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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8月31日

遊戲

本質的釐清,很可能到頭來只是為了撇去表象。
就像輕輕的撈走冰箱裡拿出來剩湯表面上的油,下面理應是清澈好喝的那鍋湯...
一定好喝嗎?
唉呀,
鬼才知道。

你分得出A吟酿、B大吟釀,或是X純米大吟釀的差別嗎?
我分得出來,前提是你要讓我先喝A、再喝B,最後喝X...
只是,哪有人這樣喝酒的啊?
"愛酒" 的人也許會。因為愛它,所以會在心底深深記住愛人的每一絲髮稍、每一次微笑。
"愛喝酒" 的人,就絕對不會這樣喝酒。喝酒是一個大的滿足,像是一次演奏。事前當然可以準備、排演、鋪陳( "這一定超讚的啦!",於是傳配菜滿心期待滿心期待... )。一但開始了,你想想看,又怎麼可能停下來檢查團員的鞋帶?

因為文字是唯一的載體,所以,思緒的進行容易被誤以為在玩文字遊戲。
舉例來說,在上一段裏面,我並沒有說一件在沒說之前就已經顯示過了的事情。
或著是說,我只是在釐清因為詞句想不清而造成的,對明眼人來說不需要費心注意的事情。

我現在正走在思考跟遊戲的邊緣;不過,我從不玩 "文字" 遊戲,那是無聊的把戲。
我只玩心靈的遊戲:放縱自己去想,帶張醉醺醺的網,在湖面隨便掌著舵,撈到什麼,都好...

在買酒的地方,大賣場或是百貨公司的樓下,因為是周末,所以有很多4、5歲的小鬼跑來跑去。我看到一個小孩,繞了幾圈,猛一抬頭,看到爸爸(還是爺爺?) 就在前面。於是,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樣,他加速、弓起身子、一面笑著,一面撲到男人的身上。
哇。這種加速度... 如果是拉布拉多,一定會被放倒吧?我想。
坐在一旁吃飯,因為是周末,所以我可以看著四周的人,看比較久。我看到帶著小孩出來的人,也許疲憊,也許正在罵人;但是眼中看不到困惑。我看到那個男人一把像小型犬一樣抱起小孩,放在頭上。兩個人,開心的很。

大部分的時空中,大部分的人,都不需要思考什麼意義啦、本質啦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事物自然而然發生,然後我們自然而然的把他走了下去。
這樣,很好。

我跟M像幽魂一樣,在稠密的溫情之海中,輕輕的划過佈滿美麗海藻的水面。我們只是想去買一瓶清酒,犒賞一下自己。我們仰著飄著,跟你們一樣,掛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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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8月30日

運用(一):定義跟本質必須一併思考

( 注:本來是想再來玩一玩本質,想到後來卻跑出來別的;這就是思考有趣的地方。任何的思緒都有他的過程,就如同一個人、事件的背後都是一個故事,而不是一個結論、印象或者平面的意象... 所以,我把整個過程保留下來,不再修改。題目最後才定,標示著今天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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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看著自己的文字,連我自己都會想:"OK,就算是這樣好了,那又有什麼用呢?" 當然是大大有用的啦,親愛的咕嚕。因為概念,是可以推演的。我所思考的,因為必須用一條線一樣前後相連的方式來呈現,所以看起來都是一路到底,下台一鞠躬,沒了;其實不然。我所思考的是一個骨架,一個把助詞空下來的長句子裡面:這正是概念的特徵。當骨架穩固了,也就是概念確立了之後,你就可以填入任何一個名詞,或說,運用到任何一個你想得到的事物上。

譬如說本質吧:(這很好玩啊)

神:任何"人"想 (也就是概念上) 達到、認為應該做到,卻發現永遠做不到的事情,就讓祂來做。你可以說祂是 "超越人性" 這個概念的具象象徵,由是崇高值得仰首敬畏;也可以說那是人不甘心之餘,安慰自己用的大小熊布偶。

