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取樣中、製造中

I'm Afraid of Americans：我想變成它，於是，發現自己如此的討厭它。還是，反過來講？...

Mon, 02 Nov 2009 09:03:08 +0800

這篇文章要從我們被迫開放美國牛肉講起，而在我心中，被凝聚在以下這一幅視覺形象上。

ARROGANT S.@.#
美國諸公

從文化的角度來說，不那麼嚴謹做歷史、政治的定義的話，全世界不都是美國的殖民地？所以，全世界對美國 (也許塔利班跟基地例外) 都帶著一種後殖民地般的，又愛又恨的情緒。但是在台灣，這絕不僅僅是在文化的層次而已。

從開放美國牛肉的事件，也感謝我們有一個處境神似的難兄難弟韓國，讓我們多了一扇類似由外往內看的窗口：簡單來說，這樣的公共衛生 / 貿易議題，也只有在後殖民地的社會裡會發展成為這麼高層級的政治風暴(在南韓，李明博被迫把總理，也就是我們的行政院長換掉才勉強止血而已)。

學句柯林頓說過的話 (你看，我也被美國入侵中樞啦)："笨蛋，問題不在牛肉！" 當科學跟邏輯已經不足以解釋一個事件的時候，舉例來說，到底狂牛症的風險多高沒有人真正有興趣去搞懂的時候，我習慣往自己內心去找一開始的那個情緒，然後請他開口講一句最淺顯的口白。

我在開始想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心裡只有 "幹！美國人！"
於是，我想，這一定很不單純呀...

我討厭美國，我從來都沒喜歡過它；這個把戴著繡著CIA字母手套的髒手伸進別人的家裡，破壞每一個堪稱是幸福或正義的老大哥，這個體制上不極權，但卻是用最迂迴骯髒卻業最有效率的手段執行他的控制的，道道地地的老大哥... 演繹到這邊也還是不單純，我不過是把上面那句話加上很多佐證罷了。這正是大部分號稱是知識份子結果淪為政治打手的人，所停留的位置。

不，我沒有放錯地方。所以，先聽歌吧？

Jonny's in America
no tax at the wheel

Nobody needs anyone
They don't even just pretend

Jonny's in America

I'm afraid of Americans
I'm afraid of the world
I'm afraid I can't help it
I'm afraid I can't
I'm afraid of Americans
I'm afraid of the world
I'm afraid I can't help it
I'm afraid I can't
I'm afraid of Americans

Jonny's in America
Jonny wants a brain
Jonny wants to suck on a Coke
Jonny wants a woman
Jonny wants to think of a joke
Jonny's in America

I'm afraid of Americans
I'm afraid of the world
I'm afraid I can't help it
I'm afraid I can't
I'm afraid of Americans
I'm afraid of the world
I'm afraid I can't help it
I'm afraid I can't
I'm afraid of Americans

Jonny's in America
Jonny looks up at the stars
Jonny combs his hair
And Jonny wants pussy and cars

I'm afraid of Americans
I'm afraid of the world
I'm afraid I can't help it
I'm afraid I can't
I'm afraid of Americans
I'm afraid of the world
I'm afraid I can't help it
I'm afraid I can't
I'm afraid of Americans

God is an American
God is an American

I'm afraid of Americans
I'm afraid of the world
I'm afraid I can't help it
I'm afraid I can't
I'm afraid of Americans
I'm afraid of the world
I'm afraid I can't help it
I'm afraid I can't

God is an American, Nah-nah-nah-nah nah-nah nah-nah-nah
God is an American, Nah-nah-nah-nah nah-nah nah-nah-nah
God is an American, Nah-nah-nah-nah nah-nah nah-nah-nah
God is an American, Nah-nah-nah-nah nah-nah nah-nah-nah...

I'm Afraid of Americans / David Bowie / Earthlings / 1997

就算文章標題的那句話，也不足以形容一切。大衛先生的英國詮釋並不能代表我的感受，但它傳遞了幹意以下，看似不相關的重要問題。他不斷的說：" 我害怕美國人 (不要跟我硬凹他指的是amigo好嗎，我又不是15歲) "，最後他的說的是 "神是一個美國人吧"。

你可以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去解讀這一句話，而所有的解讀都對，這正是文學的力量：跟邏輯相比，他比較貼近人性。我標題上的那句話也無法詳盡我對美國的心情。我對講話三句不離英文的人的厭惡跟你對綠卡的嚮往，我對 Woodstock 的熟悉跟我心目中你只對 Nasdaq 跟 Lasagna有興趣的膚淺，我對美國牛肉的憤怒跟你對ECFA的憤怒... 到頭來，搞不好全都是同一回事。如果你覺得這些都讓你更搞不清楚，那只因為你太習慣用邏輯來掌握人性。簡單說一個簡單的狀態好了：對你來說不在乎、不重要的人，不論他對誰做了什麼大奸大惡，你可能會憤怒、反感，但你絕不會打從心底感到厭惡...

看了帕慕克的小說之後，我對土耳其跟歐洲的聯繫感到很有興趣；西方世界跟所謂 "現代" 對其他文化社會的影響毋寧是巨大而深刻的，但那根台灣又差別很大。住在伊斯坦堡的新聞記者的心情也許跟住在東京，偶而去一趟兩國或國家劇院的中年人很像，甚至是跟住在北京，對著心知肚明醜的很的鳥巢猛拍照片跟胸脯的年輕人很像；但在台灣的我，也許心情更像是從千里達、明答那峨、東爪哇 ...

