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02月3日

2010 初春

1.
咕嚕俳句


巷口的櫻花都開了

桌上的那瓶高粱
該怎麼辦好呢

2.
回想一下,在家談鋼琴兩次被 M 老師衝進來罵,都是在彈巴哈。

我的個性很急,連不大認識我的人都可以很快的知道;彈鋼琴的拍子也極其不穩,顯而易見,我幾乎都是早出來的多;而休止符跟切分音是我永遠的罩門。M 老師的節拍感幾乎是天生的,也很可憐見的,我大概可以理解一段破碎的3連音聽在她耳中是什麼樣一種感覺...

她最受不了我ㄧ個地方彈錯不放慢速度練,茲舉幾例嘉言錄: "30就30啊!" "不會彈錯是基本的吧?連不彈錯都做不到的話沒資格講感覺的啦" ,"把速度標記全給我用雙面膠貼起來"... 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正確至極的想法。

其他的曲子,包括哈農的音階 (可憐見的,對一個個性這麼急的大叔來說...) 我都可以照辦,也確實有效。唯有在巴哈身上,我往往無法自拔的想要彈完一個又一個,一段又一段連鎖而又獨立的樂句;把他們從中間停下來永遠都像戒菸第一天才會遭遇的那種噬骨般的不捨跟心碎...

巴哈的曲子,擁有某種on line game 或是成癮物質的性質。
這是一個令人欲罷不能的發現。

3.
有好一陣子對政治都不想去想,也懶得去看。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的心情。
M 曾經說:"每天看政論節目的人一定會打老婆..." 我忘記她的出處在哪,但我記得當時我用邏輯去推論一下,發現還蠻有道理的。那是一種無奈而忿恨的感覺:我們的理智可以隨著對象跟事件而輕易的轉移,(包括看不起貪污的前朝政客跟無能的現任政府是兩碼子事),但是情緒往往不能這麼輕易的跟著移動。我們往往以為我們是自己情緒的主人,但事實往往都不是這樣。既然無法那麼快的轉移,這樣的無奈跟忿恨確實會造成譬如打老婆這樣無辜的結果。

無奈跟忿恨是可以繼續分析下去的... 這可能不是我所想像的那樣。
只是,這樣的無奈跟憤恨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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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9日

(鄉愁的) 映照

或著,因為他方的這些都排除不了僭越,由是虛妄的味道,就全部棄之不顧,又會是什麼樣子?

坐著同一時段的電聯車,一天同樣也是無意;從同一節車廂,坐同一個位置 (嗯嗯,果然是所謂的 "通勤" 電車呀),往同一個角度,在 樹林車站 的北端往外望去:

這裡不再有破敗呆立的木造房子,不再有破亂、難以管理跟渾雜糾扯:這裡不再有勾起任何我所謂 "愁思" (在前一次被我思考為僭越、不可能企及;但無庸置疑為真實的那個愁思) 的物體。我看到一溜鮮綠的草皮,新挺的龍柏,以及站外,花崗石板堆砌,十分素靜的高樓牆壁。

仔細想想,這景象之所以令我感冒,絕對不只是如我去年一篇濫情的火車文章裏面所提到的,只因為它 "到處都 / 不論到每一站都一樣"。那當然也是事實,但那是年少時代、屬於過去,把自己跟它方不自覺的混淆之下的真實。今天的想法是:這景象令我感冒,只因為 對我而言,它絕不附掛著任何記憶,不跟我腦中任何一塊地方相合。對我來說,它沒有氣味,沒有感覺;於是,沒有意義。

這才是所謂 "老去" 真正令人擔憂的根源吧?擁有我在內的記憶,亦即是我所能擁有的意義,在我心中的某個地方用接近永恆的方式存在;但是,這意義在現實裏的 映照,也堪稱是另一個在他方確實活著的那個我,正一個一個消失。當所有的老房子都消失的時候,我心底的那塊地方,那塊我,將只剩下接近永恆但無所映照的樣子。而當這一切全都消失,我們只能獨自面對著虛空,在嘴中喃喃細數著回憶。

如果有所謂的孤獨,這才是孤獨之所以令人沉痛的根源。

所以,各位,將意義,也就是你屬於現在的生活,回憶的誕生;至少一部分,放在那些不變的事物上吧!不論快慢貴賤,流行必將遠去,不然又何所謂 "流行' ?所有可感官而激起情緒的物體,的心裏,我跟它的每一段關係,不都是一段小小的流行?而不論如何,每個人終有一天必會逝去,又遑論感情的散聚?

