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30,2006

95年雲林文化藝術獎‧《 童 養 》

  「司機,麻煩你,前面紅綠燈可不可以讓我下車?」我背著一個黑色的旅行袋,手握著扶桿,站在駕駛座旁,試著詢問司機。

  車剛下了高速公路,有些淺眠的乘客已經開始翻身整理行李。經過了一座橋,兩個加油站跟四個紅綠燈,我往前走到司機旁,想在這個沒有站牌的鄉下小鎮的某個路口下車。


 
 搭著巴士,花了將近五個多小時,從台北回到家,一路上睡睡醒醒,天色從昏黃到黑暗,彷彿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場艱澀難懂不願醒來的夢。車上電視播著奇怪
的影片,加上喇叭壞掉,也不知道演什麼。我習慣性的將iPod耳機拉出來,輕輕的戴上,Jan Garbarek
吹奏著薩克斯風,低迷的樂音中,某種記憶似乎循著那樣的頻率,逐漸靠近,車廂中瀰漫著一股黑霧,自腳底升起,越靠近目的地,霧氣就越濃。


  其實不是那樣願意回家,一方面習慣了都市生活,朋友、同事跟各種熟知的生活網絡都在那裡。舟車往返花的除了是時間之外,長途的公車也常讓我感覺不舒服。經過一個一個的收費站,一座一座熟知或者不知名的城市,浮光掠影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離鄉背井似乎並不是為了功成名就,能衣錦還鄉的畢竟少數,大多數的人都只能庸庸碌碌的活著,抬頭望著天,下了雨我們就得找地方躲,出太陽就只能揮汗。而逃離一個熟知自己過去記憶的地方,也許才是內心真正的渴求!

 
 司機看了前方的紅綠燈,沒多說話,緩慢地將車靠邊停,順便提醒我注意後面來車。我等車停穩後,跟他說聲謝謝,跨過車門檻,腳踏上這片土地。一股地面遺留
在白日的溫熱潮溼空氣,攀上我的腿,每走一步就會揚起灰塵,遠去的巴士,在黑夜中只留下兩個紅色的眼,眨著,徒留一個影在後腦杓裡面。


  一座島嶼兩個世界,在島國的北方,華燈初上,正要歌舞昇平,而這裡慘白的水銀燈下有著飛蛾繚繞,再遠一點,即是荒漠無邊的黑暗。


  走過鐵門半拉下來的雜貨店,透過裡面還沒關掉的日光燈,可以隱約看到門口有幾個人坐著小板凳,沉默。只有聽到喀花生米的聲音,「卡」一聲,輕脆的響著。順著風,可以聞到蚊香跟啤酒的味道。


  我踏著不變的的步伐,走過,像任何一個夜歸人一般。不過在一個地方待久了難免染上習氣,即使我再怎樣小心翼翼,都無法掩蓋住遠離家鄉而逐漸散失的青草味。當腳踏上別人的土地,遠方即成故鄉,我們都在離開跟懷念以及失去。


 
 街坊鄰居喜歡在閒暇時找父親泡茶聊天,於是每次回家隔天總得過去跟長輩問安,在問安的同時難免被問到:「台北怎樣?生活花費很貴吧?」彼此相望無語,然
後接著感嘆鄉下生活不容易。茶桌上苦澀的老人茶,飲後真能回甘嗎?重複的問題,詢問過每個相似但是不同人的身上,沉默是唯一的答案。


  我到遠方工作,繁榮了另一個城市,成就了別人的期望。而遠離的同時是因為這塊土地無法再次撫育我,還是這片貧瘠的土地如親生父母,為了孩子更好的生活,忍痛過繼給另一個比較富裕的城市?


  當我們開始懂得選擇的時候,事物就會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我不喜歡他們因為我的選擇而語帶感嘆,更或者羨慕,這都不是我想見到的。其實內心也隱然知道,有時候並不是選不選擇的問題,而是根本沒有選擇。


 
 雜貨店前微弱的燈光,漫射出幾個人的身影輪廓,還有一星紅色的煙頭,在呼吸間,發出燃燒菸草的聲音。在那一群人中,有個人站了起來,往我這移動,我稍微
停住腳步,在路燈下我看見他有一雙明亮的眼睛。他開口喊我一聲:「哥!」然後就沉默不語,我笑著對他點了個頭,然後繼續往前走,我想我並不認識他。


