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我還記得去過一次河岸留言。走進小小的地下室，一眼就看盡了的小小舞台。那天聽了巴奈，還看到她在我面前吃西瓜... 但是除此以外我幾乎全都忘光了。我只記得一到樓下，第一眼就看到那張貼在舞台後面牆上，那張 Stevie Ray Vaughan 的大海報。



這是1988年的演唱會，他的裝扮也真有夠大眾了吧？不禁讓我聯想起當年的譚詠麟...

以下故事大部份取自危機百科。

Stevie Ray Vaughan 的故事跟任何一部老派的美國搖滾勵志電影一樣無趣。我看到的時候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真的不是大眾小說嗎？不過比起珠光寶氣的孟漢納，這還是好太多啦...

1954年出生於德州達拉斯，爸爸是個石綿工人，常常到處趴趴走接工程。爸爸愛喝酒，脾氣不好，有些朋友會來家裡喝酒，朋友裏面剛好有些是藍調樂手... 他的哥哥叫 Jimmie Ray Vaughan，大他4歲，兩兄弟從小憋在家裡，有個老爸的朋友云云一天買了把吉他當作禮物... 他們的青少年期剛好趕上1960 年代，除了聽在地的藍調之外，還躬逢其盛，迷上了這個傢伙：



是的，我常常在Stevie Ray Vaughan 的歌裏聽到一點一點、一段一段的 Jimi Hendrix。但這毫不減損對他的喜愛，反之，這幾乎是讓我更加的喜愛他；像是一個英雄，細細一看，身上卻帶著老家的信物...

他自己也毫不掩飾 Jimi Hendrix 對他的影響，訪談裡面多次提到了他。他有一把 Fender Stratocoaster 故意把搖桿做在拾音器的上面，就是因為 Jimie Hemdrix 是左撇子的關係；而那個搖桿要用右手的手肘去搖它... 。他所翻奏的 Little Wing 儼然是吉他手之國歌級曲調之ㄧ，當年大受歡迎，他也幾乎每演唱會必彈不疑。於是，真的聽到有點煩膩... 有興趣的人請自己上 youtube，會跑出來螞蟻一樣多的版本。

據說整個青春期Stevie Ray Vaughan 都泡在家裡練琴 (真的嗎？真的嗎?)。17歲那年 (1971) 他從高中休學，帶著團員 on the road，跑到奧斯汀去發展。他老哥Jimmie已經早他幾年用一樣的模式翹到這裡來，他們的團叫作 The Fabulous Thunderbird，在當地已經小有名聲。後來 Stevie Ray Vaughan 也在這個藍調南方搖滾匯集的城市裡打滾了幾年，載浮載沉，不上不下... 一直到1981年，他們一群樂團參加了一場德州當地的音樂節，而這次的演出在電視上有播出，又剛好被 MIck Jagger 給看到...

The Rolling Stones 找了Stevie Ray Vaughan 跟 Double Trouble 到他們的一次私人派對上演出，還說要幫他們喬一下錄一張專輯... 你以為以後就一帆風順嗎？才沒有勒，這件事之後就石沉大海，像是誤會一場。他們回到德州，繼續做場。後來 (我想，這就是為什麼老美這麼注重社交跟排場) 某大唱片公司的某製作人聽過了他們，也看過了他們，一天就對他說：不如去參加個大音樂節吧？

他們去了在瑞士的 Montreux International Jazz Festival：這確實是一個鼎鼎有名的音樂祭！只是調性實在是差太多了，簡直是比 Bob Dylan 在新港音樂節的電吉他還要令大家不安... 那場演出是場災難：觀眾毫不留情面的噓他們，到最後，沒有人喊安可。

但是，阿阿，又是一個但是啊... 在這場演唱會上，有一個人看到了他們。



David Bowie 剛好當年還在錄 Let's Dance 。我聽到前奏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出來：前面才提到的呀... 這不正是溫拿五虎嗎？專輯發表的那年是1984年。

他聽到 Stevie Ray Vaughan 的這場 "大失敗"，喜不喜歡我不得而知，但是大衛先生把他找了來，為他的新歌彈吉他。MV 裏面的吉他是大衛先生在彈，但是不覺得怎麼聽都跟他的氣質很不搭嗎？聽風格是件極其有趣的事情，比任何的排行或數據都讓人着迷，因為裡面有非理性，但又絕對無庸置疑的真理跟美麗...



聽完這首典型的藍調吉他，再回去聽 Lets' Dance 裏的吉他 riff... 你聽到了嗎？這就是Stevie Ray Vaughan 。當然這不只是 Stevie Ray Vaughan 而已... 這還是一大票藍調樂手，不論成名在枝頭還是一生在酒吧間流轉，一輩子一輩子的聲響。

Stevie Ray Vaughan 是幸運的。除了幫David Bowie 彈吉他之外 (這也是最好的 promotion 吧)，Jackson Browne 還免費的提供了72小時他的私人錄音室給他們。據說他們為了籌錢從奧斯汀到洛杉磯，還必須一面開車一面在中途的小城市中演唱 ... 於是，1982年年底，他們花了3天的時間，錄出了第一張專輯 The Texas Flood 裏大部分的歌曲。然後，又一路顛回德州，但是他們手上終於有一張像樣的母帶了。他們把母帶寄給了John Hammond, Sr....

The Texas Flood 發行於1983年。那年他29歲。
後面的故事，就複雜的多，也簡單的多了...



Stevie Ray Vaughan 死於直升機墜毀。那年他35歲，跟我今年一樣。搖滾神祇死於飛機墜毀的加一加大概可以組一支棒球隊了吧？他從頭到尾都是個很美國的傢伙，連死法都很美國。

我很喜歡Stevie Ray Vaughan。之前好久一段時間我都聽不下藍調，更別提這麼鄉土的東西；但這都不妨礙我依然喜歡著他。 Little Wing 可能可以傳誦千年，但是我心目中最能代表 Stevie Ray Vaughan 的是上面這種每首都長得很像，但每首的風格又極其鮮明強烈，像德州的陽光跟颶風一樣...

(中年) 老美似乎很愛這種曲風呢。去年曾到過一次紐約 ，去了一趟 B B King's Bar and Grills 聽 Dave Mason。他偶而穿插一首 Traffic 的懷念金曲，但是大部分彈的都還是這些草根味很強的鄉村、藍調搖滾。音響技巧都屬一流，但坦白說，聽多了還真的感覺有點膩味。但是回頭一看，天啊，滿場的大肚子皮皺皺老美如痴如醉，high 徹雲宵...


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我在網路上買了一把 Fender SRV；故意做的跟最後一段影片裡他彈的那把一樣。那是 Fender 在他死後出的紀念琴款，據說裝備也跟他生前用的一樣，重點是 Texas Special 的拾音器，跟裝在上方的小搖桿。我還有一顆 Tubescreamer...

我想，唉唉，該來練琴了吧。我大概一輩子都沒辦法彈得像他一樣，但就如同危機百科這樣描述他的童年："在房間裡，什麼都不想，只想著那些音要彈得跟他一樣..."

不管怎樣，背著它只刷和弦的話，應該會很丟臉的吧？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