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思考，或小聲吐槽

這是看了 "楚國哲學史" 這本書到一半的時候，冒出來的想法。

我的思考常常是這樣：儘管看的是完全不同的訊息跟脈絡，但是 "正在思考" 的某個東西會不知不覺接上軌來；這當然可能會變成沒有系統的胡謅，但是這也是閱讀跟思考最有趣的地方：
冥冥之中，其實在說的，搞不好都是同一件事情；只是，換個方式，換個情境，換個感情。

"楚國哲學史" 這本書我覺得寫的很棒喔！整理之餘，尚有立論；不但有學術的嚴謹，但是字裡行間決不迂腐；任何一個不是本科出身的人，也都一定看得懂。不過，畢竟還是歷史，根基於複雜的人事物。所以要看得下去，必須有些基本的知識背景。
我是在唸完一本薄薄的 "楚國簡史" 之下，再繼續看這一本書的。

反過來看，我就必須先跟各位說聲抱歉！這裡的文章可能對讀者都不大友善... 我給他們的定位都是 "半成品"：是的，我知道自high是沒有意義的。不過，寫文章一年下來，我發現如果我預設著 "給別人看" 的立場，那麼寫出來的文字又往往慘不忍睹，完全忘記自己本來要說什麼。到最後，邯鄲學步的結果，就是忘了自己該如何思索。

所以，誠摯的在這裡說聲抱歉，有時間，我會試著再回頭好好整理。不過這些東西，如果跟著脈絡走，完全說不上貢獻云云，但應該也可以有些有趣之處。至少，野人獻曝，在這裡我絕不說謊，決不膨脹。

好，廢話到此為止。以下是正文。跟前兩篇有點關係，但分開來看，也是可以。

歷史有趣之處，還在於異中求同；而這應當建立在經濟跟社會的基準之上。
而 "我" 的優勢，也許還在於心理學跟心理發展的了解。譬如 <九歌> 裏面的情慾和孺慕的交織，以至於最後昇華成為對概念、意志的鞏固 ("楚")，如果以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應該是常識性的問題吧。
不過很有趣的是，所謂存在心理治療，或說榮格學派的治療，他們把"集體"的因素還給了焦慮的現代人之後，對某些人來說有非常好的效果。而這不過是繞了一圈，又回到了所謂"神民相雜"的上古神化之世嗎。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楚國哲學史這本書寫的很好！摘錄一下這篇文章篇要運用到它的概念：
他提到以單純以楚的斷代史來看，有3個階段。
第1個階段是 "神民相雜"：每個人皆得以"與天通"，而 "神話" 就是留下來的標記。這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說：神話，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樣的神話。只要你相信並接受這一套解讀世界的模式，那麼你就可以跟世界、意義，或說所謂的 "神性" 直接連結。 (注1)

第2個階段則是"神民不雜"。只有特異功能、階級的巫峴 (那個字怎麼唸呀？我只會自然注音...) 才得以"與天通"，由是掌控了意義跟分配的權力。

從歷史經濟的角度來看，則是看到這個樣子的脈絡：
人類從游獵採集步入農業社會之後，集體軍事跟集體生產需要便出現了。因為固定了居所跟財產，才會有需要守護跟掠奪的目標。但是，沒有統治階層，一個松散的組織將很容易被其他氏族給殲滅。這是古代奴隸社會的"奴隸"來源，同時，也是因為人口成長導致經濟資源不足之下發生的"演化"、物競天擇的過程。春秋以前的中國歷史就是不斷的在重覆著這種天演一般的過程。

如果從心理的角度來看，跟演變也許比較無關，而可能是恆古不變的問題：
沒有"標準"可以追尋，是痛苦的。
那不是普通的痛苦。其實也沒那麼深奧，不過就是一個簡單的問題："活著，為了什麼？"

喔，不對，這還是跟經濟有關：顯然，這樣的痛苦在"確定可以活下去"，也就是豐衣足食之前，並不會出現。這很可以解釋為什麼這個演變跟農業社會同步出現。

在人的身上，這個標準可以是抽象的，也可以是具體的。
當它是抽象的價值並讓人可以調適的不錯的時候，我們稱之為"昇華"；而當它造成更多的麻煩跟痛苦，心理分析學派便稱它為"neurosis"，或所謂的"焦慮" (注 2)。

