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31,2008
夜行淡海
某年某月某日,同某人夜行淡海海岸。
沿岸礁岩任潮浪沖刷,伏臥如睡獸。我穿著涼鞋,一高一低踩在溫馴巨獸背上,海風吹來,遍體生涼,腳也冰冷。
忘了當天是什麼節日,四處都有絢爛煙花衝上夜空,爆出陣陣尖笑。
突然有個女孩跑來,塞了兩支已點燃的仙女棒給我們。漆黑中揮舞著光屑流竄的仙女棒,剎那間夜晚退回童騃,回到鑽木取火的遠古時代。天與海初初誕生,手和腳仍新鮮,人類只須嬉玩大笑,哪管冷或熱、男與女,試探與退避的迂迴技藝。
後來海灘砂粒鑽進了涼鞋趾縫,嵌在凹陷處,磨破皮膚,痛得我齜牙咧嘴。某某盡了紳士風度,陪我去便利商店買ok繃,才分手各自回家。
多年後,再想起那年淡海,才明白某些細密的切膚之痛只有戀人能體會痛惜,而現實中,夏夜海岸總有不滅火光,照亮男女臉龐近乎錯認為電影特寫下的命定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