  家族遺傳。


  在我們家族之間,平均來說都屬於中等身材,絕對不曾有過如此高挑像個衣架子的人。在蒼白的日光燈管下,匆匆撇見,那人有一張俊俏的臉。俊俏但憔悴。


  轉過小巷,早睡的鄰人,早將電燈熄滅。而那些透出紅色燈光的窗子,裡面安穩的供奉著一個家族的信仰,每個幽微的燈光背後都是一種庇祐,一種血脈相承心安。


  我推開家裡的小門,母親知道我要回來,門並沒有上鎖。來福聽到我的腳步聲,汪汪的叫了幾聲,我輕聲斥喝了牠的名字,牠嗚嗚地低鳴兩聲,乖乖走回籠子。接著廚房的燈亮了,母親走出來,看見我,說:「怎這麼晚,吃了嗎?」


  「還沒,車上沒東西吃,加上有一點小塞車,所以晚回來了。」我邊走邊把背包從肩膀放下來。


  「不是說不用等我回來?我餓了自己會弄來吃的。」


  母親順手接過我的背包說:「就聽到來福在叫,想說你差不多該到家了,就出來看一下。」


  母親開了門,我們一起走進廚房。她把我的背包放在椅子上,一邊說,一邊打開冰箱,準備弄個什麼東西讓我果腹。我在廚房坐下來,母親問:「蛋炒飯,好嗎?」我說:「好!」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報紙隨手翻一下,也不過是換了個城市,看著報紙寫著台北的新聞,居然感覺像是另一個世界,事不關己的。我很驚訝自己心態轉換如此快速。廚房響起了熱油爆蔥的香味,抽油煙機轟轟的響著,在寂靜的夜裡感覺特別大聲。


  「爸呢?」


  「你阿爸看完電視,早就去睡了。」母親回答的同時也把炒飯端上來了,我拿著湯匙挖著炒飯,一邊瞄著報紙,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我突然想起來,問說:「媽,剛剛在雜貨店前面,有個人叫我哥,長得高高的,你知道他是誰嗎?」


  母親眼神隨即黯淡下來,說:「那是你小舅的兒子,你表弟啊!退伍了一陣子了。他以前也沒唸什麼書,工作不好找啊!現在白天就跟著村裡的人打零工,這兩天聽說去挖水溝,每天都弄得黑黑的回來。那天我去雜貨店買東西,如果不是他叫我,我還認不出他來呢!」


  「那他怎會在那裡喝酒啊?舅媽不是管很嚴?」我一邊喝著冷湯,一邊問著。


  「唉!小孩子長大囉,她也管不著了,而且她也沒管過…」母親就講到這裡,也沒下文了。我繼續問:「那小舅呢?」


 
 「他痛風好一陣子了,這幾個禮拜聽說痛到不能走路。」那個曾經把我高舉在肩膀上的小舅,痛風痛到不能行走?我有點訝異,也許我真的離家太久了。我想這個
話題就到此為止,如果繼續問下去,母親會將八百年前的故事重頭說起,今晚我有點累,不太想聽這些事情。母親看出我不想繼續聊下去,就催促著我,趕快吃完,
去洗澡,早點休息。


  我吃完了飯,收拾了餐桌,母親也
回房去睡了。我關掉廚房的電燈,走過廳堂,客廳的神明桌上,點著兩盞紅色的燈,從古早到現在,沒有變化過,香爐裡有燃燒過的檀香香味。記憶總得靠著某些光
跟味道才能在淡忘的過程中甦醒起來,而那些光跟味道所憶起的也不見得全然都是美好的。


  洗完澡,我坐在客廳,手拿著遙控器,漫無目標的轉著頻道,頭髮有著未乾的溼氣!關掉電視,回到房間,熄掉電燈,躺在床上,可是耳邊那一聲「哥」一直迴旋不去,我閉起眼睛,回憶如曇花在夜裡一般,緩慢但確實地綻開。


 
 六十年代,經濟一片好轉,全民進入家庭即工廠的生產模式,連代也改善了鄉下經濟。那時父親跟小舅合資開了個小工廠,搭上這股風潮,對家裡的收入不無改
善。那時候小舅賺了點錢,於是添購了新的大電視跟冷氣,我們幾個小孩子在夏天的晚上就會躲到小舅家去吹冷氣看電視。小舅沒有生小孩,所以特別疼我。