如果按照前面所說的邏輯,讓我傷感的不是那逝去的本體,而是它提醒著我又有一小片的意義隨著他們而失去可映照的地方,他們就是永遠會像這樣不斷的如斯遠去...

想到這裡,也正好呼應前一篇文章的結尾:僭越的形式是必然的,如同它的虛妄性。但正是這個永恆的僭越之心,讓我得以擁有不虛妄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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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4日

(僭越的) 鄉愁

電聯車路經 鶯歌車站,不經意轉頭一看,只見第一月台的北端有棟日本式的木造矮房,而往前看去,站北有一整排尚未拆除的磚瓦平房。就在我心底響起 "啊,真好啊..." 的那一剎那,我不禁想:好什麼呢?到底好在哪裡呀?

我並不想住在那裡面,我知道它有多麼的破舊,夏天會有蚊子從各種孔洞鑽進飛舞,冬天會有無止盡的漏水水漬,春天會有霉斑跟揮不去的溼氣... 我也不想跟這個被過度消費的 "老街" 發生任何聯繫。唯一令我感到美好的不過就是這幅景象,它必定偷偷的、同樣不經意的、幾乎是僭越的給這幅景象安上了一個標題,一種可供言說的概念,一個對象。對我來說,那標題應該就是所謂的鄉愁。

唐代的文人一但出京,動輒數年以至十數年不得歸來。到他鄉打拼、漂流的各國人士,往往一去就是一輩子。我的鄉愁跟我的回憶,跟古文詩詞相比,乃至於對於所有的遊子來說,必然大為謬之。若非強說,此鄉此愁,又從何而來?換個角度來看,那些一但過去了就不再回來的東西,不論是開車30分鐘可達的故鄉的那爿老店、那個老人,那棵老樹... 一但不再回來,其遙其遠,又何異於千里之外?

鄉愁依然是可以成立的,真真切切的愁思。當我把鄉愁裏面屬於個人特殊的人、時、地、事、物都撇開不看,所剩下的那個根源性的概念卻令我大為咋舌。

它依然就只是那個不屬於現在生活中,我想要逃去的那個地方;我想要擁有的另一個,我可以清清楚楚知道並不是我 (相信我,這一點也不容易) 的那個我。很明顯的,這是個自相矛盾的概念,所以注定是個永不可能達到的目標。但這鄉愁卻因此而美麗,正如同我們那顆永恆的僭越之心。


Posted by ziggy8 at 樂多Roodo!15:26回應(0)引用(0)現在

2009年12月25日

(或許是) 根源

我 (們) 已經有了 (是) 這個生活 (人),卻永遠渴望擁有/ 進入 / 成為別的生活 (人)。
我 (們) 不但如此渴望,這個概念還不假思索的潛伏在我 (們) 心底,作為一種無庸置疑的指向。

如果真有所謂的僭越,這難道不是最大、最深,也最根源的一種僭越?

這很可以解釋幾乎是所有的我 (們),甚至說,這就是我 ([們) 的全部。如果不安有僭越的心意,我 (們) 將不再意義;所謂探索自我,也不過就是懷著一顆僭越的心,在現象之海中上找尋。從這個角度看來,也從第一句話所內涵的判斷看來,這個找尋勢必沒有盡頭。打從一開始,這就注定是不可能的:就算我變成了一個不像原來的我的我,我畢竟還就是一個我。

但是,這是一種積極的、令人微笑釋然的;或說不可能不如此的,本質性的徒勞。

我 (們) 是永遠指向他方的一隻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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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8日

