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如果你先看到這裡，
建議你先看上一篇 Part I ：
不然鐵定太油膩撐的慌)



在台灣，信與不信上帝、耶穌是很簡單的選擇題。但是在歐美，那是是非題。

乍看更容易，可是這絕對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舉例來說，可能就像是在台灣，在老家那裡，你跟所有的阿公阿嬤大聲的宣布：拿什麼香，拜什麼拜啊，拜祖先全是白痴，說完還把神桌牌位全踩在腳下，只差沒吐口口水。

不僅僅如此。在他們那裡，信仰絕對不是生活的一部份而已。它包含了幾乎所有的罪與罰、善與真，人生裡面所有你想像的到的概念。誰讓我不會拿著槍掃射超我車的那個王八蛋？誰讓我不會在大馬路上摸美眉的大腿？誰讓我不會在大街上把小狗開膛破肚？啊哈，你猜對了，就是上帝。更美妙的是，如果我真的做了，耶穌還可以救贖我的罪惡，孩子。 (咦？不用倒退三步... 我我我 ... 我只是舉例而已啦 ... )

對我而言，最讓我毛骨悚然的，就是 ”孩子” 這兩個字。

而尼采，做的比這些更多。

同樣的，你我都經歷 完 青春期了，(嗯，我不知道，我真的經歷完了嗎？) 我們現在知道的是：反叛的過程決不是一直線的向前。他是一條反覆擺盪和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此，不斷回頭張望的歷程。更難分難解的是，他是一條你發現不知不覺就滿載著別人的傷痛，不知不覺就開始愧疚、開始懊悔滿盈的過程。

無奈於那些無法挽回的、無法避免的，正是成長的必經過程。沒有如此體認的反叛者，終有一天會成為滿手鮮血的劊子手；他們將比任何必須被反叛的對象更加危險，更加無意義。
不論假任何名號皆然。

我希望我可以用尼采晚年的口吻說話。這樣就簡單多了。
不過不知道是翻譯爛還是他真的已經生病開始前言不接後語了，還是因為"上帝"對我而言只是帳面上的象徵而沒有象徵該有的力量： "上帝之死" 激不起我任何的興趣。我甚至感到悲涼：經過一輩子的探索，你的答案就是對鋪天蓋地宰制的 ”那個” 東西來一次終極的大罵特罵嗎？

說歸這樣說，畢竟他還是一個時代的啟發者。
我極其佩服的是他不會瞻前顧後，套句對岸的說法，他自我感覺特好。他搞定了很多人都搞不定的自己，就這樣偏執的說了，還一說就一大本。

(好，這一篇不是要說尼采。所以如果你看到這邊看不懂，你可以：1. 上危機百科看看或著，(建議的方法) 買本書看看。2. 不用管上面的東西，就這樣看下去吧)

話說回來吧。Nick Cave 的這張專輯令我很感動，我看到的是一個人的過程。


No More Shall We Part… 這個 "我們"，到底是誰啊？







本來，我以為是上帝，是終極的善的象徵，相對於30年來他宣示的、做過的所謂的 ”惡”；
相對於我們都曾經汲汲背棄的那些東西。

看完危機百科的資料，我赫然發現，不只是上帝。我的猜想是：還有他的父親。活在他的家鄉，永遠的回憶' 當中 那個 ”悶死人的地方” 的小鎮上，在我的猜想中，應該很 ”正常” 的那個父親。

Nick Cave 19歲那年輟學，全心全意玩龐克樂，頭髮梳的像隻驕傲的公雞。
海洛因…？ 不是每個人都用得起、碰得到海洛因的！
他顯然不是玩玩，是真的走上了一條上帝所想像不到的道路了。
然而，20歲那年，他的父親發生車禍，突然過世。

讓我們回到音樂吧。
這張專輯裡面充滿了矛盾。
掙扎，又矛盾，但卻因此而顯得人性，太人性啦。


這張專輯裡面，第一首歌叫 "As I Sat Sadly by Her Side"，我最喜歡的是那句：

While sorrow piled up upon your shoulder：
Ugly, useless and over-inflated.