是的。台灣是一個後殖民地社會。但又不是一個典型的後殖民地社會。我們的母國政治跟母國文化剛好對立，而殖民國的統治卻又不是由他們自己的總督直接傳遞。美國人從來沒有攻佔台灣，反而是我們去求來的一支佔領軍 (這一點跟韓國很像)；而我想這是為什麼日本同樣被美國佔領，而文化上依然得以堅持在自己的道路上，並且持續提供著人們不靠蓋高樓跟媒體曝光率，就足以驕傲下去的精神食糧。

這裡的主詞不只可以冠在美國，對台灣來說，也可以冠在日本，甚至是中國。而中國，又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感情...

我到底想說什麼？我想說的是 "我討厭美國" 嗎？是的，我想我會一輩子討厭這種既貪婪無厭又要裝一幅正氣凜然的王八蛋。但是，重點是，我不能只停在這裡：我的厭惡，跟我這個人一樣，永遠不會是一個單純的問題。當它看起來單純而令你感到豪氣萬千的時候，通常都代表裡面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Debaser： un chien Andalou Francis wadasi wa Dali ima suteki ga tabetai！

Mon, 12 Oct 2009 15:56:07 +0800

如果你有空，請你把下面這段 youtube 放到全螢幕；然後一面聽，一面看完這3分鐘。

3分鐘一點都不長。這是一首很簡單的歌：在這個悶死人，已經很久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的時候，很適合拿來放；大大聲的放。這是Pixies 20年前的好評暢銷單曲 "Debaser" ，收在1989年所發行的第三張專輯，也是他們第一張用較高成本錄音，跟Gil Norton 合作的的 Doolittle 專輯裡面。

Got me a movie
有這麼一部電影
I want you to know
我想要你知道
Slicing up eyeballs
切開 (一堆) 眼球
I want you to know
我要你知道哇
Girlie so groovy
女生 / 娘的好啊
I want you to know
我要你知道
Don't know about you
我不知道你怎麼樣
But I am un chien Andalusia
不過我就是 un chien Andalusia
I am un chien Andalusia
我是 un chien Andalusia

Wanna grow
我長大以後
Up to be
要當一個
Be a debaser
Debaser 的啦

Got me a movie
有這部電影啊
Ha ha ha hoa
哈哈哈齁齁
Slicing up eyeballs
把眼球切開
Ha ha ha hoa
哈哈哈齁齁
Girlie so groovie
女的很好啊
Ha ha ha hoa
哈哈哈齁齁
Don't know about you
你怎麼樣啊？
But I am un chien Andalusia
不過我就是 un chien Andalusia
I am un chien Andalusia
我是un chien Andalusia

Debaser....

現在看這樣的 MV，已經可以用懷舊來形容心中的感受了吧？你看得完嗎？看起來很複雜的畫面變遷，概念跟歌詞一樣簡單，就跟曲名一樣： " De-baser" ，把根基 "base" 去掉 (de-) 的人"。也就是指把無聊兼加巨大的常規、巨大兼加無聊的習以為常的概念云云，一併幹掉的人。

看起來很簡單，但是歌詞裏卻大有文章；沒有一點所謂 "文藝" (曾幾何時，這已經變成一種負面的形容詞了) 的背景資料，還真的搞不懂他在唱什麼碗糕。這依然是個簡單的概念，用一種很複雜的，需要某種默契的方式來表達，而他卻又唱的那麼簡單，用宇宙無敵基本三和弦從頭刷到尾，但是反過來，主奏吉他的音色跟旋律卻又修的那麼華麗...

OK，如果你還有空，請你把下面的這部電影放到全螢幕，看完全部大約需要16分鐘。Black Francis (Pixies 的吉他手、主唱、寫絕大部分歌的人) 這首歌在唱的不過就是 "啊！(這部電影) 啊哈哈阿阿... " 。它一點都不 "現代" (請先忘掉現代主義云云的學術名稱)，時間要一古腦兒拉回60年 到1929年...

16分鐘並不長，可是看得完嗎？
如果沒有前面的鋪陳，Pixies 跟這首很好聽很爽很爽的歌加持，看得完嗎？
坦白說，我第一次看不完它，不過還算是蠻喜歡的；第二次看完了它，卻不禁有點啞然失笑的感覺。

這是兩個大名鼎鼎的傢伙，超現實主義畫家薩爾瓦多- 達利跟西班牙導演布努爾合作的默片，片名就叫做 "un chien Andalou "。英文片名是 "一隻安達盧希亞 (Andalusia) 的狗"，但是我想這三個字應該只是一個無意義的字串。這裡面有一連串的看似無意義，或說把一連串 (有意義) 的意識，無意義的串聯起來：這是一個有意識的無意義。它就是這麼簡單，卻又那麼震撼。

拆開來的話，不但不會沒意義，仔細想想，還堪稱是一個男人生活裡最重要的幾件事呢：譬如第一幕他們就赤裸裸的讓我們看到在還沒有吉利牌安全刀片之前，每個男人一輩子都無法擺脫，很可怕但又很可能發生的惡夢。另外一個例子是那隻不斷出現的手跟手裡鑽出來的螞蟻；據說他原來的意思是那件男人打完之後如果不洗手，接著就很有可能會爬滿螞蟻的那件事情...

