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1970年，老楊25歲。
那一陣子的老楊應該算是很風光了。至少，很忙。

依危機百科的說法，1969 - 1970 他一口氣出了兩張專輯 (上一張是 "Everybody Knows This is Nowhere"，下一張 "Harvest" 則是1972)，還跟 CSN 繼續錄那張裏面已經有兩張完全不同專輯的 "De Javu"。他同時跟 Crazy Horse 的成員翻臉，也跟 Steven Stills 吵架。不過，錄個人專輯的時候又是大家一起來幫忙... 譬如，這張專輯的合音是誰？還是 Steven Stills。
我一直以為老楊沒去 Woodstock (1969)。不過後來發覺他有去，而且 CSNY 已經跟以後的老楊一樣，把演唱分成 "民謠合音" 以及 "插電搖滾" 上下兩場了。我看到的修剪版本 Woodstock 電影只收到 CSN 美妙的三部合音而已。
但是不只如此。危機百科也說：當攝影師要拍他們的 "插電" 半場的時候，老楊對他說： "你XX的給我拍拍看，我一定用吉他敲爆你的XX腦袋瓜... " 。所以，也許不是被剪掉，就算是6小時版的 Woodstock 電影，鏡頭裏大概也不會有老楊的臉了。

OK，所以，不只是閃亮而已。老楊當年就算不是年輕氣盛，也想必是個性情中人。

請記得：這是當年，這樣的小老楊所寫出的歌詞。
我喜歡老楊，不只因為他是個誠懇的音樂人，也因為他是個 不做作的詩人。
請你跟著我想一下，這是件有趣的事情：我並不是說他是個 超棒 的詩人。

Tell Me Why / Neil Young / After the Gold Rush / 1970

Sailing heart-ships thru broken harbors
Out on the waves in the night
Still the searcher must ride the dark horse
Racing alone in his fright.
Tell me why, tell me why

Is it hard to make arrangements with yourself,
When you're old enough to repay but young enough to sell?

Tell me lies later, come and see me
I'll be around for a while.
I am lonely but you can free me
All in the way that you smile
Tell me why, tell me why

Is it hard to make arrangements with yourself,
When you're old enough to repay but young enough to sell?

Tell me why, tell me why
Tell me why, tell me why


歌詞其實沒什麼吧？
OK，這是一首情歌。主歌寫的不賴。
"我很寂寞，祇有你可以解放我"；OK，很感人...
不過，就這樣吧？

也許是我聽錯了....
也許是我永遠都一箱情願的把自己的一部份，試著跟外界的這些令我感到美妙的所有東西連結在一起。也許這樣做永遠都達不到所謂的有用或說 "正確"；但我也只能這樣做下去...
因為我想像得到其他認識論的可能，但我永遠無法理解會有其他可能的感知方式，跟"接近" 甚至 "碰觸"的可能。
"我" 必須是一個中介。
不然，所有的事物都將失去溫度，失去味道；不論正確於否。
有人無法忍受不正確，我想，這也是好的。只是比起失去正確，我更害怕失去我的溫度，我的味道...

我想說的是，當我每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我心頭都為之ㄧ震！！
也許真的是我聽錯了：
不管上加拿大、美國還是那裡的歌詞網站，都是這樣寫：

Is it hard to make arrangements with yourself,
When you're old enough to repay but young enough to sell?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打從第一次開始，我怎麼聽都聽到：

Is it hard to make arrangements with yourself,
When you're old enough to repent, but young enough to sail?


我想24、5歲的小老楊本來確實是在寫一首關於愛情的]歌。
不過，開悟不可能一蹴可及。不論有心無意，這難道不也透漏了關於老楊這個 "人" 的訊息？
不管怎麼聽，不論以前或是現在，我都會想到，唉，他還真神：不知不覺的，他就說出了屬於將老未老的傢伙們滄桑說不上，但很有共鳴的真理。
那個關於我們為何會孤獨，之所以孤獨；跟之所以不論孤獨與否，都可以抬著頭就這樣繼續走下去的真理。

這不禁令我想到喜歡用"煉金術" 來比喻，來自德國的榮格先生曾經說過一種叫 "集體潛意識" 的東西。
他認為有一堆東西、一堆思想、一些圖案，一整組符碼... 同時 存在我們 所有人 (不論老小) 的潛意識當中。甚至是一個小孩，他的腦海中早已經有著集體的記憶跟傳承，譬如九歌，也譬如白鷺鷥甚至也包括路易阿姆斯壯... 只是因為種種原因，它不輕易出現在現實生活之中；但也有可能，偶而會露一點出來。

榮格先生是個酷愛比喻、象徵的傢伙，所以他的所有詞彙邏輯都必須用 "象徵" 的方式去想才不會走火入魔：如果說我跟老楊的腦海中，有著一樣的片段，那還真是太抬舉我了吧？太扯啦。
但是如果用象徵 的角度來看的話，我想，他要說的是：我們都有著感受(OO)、感受 "不論(OO)與否... 云云" 的這些天生傾向、特質。(OO可以填入任何一個東西；譬如"孤獨")
就像現在大紅大紫的 "基因" 一樣，每個人都差不多；要不要顯現，端視天時地利人和的高興。

進一步來說，這也象徵著我們不論是誰，不論在哪裡，也都終將遇見一樣的狀態。
每個人都會在不同的街頭，不同的轉角，不經意的，就撞見他們。
差別也許只在於當我們說故事的時候，用的是不同的語言。


當他迎面而來，你感到一陣熟悉。像是個很久不見的老朋友，但你並不想把手舉起來。於是，你們交換了一個理解的眼神，擦肩。
繼續往下走的那幾步路，臉上不由得泛起的微笑，不由得的讓我感到唉唉，也舒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