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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靜靜的思考，或小聲吐槽-他方</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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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zh-tw</langu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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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火車</title>
	<description><![CDATA[
			喜歡火車不只是因為可以框住自己，也不是直到最近才有所感觸。喜歡火車由來已久，從很小很小，小到記不起來到底有多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火車。

火車帶著一種新奇跟異鄉的氣味，向小時候的我迎面而來，又每每呼嘯而去。小時候，我不只喜歡坐火車，也喜歡看火車。我喜歡跟著大人去西門町，不是喜歡熱鬧，而是喜歡當年那邊綿延不斷的平交道，跟綿延不斷的可以看到火車開過去的機會。我總是定定的站在那裡，等著平交道噹噹噹噹...  的聲音響起。火車滿載著我的期望，對於每一個新奇的、尚未實現的地方的期望；它總是向我迎面而來，又帥氣的呼嘯而去...  它就是期望的化身：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期望就是那個永遠會呼嘯而去的東西。

我不只喜歡坐火車、看火車，我還喜歡看火車時刻表。直到今天，我還可以輕易的從基隆往南，八堵往東，一路把每一站的站名背誦如流。每一個站名都閃耀著不同的光芒，而且在時刻表上，他們有著不同的顏色，不同的地位，跟不同的味道。每一個車站都有他們的生命。譬如台北，是那個擁擠、熟悉 (所以沒什麼了不起) 但是又偉大的車站 (沒有一班車可以不停台北)。而西部幹線海線的車站，不論是後龍、通宵這種大站，還是大山、談文這些連平快都不停的小站，都讓我的鼻腔頓時充滿了海面被陽光蒸熨之後，那種鹹鹹熱熱的愉快氣味。

在一個人的午後，我翻著火車時刻表，像是翻著一本神奇的藏寶圖；每個站都有他獨特的寶藏，並不是說那裡"有" 寶藏，而應該說那個站 "就是" 那個寶藏。我幻想著那裏的景象，那裡的人，那裡空氣中的味道，我走下車，迎面而來的那股心裏的雀躍。

有時候，這種雀躍會從可能性轉為事實。我曾經如此的喜歡幾個車站：譬如宜蘭線的三貂嶺，也譬如台北近郊的山佳。高中的時候有一次，本來是要去平溪，卻陰錯陽差的在三貂嶺下了車。那是一個沒有公路，沒有腹地，甚至沒有車站建築的車站。出了站，有一條小路過河。在基隆河的對岸，我找到一條小溪，小溪裏全是長滿了青苔、佈滿了圓形壺穴坑洞的大石頭。抬頭一看，對岸的莒光號正呼嘯而過，留下一整個音浪的尾巴，旋即一切恢復平靜，基隆河裏三三兩兩釣魚的大叔，不動依舊。

另一次本來是要去板橋，卻到了山佳。走出站一看，確實是個什麼都沒有的小站；馬路上稀稀疏疏，紅色的磚瓦房靜靜的站著。不遠的地方有著不高的山，山上的幾個像是墳墓的建築，雜亂但簡單的就在那兒；所有的東西都像是已經靜靜的在那兒很久了。只有我一個人，還揹著書包，在整個場景裏像是一個闖入者，一個外來者，唯一的一個不協調的音符。

20年過去了。三貂嶺車站的對岸的公路開通了。水泥護欄帶來了快速道路的粉塵味道，像喬艾斯描述的雪一樣，一樣是靜靜的，一樣是死一般的覆蓋了整片大地。小溪被水利工程截成涵洞，所有的壺穴大石頭都不見蹤影。而我在往返桃園通勤的路上，在山佳下了車；感覺到的是，這裡原來也成為另一個樹林、另一個鶯歌、另一個內壢、另一個南港、另一個.... 

另一個城市的邊緣，或說是城市的中心，都好；反正他們全都一樣。後現代的發展令我恐懼，這正是原因之ㄧ。他們不再擁有閃閃發光的寶藏跟期望，也不再擁有跟我家裡那籠公寓水泥相異的氣息。我站在那裡，夾雜在諸多乘客之中，我在這個場景裏面，也早就不再擁有那個可供辨識的心情。