但是，仔細想想，它也不過就如此而已。
我想，這正是為什麼我 (也許也包括你) 第一次喜歡卻看不完；第二次看完，喜歡還是喜歡啦，但心底卻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景。

我們真的應該要大大感謝 youtube。在Pixies 出這首歌的20年前，我們必須有某種秘密而有默契的管道，或者經由某種機緣真的愛上看電影這件事情，才有可能看到這部電影。我常常這樣想：達利或布努爾的大名，會為我的視聽經驗加持嗎？當然會。於是，這樣一個秘密結社般的氣氛，一堆看起來亮晶晶的名詞，不知不覺的夾帶進來一些莫名的優越感，一些外帶附贈的味道跟色彩... 我常常都搞不清楚哪一個才是比較重要的：是調味料？還是那塊麵皮？

現在，這些資訊都變得如此簡單，這些加料的過程從此就煙消雲散。不論是美麗的還是不那麼美麗的東西，除了眾口鑠金或是媒體曝光以外，從此都很難被我們自己貼上那個從而光亮起來的小標籤...

反過來說，當我啞然失笑的那一剎那，我突然醒悟的是，搞了半天，這才是所謂 "debaser" 真正的意義所在：手法是繁複的 (譬如電影裡的每一格景像，拆開來每一格都像一幅畫)，概念卻是簡單的 (無所意義...) 。而概念的簡單卻在一剎那翻轉成為複雜 (譬如不知道/ 不去查典故，就沒辦法跟Pixies完全的經由這首歌連結) ，然後曲子卻又簡單到令人血脈噴張...

要去掉的，不是別的，正是所有我曾經引而為自豪的，曾經引而為美麗的這一大串東西；要抹掉的是我曾經經歷過的所有痕跡。他們黏在一段旋律上面，黏在一幅畫上面，黏在一串影像上面；他們跟旋律沒有根本的關係，也跟影像沒有根本的關係，卻無時無刻地不黏在我心底，我心底這些個無可取代，僅存的幾個不虛幻的實存上面，增添他們的虛幻，又貢獻我自己的實存...

拉回到最上面，就聽它吧。

已經黏住的再怎麼樣也甩不掉的。但是，如果從來都沒有什麼好黏在上面的話，那麼放眼望去，所有的地方都將是一片乾枯。沒有自己的這些過程，所有的東西都將只是扁平的，沒什麼兩樣，於是幻像跟實存也不再有差別可言。沒有Base，又何來debase可言？

對我自己而言，囉唆半天，大概也就是：
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想完一輪之後，摸摸鼻子，就聽吧。

再聽(看) 一次吧？
還是要感謝 youtube 呀...

不由自主的

Sat, 03 Oct 2009 18:58:59 +0800

我終於可以 (一個音都沒有錯的) 彈這首 Aria 了！

我要感謝我的M老師，還有我的鄰居們。是的，我親愛的鄰居是如此的偉大；他們連續半年以上，幾乎每天都陸陸續續的聽到這些音符跟一堆斷掉的空隙，卻一直沒有人來敲門抗議。

我當然還要感謝巴哈....

今天，彈完最後那一次的反覆，我把鋼琴蓋子蓋上，不由自主的雙手合十，朝著那一張樂譜，拜了兩拜。

Suntory Hall

Thu, 01 Oct 2009 19:24:47 +0800

我去了一趟東京。
買不到祖賓梅塔 (回來看著卡費帳單，也不無一種塞翁失馬的感覺) ，
於是跑去聽了東京都交響樂團的定期公演。

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其他的都還懸在一片空茫之中...

棍！
Suntory Hall 的音響，
怎麼會好成那樣啊？

連我這種超級大外行，都可以清楚的聽得出來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交響樂的第一、二樂章，到底是在搞什麼東東；連我這種以ziggy sardust為偶像的傢伙，竟然也會為了第一個樂句，單單只為了那種音響效果，而大起雞皮疙瘩，差點潸然淚下...

但是，在這樣一片細緻的海當中，我忍不住又想到：
棍！他們是怎麼把第三樂章弄得這麼無聊的啊...

難道是這個音響的關係嗎？

Al Green / So Tired to be Alone

Sun, 13 Sep 2009 08:11:24 +0800

如果有那個機會，他也想像那樣戴，戴頂那樣的帽子。
還有那條項鍊：那是金的嗎？甚至是那條短褲...

" 但我絕對不會像那樣跳舞。"
" 為什麼？"
" 我不會跳舞。而且他們為什麼都要面對著面？我明明就... 還非要有人盯著我一直看嗎？"
" 所以，你想戴一頂那樣的帽子，穿一條那樣的短褲，然後希望大家都不要看你，把臉埋在黑黑的幕裏，聽著所謂冷冽的舞曲，對著自己的影子跳舞？"
" 我說過了，我不會跳舞。"
" 沒有人會跳舞。對著影子跳舞的人啊，你們的舞步跟技巧難道不比他們要鑽研雕琢、難上千倍？"
" 那又怎樣？我不在乎。"

你之所以說不在在乎只因為你在乎；而你的在乎，卻又因為這句輕輕的不在乎，而失去了它所有辯駁跟恍然大悟的機會。於是，就只好聽著這首40年前的靈魂歌，繼續這樣聽下去。

不管怎樣 (哼哼)，我還是可以這樣唱歌。
是的，你可以。

我想，這正是音樂的美麗之處：他提醒了我們人生的美麗。而且他提醒了我們，這一切跟我們剛剛聊過的那些都沒有關係。不只如此，還包括了那些還沒聊到的，不想去聊的，聊過但忘記的，聊過而一直在回憶裡的...

回憶的時候，可以輕輕的聽著他。我等著銅管的聲音從幕裏若隱若現的鑽出來，聽著他的聲音慢慢流動，看著我的回憶像條全身蒼白的水蛇，它鮮紅的舌信 ...