每天都

以前我會這樣想:
如果希望心有所屬的某件事進步到至少令自己滿足,那麼,總得每天都做一點點,才行。

現在我會這樣想:
如果希望能夠擁有某件堪稱是心有所屬的事,那麼,總得每天都做一點點,才行。

其實,這一直、也永遠在說的是同一個概念。當我越來越確定自己的時候,我也逐漸失去對四下所有曾經擁有過的確定。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不,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們就別無選擇。

仔細想想,每天都做一點點?這可一點也不容易呀。
維持生存的那些、吃喝拉撒睡不算;像這樣子的事情,五根手指絕對數得出來。

像這樣的事情:譬如彈琴,譬如日文。譬如讀書,譬如思緒。也譬如人,譬如不論哪一種感情...
所有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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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28日

信仰

哲學是:(從信仰的角度來看,而不是哲學本身) 沒有對象的信仰,沒有神的神學。
黑字是後來想到的演繹。今天從這裡往下想吧:

總有一天,我們會需要某種信仰。

所謂 "某種" :各種表面上的宗教自然不在話下,廣義推衍來說的話,譬如生活困苦的人也許信仰金錢跟地位 (有些生活並不困苦的人們似乎也是如此),某些人信仰自己的小孩,某些人信仰著所謂的家族倫理,某些人信仰流行,而有些人一頭栽進愛情的信仰裡面,無法自拔...

這樣就帶出了所謂 "信仰" 的意思:我們生而擁有一顆被灌注了理性的心靈,所以我們永遠無法停止追求意義。所謂追求意義,也就是找尋背後的脈絡,也就是無法停止懷疑。成功(云云)到底是什麼?這真的是我的價值嗎?阿然後勒?它背後的意思是什麼?它可以被推衍到哪裡去?我要如何說服我自己,它的論證在... 所有的現象跟概念一個連結著另一個,於是,單單靠著理性的自己本身,我們找不到那個可以真正停止懷疑的地方。

所謂信仰,就是有一天你雙手一攤,啊,好吧; 就是 最終的那個答案、也是最初的那個原因。所有的追尋最後都在這裡找到答案,所有的推論也從這裡出發。於是,迷惑跟苦悶不再時時盤據心頭。所謂信仰,就是那個不論理性與否,都讓懷疑停止、探詢告一個段落的 那個 地方。

從這個角度看來,這篇文章的第一句話是有問題的:並不是 "有一天" 會需要,而是打從一開始就需要。對於年輕的生命來說,他們看似不需要面對這些無止盡的探索,看起來不需要 (從別人的角度來看往往是非理性、甚至愚昧的) 信仰,只因為他們信仰著的是永不止息的明天。


Posted by ziggy8 at 樂多Roodo!14:45回應(0)引用(0)現在

2009年11月26日

哲學


哲學是沒有對象的信仰;沒有神的神學。


2009年11月22日

距離 二

昨天晚上醉的厲害,但文字可不是胡扯一通;早上再看,發現那比任何時候都接近我心裡的狀態。當然,也包括了他們松散的連結方式... 所以它看來只有開頭,而沒有結尾。它帶我進到一個地方,也許展示的夠詳盡了,卻沒有指明出去的路。

剛好,看完 暗示 的最後一篇,韓少功這樣寫著:

" 你看出了一隻狗的寒冷,給他墊上了溫暖的棉絮,牠躺在棉絮裡以後會久久的看著你。牠不能說話,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
..... (他們) 將來再見你的時候,目光十分陌生,漫不經心,東張西望,追逐他們的食物和快樂。他們不會在意你肩上的木犁或著柴捆。它們不會像很多童話故事裡描述的那樣送來珍珠寶石...
他們甚至再也不會回頭。
但他們長久的凝視過你,好像一心要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情,好像希望能儘可能記住你的面容...
這一刻很快就會過去。但是有了這一刻,世界就不再是原來的世界,不再是沒有過這一刻的世界。感激跟信任的目光消失了,但感激和信任瀰漫在大山裏,群山就有了溫暖,有了親切。某一天,你在大山裏行走的時候,大山給你一片樹蔭;你在一條草木覆蓋的暗溝前失足的時候,大山墊給你一塊石頭或著借給你一根樹枝... " (鄉下;450頁)