疾病:疾病的定義不是,但本質是 "使人受苦"。
這是簡單的邏輯:不是每一件使人受苦的都是疾病,疾病有它自身可供辨認的範圍 (這就是":定義" 的意義),但這不妨礙他的本質是使人受苦。所以,任何不論是短期還是長期來說,都無法使人少受一點苦的事情,都不叫做治療。所以,"醫療" 的本質就是對有疾病的人做治療的事情。也就是說,醫療的意義是盡力的讓來到面前的人少受一點苦。既使有時候為了長遠的美好,會先讓人不舒服,像是拔牙前打的麻醉針還是會痛;只是一但本質確認了,就不用再感到困惑。還有,人當然有可能搞錯,所以,本質還扮演著燈塔的效果:這樣下去,他 / 她 真的會少受一點苦嗎?我有沒有可能弄錯?於是,你就會問:什麼,叫"錯" 呢?不是你老師或是高層某某告訴你錯就是錯。而是回到本質,回到應該做的事;低著頭,細細的想過...

但是,定義,也就是所謂的"疆界",必須跟本質一並思考;不然,就會跟一台有馬力沒煞車的砂石車一樣危險。譬如說,醫療的疆界是減少 "因為疾病造成的痛苦",而不是別的。

依照概念的推演,我贊成為了癌症末期的無盡痛苦而執行的安樂死。但是,如果是為了經濟、心理...不論何種痛苦而做的話,那就是謀殺,因為那跟疾病無關。繼續想下去的話,譬如說現在炒的很火熱的憂鬱症:證據顯示這個疾病確實存在,但 "憂鬱心情" 跟 "症" 邊界的那條線實在太模糊,所以,應該用千百倍的小心來面對它,而不是放任自己去判斷、去治療、去品味自己虛妄的抬舉跟價值...

"專業的傲慢":指的不是醫師有沒有對你微笑,而是他是否能在心中把守住自己的疆界,跟時時刻刻記住自己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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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8月29日

再來聊一下本質

本來是要延續我跟小黑貓的覓食之旅。回頭一想,今天是星期五了,還是輕鬆一下吧?

不過,這兩個主題依然是相關的。如果你記得的話,5天前我對"本質"的論證中,只回答了第二個問題:"本質,對我有什麼意義?" 而結論是:那是我篩選我的"目的" 的標準指引。以小黑貓的語言來說,也就是他的嗅覺跟記憶中心;用鼻子聞一聞,想一想以前玩過的、吃過的,用大腦運作一番... 這,該吃嗎?

被技術性遺漏掉的是第一個問題:"什麼東西擁有這樣的價值?" 唉呀,我最怕用窮盡法思考問題;我是個怕麻煩的人,而今天又是星期五。我打算運用最不負責任的直覺窮盡法,抓一個現在 (將將!) 飄過腦海的範例,然後就可以去買滷味跟台灣啤酒...

11天前,我聊到錢。錢是沒有本質可言的;不論他是四個小朋友,還是一隻梅花鹿,他是一個東西。這是第一個問題:單單命題的選取,就會影響到接下去的思緒會不會變成陳腔濫調大會串。可以被思考的是 "賺錢" 的本質,或是 "花錢維持品味"、"愛不愛錢?"、甚至 "錢讓我得以不會餓到搶小朋友手上的麵包"... 云云的本質。並不是說物品不能被思考本質,而是那很無趣。譬如說:錢的本質就是貨物交換的憑證。完了。

賺錢的本質是什麼?或說,讓我不得不苦於思索如何賺錢的本質是什麼?11天前我不知道在胡說些什麼,只講了一個虛無飄渺的架構。我現在想到的是:賺錢的本質絕對不能是為了向我自己證明什麼。換言之,絕對不能是為了獲取跟我所切割 (由是重視) 的精神世界有任何關聯的事物。

講白話一點,如果是為了維持意義,獲取尊嚴,買到歡喜... 這樣的賺錢是不符合我心目中的本質的。我賺錢可能是為了每週去買比利時啤酒喝醉 (喔,那絕對是精神層次的存在),但是重點不在比利時啤酒,而在我如何的去品嚐、珍惜那個美麗的時空。佐證是,如果喝不起比利時啤酒,台啤盡足矣。藍標真的很香,真的要的話米酒頭,甚至公賣局的伏特加,也是可以。