於是我輕輕的聽著他。
Who said that? I love you too.

BWV 1001，G 小調小提琴奏鳴曲

Fri, 11 Sep 2009 18:07:59 +0800

終於要開始了嗎？
他向我點點頭。他還眨了一下... 眼睛？

我們坐著夜間巴士。上了高速公路之後，司機把車頂的燈全關了。我只好把手上的書闔起，柱著頭，看著窗外閃爍的燈火。所有曾經存在的痕跡，都不斷的，義無反顧的向後閃去...

"這句話是有語病的"，他說。
"你剛剛對我眨了一下眼睛嗎？" 我問他。
他不鳥我，一如往常的，自顧自的說了起來："當你說痕跡的時候，在語源上就已經是屬於過去式的型態了。已經過去的東西，還會再過去一次嗎？..."
"那跟你真的是太不搭了。" 我也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彷彿完全不在意他的評析。

已經屬於過去的，還會再過去一次嗎？譬如什麼呢？前女友的生日？那套奇特的數字組合，在那上面像是有什麼黏著，像是一組密碼，每天到了那個時間，抬起手錶，不自覺的就會看到它。但是如果把手上的動作停下來仔細想想的話，又實在是感覺不到什麼。於是，它曾經過去一次，這樣一來，它又逝去了一次... 。故鄉的景色？那棟日本式的瓦片房舍？那棵轉角的大樹？村子口的雜貨店？那個開店的阿婆？是的，必定是跟人有關係的吧；不然還會有什麼東西會不斷的過去、過去，再過去？

我們坐在夜行巴士上。"不開車？" 出發前我問他。
他想了好久，然後說："嗯，不開。"

"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於是我們就這樣開始了。開始吧。開始。

" 你羨慕誰？" 麥叟問我。咦咦... ？真的開始了嗎？

我曾經在一篇小日記裏說：我羨慕你，你還有記憶中永遠的黑橋，永遠的沙河。即使是水的苦味，即使是灰暗而看上去一點都沒有歡愉可言的顏色，但他們不會輕易退去。我們掛著同樣的一支耳機，聽著同一首曲調，在轟轟然的引擎聲中，緩緩的駛向我們的故鄉。

"那是什麼？故鄉？" 我問麥叟。 "對於那裡，你還記得些什麼？"
他一幅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是你兒時的記憶ㄟ！如果你可以全都忘光的話，那我又算什麼？"

可是我知道他是裝的。在遮起來的雙手之下，他的眼睛還是像路燈一樣閃閃發光，嘴角帶著一絲淺笑。一面呼嘯而去，一面帶著那絲淺笑，呼嘯而去... 我知道在路的盡頭不會有一座黑橋，也不會有一隻黑狗。一切都只是一股淡淡的煙，你好像該抓住點什麼，因為他們都這樣說；但是我總是淡淡的感到，看見身上有著些大小不一的空洞，跟總得抓住點什麼來填補、餵飽它們，是兩件完全不搭嘎，甚至至少其中之ㄧ是跟麥叟的那個俏皮的動作一樣虛幻的事情...

"天啊。所以我們要一直被困在這部鬼車上，台詞也只有少少幾句？" 他不服氣的說。阿不然勒？就像音樂吧，它只有在被固定在神聖的結構之中的時候，才擁有讓你跟我得以沉靜的可能。

這年頭，你還能找得到多少堪稱是神聖的東西？
事實上，是沒有。

"理論上來說，" 他又開始了。" 不是沒有，而是先驗的存在無法被我跟你感知。"

我盯著他的鼻頭。有時候他讓我感到有趣，但大部分的時候他完全幫不了我什麼。

" 我們到底要去哪？" 他說。

這個問題真好。自從老家的那棵樹被砍掉，村口的老板娘死在家裡，磚瓦房被收回去改建，我已經完全記不起來那天傍晚，奶奶坐在門檻邊乘涼等我回家，她臉上的那個顏色。而自從我記不起來這件事之後，每當我跳上這班巴士，我都像是知道我要去哪，但是真不知道的是，我要去的真的是那裏嗎？

"對啊。而且，去幹嘛？" 他問。
我就在等你問這句。

走吧。
咦？
回家了。
哪個家？
當然是這個家。

真的有東西過去嗎？每當我看著窗外的景色隨著亮光而去，我都會這樣問我自己。真的有那種堪稱是記憶的東西，連結著什麼碗糕云云，還是這只是另一場騙局？我喜歡 Presto 的急版，我喜歡跳入一片光暈的漩渦裏然後醒來，我喜歡不像結局的結局，我喜歡沒有框架的輕盈，而且我不只是確信，還如此的喜歡上自己不過是不斷的找尋一個可以框住他、網住他、留住他的方式的事實...

Neil Young BBC Concert 1971 (IV)

Sat, 29 Aug 2009 10:08:21 +0800

最後兩首歌，頗美國草根風：Love in Mind / Dance, Dance, Dance

比較喜歡的，當然還是 Dance, Dance, Dance。
如果現在有人還這樣寫情歌，會引來愛人什麼樣的反應呢？

跑去看了一下 Live at the Massey Hall 的曲目，不禁口水流滿一地... 老楊 一個人的 演唱會，那種魅力是無法比擬的，而那些曲目... (抹) 。尤其好奇的是，在那裡面他把 Dance, Dance, Dance 唱到 5分多鐘... 是怎麼辦到的啊？

曾經去過一次美國，在一個很像夜總會或紅包場的地方，邊吃膽固醇爆表食物邊聽 Dave Mason。對我來說，歌實在不怎麼樣，但那樣的音樂只要一出來，台下的老美無不癡狂叫囂，或著深情落淚，不一而足。(多半是中年的) 他們對於鄉村風、草根味重的音樂之瘋狂，讓我留下很深刻很深刻的印象。

在那樣的場子裏，我實在high 不大起來；而心裡突然浮起的是一絲淡淡的鄉愁。在他們的家鄉，我輕易的想像出他們的鄉愁會是個什麼模樣。而我的呢？我不知道。它只是一團模糊的概念，沒有聲響，甚至沒什麼影像。

於是我有一點點恐慌。

It's only castles burning
find someones' turning
and you will come around...

