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這個關於救贖的主題，比較適合滿頭蒼髮的 Michael Corleone 吧？
因為上一篇文章聊到 "repent" (懺悔、悔恨...) ，馬上，我就想起了這部電影。

我們是在去年的某一個假日一口氣把教父三部曲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坦白說，跟大部分看到的網友所說的很類似，以電影來說，還是只有第一集最好看啊... 這跟無間道系列的感覺是一樣的。
但是，我可以理解的是，因為他們那麼的會講故事，人物全都活了過來。所以到後來已經不是 "電影" 的問題了，而是必須要給這些 "活生生" 的人物一個交代。這已經遠遠不是作家、導演可以創造、引導的範疇了：不交代，就像是欠了"他" 一生一世... 那種感覺。

啊，這就是我看教父第三集的感覺，簡單交代一下。
因為下面很可能就跟電影沒有關係了是也。

我們看到中間一段老麥可教父去跟正直 (卻早死... ) 的紅衣主教會面。白髮蒼蒼的老麥可在紅衣主教面前跪了下來，告訴他 "我要懺悔 (repent) "。他說：他唯一無法被赦免的罪應該就是下令殺了他親生的哥哥 Freddo 佛雷度。我忘記紅衣主教說了什麼... 不過印象深刻的是這兩個詞的對仗：

repent / 懺悔、悔恨，跟 redeem / 贖罪、補償。

如果先撇開 "神" 作為意義根源的本體論或是心理觀點不論；我覺得這兩個字，就是整個 (廣義的) 基督教的根本教義的動詞意象。中間的對象、那個名詞，則是 sin 罪惡。不過我想那永遠不會是重點：我有沒有罪既然不是可以掌握的命題，那麼真正有意義的也就只有動作了吧？

老麥可並沒有奢望紅衣主教 "洗去" 他的罪惡。我想他也並不真正後悔做出了那些事情，正如年輕氣盛的 Vincent 一般。但是他需要 repent。為什麼？
不只是需要而已，也因為 repent 不只是一個主動的動詞，它並不為人所控管。他會在夜闌人靜的時候，悄悄爬上你的窗口。滿頭蒼髮的老麥可啊，正聽著心中一天強過一天，永不停歇的呼喊。

殺死親生哥哥的罪？那難道不是只是一個象徵嗎？一輩子，能有多少悔恨，都一一的細數嗎？當然不能。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堅實的意象，一個簡單的解釋。這也譬如所謂的前世今生，也譬如所謂的因果輪迴。就如同我在上一篇文章想說的那樣：這是每一個人，也許轉個彎，不知道哪一天，但是卻必定遇見的景像。

有趣的是這兩個動詞都都有雙重的意義。
譬如 repent，你可以翻成懺悔，由是與 redeem 相對；是尋求救贖的起點。但他同時有 "悔恨" 的意思，而且不是那種後悔沒買到便宜機票的後悔，而像是 "此恨綿綿無絕期" 的那種，深刻一點想會令人毛骨悚然的那種，屬於一輩子那麼巨大的悔恨。

就跟 redeem 這個字一樣。他有著 "贖罪"，從而重返上帝光亮美麗懷抱的道路指標意義 (正如同也許老麥可期望紅衣主教可以做到的)，但是也同時有著 "補償" 、"還債" 的意義。我真的忘記了紅衣主教說了什麼，不過顯然那並不符合老麥可的期待... 他已經老到馬上省悟這樣希冀驅走內心的黑暗是件可笑的事情，所以他什麼都沒有說，擦乾了淚痕，回到一個 "Don 唐" 的氣派。
但是我如果記得沒錯，紅衣主教並沒有放棄他。他一直帶著微笑。他的意思也許是我 現在沒有能力恕你的罪。但這並不代表你不能獲得救贖！老麥可在這裡也許搞錯了：贖罪，怎麼可能不付出什麼呢？這怎麼可能只因為主教一個溫暖的擁抱，就平息你整個心中，隨著年歲一天一天領悟的悔恨呢...
當然，我並不大認同最後老麥可的大奶大眼女兒在他懷中斷氣的那個情節 (就跟柯波拉寶貝女兒的演技一樣)。這應該就是所謂 redeem 要 "付出" 的那些吧？不過這是怎樣？撇開搧情 (這應該是製作人的本意吧) 跟 "最大的痛苦" 不論，難道這就是你們心目中認為，必定要付出的 redeem 嗎？
如果真是如此，這個世界不是就無趣極了嗎？

我對聖經沒有細膩的研究，而且喜歡舊約遠勝新約，因為那明明就是一部猶太人另類部族的神話史料嗎；有趣極了！雖然我不認同、不喜歡那個結局，不過冷靜想想倒是還蠻符合舊約裡面那個神，那個在沙漠游牧部族的基本理念的呢：跟大部分的史前民族一樣，他們認為做了什麼，就要付出什麼；一命還一命，沒得商量。不過，喂，那是大概3000年前的事情了吧... 長大點嗎，人類。
唉唉，這也是我為什麼怕不明就裡的基督教徒啊：這一切只是象徵，你們真的看不懂嗎？包括懺悔、包括贖罪、包括罪惡、也包括光明；當然，也包括了"神" 這個東西。

不過，這兩個詞組的對仗，從此 (對不起，只是因為看了一部好萊塢電影。有錯的話請多多指教。) 就深深的烙在了我的腦海裡。
因為，這顯然是人生的一個小小縮影。很多很多的對仗，其實都包含了整個人生的縮影，說的也都是同樣的一件叫做人生的事情 。而人生的意義，也就不斷重複且細緻的隱藏在每個小小的鏡頭、一段旋律、愛人的笑臉... 裏面。

這也譬如那天看完電影，憋了一肚子懊惱又宅了一整天，M 跟我發明的 "repent ! " "redeem" 紅綠燈 (被redeem 才能跑)，或 repent !、redeem 划酒拳 (repent 要手比Orz、redeem 則是雙手向上滿臉笑容、罪人則是遮住雙臉；兩個都一樣就後面的那個喝一杯。但是如果前面出repent 後面出 redeem 那麼兩個人都要喝3杯... )


.... (OOXX ) .... 這麼無聊？
你說對了。這就是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