當然,我不能假裝看不到資本主義社會所謂 "商品交換" 概念的本質:既使我找到了一瓶只要5元台幣的酒,畢竟,我還是得有5元才能得到他。於是,"賺錢" 的本質就呼之欲出了:他是我與外在與物質相關世界的媒介,他決定了我可以擁有多少來自外在物質世界的滿足。而物質世界,是諸多世界的一個部份,而不是全部。

在比對過 "賺錢" 的本質之後,我想,我將努力的 維持 它。這一片世界確實存在,我不能裝做無視它給我的滿足。但是,他絕對不是應當 追尋 的對象:它只是物質世界跟我的聯繫。它不是 "我"。而且它絕對不可能,也絕對不能成為 "我"。當 "聯繫" 反過來吞噬被連繫著的 "我",這就是異化;

這,當然只會讓我變得更為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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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8月28日

論(被)認同 之一

走在回家的巷道上,我發現今年的小野貓產量比去年興旺。

公寓樓下的汽車底下,一隻小黑貓 "咻!" 一 下鑽了出來,對著不知道哪裡,用力的叫了起來。小貓的叫聲是很嘹亮的,跟發情的貓叫不同。後者高亢但沒有規律,像是飄灑在夜空中的霓虹色布條,像是散盡了全身的氣力;而小貓的叫聲卻是一聲接著一聲,不加思索,毫不停歇,不像是用盡力氣,倒像是牠活著全身上下不過就只是一個叫喚;除此以外,就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貓畢竟是怕人的。我看著牠,笑了一下。牠看著我,滿臉疑惑,停了下來。雙方停滯了3秒,牠一溜煙躲進了車子下面。甫一頓首,牠就又毫不停歇的叫了起來。一聲,接著一聲。

我在這裡。你在哪裡?

我在一本德國動物學家所寫的科普書 (Konrad Lorenz 勞倫茲 "所羅門王的指環",天下文化,2001再版) 中看過他這樣子形容小動物的叫聲。這真是太貼切了。我彎下腰去尋找牠的蹤跡。我們的眼神又交錯了。我輕輕的說:我聽到了。我聽到了你的聲音。我在這裡。

阿哈。牠毫不猶豫的跑走,我眼前閃過一朵盛開的黑菊花。
他在遠遠的地方,繼續牠不間斷的叫喚:

我在這裡。你在哪裡?
我在這裡。你在哪裡?...

我知道小貓在叫喚的是誰。我看著小貓的體型,心想,母貓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我不禁想到:當我們對著他方呼喚,又各自在等待什麼自雲端中翩然回應?

心理學家會試著告訴他們希望你相信,心裏躲著的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那是你一直等待著,父母肯定你的關愛眼神。神學家會趁虛而入,盯著你的茫然說:跟真神 "和好" 吧;跟梵合而為一吧。而詩人跟畫家會戴著俗麗的草帽對你說:相信自己的熱情,聆聽自己的心意...

我想,他們說的都是同一回事,只不過換了一個詞句。都一樣的正確,也一樣的可笑。

不論如何表現跟等待,不會有人既超越 "你" 的存在,又體貼照料到你所有任性的期盼;那不叫作 "父母"。道理很簡單,仔細想想,當年的 "父母",也不就跟你現在同一個模樣?所以,打從一開始,你所衷心期盼著的認同,就是屬於神性的領域:只有神才辦得到。但是,為了維繫思緒上不得不然的尊嚴,早在多年以前你就知道,一個有表情、有溫度的神是不可能存在的。於是,終於,你只剩下了自己。

自己。

那有什麼好等待的?沒什麼好相信,也沒什麼好聆聽的。自己聆聽自己:那是循環論證;那是對著鏡子咧齒而笑,然後向自己證明一切都很美好。活著,全身上下不過就只是一個自己。除此以外,就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是我心目中的 (被) 認同。我剛剛試著論證它是多麼虛妄。

親愛的小黑貓,我不認為我們該繼續叫喚下去。去找吃的吧。
你,長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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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8月27日

第16天:第二階段開始之前,再次提醒,吃碗牛肉麵吧

三島由紀夫45歲衝進自衛隊大門,身邊帶著一群血氣方剛的小鬼。太宰治39歲投水,還軟弱到要拉著一位女粉絲陪著。芥川龍之介36歲自殺;我想,至少他誠實多了:自己的問題,自己一個人面對就好。而我,明年也就這個歲數。