說的真是沒錯！但是反過來說，這也許正是原因之所在。

Neil Young BBC Concert 1971 (III)

Sat, 29 Aug 2009 09:46:54 +0800

這裡的兩首歌：Don't Let It Bring You Down / A Man Needs A Maid

老楊在兩首歌之間，耍了一個很冷的寶；但是隨後說了一些還算有趣的話。
你沒看錯，就在這兩首歌之間。

我沒聽過 Massey Hall 的那場演唱會，但我依然覺得，這裡的 A Man Needs A Maid 絕對是他所唱過，最動人最動人的一次。

再一次細聽，這首歌馬上令我想起 Nick Cave 在 No More Shall We Part 裏的那首 "Love Letter"。至少在歌裏，這兩個人面臨的正是一樣的情境呀。山洞先生像個一鏡到底的、冷靜的遠方；而老楊把心裡一直都存在著的那些雜沓聲音，一古腦全都搬了出來...

I was thinking that
maybe I'd get a maid
Find a place nearby
for her to stay.
Just someone
to keep my house clean,
Fix my meals and go away...

To give a love,
you gotta live a love.
To live a love,
you gotta be "part of"

..... When will I see you again?

親愛的M，我也常常這樣想。我知道，你也是一樣。
但我也知道，這並不會妨礙我們什麼。當真實的東西被當作真實對待的時候，他就不再巨大而可怕...
嗚阿阿阿阿，不要再打啦...

Neil Young BBC Concert 1971 (II)

Sat, 29 Aug 2009 09:17:48 +0800

這裡的兩首歌：Journey Through The Past / Heart of Gold
這裡的聲音好聽到讓我覺得，每多說一個字，都是另一次我不斷浪費著生命的展示...

Will I still be in your eyes
and on your mind?

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Neil Young BBC Concert 1971 (I)

Tue, 25 Aug 2009 13:02:02 +0800

Thousands of thanks to stevefurlong2310

再次托胖胖的福，看到他把這四個片段放在他的 Plurk 上。
不經意的點進去看看，突然間，空氣就凝結了。

套句老楊自己的話：" ... He sent a chill right down my spine... "。這種感覺本身其實也沒什麼；如果不是為了這個，我們又何必苦苦 "相撐"，把這些老掉牙的東西，翻來覆去的在耳朵跟腦海裏攪弄？

只是，我猛然想起的是：真的已經好久、好久、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呀。

1971 年的演唱會，唱的大多是收錄在隔年發行的 "Harvest" 專輯中的歌。坦白說，我一直不大喜歡 Heart of Gold 這首歌，對 Harvest 裏的編曲，以及那種像是刻意的緩慢感，也一直有點感冒。但是在這裡，老楊一個人，一把吉他，一隻口琴，而這些歌，原來就這麼的老楊...

在這第一部份，有 "Out on the Weekend" 跟 "Old Man" 兩首歌。如果你注意聽，他還會告訴你那個老人是在哪裡遇到的。

Old man take a look at my life Im a lot like you
I need someone to love me the whole day through
Ah, one look in my eyes and you can tell thats true...

還記得我們說過的嗎？隨著年齡增長，你可能開始喜歡不了這樣的歌詞，開始對它感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是，你就是沒辦法不喜歡他。他永遠是這麼的直接... 而也許，這才是你心目中的音樂，這才是音樂該有的樣子。在那裡，所有的文字都應該謙卑的拱手站在兩旁，因為他就是如此的...

那年，老楊 25 歲多一點，快要 26 了。

Barong：難道可以，就這樣忘記？

Mon, 24 Aug 2009 10:08:55 +0800

這張專輯錄音於1930年代。根據內頁的說法，即使在當時，這些本來是表演給神明觀看的舞劇已經少有人完整的搬演。收集音樂的西方人不得不藉由一個村落村長的名義，出錢聘請了一個尚能演奏全套樂曲的樂團來到村中；在事前，樂師們並不知道他們的聲音會被收錄在陌生的78轉唱片當中...

封面的照片拍攝於1949年。她並不是聲音的主人。但是，這應該是很好理解的吧？當年，這張專輯裏的樂師跟舞者不知道他們將會為了80年後的你、我而演出。對他們來說，這不過就是另一個村民們的祭典，一個農業社群裡重要但古老的儀式；而那樣的生活已正漸漸遠去，跟他們的音樂一樣。

這首歌叫做 Barong。這張專輯的每一首曲子都是一個神祇。理論上，當你耳中聽到這個曲調的時候，場子裡就正有著她 / 他 / 祂 / 牠在裡面環繞；你聽到的可能是她 / 他 / 祂 / 牠本身在吟誦，也可能是眾人的禮讚，通常是兩者兼加有之。在我的想像之中，在當年，九歌如果曾經被 "演出" 過，也一定不是在今日所謂的 "觀眾" 面前，也一定是類似的畫面；在眾神的面前，在不論是誰的面前，而他就這樣子來了...