  那天夜裡我窩在小舅家,看電視、吹冷氣。忽然小舅打開房門,舅媽跟著走進來,然後滾皮球似的,在門縫間滾進一個小男孩!他眼睛晶亮的到處張望。


 
 小舅跟舅媽,兩個人笑的很奇怪,似乎不知道怎樣解釋這個小男孩是誰,而小男孩也很興奮的到處跑。他抱舅媽一直叫她姐姐,小舅蹲下去跟他說,你要叫她媽
媽…。我心裡一堆疑問,但也沒多問。鄉下小孩子向來是有耳沒口的,對於疑問我們通常只能閉嘴!於是我很識相的說我要回去了,小舅似乎沒聽我說話,我默默的
把門關上。


  一顆意外進入星系的行星,在彼此豢養之下,慢慢的適應了這樣的軌跡,不過他依舊是一顆寂寞且孤獨的星球。


 
 那個小男孩從陌生人變成我的表弟。而他在變成我表弟之後,就很少看見他笑。舅媽是個沒有生育過的女人,美麗但是無情。多一個小孩對她來說可能跟養一隻寵
物沒有什麼分別。如果金錢可以換取什麼的話,我相信舅媽非常善於在供給與需求中得到她想要的。而當人們無法分辨人與物不同的時候,就無法適度的尊重一個人
的存在,物化一個人便於掌控與擁有。於是小表弟不能離開這個家的大門,他內心有著往外跨出的深層恐懼。


  是那個下午,小表弟沒有目的跟著蝴蝶出走了,往田的那端走去,直到太陽下山,還不見他回來。大人們都急了,到處找,最後在靠近河邊的竹林裡找到他,他躺在竹葉堆裡,睡著了。原本應該就這樣結束的旅程卻變成日後恐懼的內心風景。


  舅媽開始嚴格管制表弟的活動範圍,動輒得咎。在她上班的時候,舅媽順手把表弟關在浴室,因為怕他亂走。開始的時候小表弟只能哭,面對一個幽閉的空間,誰能不驚慌失措?後來小表弟長大點就開始踹門,舅媽關不住就用打的。


 
 「哭到連衣服都濕了!」母親每次說到這,都會忍不住拉拉衣角擦去眼淚。生了五名子女的母親,母愛除了天性之外,還有著切身之痛,懷胎十月的辛苦,撫育拉
拔小孩長大,跟舅媽只花了一筆錢就把小表弟帶回來,兩者的心態全然不同。有時我甚至懷疑,小表弟的存在跟買一件衣服或者養一隻寵物,她大概無法分辨出來
吧!


  小學的時候,我家跟小舅他們在工廠一起開伙。放學後,通常先回到工廠,吃完晚餐再走路回家。走出工廠大門時,我常回頭看著西沉的夕陽緩慢下降然後消失在圍牆後面。


  當初工廠建圍牆時,為了防止小偷,水泥師父收集了不同的玻璃瓶,用磚頭敲碎後,挑選一些比較尖銳、大小相似的碎片,趁著牆頭上的水泥尚未凝固前,不規則的固定上去。那些鋒利的玻璃邊緣,襯著西曬微弱的光線,閃耀著美麗的光芒。


  後來我發覺,那些玻璃碎片似乎慢慢變鈍掉而且日漸稀疏。


  有一天下午忍不住問母親:「媽,圍牆上的玻璃變少了耶,你知不知道?那小偷會不會跑進來?」


  母親雙手沒有把手邊的手工停下來,只是淡淡的說:「那是你小表弟拿石頭,一片一片敲掉的。」


  「喔…」我繼續蹲在母親的身旁,看著媽手上的細活,十指翻動。廠房隔壁,舅媽跟其他女工正大聲的喧嘩,收音機傳來賣藥還有葉啟田的歌聲,織布機大聲且雄壯的往前。在每個聲響停頓的中間,收音機主持人為那些在愛情裡迷惑的聽眾解答,每個人的命運都被現實捶打著。


  幾天後,無預警地發布颱風警報,學校宣布提早放學。吃完飯,母親就要我趕快回家,免得晚了下雨回不去。我背著書包在工廠裡面閒晃,窗外的天空中泛著黃色的光,雲腳長毛,牽雲扯絮的變化著。大雨欲來,空氣中滿是潮濕的味道。


  我繞到廠房後面跟媽說我要回去了,打開門,天色變暗,風也開始吹起。我聽到石頭緩慢敲擊的聲音,轉過頭看到小表弟,正站在圍牆邊的沙堆上,神情專注的拿石頭細心的把玻璃碎片敲碎、抹平。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兩眼空洞沒有表情,低下頭繼續敲著。風聲中總覺得聽見他的哭聲。有一陣子,只要看見小舅家浴室的燈亮著,我就會有種莫名的恐懼。