在二次大戰前後的日本小說家當中,芥川龍之介算是非常不自我、非常不 "私小說" 的一位。自殺這件事如果追根究底,當然還是跟日本人執拗的性格有關,也跟當時社會變遷、戰事頻仍的耳濡目染有關。但是,這幾個傢伙,加上一個川端康成,閃避的看來都是同樣的背後靈,也就是跟外界、社會、他方、"生活" (隨便你怎麼叫啦) 切隔之後逐漸茁壯的,無可避免的後遺症。

不論一開始是為了什麼。也不論責任是不斷的抬舉自己,還是這個世界確實膚淺如斯... 唉呀,那永遠不會是重點啦。何況,你也永遠不可能搞的清楚。但是,一但你嘗試著去切割出精神世界中的自我,就從此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芥川在 "大導寺半輔的半生" 裏關於他20歲左右的那一幕曾這樣說:"我眼下的所有人生,比不上波特萊爾的一句話。" 這當然不是事實,但是,仔細想想,也不能說他是錯的。他在絕筆 "某阿呆的一生" 中說:"我不然就是走向發狂,不然就只能死亡。" 或許因為看過母親妹妹發狂的慘況,孤傲的芥川自認別無選擇...

切割出自我意識與外界的鴻溝之後,再加上義無反顧的追求完美;二者不斷烘托,不然就是放蕩以求短暫的遺忘 (也譬如太宰治、芥川本人的風流韻事。既使魚水,看來與其說是歡愉,還不如說悲涼),不然就是走向抉擇的場合。

延續著昨天對咕嚕所說的話,我想說的是:我的天,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不要再看日本人的小說啦!去看看南美人的小說吧!去看看那個捷克小老頭寫的醉話吧!

既然是為了清晰的視野才切割出了精神世界,那也很好。但是卻又要反過來,硬要用精神世界去介入既存的他方;而且因為兩者無法調和而感到痛苦... 這樣難道不是愚笨嗎?難道不是所謂的走火入魔嗎?

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平台。而這,才是切割的重點所在:

追尋概念的清晰,追尋自我的意義,絕對不是在喧囂的市場裡搭出一間只屬於你,隔音精良的小蝸牛房。我現在唯一想得到的比喻是這樣:當大家在錢櫃點歌的時候,我一面傾羨於這些歌竟然 X 的這樣就可以賺人感動 (以及大筆的鈔票),一面等著自己的那碗牛肉麵,並因此一陣陣暗爽...


Posted by ziggy8 at 樂多Roodo!12:40回應(0)引用(0)

2008年08月26日

第15天:給咕嚕

照片 017-resiaed.jpg







因為這一陣子的主題都是KK所擅長,所以咕嚕比較少出場。
但這並不代表我不重視他。你說是嗎?咕嚕。

夏天即將結束。報紙上說颱風將要越來越大,小雨越來越少;這是全球乾旱的前兆。是的,我從來不懷疑世界正走向滅絕,這是我不生小孩的諸多原因之ㄧ。新聞裡不斷的告訴我陳家有多麼的會洗錢,多麼的不值得信任... 奇怪,難道以前你們都不知道嗎?我從來不信任政治人物跟記者。這不過又是集體逃避空虛的另一個蟲洞。日本漫畫告訴我:暑假的尾聲是用河堤上、花火下,作為永恆的剎那的背景鋪陳。只是我怎麼看都覺得煙火是騙小孩的玩意兒,更別提北京奧運的那幾隻腳丫。

只是,喵的類;那又怎樣?

就算明天世界就會毀滅 (我突然想到:冷戰結束之後,已經很少人這樣破題了) 親愛的咕嚕,對你來說,那又怎樣?本質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對咕噜來說,什麼都可以用" 那又怎樣" 來涵括。

舉個例吧:我知道你跳上我們的牛皮沙發,"本質上" (以下這三個字照例沿用,為了版面美觀姑且略之) 是因為它躺起來比較涼。我知道你把頭靠在我的手上,是因為被輕輕搔著脖子感覺很爽。我知道你之所以早上跳上我們的床,是因為盤子裡已經沒有餅乾,或是很久沒有清貓沙。

但是,那又怎樣?
這並不妨礙當你這樣子坐在沙發上 (本質上,應該是在擴大背部涼爽的面積) 的時候,是這麼好笑兼加口愛..... 的啦 (是也)。這也不妨礙輕輕搔著你的背的時候,我們大家心裏的那股舒服、親近,跟美好。在我繼續想下去之前,我必須嚴正的提醒我自己:咕嚕所教會我的,遠比任何大師都還重要。他無時無刻不提醒著我:那又怎樣?