譬如 "山鬼" 裡開頭的的這一段：
"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戴女蘿。既含睇兮又含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
於是她來了；這樣子的她，來了...

那每一個兮，可能都是一個休止符，是一個樂句的標誌，而不只是文句上的轉折。也譬如這一首曲子，它最令我喜愛的就是它每一個頓句、每一個切分音。我似乎真的看到一個靈巧而躡手躡腳的神靈，走到我的面前，從一片叢林之中，從那片混沌之中，來了...

Barong 的本意是獅神。 不是非洲的那種大獅，而是印度教裏圖像的半獅半虎，身上也許還有一對翅膀的那種獅神。南印度並沒有獅子。北印度的亞利安人從中亞遷播到印度時把他們的神話一起帶了進來，經過在地的融合跟轉化，然後又跟著印度教一起傳遞到印尼群島。我猜，在當年所謂的觀眾(也就是像你、我這樣的傢伙) 心中，浮現出來的形像一定是叢林裏那些班爛、美麗又致命的蘇門答臘虎。在內頁的介紹裡面，他們把牠/ 祂和希臘羅馬神話中的 Hermes / Mercury 相提並論。同樣的，牠/ 祂也有著善變、任性、聰慧的貓類性格象徵。

請你再放一次上面的音樂。請你不要忘記：這首曲子就是 Barong。而且，當音樂在流動的時候，那位靈巧的大貓神祇，正從村子外面的一片漆黑當中，走了進來，走進來，繞了一圈，然後走了進來...

忘了

Sat, 15 Aug 2009 17:21:58 +0800

是這一張專輯吧。
哪年買的？又是為了什麼，把它從架子上拿起來？
我忘了。

我還記得看過內頁，也大概知道這是甘美朗，印尼爪哇島和峇里島的傳統音樂。這應該是配合著舞蹈，跳 / 唱給神看的。延續著印度 / 興都教的舞蹈戲劇傳統，每個出場的神祇都會搭配著自己的音樂，踏著自己的舞步，解釋著自己的個性... 這首歌應該也是某個神祇他本人，或至少是一段關於祂的，聲音的展示。

到底是誰？又是為了什麼？他的故事又是什麼？
我忘了。這一切都引人入勝，而我只要輕輕的點幾下滑鼠...

但又何必？
為什麼我把它從架子上拿下來？
只因為那個女聲從天際飄來，跟大雨一樣，從雲端裏莫名奇妙的灑了下來，灑了下來... 。走到了四分之三的地方，她回頭看了一眼，折回她的腳步；又看了一眼、一眼，又一眼...

就讓他維持在被遺忘，又不消失的狀態吧。

這樣子並不精確，無法分析；我想，這對你們來說一定不會有用處，於是，也應該完全沒有吸引力可言。但是如果你可以理解，這應該是我把心目中的美，完整而不欺哄地展現出來唯一的方式了。同時，如果你也像我一樣，試著追尋一種不輕易消失的存在，那麼，這就是我現在唯一的答案：被遺忘，而留下來的那些、說不出來的那些，正是永遠不會消失的那些...

所有的政府都將是無能的，除非

Sun, 09 Aug 2009 10:11:39 +0800

今天是2009年8月9日。我人在台北，看著莫拉克水災。
我看著新聞，又把新聞關掉。
我的腦中哄然響起了這首歌：

Sometimes I get so angry with the simple life they lead
看到他們過的"簡單"生活，我有時候會感到超生氣
The shepherds smile seems to confirm my fears
我又看到牧羊人臉上的微笑，像是證實了我的恐懼
They've never questioned anything, they've never disagreed
他們從不質疑什麼，也不反對什麼
Sometimes I think they must have wool in their ears
有時候我想他們的耳朵裏一定是被羊毛給塞住了

And when you see a can I see a crook
你看到的是一個鐵罐？我只看到一根大鐵鉤
And when you see a crowd I see a flock
你看到一大堆人？我只看到一群羊
Its sheep were up against
羊群起來對抗
Sheep were up against
羊群們起來對抗著

When I was young they used to get me counting sheep
我年輕的時候，他們叫我去數羊吧
But the counting I did was all in vain
我數了半天，一點用都沒有
Now when I'm tired and I'm trying to get to sleep
現在當我很累很累，想好好睡一覺的時候
I count humans jumping onto trains
我數著一個、兩個、三個人... 一個一個，往火車裏跳

And when you see a can I see a crook
你看到的是一個鐵罐？我只看到一根大鐵鉤
And when you see a crowd I see a flock
你看到一大堆人？我只看到一群羊
Its sheep were up against
羊群起來對抗
Sheep were up against
羊群們起來對抗著....

The Housemartins / Sheep / London 0 Hull 4 / 1986

在台灣，只有一點點不一樣：我們看似什麼都在反對，什麼都在質疑。
但事實上什麼都沒有反對，也什麼都沒有質疑...

有人利用別人的貪污規避自己的無能，於是你可以看到一個簡單的扁案，所有人(包括媒體，也包括阿扁自己；最開心的就是他們了) 全都賣力演出，不論如何都不想讓戲早早落幕。

有人利用觸摸不到的幻像規避自己的無能，於是你看到他們完全不需要思考，對於應該做的工程，不應該拿的XX，也再也不用煩惱，只要三不五時把所謂的 "台灣" 掛在嘴邊，把所謂的 "中國" 踩在腳底。

有人利用中產階級的空虛規避自己的無能，只要辦辦讓小孩子會笑的節日，放幾場讓年輕人拍的出相片的煙火，蓋幾條美美的自行車道，就好像已經把他的工作做好。

所有的公務員都知道：重點不在你有沒有把事情辦好，而在於寫的出寫不出報告。重點不在事情的本質該是如何叫做辦好，而在於長官，或說那些該看到的那些人看不看得到。這樣也就算了。只是當你心裡很清楚，那些握有權力的 長官們心裏，也是這樣想的時候...