第三首歌叫 "Hallelujah"。Cave 先生，你跟 Leonard Cohen一樣，預見到將會因此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那個代價叫做孤寂，但是，似乎已經沒什麼好選擇了呢。

第五首歌“God is in the House”就超傳神了。


這是Warracknabeal的教堂。




兩千多人口的小地方，竟然有一座1881年蓋的教堂。我的猜想中這裏曾經是一個充斥溫暖味道的小房子，一個很老家的地方。意識型態和宗教有他令人難以接受的面貌，卻抹不去他身上黃澄澄的、暖暖的那股香味。

第八首 "Oh My Lord" 的副歌是這樣唱的：

How have I offended thee？
Wrap your tender arms around me.
Oh Lord, oh my Lord, my Lord….

這麼溫柔簡單的詞意，但是接上來的 bridge 旋律卻是不斷迴旋向上，不斷迴旋向上，不斷刺激你的腎上腺素，迴旋向上…. 最後終止這段 riff 的那拍還讓我想到Pet Shop Boys在 "It's A Sin" 那首歌結尾的那一聲 ”咚！。這一點都不單純啊，Cave 先生。這不是聖歌吧？

嗯，還是要想想辦法繞回到我們的主角，這首 No More Shall We Part。

父親節剛過，情人節接著來到。
摒除商業的包裝之後，當然你也可以說這是一首情歌。譬如像”Love Letter”這首歌就是一首超好聽的情歌。主歌副歌都很芭樂沒錯，你一定要撐到 bridge：

Rain your kisses down upon me
Rain your kisses down in storms
And for all who`ll come before me
In your slowly fading forms

I`m going out of my mind
Will leave me standing in the rain
with a letter and a prayer
Whispered on the wind

多美啊。他寫的多好啊。凱夫先生，是什麼 prayer呢？：

Come back to me. Come back to me.

Oh baby, please come back to me.

美麗的詞藻是不夠的。真正深刻的，是聽過的十萬人腦中同時有默契的那一聲”轟！”：啊，是啊，是的，嗯，嗯嗯嗯嗯嗯，唉。

這時候再說這個挺煞風景的。不過，我還是必須投射出我所謂的”意義”：


專輯裡面的照片，年屆50的 Nick Cave 和 Bad Seeds們。






And No More Shall We Part

And no more shall we part
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It will no longer be necessary
我再也不 需要 這樣了
And no more will I say, dear heart
我再也不用對自己說
I am alone and she has left me
我是孤單的，她走了

And no more shall we part
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The contracts are drawn up, the ring is locked upon the finger
該定的都已經定下，戒指也牢牢的套在那兒了
And never again will my letters start
我再也不用寫一封
Sadly, or in the depths of winter
用”我很悲傷”或”寒冬圍繞著我”開頭的信了


And no more shall we part
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All the hatchets have been buried now
一切的嫌隙都過去了
And all of birds will sing to your beautiful heart
所有的鳥兒都會在樹的大枝枒上
Upon the bough
向你美麗的心靈歌唱 (譯注：bough也有絞刑架的意思)


And no more shall we part
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Your chain of command has been silenced now
你那一整串的命令都已經靜止，不再困擾著我
And all of those birds would`ve sung to your beautiful heart
所有的鳥兒都會為你美麗的心靈歌唱，一向如此，
Anyhow
也不論如何 (都會如此的)

Lord, stay by me 主啊，陪伴我
Don`t go down 不要離去
I will never be free 我永遠都不會真正自由
If I`m not free now 既使現在，我也不是自由的

Lord, stay by me 主啊，陪伴我
Don`t go down 不要離去
I never was free 我從來沒有自由過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我不知道)，你(我)在說什麼呀？

For no more shall we part 因為，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And no more shall we part 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And No More Shall We Part 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我不認為我了解這張專輯比那一個人更多，我知道，這一切都只是投射。但是，因此我也清楚沒有人能證明它的虛假。這是沒有對錯，沒有道理可循的。
這個道理就像是：我不認為我有權利高高在上，俾倪任何人的軟弱；
正如同我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到底能堅強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