是的。
想清楚本質。不被表象給迷惑。弄清自己的方向。追尋...
那又怎樣?


Posted by ziggy8 at 樂多Roodo!17:52回應(0)引用(0)

2008年08月25日

論 "本質"

"為什麼這個概念這麼重要?"

文字在推演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抓一個正當的詞句 (也就是概念的外顯樣貌),往那兒一擺;然後就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開開心心的把句號打下去,結束這一輪的思緒。我必須三不五時的回頭去看看,問問自己上面這個問題。並不是說這樣不好,而是這樣子下去,當然不會有新的啟示。這樣子的話,我只是在重複堆砌既有的概念,並以此自得。思考跟寫作做為一種自得的工具,完全沒什麼不好,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回頭看了一下,在我的思緒裡面,嫌疑最大的就是 "本質" 這個字眼。

本質?那又怎樣?
乍看之下它是一個形容詞。只是被它冠上去的概念,都因此走路有風了起來。唉呀呀,這是怎麼一回事?

關於思緒,還有一點值得在意的是:不能在某一天想了一團東西之後,從此不再提及,像一夜情一樣想完閃人。思緒如果沒有延續、牽涉,那也是在同一個地方繞著圈子。充其量是把心中的擺設一個一個搬出來擦拭兼加獻寶 (同理,這也沒什麼不好喔),只是想了30天,畢竟是枉然一場。

在前兩天 (8/23、8/24),我想到的是目的地跟過程的關係。我解決了過去困擾我很久的,以下的這個茫然:
"目的地" 在我的心底是沒有重量的,甚至想不起來的。經驗跟直覺告訴我,過程才是最重要的本質,那才應該是我所追尋的充實,乃至於平靜;但是為什麼我現在卻一直苦於無法設定一個目的?OK,道理並不難:因為沒有目的地,就不會有過程。但這樣的確認不妨礙我本來的概念,兩者並不衝突。

更早以前,我確認了 "平靜" 是我想要追尋的境界。我花了一天來思考 (不要忘記,這個主題還沒有結束):無法平靜並不是 "自戀" 無法被滿足,那是膚淺的擔憂。我試著用 "自戀是無庸置疑的、普遍的" 來證明這一點。那源自於 "我" 這個觀念的先天確認,而不是情緒上的波濤。

岔題一下:仔細想想,"追尋自我" 是個沒有意義的宣示。因為"自我" 是無庸置疑的存在,所以它沒什麼好追尋的,就如同你不會說我要追尋太陽 (Dedalus 的故事所告訴我們的,可能是遠比不要自我膨脹更為深刻的啟示)。除非,你在暗示著因為外在的阻擾,你被剝奪了自我的意志能力,像是暗室內的豆芽... 我只能說我算是幸運的,我不認為我有這樣的困擾。而且,我很懷疑這樣的命題會出現在21世紀的台灣;畢竟,我們不是一株泛黃的草。自戀是我論證的對象,但不包括自憐。我不思考軟弱:人要不要為自己的軟弱負責,根本不需要思考。

那麼,本質又是什麼碗糕?
今天,我想到的是,所謂 "目的地的虛妄程度",必須以這樣的形容詞概念來檢視
跟第3段的前提是類似的:我從我的文字,也就是我思緒的文獻推估:"本質" 在我心中是一種附加的價值形容。所以問題變成:什麼樣的東西擁有這樣的價值,以及,為什麼我看重這樣的價值?