現在，嗯，仔細想想，其實改變也不算太大啦；我只需要把句子輕輕更動一下，就可以總結這一切：
火車帶著我的鄉愁向我迎面而來，又呼嘯而去。我很慶幸，我至少還擁有我的鄉愁，我的印記，我獨特而隱匿的美麗。即使，他們依然永遠是那個呼嘯而去...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喜歡火車不只是因為可以框住自己，也不是直到最近才有所感觸。喜歡火車由來已久，從很小很小，小到記不起來到底有多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火車。<br />
<br />
火車帶著一種新奇跟異鄉的氣味，向小時候的我迎面而來，又每每呼嘯而去。小時候，我不只喜歡坐火車，也喜歡看火車。我喜歡跟著大人去西門町，不是喜歡熱鬧，而是喜歡當年那邊綿延不斷的平交道，跟綿延不斷的可以看到火車開過去的機會。我總是定定的站在那裡，等著平交道噹噹噹噹...  的聲音響起。火車滿載著我的期望，對於每一個新奇的、尚未實現的地方的期望；它總是向我迎面而來，又帥氣的呼嘯而去...  它就是期望的化身：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期望就是那個永遠會呼嘯而去的東西。<br />
<br />
我不只喜歡坐火車、看火車，我還喜歡看火車時刻表。直到今天，我還可以輕易的從基隆往南，八堵往東，一路把每一站的站名背誦如流。每一個站名都閃耀著不同的光芒，而且在時刻表上，他們有著不同的顏色，不同的地位，跟不同的味道。每一個車站都有他們的生命。譬如台北，是那個擁擠、熟悉 (所以沒什麼了不起) 但是又偉大的車站 (沒有一班車可以不停台北)。而西部幹線海線的車站，不論是後龍、通宵這種大站，還是大山、談文這些連平快都不停的小站，都讓我的鼻腔頓時充滿了海面被陽光蒸熨之後，那種鹹鹹熱熱的愉快氣味。<br />
<br />
在一個人的午後，我翻著火車時刻表，像是翻著一本神奇的藏寶圖；每個站都有他獨特的寶藏，並不是說那裡"有" 寶藏，而應該說那個站 "就是" 那個寶藏。我幻想著那裏的景象，那裡的人，那裡空氣中的味道，我走下車，迎面而來的那股心裏的雀躍。<br />
<br />
有時候，這種雀躍會從可能性轉為事實。我曾經如此的喜歡幾個車站：譬如宜蘭線的三貂嶺，也譬如台北近郊的山佳。高中的時候有一次，本來是要去平溪，卻陰錯陽差的在三貂嶺下了車。那是一個沒有公路，沒有腹地，甚至沒有車站建築的車站。出了站，有一條小路過河。在基隆河的對岸，我找到一條小溪，小溪裏全是長滿了青苔、佈滿了圓形壺穴坑洞的大石頭。抬頭一看，對岸的莒光號正呼嘯而過，留下一整個音浪的尾巴，旋即一切恢復平靜，基隆河裏三三兩兩釣魚的大叔，不動依舊。<br />
<br />
另一次本來是要去板橋，卻到了山佳。走出站一看，確實是個什麼都沒有的小站；馬路上稀稀疏疏，紅色的磚瓦房靜靜的站著。不遠的地方有著不高的山，山上的幾個像是墳墓的建築，雜亂但簡單的就在那兒；所有的東西都像是已經靜靜的在那兒很久了。只有我一個人，還揹著書包，在整個場景裏像是一個闖入者，一個外來者，唯一的一個不協調的音符。<br />
<br />
20年過去了。三貂嶺車站的對岸的公路開通了。水泥護欄帶來了快速道路的粉塵味道，像喬艾斯描述的雪一樣，一樣是靜靜的，一樣是死一般的覆蓋了整片大地。小溪被水利工程截成涵洞，所有的壺穴大石頭都不見蹤影。而我在往返桃園通勤的路上，在山佳下了車；感覺到的是，這裡原來也成為另一個樹林、另一個鶯歌、另一個內壢、另一個南港、另一個.... <br />
<br />
另一個城市的邊緣，或說是城市的中心，都好；反正他們全都一樣。後現代的發展令我恐懼，這正是原因之ㄧ。他們不再擁有閃閃發光的寶藏跟期望，也不再擁有跟我家裡那籠公寓水泥相異的氣息。我站在那裡，夾雜在諸多乘客之中，我在這個場景裏面，也早就不再擁有那個可供辨識的心情。<br />
<br />
現在，嗯，仔細想想，其實改變也不算太大啦；我只需要把句子輕輕更動一下，就可以總結這一切：<br />
火車帶著我的鄉愁向我迎面而來，又呼嘯而去。我很慶幸，我至少還擁有我的鄉愁，我的印記，我獨特而隱匿的美麗。即使，他們依然永遠是那個呼嘯而去... <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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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737239.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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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他方</category>
	<pubDate>Fri, 17 Apr 2009 16:37:42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火車上  一</title>
	<description><![CDATA[
			4月14日，火車上，眼睜睜看著這段文字從我的眼前飄過。
下了車，書包裏掏了掏，順手把它寫在 "伊斯坦堡" 這本書的摺頁。



" 我看著身邊的女生。我看著她紅潤的臉頰，吹彈可破的皮膚。我看著她拿出手機，我看著她收起笑容，看著前方。我看著她還不知道何謂掩藏，不自知正在掩藏，還不會掩藏自己的掩藏的那種神情... 

我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古代的符號；而她兀自在車廂裡，隨著一車的顛簸往前駛去。我看著我的欲望。也許也是她的、他的跟她的...  如果這叫做張力，那麼這張力是無所不在的。

火車到站，走下車，兀自走回世間。我們是被再次恩賜的厄耳浦斯，絕不回頭。(2009.4.14) " 


隔了一天，在同樣的火車上，看到同樣這一本書的第165頁。
在那裡，帕慕克隨意抄錄了伊斯坦堡當年報章上城市專欄的其中一則： 

"在街上看見美女時，切勿帶著敵意瞧她，彷彿要殺了她，也不要顯露出過度的渴盼，只要對她微笑，移開目光，即續走下去。" (1974) 


哈哈哈哈哈哈。火車上，就看到一個傢伙，一個人坐在那裡，笑的亂七八糟的...  
 
然後，突然想到的是：這就是我之所以還能一面看著自己，一面繼續喜歡這個世界的原因之ㄧ。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4月14日，火車上，眼睜睜看著這段文字從我的眼前飄過。<br />
下了車，書包裏掏了掏，順手把它寫在 "伊斯坦堡" 這本書的摺頁。<br />
<br />
<a href="http://www.anobii.com/books/0065a68eba3b985887/" title="更多關於伊斯坦堡"><img src="http://image.anobii.com/anobi/image_book.php?type=4&item_id=0065a68eba3b985887&time=0" title="更多關於伊斯坦堡" alt="伊斯坦堡的圖像" style="padding: 5px;" /></a><br />
<br />
" 我看著身邊的女生。我看著她紅潤的臉頰，吹彈可破的皮膚。我看著她拿出手機，我看著她收起笑容，看著前方。我看著她還不知道何謂掩藏，不自知正在掩藏，還不會掩藏自己的掩藏的那種神情... <br />
<br />
我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古代的符號；而她兀自在車廂裡，隨著一車的顛簸往前駛去。我看著我的欲望。也許也是她的、他的跟她的...  如果這叫做張力，那麼這張力是無所不在的。<br />
<br />
火車到站，走下車，兀自走回世間。我們是被再次恩賜的厄耳浦斯，絕不回頭。(2009.4.14) " <br />
<br />
<br />
隔了一天，在同樣的火車上，看到同樣這一本書的第165頁。<br />
在那裡，帕慕克隨意抄錄了伊斯坦堡當年報章上城市專欄的其中一則： <br />
<br />
"<b>在街上看見美女時，切勿帶著敵意瞧她，彷彿要殺了她，也不要顯露出過度的渴盼，只要對她微笑，移開目光，即續走下去</b>。" (<b>1974</b>) <br />
<br />
<br />
哈哈哈哈哈哈。火車上，就看到一個傢伙，一個人坐在那裡，笑的亂七八糟的...  <br />
 <br />
然後，突然想到的是：這就是我之所以還能一面看著自己，一面繼續喜歡這個世界的原因之ㄧ。<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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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73065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730653.html</guid>
	<category>他方</category>
	<pubDate>Thu, 16 Apr 2009 16:32:1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火車上 </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喜歡火車。
喜歡坐火車上班。喜歡在火車上看書。我大部分認真的書都是在火車上看的：搖搖晃晃的，站著，或坐著。即使下車的時候還是克服不了有點暈車反胃的不適，但心裡是舒服的。
只因為在火車上，我無它處可去，無別事可做...
   