  但是相對於舅媽的管教,小舅則是溺愛有加。遙控車、玩具一樣不少,沒隔多久小舅就會帶他去玩具店,購買新的玩具。我沒看過小表弟拿出來炫耀,也沒看過他很開心的跟誰分享,因為他沒有朋友,他出不了這個門。我只在圍牆外的水溝裡,發現過身首分離的娃娃,像鬼一般。


 
 慢慢地,在大人口中,我拼湊出小表弟的家,其實不遠。隔著一條河,就在對面的城鎮,太陽出來的那個方向。小表弟的爸媽曾經趁著夜晚過來探視幾回,只是舅
媽都騙他們說,小表弟睡了,沒讓他們見面。也許,舅媽想掩飾小表弟短褲所遮掩不住挨打過的傷痕。沒幾次對方大概也感覺出舅媽推託的態度,就再也沒上過門
了。


  電視上演著咪咪流浪記,最後咪咪找到他的母親!我以為只要找到真正的家人,幸福就會跟著到來!那時候總是很單純的相信著,像卡通一般,只要往前,所有的危難都會消失,幸福是一件可以被期待的未來。念頭既起,剩下就等待時機。


  星期三 ,我只上半天課,吃完中飯,我試著問舅媽:「下午我可不可以帶小表弟出去玩?」舅媽想了一下說:「也好,下午幼稚園不上課,那你就帶他出去吧!」


  我牽著小表弟的手,往公園去!小書包裏面裝著乖乖跟一瓶飲料。我要帶著他去找他母親。在公園晃了一下午,小表弟吃完乖乖,喝完飲料,躺在涼亭的椅子上睡著了,而我卻緊張得手心發汗,臉頰潮紅。樹上的瑞香飄散著淡淡香味,知了忽遠忽近的叫著。


 
 風漸涼帶著微溫,終於等到黃昏!我知道這個時候逃家比較不會被人發現!卡通都是這樣演的。於是我牽著小表弟的手,順著田沿著河道往前跑,兩旁的芒草在昏
黃的光線下顯現出一種鬼魅的氣息。稻田邊的將爺廟鎮守著村里的四個角落,在跨過這個結界之後,禍福吉凶未定。蟬聲綿延不斷,牽著小表弟的手心冒著汗,我的
腳步有點亂,沒有牽絆卻兩人三腳,遠方不遠,可是卻像永遠到達不了的一樣遠。


 
 田的盡頭有一座橋,只要跨過去,咪咪流浪就會結束,橋的另一端有個美麗哀愁卻善良的母親!我就像所有等待卡通結局的小孩一樣,對於幸福總有一定的期待,
終點前的磨難會有結束的一天。那時候的我還無法分辨童話跟現實的差別,幸福與不幸並沒有絕對的關聯。生命輪迴的並不是毀壞過盡,美好就會到來。


小表弟發現這不是回家的路,他很緊張,一邊跑一邊哭的說:「表哥,你要帶我去哪裡?我們回家啦!天快黑了,媽媽找不到我會打我的…」


  我轉過頭跟他說:「我要帶你回家,你真正的媽媽住在那裡!」其實那時候我連他真正的爸媽住哪裡都不知道,只曉得,往前跑,往前跑一定會有答案,咪咪他不是也一直跑?


  小表弟甩開我的手,放聲大哭:「我要回家!」那時候我也慌了。他賴坐在地上不肯起來,我百般哄騙,不見效果。天色已黑,蔓草叢生,夜裡螢火蟲如鬼火飄散,遠方的禿枝枯葉,張牙舞爪,我也開始害怕起來。


  後來怎樣收場,我已經忘記了,莫約就是這樣回到家,隨便說了個謊,就結束了這趟短暫的流浪記。我們最終哪裡也沒去,哪裡也去不了。


  在我不經意的攪局後,小表弟似乎有點了解自己的身世。他更加沉默的對抗著原本不屬於他的命運。生命荒腔走板後,就不能放聲高歌,我很抱歉卻也無能為力。而舅媽似乎也發覺小表弟跟我出去後回來的反應有點怪,於是她防守得更嚴了。原本就疏離的我們,就更加淡漠了。