而就所有的人來說，"標準" 以人形出現，甚至是具體存在的人神，當然是最簡單，也最容易理解的；所以，以統計的觀念來看，自然是出現機率最高的一種型態。"神" 由自然性轉為擬人化，就是例證之ㄧ。

所以，在生產足以供應社群之下，存在性的思考就會開始浮上檯面；而在這第二個階段，出現的是 "宗教"。特徵是仍有超自然的權威，但是已經不是人人得以親炙之了。我認為不是因為統治階級多壞，而是心理需求的必然。人人得以親自而為的東西，就絕對解決不了人人心中的存在焦慮。

這跟經濟社會的軸像應該是並列發展的。
所以，這可以解釋為什麼明明資源已經遠遠超出所需，擴張跟兼併不會因此停止；動物，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人有了確認自身存在的後設思考能力，繼而有了符號。
但也因此陷入了永恆循環的泥淖之中。
反推回來的話，重點並不是落在符號跟語言之上，如拉崗等人所指述。

第3個階段才進入到抽象的思考。
不論是儒家的氏族鞏固論，還是黃老的法治無為，本質上是進入了一樣的系統模式。
只要進入概念的層次，百家爭鳴自然是避免不了的現象。因為"動腦的人"越來越多，巫峴的那依套漸漸的會受到理性思維的挑戰。經濟上的意義則是不用體力勞動的人口越來越多，而不一定是聰明與否。所以這跟奴隸社會的發展同步出現，也並不令人意外。

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咦？我本來要說什麼？

還好，這一次我還拉得回來。這當然是有關聯的：

基督教一開始在猶太族群以外，羅馬帝國初期的領域當中傳播的時候，做為一種地方性的教派，是併行而不被注意的。後來，因為勢力逐漸擴張，一度遭受壓迫。耶蘇被釘上十字架，可做為其象徵性事件之ㄧ。對統治者來說，這是件蠢事，因為脈洛並不是因為耶穌而起，自然也不會因為它的死亡而消失。在接下來的幾百年之內，"羅馬" 被迫與 "主教" 合作，開啟了政教合一，所謂 "羅馬、教廷" 的體制。

基督教扮演著的是 "宗教"，也就是前述 第2階段 的角色；而羅馬帝國在併吞的過程當中，他的價值體系並不足以支持這麼大的一個帝國：光靠 "羅馬的光榮" 是遠遠不足的！這暗示著這種屬於第3階段 的價值體系，從來，也不會是穩固的。所謂 意義 的維繫，端視社群的大小，經濟的基礎，其中成份的相互流動而定。

擴張，必然會付出內部矛盾日益尖銳的代價。於是舊的價值終將不敷使用。這在任何一個組織之中，任何一個時空之下，都不會改變。異化，應該是一個形容詞而不是一個可以操控的參數。羅馬帝國被迫與基督教合流，目的還是在避免崩潰；或說尋求答案，或說，逃避存在焦慮；都一樣。

這也跟人的發展一樣。
從1-2-3-... 等等的發展途徑，絕對不會是線性的發展，而是像螺旋一樣，時而先後；端視挑戰，跟境遇而定。而擺盪、輪迴，也將是無可避免的現象。

所以，我不必再斤斤計較青春期是否已經結束，或著從未開始。他盡可能今天結束，明天又開始。重點永遠不在定義或定位，而在於意義的維繫。但是，從歷史的教訓看來，而千萬不可以忘記，這一切的根基很有可能全都來自於經濟、經濟跟經濟。


注 1：有一個論點是 "神" 在古文中指的是統治階級，而 "民" 則泛指被統治者。類似儒家之 "君子" 以及 " 小人" 之意指。這在政教合一的文化中極為常見，譬如中國的上古史、日本的古事紀中就非常的明顯；但因果先後殊難分辨。此處先不取此論點。

注2：這裡的 "neurosis"、"焦慮" 並不是目前通行的嚴謹定義。我認為這都是在說同一件事情，但是各個派別的同一名詞反而容易會造成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