在家裏，看看書就會想去看電腦。打打字可以去喝杯水。練琴可以煉很久，但總是會想起某本書只看到一半，或是什麼時候要寫日文作業呢？... 電腦更是個糟糕的東西，因為你永遠可以看到新的東西，隨便切換一下，你就從阿茲特克到了東京的流行少女。動作是進行中的。動作之所以必須維持在進行中的狀態，因為一但停止，動作就不復存在；動作就必須冠上過去完成式的時態，成為完成了的動作。而到了這個年紀，我逐漸學到的是，沒有任何一種動作是可以 "完成" 的。於是，我以動作的追尋，試著追求寧靜的心境；我承認他的主宰，只因為它是唯一的憑藉、煞車點...  

我無法忍受時光的縫隙。這真是件可憐的事情啊。
我羨慕可以舒舒服服，貓一樣發呆的人。

心 (至少是我的心) 的潛在性是移動、動作、轉變、實施；它是手腳大腦的根據，所以心本身不動作，卻無時無刻不在動作當中。就如同靈魂是心的根據，而心是靈魂之表現。靈魂做為潛在性是無限的，而這潛在性卻只能透過心這個不成材的玩意兒的動作展現。

古代的禪宗叢林稱心為 "靈臺"。這象徵很好。心不是最後的依據，它只不過是靈魂之所依憑，又只能憑藉著靈魂而作用。所以，很重要的是，必須有一個臺子，一個邊界，一個限制把它給框住才行！

不然，它就野了...  

我羨慕貓。它沒有潛在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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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我喜歡火車。<br />
喜歡坐火車上班。喜歡在火車上看書。我大部分認真的書都是在火車上看的：搖搖晃晃的，站著，或坐著。即使下車的時候還是克服不了有點暈車反胃的不適，但心裡是舒服的。<br />
只因為在火車上，我無它處可去，無別事可做...<br />
   <br />
在家裏，看看書就會想去看電腦。打打字可以去喝杯水。練琴可以煉很久，但總是會想起某本書只看到一半，或是什麼時候要寫日文作業呢？... 電腦更是個糟糕的東西，因為你永遠可以看到新的東西，隨便切換一下，你就從阿茲特克到了東京的流行少女。動作是進行中的。動作之所以必須維持在進行中的狀態，因為一但停止，動作就不復存在；動作就必須冠上過去完成式的時態，成為完成了的動作。而到了這個年紀，我逐漸學到的是，沒有任何一種動作是可以 "完成" 的。於是，我以動作的追尋，試著追求寧靜的心境；我承認他的主宰，只因為它是唯一的憑藉、煞車點...  <br />
<br />
我無法忍受時光的縫隙。這真是件可憐的事情啊。<br />
我羨慕可以舒舒服服，貓一樣發呆的人。<br />
<br />
心 (至少是我的心) 的潛在性是移動、動作、轉變、實施；它是手腳大腦的根據，所以心本身不動作，卻無時無刻不在動作當中。就如同靈魂是心的根據，而心是靈魂之表現。靈魂做為潛在性是無限的，而這潛在性卻只能透過心這個不成材的玩意兒的動作展現。<br />
<br />
古代的禪宗叢林稱心為 "靈臺"。這象徵很好。心不是最後的依據，它只不過是靈魂之所依憑，又只能憑藉著靈魂而作用。所以，很重要的是，必須有一個臺子，一個邊界，一個限制把它給框住才行！<br />
<br />
不然，它就野了...  <br />
<br />
我羨慕貓。它沒有潛在性的問題。<br />
<br />
<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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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721645.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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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他方</category>
	<pubDate>Wed, 15 Apr 2009 09:19:3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掛號信</title>
	<description><![CDATA[
			他有一本寫的密密麻麻的本子，類似十行紙的編排，只是轉過來成為橫向的；類似投票所名冊那種模樣。這裡是台北的繁華鬧區，但20年前這裡還偏遠的很。很多人買了房子，又搬了出去，新的房客住進來，但舊的屋主遲遲不把戶籍遷走。20年不是一段短時間，但也算不得長。

他的髮鬢斑白。20年前，他的頭髮還不是這樣。他坐在小小的管理員室裡，拿起了電話。

掛號信... 對對對。什麼時候來拿？一定要來喔。

他放下電話，往名冊裏一看，再拿起電話。他每天必打一通電話催請年輕的、老的、男的、女的老房客們回來領掛號信。什麼時候來拿？今天接到一通，你心裡就明白，明天還是會接到。

他抬頭看了看時鐘。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牆壁，看了看自己的腳。今天的管理員室跟昨天沒什麼不一樣。20年來，都沒什麼不一樣。 

他拿起電話打下一通。一樣的台詞，但說起來就像是帶著一股期待。帶著那股欣喜：他回想起40年前，拿著電話通知朋友的景象。

要來嗎？會來吧。我要結婚了。對。哈哈哈，托福，托福... 

會來吧？一定要來唷。

其實他並沒有回想到，或說，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回想到。但每當我來到老家的這裡，從他手上接過一張又一張的罰單的時候，總是不禁多看一眼桌上相框裡面，泛黃的女人，泛黃的小孩，泛黃的女人抱著泛黃的小孩；泛黃的他，還年輕，露齒而笑的他。小小的相框，幾個人疊在一起。

有一次我到的時候，他正在打電話給別人。我很驚訝的發現，他說的台詞一字不漏，跟我每天聽到的叮嚀如出一轍。什麼時候來呢？我說：下星期一，杯盃，你放心吧。

連節拍都一樣：我看著他頓了一句話的時間，然後他說：

會來吧？一定要來唷。

他抬起抬看著我，直直看著我的眼睛。上一次有人這樣直直的看著我的眼睛，是哪一天的事了？我們總是不願意去想這樣的答案。即使這盡可能是一切真理的顯像。疊在一起的人。我心裡想。這裡很涼快。他就在這裡過了... 20年？不過真的很清涼。輕巧的像隻白紋蝶。現在是3月，所有的櫻花都開過了；於是我們就將這樣轉身離去。

