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沒有系統的亂聽亂看，沒有系統的寫出來...

嗯。就在打下那三個點的那一剎那，我突然想到：我的系統常常在這樣一陣胡亂連結之下，就這樣出現了。我想，至少對我來說，當任何 "事物" (譬如 "細雪" ) 被展現的時候，也就是連結的開始。而連結，則是我認識 "事物" 唯一的方式...

好，再說下去又要離題了。下次再說吧。

1. 吉永小百合演雪子的時候，已經40歲了。
哇！ (這是聽到時的反應)
不過，這倒是可以解釋她舉手投足之間的穩重，跟眼神裏的悠遠。

2. 谷崎潤一郎在寫這本小說之前，花了5 (? )年的工夫，完成了源氏物語 的現代版編譯工作。
原來如此(點頭)。
有沒有影響？據說谷崎本人否認，但是我想，應該是盡在不言中吧...

3. 寫作發表 "細雪" 的時候，正值太平洋戰爭。
當時日本雖然名義上仍有首相，但是早已是全面的的軍人政府形態。"細雪" 在週刊上連載時曾被軍方檢查禁止。看小說內容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才知道原來單純因為內容描述風花雪月、家庭私情，不符小說文藝應當服務國家的宗旨云云。

思想檢查是所有國家都曾經歷過的過程，而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振振有詞的內容卻又如此驚人的相似。羅馬教廷曾經幹過這些事情。日本則是在國際戰爭之時。雖然右派的思考方式到今天都還是數十年如一日，但是我們大可以把那看作是戰敗者執拗的悲情，所以，依然是那場戰爭的餘燼。中國共產黨在奪得政權之後，花了整整30年的時間惟恐政權被推翻，國家被侵入... 。這當然是冷戰的影響，以及幾千年來大帝國統治者永恆的被迫害症候群，只是付出的代價，卻又是如此的巨大。在台灣，則是一個自中央敗退的政權，帶著原來的傷痕跟高傲，在一群帶著敵意的人群當中，緊緊抓著手中不斷流失的沙灘城堡...

他們所不知道的是，這些敵意，正是他們自己創造出來的。而這一切箝制的背後，可笑的是，永遠都是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全感；跟你們家小孩唯恐手上的小蛋糕被弟弟咬掉一口，而說的 / 作的那些，完全沒有兩樣。

更可笑的是，已經幾百年過去了，他們永遠不會學乖的是：思想控制，把時間拉遠一點來看的話，從來都沒有成功過。相反的，卻常常激化、加速了求新求變的慾念。

谷崎潤一郎是個穩重的人，他不會跟軍方大吵大鬧，最後以當烈士做終；那樣是很愚蠢的。當烈士，在我的心裏，是一件不但沒有任何意義可言，而且最後還一定會被利用扭曲的事情。他所做的是把這本小說用更加一般人、更加瑣碎、更加看似渺小、更加不如他們所要的那種虛偽的 "偉大" 方式來呈現；也就是在表面的恭順之下，更加義無反顧的用本來自己所想要的方式，來呈現人跟世界應有的樣貌...

4. 電影裡面有好多人讓我想到好多人...
伊丹十三 (辰雄) 一開口講話，就讓我想到北野武。
他們兩個也都是導演兼演員，而且反以導演著稱。而且，正好，他們兩位似乎都有江湖淵源...
石坂浩二 (貞之助) 長的超像梁朝偉的啦！
表情、動作的模式也十分類似。他跟市川崑的長期合作關係，也令我想到梁朝偉跟王家衛。不過，許多導演都有這樣的班底就對了... 他還在市川崑的電視劇 " 金田一耕助" 裏演過那位名偵探。所以，如果你看過金田一一的漫畫，那麼，這就是他阿公啦...

妙子長的超像吳君如。
雪子在電影裡第二次相親的對象，也就是有一個12歲女兒，跟一群婆婆媽媽去看紅葉的那一位；他真的不是梁家輝嗎？在電影院看到那一幕，真的給他笑了出來。怎樣，這是港星大會串嗎？

而當他一開口講話，我又馬上想到暴坊將軍；尤其是中間他還 "呵呵呵" 的笑了三聲... 那個語調是代表他的地位？還是在暗示江戶口音？

5. 貞之助跟雪子之間的曖昧、愛慕、愛憐... 隨便你怎麼叫它吧；在小說裡是完全沒有的。
我想。市川崑有他自己的用意。而且在所有的連結之中，唯有這一段貫穿全場，一面內斂含蓄，點到為止，一面又顯得斧鑿斑斑，昭然若揭。譬如片頭貞之助凝視著雪子吃東西的表情... 喂，會不會太明顯啦？而這讓片尾姐妹間的大溫暖，跟貞之助在酒館二樓流淚的場景恰成強烈對比。

我想到的是，在1940年代谷崎潤一郎躲藏的是軍事政府的檢查。而市川崑是否也是在1980年代，一片和解向上的氛圍之中 (尤其辰雄握著鶴子的手，兩人落淚說 "謝謝你" 的那一段... X的，真是夠了喔)，刻意留下了一絲展現那個既複雜又殘酷、既原始但又等著被我們時時馴服的，喚做 "人性" 的尾巴？

" 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呈現人跟世界應有的樣貌..."
這真是誘人的一句話呀。我還不知道的是，這是另一段塞倫的蠱惑曲調，還是真的可以走的一條小道？


延續這個話題，聯合報有過一篇報導。這給我了一點佐證：可見，當年市川崑是多麼注重那一個鏡頭！
引用自 "小小客服的小小天地"

" 主持日本綜藝節目「開運鑑定團」在台灣播出頗具知名度的石坂浩二，早年多次訪台，他說：「曾經環島遊覽，途經花蓮，還跑去當地傳說機場後面有金礦實地參訪過，但沒有收獲。」

被認為是以故名導演市川崑「入室弟子」的石坂浩二，談到恩師他說：「市川崑導演一絲不茍的認真，拍『細雪』一場我看吉永小百合吃東西流露愛意的戲，因為光線不對，導演重拍了7、8次；市川崑導演很嚴格，演員不准隨便眨眼睛，因為他覺得一個眨眼，可能整場戲的情緒都不對了，我現在室內能5分鐘不眨眼。」"

6. 咦咦？！
那個跟諧星一搭一唱穩重十足的大叔，原來就是他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