台灣人不是不會思考，不是不會質疑，不是不會抗爭。只是我們該質疑什麼，要抗議什麼，永遠被那些掌握著權力的人指引著、掌握著。我們永遠像羊一樣被拉過來、拉過去的；

他們，所有那些應該被質疑的對象，永遠指引著我們該去質疑什麼...

於是我們看到屏東縣第一件事是副縣長出來質疑國防部，他在幹嘛？很簡單，他正揮舞著他的牧羊人手杖，引導著迷途的羔羊們，帶領著我們一起質疑那個萬惡的敵人。我們看到郝龍斌質疑氣象局，國民黨質疑楊秋興，天知道明天又會看到民進黨跳出來四處尋找，嗅出還有哪些可以被質疑的東西...

我們看到總統跟行政院長跟著記者的腳步質疑屏東縣要錯工具，連他們都在敎我們該去質疑誰。這最令我火大：棍，你們可是權力最大的人吧！說出真相是會死嗎？中央應變防災中心掌握不了狀況，該死的難道不是你本人嗎？如果是地方自治法修壞了，廢掉省政府之後每個地方全是一盤散沙，該死的還不就是你嗎，我親愛的權力者？不要告訴我不是你修的：你現在正握有權力。我們本來就不應該在乎你是誰，又何關到底是誰做了什麼？誰又什麼都沒做？

所有的政府都將是無能的。握有權力的人，永遠都站在沒有權力的人的對面；不論他們的家人在鏡頭前多麼激昂可憐，或多麼熱愛棒球，也不論他們嘴巴還是心裏到底愛台灣或不愛... (棍，每個人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阿彌陀佛了，講這種愛不愛的廢話是怎樣？)

只因為：他們永遠不會去思考，除非他們需要去思考。

革命的時代早已一去不復返了。但我們決不是無能為力。
最簡單的作法如下：不滿意，就換。下一個不滿意，再換，管他是誰！他們愛玩什麼遊戲，全都不關我們，我們這些沒有權力的人的事。

不要再被牽著鼻子走了！

阿基里斯與龜：都是幌子吧，北野先生？

Tue, 04 Aug 2009 15:28:32 +0800

如果你看過 "大逃殺"，應該就不會再覺得裡面的人怎麼死的那麼血腥。而你那些憤怒跟反感，正因為那些全都是真實；真實，又太真實了，而你正像小女生一樣，遮起眼睛假裝一切都不曾、也不會發生。喔。還有，如果你看過大逃殺，應該就可以理解他之所以會這樣對那些死小孩...

如果你看過 "愛情狂想曲"，應該就不會再為了裡面的橋段一點都笑不出來而感到意外。在看 "導演萬歲" 的時候，我心裡冒出一個連問題都搞不清楚的問題，今天終於搞清楚了：

他根本就是不是為了讓人笑而搞笑。如果你仔細看過他主持節目，你會發現北野武其實自己很少笑；連裝出來的都很少。片中的主角不也如此？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不牽扯在內的旁觀者，但卻又是唯一那個義無反顧地不斷做 (活) 了下去的人...

那問題是：當搞笑只是一個幌子，(重點不在於他背後有什麼東西云云，當我說幌子，並不代表你就非得找到一個高尚的裏子)，當搞笑不是為了讓人笑，他又算是什麼？

同樣的，且讓我們這樣看下去：
當畫永遠賣不出去，當藝術它這麼的無意義，卻又不斷的出現在我們四周... (譬如他跟女兒要錢的那個悲傷的咖啡店) ，他又算是什麼？

而如果你看過 "菊次郎的夏天"，應該就不會再覺得前半段的故事直敘而溫馨到令人感到噁心了。也不會因為背後隱隱約約透出來的冷冽，武士刀般的氣息而困惑。是的，如果你知道武士道之所以擁有那樣的美感跟力量，完全只是因為你隨時都會用最血腥的方式死去；如果你知道北野武在當上導演之前，是在聲色場以說單人情色相聲出道，混跡許久 (跟豬哥亮像不像？)，而他卻在記者會上告訴我們："繪畫是我一生的痴愛..."，然後在電影裡不斷的出現他自己的畫作：

我真的很懷疑，其實北野武所有的電影 (撇開為了生活只好如此之某某黑道電影不談的話) 都只是一個個的大幌子。他真的想做的其實是開- 畫- 展！ 但是因為實在不想開那種銅臭做作，讓有錢的無知大爺或是懂個屁呀的評論家品頭論足的那種畫廊畫展，所以，

じぁ, そうしよう！ ...

然後，到後來，你也知道，一忙起來，很容易就會忘掉：原來一開始，只是為了要這樣呀... 。幌子取得了生命，人生獲得了填充，真實取得了意義。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如果你看過 "花火"，應該就可以體會他轉了一圈，又大逆轉回來的那個詭異結局。不管阿基里斯到底追上了龜沒有，各位，我想，包括藝術云云，搞不好又是另一個幌子。不論他們最後是死的還是活的，能讓我們獲得寧靜跟歸宿的，還是只有身邊那個讓你感覺到暸解的那個人...