我回過神，看著他的嘴巴。他正說著：開車要小心啊。現在的警察，很賊的，還會躲在花叢裡面，突然跳出來照相...   咦咦... 你也換個台詞吧，杯盃？

我點點頭，笑了一下。謝謝你，杯盃。下次，還是麻煩你了。

我走出陰暗的地下室。外面的天空兀自一片光亮。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他有一本寫的密密麻麻的本子，類似十行紙的編排，只是轉過來成為橫向的；類似投票所名冊那種模樣。這裡是台北的繁華鬧區，但20年前這裡還偏遠的很。很多人買了房子，又搬了出去，新的房客住進來，但舊的屋主遲遲不把戶籍遷走。20年不是一段短時間，但也算不得長。<br />
<br />
他的髮鬢斑白。20年前，他的頭髮還不是這樣。他坐在小小的管理員室裡，拿起了電話。<br />
<br />
掛號信... 對對對。什麼時候來拿？一定要來喔。<br />
<br />
他放下電話，往名冊裏一看，再拿起電話。他每天必打一通電話催請年輕的、老的、男的、女的老房客們回來領掛號信。什麼時候來拿？今天接到一通，你心裡就明白，明天還是會接到。<br />
<br />
他抬頭看了看時鐘。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牆壁，看了看自己的腳。今天的管理員室跟昨天沒什麼不一樣。20年來，都沒什麼不一樣。 <br />
<br />
他拿起電話打下一通。一樣的台詞，但說起來就像是帶著一股期待。帶著那股欣喜：他回想起40年前，拿著電話通知朋友的景象。<br />
<br />
要來嗎？會來吧。我要結婚了。對。哈哈哈，托福，托福... <br />
<br />
會來吧？一定要來唷。<br />
<br />
其實他並沒有回想到，或說，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回想到。但每當我來到老家的這裡，從他手上接過一張又一張的罰單的時候，總是不禁多看一眼桌上相框裡面，泛黃的女人，泛黃的小孩，泛黃的女人抱著泛黃的小孩；泛黃的他，還年輕，露齒而笑的他。小小的相框，幾個人疊在一起。<br />
<br />
有一次我到的時候，他正在打電話給別人。我很驚訝的發現，他說的台詞一字不漏，跟我每天聽到的叮嚀如出一轍。什麼時候來呢？我說：下星期一，杯盃，你放心吧。<br />
<br />
連節拍都一樣：我看著他頓了一句話的時間，然後他說：<br />
<br />
會來吧？一定要來唷。<br />
<br />
他抬起抬看著我，直直看著我的眼睛。上一次有人這樣直直的看著我的眼睛，是哪一天的事了？我們總是不願意去想這樣的答案。即使這盡可能是一切真理的顯像。疊在一起的人。我心裡想。這裡很涼快。他就在這裡過了... 20年？不過真的很清涼。輕巧的像隻白紋蝶。現在是3月，所有的櫻花都開過了；於是我們就將這樣轉身離去。<br />
<br />
我回過神，看著他的嘴巴。他正說著：開車要小心啊。現在的警察，很賊的，還會躲在花叢裡面，突然跳出來照相...   咦咦... 你也換個台詞吧，杯盃？<br />
<br />
我點點頭，笑了一下。謝謝你，杯盃。下次，還是麻煩你了。<br />
<br />
我走出陰暗的地下室。外面的天空兀自一片光亮。<br />
<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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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427581.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427581.html</guid>
	<category>他方</category>
	<pubDate>Thu, 05 Mar 2009 15:34:54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一件小事</title>
	<description><![CDATA[
			坐在方向盤後，等待。
高架橋的引道就在這個紅綠燈後面。在這個十字路口的後面。在等待的後面。沒什麼好猶豫的。

筆直往前。上高架橋。然後順著如千艘浮艦一般的流動往前，變換車道，再往前。油門。方向燈。油門。車道線是我的疆界，因為我要往前。

綠燈。往前。

隔壁車道的銀色Lexus突然把車頭切了過來...  煞車！在千分一秒裡面，我的腦中飛快的閃過好多選項，包括好萊鎢電影裡的那種；但我踩了煞車。重重的。我狠狠的踩了下去。

心跳。我可以感到我的心跳：這是件奇妙的事情。平常我都忘了它在那裡。就如同油門跟煞車，只有在快撞上的那一剎那才會感覺到：原來，在左...  邊嗎？

棍！在十分一秒裏面，我的心中已經沒有其他選項了。我狠狠的踩下油門 (右邊)，整台 Nissan 大大的晃動了一下。引擎發出好聽的吼叫聲；我們追了上去。




我滿腦子還是她。我心裏滿滿的都是她。很奇怪，我好像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掛念著她。
我該怎麼做？ 我該怎麼開口？

平常我不會想那麼多，包括買下這台銀白色的Lexus的那一天 。有人說男人喜歡買某一款名車，一定是一直都在腦袋裡都想著駕馭著他的情景。這真是屁話：我們不過是愛聊罷了。我們只是愛一個標誌，一個足以標示集體的話題。 如果我跟現在一樣滿腦子都是他的話，我就不會買下他了。正因為什麼都沒想，我才能一看就喜歡上了他，二話不說...  但是這就是所謂的喜歡，所謂的 "愛" 嗎？不，跟今天我心裡的 S 相比，那是完完全全的不同。直到今天，我終於明白其中奧妙的地方... 

高架橋就在前面。
如果這樣告訴她，她會原諒我嗎？




我們追了上去。我跟我的老 Nissan。我喜歡聽他嘶吼的聲音；平常並不容易聽到他。雖然慢了點，但對方顯然沒有料到我們會從後面切了過來。這是侮辱。平常的我會想：他在想什麼？他為什麼這樣做？是不是侮辱取決於對方的心態跟本意。但是，我不想想那麼多了：我剛剛被侵犯了。難道不是嗎？至於他為什麼侵犯我，那又怎樣？

我們切了上去，追過他的車頭，然後迅速的把車尾甩到那台Lexus 的面前。

還有，我討厭Lexus 。
為什麼？我也不知道。

'


我剛剛做了什麼嗎？為什麼那台破破爛爛的 Nissan 要堵我的路？
我看了一下S。她靜靜的坐在我旁邊，看著右邊的路面。她無視於這一切。我剛要開口，她冷冷的說：你就是這樣...  