我曾經在其他的文章中寫過:"我不在乎...(中略,我不在乎什麼並不重要 );我希望可以撇去表象的糾葛,而看清事物的本質。" 嗚呼,現在看來,這句話幼稚的很。但是它說出了"本質" 的相對概念叫做 "表象"。

我預設了我所能感知的事物,可以被我切分成表象,跟本質。進一步看他們之間的關係,我還認為表象必定是先於本質而呈現。我的任務是去比對 這個統稱為表象的呈現之物,是否符合它在我心目中應有的本質。最後,我可以有一個判斷。被拋下的就被我稱為" 虛妄",而再一次統稱為 "表象";符合的則被我認定為 "本質"。就是因為這個無可迴避的動作 ("我心目中應有的本質"),我才說它是 "價值" 判斷。於是,"本質" 也並不擁有先天的超越性質。

所以,將將!各位看官,"本質" 危險摟... 原來,它也只是諸多相對的價值判斷之ㄧ,沒什麼鳥不起嗎!

親愛的老KK,如果在這邊就開心地打住,那才叫危險呢。

"本質" 之所以被 "我" 高舉,是因為他對我來說扮演著探照燈的功能。我無法保證我所在意的 "本質" 是純粹的,形容著對你對他對牠對祂都一致的特質。但是我必須確認這個,方能指引我日後的路程。讓我們再看一次:在最上面我論證的是:目的地是重要的,正因為我追尋過程。而在第1、2天的思考中我又確認了:選項是繁複且無窮盡的,正因為這樣的繁複使我焦慮、煩躁、卻步...

所以,"本質" 為什麼如此重要?因為它是 "我" 篩選 "我的目的地" 的標準。

我曾經說過另外這樣一句話:"我不知道我要什麼。但我至少知道我不要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即使不夠精準,不過,大概就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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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8月24日

我是幸運的

DSCF1081-resized.jpg
2008年8月23日。
羅東中山公園一角。






不論我是如何的犬儒跟悲觀,我必須誠懇的說:我是幸運的。

我第一次到羅東是7歲。在那一年,我們還可以走路上太平山。
在那一年,我們花了整整一天,天剛亮就從仁澤出發,爬過山溝切出來的捷徑,坐了一段好心司機的材車,緊緊抓住搖搖晃晃的流籠,走過在當時讓我差點哭出來的,好像永遠走不完的泥巴山路... 。當時我還不知道的是,正因為如此,我將牢牢記住太平山莊的日式木造地板所散出的那股獨特的、淡淡的好聞味道。在那一年,羅東的儲材池裏還有滿滿的原木。而在現在看起來是準備要蓋停車塔的廢墟,當年是羅東的中心,有著巨大的公路局車站;在那裡面,當年,人們還會為了去一個地方而等待。

到了今天,我們坐在開著冷氣的舒適小車廂 (從廣告中我知道你們還可以一面打電動、唱歌... 足以使人感覺不到所有跟移動相關的情緒;譬如塞車之苦),可以在這些平行移動的小空間裡面,短短一個小時就穿過隧道,越過平原;然後跟所有的人一起會合,排隊等待進入停車場。

移動變得簡單。我們比以往更加自由:這裡的意思是說由於迅速、簡單,我們可以確實 "置身其中" 的可能性變多了。這是無庸置疑的。只是,如果這樣,那我到底為什麼要來這裡?

我是幸運的。
當我站在這輛運材小火車的可笑複製品上面 (拜託,就算只是複製品,就不能做的精緻點嗎?) 時,這個念頭自己蹦了出來。是的,我是幸運的,在於我還在羅東、太平山、小火車... 還擁有我心目中的 "真實性" 的時候遇見了它們。在於我還看得出它和真品、實物之間的差異。在於我依然懷念那股淡淡的好聞味道。在於我在乎;於是,近乎還能擁有一點點堪稱健康的鄉愁。

這跟我昨天的感觸有一點點關係:在那一年,我們都很清楚,我們的目的地就是太平山莊。長大後我才清楚的是,在往後的我所謂 "漫漫時間長流" 之中足以令我回味的,是那持續一整天的路程。換言之,真正存在的不是目的地,而是過程。的確,沒有目的地,也就不會有過程;但這不妨礙過程在漫漫時間長流中更具存在本質的事實。

帶領我們的泰雅族嚮導說我們走的真慢,他只要2個小時就可以走到;他是林務局的人,為了工作,甚至可以在一天之內走進鮮無人跡的獨立山。家人一面喘著氣,一面跟他聊著哪天來台北,我們可以帶他去逛逛。他說:台北?很遠的吧?有空,再去逛。