關於這個距離,不論是告別式上我的師長,還是病床上我深深喜愛的那個爽朗的人... 我不能做什麼。任何做得出來的事情,我能想像的是當它加諸我身上的時候,感動於對方心意之餘,也必定同時清晰地讓我嗅到散場後瀰漫充塞在每一個角落的孤獨。但是,這並不令我絕望;我們的每個動作都註定無法在時空中展延,但是每一個動作也註定會凝結,把我們之間歸屬於永恆的距離,拖到我們的面前使我看得清楚... 。

距離不只是空間所引伸出的概念,而是當我們被時間感觸動之後,它無可避免的投映在空間之中,而產生的必然結果。

昨天,我走出教堂,把告別式所發的關於他的紀念冊還給櫃檯。不帶回去嗎?不了。我知道我回去之後不會再看它。放在書架上的話,它不會是提醒我 "那是他",反而不斷的提醒我 "那是我跟他的距離"。

於是我看著他的照片,深深的看著,鞠躬,轉身。我凝視著他、她,跟他們,所有的一切;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畫面,每一個環節...

我必定會忘記一切的細節,所以的事物都註定被遺忘而消失;而且不論如何,到了那一天,我的記憶也將隨我的死亡而去。但是,在另一層意義之上, 不會忘記一切的

這就是我心目中關於距離的最大跟距離的最小;他們是用時間感來劃分的。也正因為如此,我們都註定被遺忘而掉入最遠的那一端,也同時註定永遠與某人、某物、某事同在,以一種凝結的方式默默的存在。

看起來你跟我一樣:我們不需要喧嘩,不需要被看見;而我們都清楚這並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因為我們在尋找的是一種真正的 "被看見",真正的 "大聲", 真正的 "近",...

於是,尚在的,安心的存在吧;已去的,安心的去吧。
我們又何必焦慮?我們只需要默默的存在。


Posted by ziggy8 at 樂多Roodo!10:21回應(0)引用(0)安魂

距離

咕嚕在玩的時候,常常不小心就沒把爪子給收起來。
於是,手上多了點血痕。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不以為意,但總覺得他的眼睛裡有點什麼;大大的,而遠遠的。

我們的距離很近很近,對我而言,幾乎比任何有呼吸的物體都要來的更近。以康德的術語來說的話,時間是先天的純粹感性元素,它是所有可以呈現的直觀的條件,但正因為如此,它什麼都不是。空間亦然:我們的距離如此的近,沒有任何一個生物比我們還要近乎,比死神還要近,比光明的神還樣近,甚至比我自己的理性還要更近。

然而,他不知道我的心情,正如同我不知道他的。

我今天參加了一場追思會,驚懾於宗教所能提供給我們的安慰以及心理上的效應。當遺族家屬跟唱詩班兩相對望而合音,他們的聲音和身影在寬廣的教堂中相互激盪,我不禁鼻酸,不禁感到被推擠而震動。但是我想,這並無法拉近我們任何一個人的距離。我們能感受的永遠只是那激盪,而不是正在激盪著的哪一個東西本身。激盪只能以激盪被我們感知,而不是別的。我們有意象,有言說,有直觀,有概念... 但那又怎樣?我們的距離永遠如同教堂寬闊的穹頂;這寬闊的穹頂正如同所謂神的象徵:他怎麼可能與我們同在?如果沒有了這些距離,祂又怎麼可能繼續擁有意義?如果他是我身邊髮鬢頒斑白的老伯而不是一串音符,祂又怎麼可能擁有那種力量;它怎麼可能擁有我無法企及魚是渴望的力量,如果他跟我一樣?

祂怎麼可能跟我們同在?不只是神,同理可證,沒有什麼超越我而不屬於我的,跟我同在...