我該怎麼做？




我已經堵到他了。哼哼哼。
我在他面前踩了幾次煞車。他試著切到隔壁的車道。我把速度加快，我的老車聽話的把尾巴再一次甩到他的面前。我想他應該確實接收到我的不爽了。他把速度減慢了下來。然後呢？

我該怎麼做？




我跟我的Lexus慢慢的開進停車格。我的心中充滿了悲傷。
我不只是被打敗而已。
我把頭埋在方向盤裡。我還能做什麼嗎？我該怎麼開口？

S冷冷的看著我。"律師在等了。" 她說。
我把頭埋在手裡。我早已知道戰果。我不只是被打敗而已。我從來都不想打這個無聊的仗。
我的心中充滿了悲傷。




我贏了嗎？我跟我的老 Nissan，默默的看著他緩緩的開下高架橋。
我把眼神投向最遠的那一方；我的心中充滿了憤怒。悔恨。還有悲傷。
他本來就不是我的敵人。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想打這一仗。而我的敵人，還不知道在遙遠的哪一方。

所有的憤怒，到頭來都是在氣自己。難道不是嗎？
只因為我要往前，我的視野必須佈及車道線的兩旁，也只能被鎖死在這個疆界裡面。這就是我，跟我的敵人：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不過就是這樣而已。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坐在方向盤後，等待。<br />
高架橋的引道就在這個紅綠燈後面。在這個十字路口的後面。在等待的後面。沒什麼好猶豫的。<br />
<br />
筆直往前。上高架橋。然後順著如千艘浮艦一般的流動往前，變換車道，再往前。油門。方向燈。油門。車道線是我的疆界，因為我要往前。<br />
<br />
綠燈。往前。<br />
<br />
隔壁車道的銀色Lexus突然把車頭切了過來...  煞車！在千分一秒裡面，我的腦中飛快的閃過好多選項，包括好萊鎢電影裡的那種；但我踩了煞車。重重的。我狠狠的踩了下去。<br />
<br />
心跳。我可以感到我的心跳：這是件奇妙的事情。平常我都忘了它在那裡。就如同油門跟煞車，只有在快撞上的那一剎那才會感覺到：原來，在左...  邊嗎？<br />
<br />
<b>棍！</b>在十分一秒裏面，我的心中已經沒有其他選項了。我狠狠的踩下油門 (右邊)，整台 Nissan 大大的晃動了一下。引擎發出好聽的吼叫聲；我們追了上去。<br />
<br />
<br />
<br />
<br />
我滿腦子還是她。我心裏滿滿的都是她。很奇怪，我好像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掛念著她。<br />
我該怎麼做？ 我該怎麼開口？<br />
<br />
平常我不會想那麼多，包括買下這台銀白色的Lexus的那一天 。有人說男人喜歡買某一款名車，一定是一直都在腦袋裡都想著駕馭著他的情景。這真是屁話：我們不過是愛聊罷了。我們只是愛一個標誌，一個足以標示集體的話題。 如果我跟現在一樣滿腦子都是他的話，我就不會買下他了。正因為什麼都沒想，我才能一看就喜歡上了他，二話不說...  但是這就是所謂的喜歡，所謂的 "愛" 嗎？不，跟今天我心裡的 S 相比，那是完完全全的不同。直到今天，我終於明白其中奧妙的地方... <br />
<br />
高架橋就在前面。<br />
如果這樣告訴她，她會原諒我嗎？<br />
<br />
<br />
<br />
<br />
我們追了上去。我跟我的老 Nissan。我喜歡聽他嘶吼的聲音；平常並不容易聽到他。雖然慢了點，但對方顯然沒有料到我們會從後面切了過來。這是侮辱。平常的我會想：他在想什麼？他為什麼這樣做？是不是侮辱取決於對方的心態跟本意。但是，我不想想那麼多了：我剛剛被侵犯了。難道不是嗎？至於他為什麼侵犯我，那又怎樣？<br />
<br />
我們切了上去，追過他的車頭，然後迅速的把車尾甩到那台Lexus 的面前。<br />
<br />
還有，我討厭Lexus 。<br />
為什麼？我也不知道。<br />
<br />
'<br />
<br />
<br />
我剛剛做了什麼嗎？為什麼那台破破爛爛的 Nissan 要堵我的路？<br />
我看了一下S。她靜靜的坐在我旁邊，看著右邊的路面。她無視於這一切。我剛要開口，她冷冷的說：你就是這樣...  <br />
<br />
我該怎麼做？<br />
<br />
<br />
<br />
<br />
我已經堵到他了。哼哼哼。<br />
我在他面前踩了幾次煞車。他試著切到隔壁的車道。我把速度加快，我的老車聽話的把尾巴再一次甩到他的面前。我想他應該確實接收到我的不爽了。他把速度減慢了下來。然後呢？<br />
<br />
我該怎麼做？<br />
<br />
<br />
<br />
<br />
我跟我的Lexus慢慢的開進停車格。我的心中充滿了悲傷。<br />
我不只是被打敗而已。<br />
我把頭埋在方向盤裡。我還能做什麼嗎？我該怎麼開口？<br />
<br />
S冷冷的看著我。"律師在等了。" 她說。<br />
我把頭埋在手裡。我早已知道戰果。我不只是被打敗而已。我從來都不想打這個無聊的仗。<br />
我的心中充滿了悲傷。<br />
<br />
<br />
<br />
<br />
我贏了嗎？我跟我的老 Nissan，默默的看著他緩緩的開下高架橋。<br />
我把眼神投向最遠的那一方；我的心中充滿了憤怒。悔恨。還有悲傷。<br />
他本來就不是我的敵人。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想打這一仗。而我的敵人，還不知道在遙遠的哪一方。<br />
<br />
所有的憤怒，到頭來都是在氣自己。難道不是嗎？<br />
只因為我要往前，我的視野必須佈及車道線的兩旁，也只能被鎖死在這個疆界裡面。這就是我，跟我的敵人：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不過就是這樣而已。<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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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12185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121853.html</guid>
	<category>他方</category>
	<pubDate>Sun, 18 Jan 2009 00:24:13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巷口的攤子 二</title>
	<description><![CDATA[
			巷口的攤子裡有一家是賣涼麵的，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涼麵。

第一次吃到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深深的為自己選在這裡租房子致上最崇高的敬意... 當然，這還得加上其他幾個週末的讚嘆。不過，後來我還是付出了代價：從此以後，不論在哪裡吃任何一家涼麵，都會 "唉呀..." 一聲 ，感覺總像是少了什麼，歪著頭想了半天，到底少了什麼呢？最後，索然的把它扒完。

好吃嗎？還不錯。扒完是一定要的，滿足依然是有的，只是那索然一但上了心頭，就揮之不走。

曾看台南朋友描述自家巷口的小吃，那種神情跟語氣；活像是一整個人生般悠遠的追尋，而不只是一顆菜粽、一碗羊肉湯。我現在倒是懂了。我還同時了解，當我千里迢迢一大早起來拼去那邊吃菜粽的時候，不只是菜粽本身好吃，我還同時沾了他鄉愁的光，配著這悠遠的醬汁，和在嘴裡，開開心心的。結果？當然一吃之下大失所望的經常有之，而這應該已經很容易理解了吧。

果真如此，回到台北，千萬不要告訴他你的感想... 

