July 14,2009
去痣
動了一個小手術,去掉眼尾一個有擴大趨勢的痣。
說「小」是基於一般認知的手術規模,另外也是因為先抑後揚的三聲,正道出委隱曲折的情意結。
痣存在的九年間,曾被讚美愛撫過,也曾被嫌惡疑慮,一直到後來成為恐懼的對象。當它大到在視域邊緣隱約可見時,便提醒了我,回憶隨時會悄然歸返,停駐於近側。它提醒我,最初如何在涕泗紛流中揉搓出一星恥辱,爾後又是如何不斷摳挖它,試圖摸索出傷口真正的位置。
割除後痣被裝在一個小塑膠袋,拿去作病理切片。我瞄了一眼,褐黑顆粒黏附一絲血肉,過去我會當那是眼角滾落的黑色淚珠,現在只覺得像文明人臉上不小心沾上的一顆西瓜籽。
隨口說出感想。護士說,你比喻得真好。
我感覺麻醉的一小角皮膚,凝成了笑紋,漏出一點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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