我是幸運的,在於我還抓到了一點緩慢尚會與世界交匯的尾巴。在當時,人尚且會對世界 (因為緩慢) 對它的原貌張大了嘴巴。每每閱讀都會讀到30年前的人,甚至100年前的人跟我有著相近的感慨,但是我想我依然是幸運的,在於這些必然是一去而不復返。

我們現今的世界充斥著虛擬的可能性,以及不論是否粗糙的複製品。虛擬不一定不好,它的功能也包括了擴展,無限量的擴展。但是,我想,我是需要那股味道的。只有它會在我惶惑的時候,在我因為世界的流動而被淘洗出像海綿寶寶臉上一樣的洞洞的時候,在我變成只能以卡通人物當作象徵對象的時候,當我正式進入中年危機的時候...... 扮演著一種令我可以暫時忘卻,或說令我保持醒悟的美好追尋。

嗚呼。所謂中年危機,指的是否就是開始追尋腦海中的美好記憶,抑或昔日未償之恨意?
不過,就是一個迴轉的樣貌...


Posted by ziggy8 at 樂多Roodo!19:24回應(0)引用(0)

2008年08月23日

羅東的早晨

今天是8月24日。但是這確實是昨天在羅東,寫在飯店便條紙上的文字。找不到電腦,也懶得找;在此注明一下。這樣確實是犯規,如果大家真的在意,也就只好這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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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去追尋。
我都忘記了,前面還得有這個不可或缺的動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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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個以前只會開車經過的城市住了兩天。

DSCF1071-resized.jpg








從房間的窗戶往南望去,可以看到從平原邊緣拔起的山嶺。眼下則是綿延到山腳,灰白間雜著鐵銹般猩紅的屋頂參差;如果不是遠方的山形令我陶醉,這個景象就會跟台灣任何一個城市完全沒有兩樣。在還小的時候,我可以單憑著他們的名稱,他們的某個元素,某個故事,或單單是在那地圖上的"樣子",就如此的嚮往,想到將要身處其中,還會興奮的發抖:這裡面包括了三峽、鹿港,包括了斗六、恆春、七美、北港、埔里、花蓮... 還有羅東。

早起,照了相片。轉過身來。就著陽光,在房間裡讀亞蘭. 布斯寫的 "日本祕境之旅"。(馬可孛羅文化,2005,陳素珊譯)

日本秘境之路的圖像

他是一位長期住在日本的英國人,本行是戲劇。封頁的介紹告訴我說他10歲就 "熟讀精通莎士比亞"。他堅持徒步旅行,也就是不撘乘任何的陸地交通工具,在1980年代之間走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日本鄉鎮城市。他另一本更有名氣的書叫做 "縱走日本二千哩",記錄下了他從北海道的最北端,一路走到九州最南端的一段旅程。在這本書裏則是分別有三段旅程:一段是跟著太宰治的著作 "輕津" 中所經過的每個地方,一段是追尋著西鄉隆盛戰敗後由九洲北部繞回鹿兒島的路線,一段則是帶著本 "平家物語",到歧阜縣的深山追尋平家後代的蹤跡。

他一天走上四、五十公里的路,還背著本重死人的太宰治著作,卻一面這樣子寫道:" 那股強烈、時常病態的自我觀察,讓太宰治在他的家人和出生地之間,將自己塑造成 一個永遠不自在,也不適應社會的小丑。" 追尋書中的腳步之餘,他還可以這樣冷靜的述說:"日本20世紀小說的特徵便是,作者將自己視為讀者閱讀興趣中的唯一合法客體;這種強烈的傾向導致 '私小說' 的濫觴。在私小說中,作者在最薄弱的虛構掩飾下,訴說著專注在他自己身上的各種事物、冥想和話語。"

不要懷疑,這是一本很有趣的遊記。
我只摘錄震撼我的那個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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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被人正中紅心、戳中要害的那個感覺不算的話,我有兩個感觸。
第一:我們大可以不避諱追尋某個源流,某個大師,某個簡單的東西;同時又保持著自己的清醒。這樣也就是追尋自己。源流、大師...,在我的心中,也可以譬如太宰治之於亞蘭,只不過是一張地圖。
第二:堅持的原則,譬如徒步,譬如每到一地必喝啤酒... 那是追尋當中不可或缺的標誌。那是堅持不被庸俗的洪流捲走的錨。只是單純堅持自我,還是無法決定這一次的行程以及目的地。