涼麵的老板娘頭髮花白，背快駝到攤子上去了 (喔喔，這句子在任何一家攤子都適用，以後大可以複製貼上，方便的很) 。她的攤子就直接擺在路上，幾張鐵椅子拉出來就著白鐵攤邊。這條巷子是兩條平行大馬路轉彎分岔前的唯一孔道，所以雖然八米寬，卻一直都車水馬龍。把鐵椅子拉出來，坐下來；往左一看，你就會看到機車腳踏車甚至是一台貨車向你飛奔而來。老闆娘都會說：黑呀，坐進來一點比較好啦。臉上還掛著笑容。

老闆娘雖然痀僂，但動作俐落。一個人顧這個小小的攤子，不時還要充當交通指揮跟警報器。永遠笑笑的涼麵老媽媽。我搬來不久算不上，但她的老主顧似乎不少。不斷有老媽媽跟不大老的媽媽來跟她攀談，邊包幾盒回家。她嘴邊說著說著，手底下不減迅速；包好了之後，攀談的人還是不走。於是，我搬來不久，巷口的攤子誰是誰家小孩如何之類的，不知不覺的也知道了不少。

一天，涼麵攤開著，但換成一對中年夫妻在顧。吃了幾口，味道一模一樣。好吃依舊，但心裏翻翻的。一個老媽媽經過，開口問了；兩個經過，問了兩次，三個、四個...  於是我也就拼湊出來了：這是她的兒子媳婦。媽嬤身體最近不大好。醬料麵條還都是媽媽在家裡調的。她身體怎麼樣了？啊，年紀大了... 不過應該過一陣子就好了吧... 

幾個月過去了。兒子媳婦的生意一樣好，甚至比以前更好。本來攤子沒有任何招牌，現在掛了起來，上面大大寫著 "阿婆涼麵"。又幾個月過去，阿婆還是不在那裡。又幾個月過去，包回去的媽媽跟中年老闆夫婦聊的起勁，已經不再有人問老闆娘去哪啦這種事了。

也許，過一陣子就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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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巷口的攤子裡有一家是賣涼麵的，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涼麵。<br />
<br />
第一次吃到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深深的為自己選在這裡租房子致上最崇高的敬意... 當然，這還得加上其他幾個週末的讚嘆。不過，後來我還是付出了代價：從此以後，不論在哪裡吃任何一家涼麵，都會 "唉呀..." 一聲 ，感覺總像是少了什麼，歪著頭想了半天，到底少了什麼呢？最後，索然的把它扒完。<br />
<br />
好吃嗎？還不錯。扒完是一定要的，滿足依然是有的，只是那索然一但上了心頭，就揮之不走。<br />
<br />
曾看台南朋友描述自家巷口的小吃，那種神情跟語氣；活像是一整個人生般悠遠的追尋，而不只是一顆菜粽、一碗羊肉湯。我現在倒是懂了。我還同時了解，當我千里迢迢一大早起來拼去那邊吃菜粽的時候，不只是菜粽本身好吃，我還同時沾了他鄉愁的光，配著這悠遠的醬汁，和在嘴裡，開開心心的。結果？當然一吃之下大失所望的經常有之，而這應該已經很容易理解了吧。<br />
<br />
果真如此，回到台北，千萬不要告訴他你的感想... <br />
<br />
涼麵的老板娘頭髮花白，背快駝到攤子上去了 (喔喔，這句子在任何一家攤子都適用，以後大可以複製貼上，方便的很) 。她的攤子就直接擺在路上，幾張鐵椅子拉出來就著白鐵攤邊。這條巷子是兩條平行大馬路轉彎分岔前的唯一孔道，所以雖然八米寬，卻一直都車水馬龍。把鐵椅子拉出來，坐下來；往左一看，你就會看到機車腳踏車甚至是一台貨車向你飛奔而來。老闆娘都會說：黑呀，坐進來一點比較好啦。臉上還掛著笑容。<br />
<br />
老闆娘雖然痀僂，但動作俐落。一個人顧這個小小的攤子，不時還要充當交通指揮跟警報器。永遠笑笑的涼麵老媽媽。我搬來不久算不上，但她的老主顧似乎不少。不斷有老媽媽跟不大老的媽媽來跟她攀談，邊包幾盒回家。她嘴邊說著說著，手底下不減迅速；包好了之後，攀談的人還是不走。於是，我搬來不久，巷口的攤子誰是誰家小孩如何之類的，不知不覺的也知道了不少。<br />
<br />
一天，涼麵攤開著，但換成一對中年夫妻在顧。吃了幾口，味道一模一樣。好吃依舊，但心裏翻翻的。一個老媽媽經過，開口問了；兩個經過，問了兩次，三個、四個...  於是我也就拼湊出來了：這是她的兒子媳婦。媽嬤身體最近不大好。醬料麵條還都是媽媽在家裡調的。她身體怎麼樣了？啊，年紀大了... 不過應該過一陣子就好了吧... <br />
<br />
幾個月過去了。兒子媳婦的生意一樣好，甚至比以前更好。本來攤子沒有任何招牌，現在掛了起來，上面大大寫著 "阿婆涼麵"。又幾個月過去，阿婆還是不在那裡。又幾個月過去，包回去的媽媽跟中年老闆夫婦聊的起勁，已經不再有人問老闆娘去哪啦這種事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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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過一陣子就回來了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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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06320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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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他方</category>
	<pubDate>Sun, 11 Jan 2009 09:46:53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巷口的攤子  岔題了</title>
	<description><![CDATA[
			巷口的攤子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各有特色。
每到週末的早晨，我都感到一陣莫名奇妙的自豪；因為至少在我看來， "我的" 巷口可都是些不世出的早餐奇才，每個都足以登上雜誌的封面，或是讓電視台做個十來分鐘的短片。可真的要跟朋友說，又常常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嗯嗯，那涼麵...怎麼說呢，唉呀，會加蒜泥、麻醬，配上一碗台味味增湯，真是恰到好處... 