這篇文章不是關於阿基里斯與龜。也許是關於北野武，又不那麼像。
而這就是你所給我的感覺，北野先生。這樣，很像你吧。

(... 你懂個屁呀，八鹿野郎 ! ...)
唉呀。

論簡單： Jailbreak / Thin Lizzy / 1976

Sat, 11 Jul 2009 13:30:24 +0800

仔細的想一想，我所喜歡的搖滾樂，不論歌、團或人，至少都比 2009 年這個數字古老 20 年以上。我很不喜歡 "老搖滾' 這三個字，我總是在這些分類式的名詞裏面聽 / 看到他們挾帶著一堆莫名奇妙的姿態向我直撲而來。但是，無法否認的是天啊，他們確實很古老這件事實。

讓我喜歡上的，究竟是什麼呀？

如果你曾經看過這裡的文章超過3篇以上 (嗚嗚嗚，請受小弟一拜...) ，你就會發現，看起來洋洋灑灑的所有文章，其實不過就是重複的在問上面的那個蠢問題，然後繞到不知道哪裡去，再繞回來... 。

不過，今天我們可以不用繞太遠；因為在像 Thin Lizzy 這一掛的傢伙身上，簡簡單單，才是王道。

Tonight there's gonna be a jailbreak
今天晚上要逃獄
Somewhere in this town
就在這個鎮上，某個地方
See me and the boys we don't like it
我跟我的兄弟不喜歡這個鬼地方
So were getting up and going down
所以我們要起身，給他走出去

Hiding low looking right to left
蹲低一點，左邊看看，右邊看看
If you see us coming I think it's best
如果你看到我們走來，我想你最好
To move away do you hear what I say
閃開... 你有在聽嗎？
From under my breath
從我面前閃開

Tonight there's gonna be a jailbreak
今天晚上會來場逃獄
Somewhere in the town
就在這個鎮上，某個地方
Tonight there's gonna be a jailbreak
今天晚上會有場逃獄
So don't you be around
你最好不要在這裡晃
Don't you be around

Tonight there's gonna be trouble
今天晚上會有大麻煩
Some of us won't survive
我們之中有些人可能會撐不過去
See the boys and me mean business
如果你看到我們，就代表代誌大條了
Bustin' out dead or alive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啦

I can hear the hound dogs on my trail
我聽見警犬在聞我身後留下的味道
All hell breaks loose, alarm and sirens wail
像地獄的大門大開，警鈴跟警笛淒厲
Like the game if you lose
這不過像場比賽，如果你輸了
Go to jail
就
去坐牢

Tonight there's gonna be a jailbreak
今天晚上會來場逃獄
Somewhere in the town
就在這個鎮上，某個地方
Tonight there's gonna be a jailbreak
今天晚上會有場逃獄
So don't you be around
你最好不要在這裡閒晃

Tonight there's gonna trouble
今天晚上會有大麻煩
I'm gonna find myself in
我一定是會在那裡面的啦
Tonight there's gonna be a jailbreak
今天晚上會有場逃獄
So woman stay with a friend
女人，找個朋友跟你一起
You know it's safer
你知道的嗎，安全第一
Breakout!

Tonight there's gonna be a breakout
今天晚上要逃獄
Into the city zones
逃到城市裡去
Don't you dare to try and stop us
你好大的膽子，敢阻止我們看看
No one could for long
沒有人可以擋夠久啦

Searchlight on my trail
探照燈在我面前晃動
Tonight's the night all systems fail
今晚就要讓所有的系統崩潰
(咕嚕注：整首歌似乎只有這個字身上有從60年代而來，夾帶著的涵義...)
Hey you good lookin' female
嘿，那邊那個漂亮女人
Come here!
過來!

Jaibreak / Thin Lizzy / 1976

當我聽他唱到 " Like the game if you lose... (像場遊戲，萬一你輸了...) " 的時候，接下來不論出現什麼上帝末路狂花彼得潘小鈴鐺人生的意義女人握住我的( ) 的碗糕，都不會令我感到太驚訝。但是它接的這句實在太令我拍案了。他小小聲的唸：

... Go to jail (... 阿就去坐牢)

仔細想一想，他說的這句才真正是真理中的真理。逃獄如果被抓到，當然是回去坐牢啊，阿不然勒？

我喜歡這樣的簡簡單單，正因為他夾雜著一種簡簡單單的理所當然。在這樣的理所當然裡面，迎面而來的不會是虛幻，而永遠是真實。就如同 Phil Lynott 那頂很醜很聳的大爆炸頭一樣（乍看之下還以為是 Keith Jarett)，這樣的東西也許是粗糙的，包括 solo 也活像是夜總會的串場；但是你看看他臉上的表情...

真實的東西常常是質樸的。於是我終於明白，我所喜歡的 Thin Lizzy、 AC/ DC...，重點不在於他們簡簡單單，而是在於它身後所附著的真實。相對來說，人生中跟精緻有關的附加之物，它背後的小鉤子，太容易勾上名為虛幻的海草。我並不討厭精緻，如果你看到我對著樂活、小折跟設計達人皺起眉頭，不是因為他們的本質使然，而只因為我完全無法接受掛在上面，背後滿滿叮叮咚咚的虛幻。話說回來，雖然確實趨勢如此，但是簡單的不必然是真實，精緻的也不必然是虛幻。重點只在於我們跟鏡中的自己眼神交錯的那一瞬間，以及拜託，不要一直把大腦丟在一邊...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為什麼，(明明知道這裡面取樣 / 寫不出什麼碗糕) 我每每驚嘆於這些簡單而真切的人 / 歌？道理可能遠比我所想像的簡單：

對我來說，這，很難。

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