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8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August 20,2006

發生

發生(by Zoya)
什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寧靜黃昏,糾結電纜卻彷彿絃樂器般,流動著細微音波。

我想它若是能唱歌應該是很好聽的,至少勝過政論節目、鐵工廠、無病呻吟的失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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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6,2006

晾曬

晾曬(by Zoya)
 
城市午後熾烈的陽光蒸騰起柏油臭味,漂浮半空的衣服卻靜定如印度苦修者。人如果被吊起晾曬一下午,是否會更柔軟些?

Posted by zoyazoya at 13:12回應(0)引用(0)影像(攝影)

傾壞

傾壞(by Zoya)
 
與這座電塔結識三年,脾性始終不合,因而故意選了這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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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3,2006

父子

父子(by Zoya)
 
這張照片是在公車上拍的,所以不太清晰。

腳踏車輪胎距離捷運工地圍欄很近,形成一種奇妙的上浮感覺。隔著鏡頭和玻璃窗望去,單車上的父子似乎很快樂,在他們依偎著度過混亂人生的一剎那。

Posted by zoyazoya at 9:36回應(0)引用(0)影像(攝影)

女孩

女孩(by Zoya)
在公園遇到小女孩,觀察拍攝了一陣後,忍不住去跟她聊天。

在鏡頭前,她充滿盛夏生機,然而當我們一起坐在滑梯頂端,她悶悶地告訴我弟弟如何欺負她,垂著睫毛的臉頰,陰影憂傷。

親愛的女孩,小時候我也最喜歡吊單槓,願你往後的人生,能上升到我所不及的高度,在面對人世傷害時,盡力回擊,以你強健肢體所蘊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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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8,2006

記憶迴路(三)

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

Haven't seen you in quite a while
I was down the hold just passing time
Last time we met was a low-lit room
We were as close together as a bride and groom
We ate the food, we drank the wine
Everybody having a good time
Except you
You were talking about the end of the world

十年前聽U2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還是在溫德斯電影配樂的卡帶裡,當時沒有看過這部電影。吉他風馳電掣,遠方天際銀灰巨雲翻騰,滯重肉體在速度中飛逝,汗珠蒸散成追逐的快感。年輕臂膀舉起,敞開腋窩,面對整個世界,迎風略略畏怯地冒出溼涼疙瘩。但她沒有懷疑,未來將與某人並肩狂飆,令人暈眩地欺盜時間,直到世界末日。

十年高速風暴襲捲而過,她仍待在原地,像一具被颶風刮得兜轉的人型模特兒,下身固著在不鏽鋼底座上,膠凍嘴唇無聲開啟,失去了言語能力。曾有一陣子她也努力模仿一種腔調,換個環境又要學習另一種,自覺像個蹩腳配音員或輾轉流離於各個工作間的難民。夜晚學童生澀的直笛練習,下午趔趄跌撞的鋼琴曲,早晨抖擻的電鑽聲,穿透公寓牢籠,他人生活成為沉悶囚居的配樂。

夜半無聲時,嗅著頭皮親切的油脂味,往日風景如封在玻璃內的水銀流滅不明,一切都有些模糊,有些混沌,而想到十年前那首歌後半段歌詞,她忽然再分不清,那是男人吟誦的禱詞,還是酒後胡亂哼唱的醉語。

In my dream I was drowning my sorrows
But my sorrows they learned to swim
Surrounding me, going down on me
Spilling over the brim
In waves of regret, waves of joy
I reached out for the one I tried to destroy
You, you said you’d wait 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


Posted by zoyazoya at 22:06回應(0)引用(0)短文

August 3,2006

記憶迴路(二)

放映機倒轉著,沙沙雜音中,人成為時間,而時間陷入支離混亂的情態。

 

關於金錢的回憶,張愛玲提到那段凝固為鑄模的時間:「我不能夠忘記小時候怎樣向父親要錢去付鋼琴教師的薪水。我立在煙舖跟前,許久,許久,得不到回答。」這段拉長的沉默一點一點冷卻後,某種程度上形塑了她對中產階級生活的態度:旣憎厭又眷戀。

 

關於金錢的回憶,難堪到只能迂迴繞道,無力地說服自己,兩條路徑盡頭相去不遠……那是如此難以獲得同情與理解。曾有店員扔一個特價麵包,給擠在瘋狂人群裡拋出十元硬幣的我。我在寒冷骯髒的街頭,當場兩三口就吃掉,滿足又有些羞慚,因為心裡沒有湧生足夠份量的恥辱感,當時不知道,往後還有很多機會體會這種感覺。

 

中產階級生活,是走進咖啡店控制聲音不顫抖地點一塊蛋糕和一杯拿鐵?或是滂沱大雨中能叫得起一部計程車乾爽安坐,不用撐傘等四十分鐘公車困在黏膩汗臭肉體堆中直到被丟到馬路上?或是假裝物質環境就像包裹身體的彈性薄膜那樣合身俐落?由經驗學得的是,錢能買到尊嚴,錢能買到自由,錢能買到青春,但多數時刻我們是賣家而非買家,而且是血流成河的消耗。

 

張子靜《我的姊姊張愛玲》引胡蘭成語,提到張愛玲在給他的訣別信中附了三十萬元,她寫劇本賺的錢。胡書中談及張的文字,以女子角度看來,多數是謊言,唯有這裡我覺得很真實,她愛人的方式。


Posted by zoyazoya at 12:24回應(2)引用(0)短文

August 1,2006

記憶迴路(一)

出生即是遺棄,遺棄之後便是漫長的羞恥和屈辱,自從我們知道什麼是自己。

 

寄出的信息沒有回音,永遠在等待等待本身,這不是預言。永遠一個眼神,一個姿態,白晝的光,廣播中的歡快音樂,都是傷害。

 

過分巨大的鐘,卑微至極的,孤身一人。車站,塑膠模特兒般,俊美的火車售票員,沒有下半身。喔因為帶菌、因為毛絨絨,因為頸骨手一扭就能扭斷,藏匿是最終的必然。必然該藏匿起來,因為忐忑、因為浮腫,因為水從嘴角流出,所以身軀僵直摔跌,所以拖曳沉甸膀胱夢遊,所以口腔酵臭四溢。白色官僚足下,唾沫憐憫地,沾附著我,一如舌芯從不背離齒齦。

 

說過的故事已點滴流失,只餘斷肢的幻痛。

 

我睏了。肥皂的香味,那茉莉。


Posted by zoyazoya at 14:17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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