朋友不以為然了：
...  廢話，每一家涼麵不都這樣嗎？
嗯嗯... 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是奶油嗎... 好像又不是... 
到底是什麼啊？
唉呀呀... 反正，就超好吃就對了啦！

如果我是名人，這樣的文字還可以因為 "我" 這個東西造成一種不論是傳遞還是暗示的效果。很可惜的我不是，所以這種對話常常都只能嘎然而止。

但這給我ㄧ個很嚴肅的啟示：文字是不值得信任的。既然好吃到 "唉~悠" 的那種感受搜腸掛肚都說不出來，我又怎麼能相信那些文字裡的香氣跟色彩？再進一步想：萬物永遠都有它完全相反的兩面 (這也是語言造成的後果：他方的事物是複雜的，但語言的箭卻只能是單方向的...)。所以，文字永遠可以為這次美食之旅添增上一抹神奇的色彩，深化我們不只是滿足於當下的美味感官，還同時連結到感動、跟大家一樣、原來老闆有一段淒美的過去... 云云的一切讓人可以忘我的狀態。這些，這些屬於文字所有所有的一切，讓我們在味覺、視覺這些所謂 "真實" 的感官之上，得以連接出去，像希臘神話裡黛芙妮的那個蜘蛛絲網，擴散成無數個無法取代的嶄新獨特經驗。

這當然是美麗的，這當然也是實質的存在。但是，我不能忘記的是：不論如何，文字永遠還是只能添增。它永遠無法取代。它永遠無法再造，更遑論創造他方的事物跟感受。

這是個異化的年代。
我是個喜歡文字，有幸得以運用文字的人。
關於語言跟文字：巴別塔的象徵，絕不只是無法通天而已。

這隻美麗的怪獸，唉呀，我得一面讚嘆，一面提防著它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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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
			巷口的攤子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各有特色。<br />
每到週末的早晨，我都感到一陣莫名奇妙的自豪；因為至少在我看來， "我的" 巷口可都是些不世出的早餐奇才，每個都足以登上雜誌的封面，或是讓電視台做個十來分鐘的短片。可真的要跟朋友說，又常常說不出個所以然來：<br />
<br />
嗯嗯，那涼麵...怎麼說呢，唉呀，會加蒜泥、麻醬，配上一碗台味味增湯，真是恰到好處...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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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不以為然了：<br />
...  廢話，每一家涼麵不都這樣嗎？<br />
嗯嗯... 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是奶油嗎... 好像又不是... <br />
到底是什麼啊？<br />
唉呀呀... 反正，就超好吃就對了啦！<br />
<br />
如果我是名人，這樣的文字還可以因為 "我" 這個東西造成一種不論是傳遞還是暗示的效果。很可惜的我不是，所以這種對話常常都只能嘎然而止。<br />
<br />
但這給我ㄧ個很嚴肅的啟示：文字是不值得信任的。既然好吃到 "唉~悠" 的那種感受搜腸掛肚都說不出來，我又怎麼能相信那些文字裡的香氣跟色彩？再進一步想：萬物永遠都有它完全相反的兩面 (這也是語言造成的後果：他方的事物是複雜的，但語言的箭卻只能是單方向的...)。所以，文字永遠可以為這次美食之旅添增上一抹神奇的色彩，深化我們不只是滿足於當下的美味感官，還同時連結到感動、跟大家一樣、原來老闆有一段淒美的過去... 云云的一切讓人可以忘我的狀態。這些，這些屬於文字所有所有的一切，讓我們在味覺、視覺這些所謂 "真實" 的感官之上，得以連接出去，像希臘神話裡黛芙妮的那個蜘蛛絲網，擴散成無數個無法取代的嶄新獨特經驗。<br />
<br />
這當然是美麗的，這當然也是實質的存在。但是，我不能忘記的是：不論如何，文字永遠還是只能<b>添增</b>。它永遠無法取代。它永遠無法再造，更遑論創造他方的事物跟感受。<br />
<br />
這是個異化的年代。<br />
我是個喜歡文字，有幸得以運用文字的人。<br />
關於語言跟文字：巴別塔的象徵，絕不只是無法通天而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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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美麗的怪獸，唉呀，我得一面讚嘆，一面提防著它才行呀...... <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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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06180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ziggy8beta1/archives/8061803.html</guid>
	<category>他方</category>
	<pubDate>Sat, 10 Jan 2009 21:32:1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巷口的攤子  一</title>
	<description><![CDATA[
			巷子口有幾個攤子。巷子不大，裡面住的人不算多。每個攤子都不大，看不到近年來動輒一窩蜂排隊的慘況，卻也川流不息：位子看似滿了，隨即有人抹抹嘴站了起來，後面就跟著坐了下去。

不銹鋼邊座閃亮，顯然每天勤於擦拭；攤子旁的木頭卻都已朽出海綿狀的紋路了。坐在靠馬路的一側，老板娘說：坐過來點。第一次我還呆呆的：蛤?

不然會被車撞到。

巷子口的攤子都不擺在一起。這邊一個，走幾步路，往右一看，咦，路口縮進去一個小灣裡，又是一個。這是我剛搬來的時候，對他們的第一個印象。我在腦海裡開始想像當年的景象：沒有這麼多車，巷子是彎的，差不多多的房子... 只是，當年的房子一定都還是新的，雪白的水泥漆還可以在陽光下得意洋洋。

巷子口的攤子，老闆或老闆娘都老的很！這是我很久以後才猛然發現的。

賣包子的老兵，性之所至，今天就不做包子，做起酥餅來了。過了幾天，想去買酥餅，他話也不說一句，舉起大手揮一揮，意思是沒有。我問："那有什麼？"  他指著桌面，意思應該是都在這兒...  當然也有可能後面還了些別的詞句，譬如你眼睛瞎了嗎小兔崽子之類的；不過既然都是寂靜，也無可證實。

他那天光做花捲。一個麻將桌大的木頭檯面，擺滿了花捲，整整齊齊的，活像在廣場上閱兵。青蔥從花捲這裡那裡不斷鑽了出來，不斷向我招手... 天啊，我的口水.... 但是，我實在不捨得就這樣讓他拿一個起來，瞬間破壞整個畫面、整個連隊的完美... 。