 
 之後我上了國中,畢業後就離開了故鄉,求學、當兵、工作,再也沒有回來過。當兵那年爸媽跟小舅結束了合夥關係,兩家人就疏遠了。而短暫回家聽到的也只是
小表弟的片段情況。知道他唸國中了、唸高中了、退學了、當兵了、退伍了、找不到工作、小舅痛風…諸如此類的事情,大家都在變化,也都在老去。他們無可避免
的承受著,而我選擇轉身背對。


  這讓我想起,務農的母
親即使家中開了小工廠亦不願放下手邊的作物。抽空跟著鄰居一起下田、噴灑農藥、播種、收割。我對於農務一向不熟,陪著母親到田裡巡視也不過是因為新鮮。她
總說有一天她老了,這些田地還是我要來耕作。我笑著不語。對我而言,也許寫一份分析報告來改進稻米的市場需求,遠比真正下田來得拿手。


  颱風前夕天空抬得很高很遠,而熟於農事的母親卻很清楚,暴雨將至。滿天的紅蜻蜓順著風勢,忽上忽下,忽前忽後的飄移。結穗的稻米低垂著,母親憐惜的捧起一把稻穗,說:「都快收割了,希望這次颱風不要太大啊…」


  母親說:「作農的人啊,就親像是天公的童養媳,伊要吹風落雨,我們也只好認命。」


  對生命難免怨懟,卻不能怨天。也許在工廠裡,母親可以付出體力、時間換取成品數量,但是她從來沒有什麼人定勝天的想法。


  「天大地大、水火無情啊!」在生命中她很清楚,有些事情是我們再努力也無法跨越的。是謙卑還是認命?我不是很了解,不過很久以前就知道,有些事情是我們無能為力的。能主宰的事情這樣的少,而被過繼出去的命運又該如何?不被珍愛,我們又該如何學會自愛?


 
 我翻過身,不習慣的床墊有著我熟悉的氣味,不熟悉的地方是故鄉,矛盾卻同時相依存在。在某種狀況下,我們都被這個環境給童養著,繡在屏風上的小鳥,死了
也還是依舊在屏風上。想著今晚看到小表弟的眼神,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當年沒跟我走,還是對於未知,我們只能認命,只是表弟很早就知道順服?


  我起身坐在床上,看著窗外一彎的月牙,輾轉無法成眠。



Posted by suliangyi at 樂多Roodo! │00:59 │回應(4)引用(0)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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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恭喜你獲得首獎,
應該是雲林子弟吧?!

文字很棒,圖片很美!

我目前住在雲林,
也唸過同所學校,管院.

謝謝你提供的blog,真令人心動.
走過台灣319個鄉鎮,
我很喜歡太魯閣.還有花東縱谷.
Posted by Amy at December 8,2006 23:58
Amy:
我是雲林的孩子
戶籍到現在還是在那裡喔~呵呵
不過看你的文章看不太出來
你到底住哪裡
一下台中、嘉義、雲林的
你現在在雲林哪?

很羨幕你這樣走過319
我通常走馬看花
會去到哪
沒個定論

不過台灣是個美麗的島
有機會真想花長長的時間
好好走走

最近天氣多變化,請多保重
Posted by 園長 at December 10,2006 01:34
我是在雲林工作的彰化人啦!
不過希望有機會可以定居在花東縱谷.

雲林人的韌性很強呢!
好像到處都遇到雲林人.

台北是溼冷的天氣吧?!
這裡仍有晴朗的太陽,
早晚還吹著涼涼的風,

這是Amy在地報導......^^

異鄉遊子請多保重,
想念一下故鄉的暖暖的陽光!
Posted by Amy at December 11,2006 22:00
Amy:

在雲林工作的彰化人?那我猜是不是在麥寮工業區?
雲林除了一些當地的文史團體工作之外,能提供的工作機會
其實很少
即使是很大的台塑集團,裡面的員工也少是雲林人
畢竟他需要的是人才,跟設立在哪裡並無太大的關係
我們總是樂觀的以為,大廠設立就能帶動繁榮
終究成就了別人,那個高聳的圍牆隔離的我們自己的土地
某種程度也隔絕了經濟與環境的主權

台北冬天還真的很濕冷
即使來這裡已經邁向第二年了
不能說不適應,只是不太喜歡這樣的天氣就是了
今年要返鄉跨年,想來就很高興
雖然只是回家攤在沙發上,沒什麼慶祝活動
不過還是很開心

年到了‧希望你新的一年快樂~
Posted by 園長 at December 20,2006 0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