在旅途中:布斯先生所表現出的是,目的地是不可或缺的,必須完成的一個指標。但是,有沒有證明平家的血脈,喜不喜歡太宰治... 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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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暗示:我所尋找的會在途中一面茁壯發展,一面交互滲透,以致最後會在過程中 "顯現"?
不。我不認為會發生這種像少年漫畫情節般的鬼事。
"出發" 以及 "追隨並不代表失去自我的標誌" 不會改變我悲觀的視野。但是,他們對著那個對著空話筒喃喃自語,害怕外面陽光刺眼,用品味高尚的孤寂來使得 "走不出門外" 這件事看起來比較美麗一點的我,深深的看了一眼。眼神確實是重的,但是我還是原來的那個我。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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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的最後,我寫下了這樣的眉批:"他在日本鄉間的遭遇,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那是80年代,經濟使得民族自尊重新抬頭,日本人以國際化、成為世界 (其實指的是擠身西方"高等" 世界) 朋友為榮的一個年代。他是一個身材高大,金髮碧眼,日文流利的像鬼的 '洋鬼子' (小孩看到他都還會飛奔大叫 '老外'...) 。他在鄉間獲得短暫的接納,實際上來自於交換他身為老外的娛樂價值。我呢?我想,我只會被視為外勞、偷渡客、眼神閃爍者... 。被視為 ' 觀光客 ' 可能是我最好的待遇之ㄧ。這就是現實。"

那重要嗎?闔上書皮,我輕輕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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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如你所見,我在離家100公里以外的地方,靜靜的把時間花在飯店的房間,讀完了一本數百頁的遊記。

這樣也很好。外面陽光四射,走在街上,至少今天,我想我不會看到跟在斗六、埔里甚至台北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只因為我在這裡並沒有什麼要追尋。

從這個角度想起,我想到:我沒有理由看輕手上抓著本 MOOK ,眼神因為雪山隧道大塞車而遲滯,只為了跟所有人一起在周六下午追尋某一家人氣小吃的人們。因為他手中的那本地圖所標誌的目的,跟我的相比,在本質上是完全一樣的。


Posted by ziggy8 at 樂多Roodo!12:03回應(2)引用(0)

2008年08月22日

第11天:休息,詩人的友情贊助

波特萊爾說的話:
(憂鬱的巴黎,附錄,民63年志文出版社,胡品清譯)
"詩主要是哲學的;但是因為他尤其是必然如此的,他才是哲學的,不自願地。"

還有:
"詩是最真實的,那是只在 '另一個世界' 裏才是全然真實的。"

再來:
"詩,為了使人走向自己之深處,為了使人詢問自己的心靈.... ,沒有其他的目的,除了它自身。它不能有其他的目的... "

是的。詩跟我所服膺的哲學,也就是導向自我的理性思考,是如此的相似。看到這樣的文字令我狂喜不已。

只是,差異點在這裡:
"它的目的不在 '真理' ,它只有自身。真理之求證法不是詩的範疇。真理與詩歌無關。美姿跟不可抗拒的東西都會奪去真理的權威跟力量。"

哈哈。100多年前,對於真理還有這麼天真的期許呀。真是幸福。
詩人是真誠的。他比眼下大部分的 "科學人士",不論所謂自然還是人文科學,都更逼近真實的領域。詩人的洞察與對自我的理性思維,所追尋的本質並無二致。差別在於表現的方式,以及停止懷疑的位置。

雖然依然有著不同的樣貌,這樣的親近還是令人感動。
最好的範例莫過於下面這一句:
"工作?那不是保存木乃伊的鹽嗎?"

呼呼。誰說詩人只能抒情呢?

真理在文字之中重生;即使只被寥寥幾個人看見。這是詩人所傳達給我的訊息。憑著這個,就足以引領我度過漫漫無聲的永夜。


Posted by ziggy8 at 樂多Roodo!17:05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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