我貪婪的多看了幾眼，抬頭，跟他搖搖手；意思是... 其實我也不清楚，只是下意識的搖了搖。他轉身，繼續揉他的麵。

於是，那天我跑去吃涼麵。  

賣包子的老兵永遠是沉默的。攤子上方大大掛著個三夾板，上面用毛筆大書："包子，16元"。於是，連這個口都可以不用開了。16元？為什麼是16元？難道有經過精算嗎？這樣找錢不會很麻煩嗎？後來我才明白，沒什麼痲不麻煩的；給他一張一百元，他用沾滿麵粉的手在圍兜裡撈了撈，在架子上的鐵罐裡翻了翻；突然，一個轉身進到房子裡去了，留下你跟一整連白嫩肥滿的士兵，弟兄們還冒著白煙。

正當我認真考慮要不要衝進去準備作心肺復甦，或是乾脆直接叫119的時候，老伯伯慢騰騰的晃了回來，手裡就拿著4個一塊錢... 。50元、10元的硬幣鐵罐裡多的是，最後，他一個、一個、一個、一個，認真的把錢塞到我的手裡。

我想他不是故意的，因為從頭到尾他表情都一幅自然而然，像是扭開水龍頭就會有水流出來，或是想洗手你會去扭水龍頭一樣的自然。但是從此以後，我都會乖乖的把零錢準備好，或是乾脆就一次買5個。

一天跟 M 一起去吃米粉湯。剛剛吃完，想要帶幾個包子回家，正在算帳，就叫 M 先去。等我走到攤子前，赫然發現 M 正跟老伯伯問："杯盃~ ~ 這是什麼啊？"  啊，今天沒有包子，他做了一堆蘿蔔絲餅。我正要搶上去，赫然發現老伯伯開口了。

他說："蘿蔔絲餅兒。一個，16塊。" 

還是很簡潔沒錯。但是，這樣也就算了；他竟然還笑了。他衝著M 笑開了，M 也對著他笑。
回家的路上，M 說：他很和藹可愛啊？為什麼你會說他 "超酷的啦" 呢？

哈哈。死老頭... 
轉念一想，如果是我，應該也是完全一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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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口有幾個攤子。巷子不大，裡面住的人不算多。每個攤子都不大，看不到近年來動輒一窩蜂排隊的慘況，卻也川流不息：位子看似滿了，隨即有人抹抹嘴站了起來，後面就跟著坐了下去。<br />
<br />
不銹鋼邊座閃亮，顯然每天勤於擦拭；攤子旁的木頭卻都已朽出海綿狀的紋路了。坐在靠馬路的一側，老板娘說：坐過來點。第一次我還呆呆的：蛤?<br />
<br />
不然會被車撞到。<br />
<br />
巷子口的攤子都不擺在一起。這邊一個，走幾步路，往右一看，咦，路口縮進去一個小灣裡，又是一個。這是我剛搬來的時候，對他們的第一個印象。我在腦海裡開始想像當年的景象：沒有這麼多車，巷子是彎的，差不多多的房子... 只是，當年的房子一定都還是新的，雪白的水泥漆還可以在陽光下得意洋洋。<br />
<br />
巷子口的攤子，老闆或老闆娘都老的很！這是我很久以後才猛然發現的。<br />
<br />
賣包子的老兵，性之所至，今天就不做包子，做起酥餅來了。過了幾天，想去買酥餅，他話也不說一句，舉起大手揮一揮，意思是沒有。我問："那有什麼？"  他指著桌面，意思應該是都在這兒...  當然也有可能後面還了些別的詞句，譬如你眼睛瞎了嗎小兔崽子之類的；不過既然都是寂靜，也無可證實。<br />
<br />
他那天光做花捲。一個麻將桌大的木頭檯面，擺滿了花捲，整整齊齊的，活像在廣場上閱兵。青蔥從花捲這裡那裡不斷鑽了出來，不斷向我招手... 天啊，我的口水.... 但是，我實在不捨得就這樣讓他拿一個起來，瞬間破壞整個畫面、整個連隊的完美... 。<br />
<br />
我貪婪的多看了幾眼，抬頭，跟他搖搖手；意思是... 其實我也不清楚，只是下意識的搖了搖。他轉身，繼續揉他的麵。<br />
<br />
於是，那天我跑去吃涼麵。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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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包子的老兵永遠是沉默的。攤子上方大大掛著個三夾板，上面用毛筆大書："包子，16元"。於是，連這個口都可以不用開了。16元？為什麼是16元？難道有經過精算嗎？這樣找錢不會很麻煩嗎？後來我才明白，沒什麼痲不麻煩的；給他一張一百元，他用沾滿麵粉的手在圍兜裡撈了撈，在架子上的鐵罐裡翻了翻；突然，一個轉身進到房子裡去了，留下你跟一整連白嫩肥滿的士兵，弟兄們還冒著白煙。<br />
<br />
正當我認真考慮要不要衝進去準備作心肺復甦，或是乾脆直接叫119的時候，老伯伯慢騰騰的晃了回來，手裡就拿著4個一塊錢... 。50元、10元的硬幣鐵罐裡多的是，最後，他一個、一個、一個、一個，認真的把錢塞到我的手裡。<br />
<br />
我想他不是故意的，因為從頭到尾他表情都一幅自然而然，像是扭開水龍頭就會有水流出來，或是想洗手你會去扭水龍頭一樣的自然。但是從此以後，我都會乖乖的把零錢準備好，或是乾脆就一次買5個。<br />
<br />
一天跟 M 一起去吃米粉湯。剛剛吃完，想要帶幾個包子回家，正在算帳，就叫 M 先去。等我走到攤子前，赫然發現 M 正跟老伯伯問："杯盃~ ~ 這是什麼啊？"  啊，今天沒有包子，他做了一堆蘿蔔絲餅。我正要搶上去，赫然發現老伯伯開口了。<br />
<br />
他說："蘿蔔絲餅兒。一個，16塊。" <br />
<br />
還是很簡潔沒錯。但是，這樣也就算了；他竟然還笑了。他衝著M 笑開了，M 也對著他笑。<br />
回家的路上，M 說：他很和藹可愛啊？為什麼你會說他 "超酷的啦" 呢？<br />
<br />
哈哈。死老頭... <br />
轉念一想，如果是我，應該也是完全一樣的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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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他方</category>
	<pubDate>Mon, 05 Jan 2009 08:14:4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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