而我們依然不斷的嘗試著。
這正是美的根源:一只伸往看不見彼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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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21日

暗示書抄

More about 暗示

暗示
作者︰韓少功

ISBN-10: 9575224213
ISBN-13: 9789575224219
出版者: 聯合文學
出版日期: Mar 31, 2003

最近,間隔不遠地看了兩本號稱是 (或被我自己誤以為是) 小說的書。 剛開始的時候,我都因為先入為主的印象跟期待落空而感到不高興;暗示就因此被我擺在書櫃上一擺多年。這裡面還包括了我對馬橋辭典的喜愛之深,蒙蔽了我的眼睛,激起了我的肝火... 當一個創作者改變路線的時候,坐在車上的乘客不論自持多深,往往還是會被沿著拋物線甩出去,隨即惱怒的。

ㄧ本是馬爾泰手記。後來想想,原來,那是用詩人的眼睛所看到的 "故事"。

另一個就是這本暗示:
原來,這是以小說家的眼光所看到的 "邏輯"。

我在過程中往往感到他有點零碎、有點武斷、有點試著寫穿文字 (這四個字擺在一起很詭異) 但循環了文字終究又回到文字...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裡面的文字往往令我沉思更久,拍案更多。

"... 其實,這時候的軍裝跟仿軍裝,已經成了最不入時的東西,常常堆積在路邊街角最不起眼的小店裡,標以最低廉的價格,還是很少有人去光顧。... 我常常有一時的恍惚:我也曾經這麼穿過的,那麼我的一部分,我過去的眾多日子,似乎眼下正在被陌生人領走,就像我的一張臉已經改裝在別人的肩上,我的四肢已經移殖在別人的身上,我的一個背影正在路邊的一個屋簷下昏睡。他們不認識我。它們迎面而來卻面若冰霜,擦肩而過且一去不復返,一次次讓我驚愕。...

我還看到了商店裡銷售著中山裝、勞動服、休閒裝等各類衣服,不知道那些衣服是不是也一度成為什麼人的青春,他們後來不敢認領的青春。我從此知道,衣服都有靈魂,商店不光是在銷售商品,而且在湧流著情感... " (軍裝 ;73頁)

",(大頭) ... 我看過他當時的照片:很瘦,赤著腳,半裸著身子,安祥座地的樣子有點像一個苦行高士。他只是有一點像,因為事實上不是,而是一個習慣於打架鬥毆的浪子。他力圖把自己包裝成高士,等於承認自己嚮往高士而無力做到,承認自己尊敬苦行而無意實現,並且承認了自己的 最終 放棄。..." (行為藝術;276頁)

"...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那些親愛的假貨,像他魯少爺這樣手頭緊巴的父親,就得在兒子面前愧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兒子一身寒酸備受同學們取笑 --- 他還算得上是個父親嗎?
他最反感電視台裡關於 "打假" 的新聞,最反感大人物們在鏡頭裡慷慨激昂的 "打假" 動員,那無異是有錢人吃完了肉也不給無錢人留一口湯。你們這些臭王八蛋有屁沒地方放麼!他衝著鄰居家的螢幕咬牙切齒怒不可遏。" (假冒產品;314頁)

"... 衣食無缺的人,最有義務講仁義道德,但伸出一隻白白嫩嫩的手,指責雨香這種人的庸俗乃致惡俗。則可能放過了更重要的社會問題... 如果社會或他人不能及時解除她的困迫,她能不能把每一天甚至每一個小時最實際跟最具體的生活打成一個包,擱置起來,等數年或者數十年以後再打開來過?
可惜的是,老木能幫助她,而我不能夠幫她。即使窺探到 "小姐" 這個詞裡一種陌生的意涵,我還是無法接受這個詞的輕薄。
我在陌生的義涵面前束手無策。" (暗語;366頁)

本來還有一段關於佛洛伊德的文字待抄,但打字至此,不由得覺得那已經不再重要。如果有人問我為什麼依然對文字跟文字的冷酷遙遠,從而是對於被架構的世界,也就是你所能想像的一切都還抱持著熱烈的希望;就讓我用這一句話,以及裡面屬於樞紐,但一但脫離了整句話又無聊至極的那個黑字來做結尾吧:

在陌生的義涵面前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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