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4年後，1998年，崔健才發行下一張專輯 "無能的力量"。
"紅旗下的蛋" 裏頭第一首歌叫 "飛了"。歌詞跟嗑藥的爽勁兒很有關係，看看跟爆紅之後的自我剖析也很有連結；但基調仍是向前向向前的。

但是到了1998年，第一首歌就變成 " 混子" 了。
也許晚了點，不過這才更像是90年代的象徵。
中間這一段歌詞深得吾心啊：


我想相信自己 / 我又想成全自己

可是最難受滋味的就是猶猶豫豫

嘿，來點痛快的，別總磨磨唧唧

可如今最痛快的說法就是 / ‘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反正不愁吃 / 我也反正不愁穿

反正實在沒地兒住 / 就和我父母一起住

白天出門忙活 / 晚上出門轉悠

踫見熟人打招呼‘怎麼樣’‘咳　湊合！’


"無能的力量" 裡有一首歌就叫 "九十年代"。
可是對一首歌來說，有時候話講太白，又少了點貼近。
看看上面這段歌詞：不要不承認了，偶而你也會這樣想吧，頂多回去跟爸媽一起住，沒什麼。
北京從80年代初期偷偷聽鄧麗君，直衝到89年的六四。
保守派逼你甩了甩頭，接下來，就頭也不回的衝向改革開放。
老崔則是從半空中轉悠，磨蹭了4年，磨出這麼些歌來。
1998那一年，崔健37歲。

回到1994年的倫敦。
那一年，Blur 的主唱 Damon Albam、吉他手 Graham Coxon 都是26歲。
據說他們13歲就認識了。



根據危機百科的說法他們來自倫敦郊區的 Leytonstone




再來另外一張照片，這來自 Birmingham 附近一個叫 Watford的地方，離倫敦也不遠。




但這張照片標注很清楚：攝於1997年夏天。

這些影像數十倍的放大印證了我的 ”英國印象”：喔喔喔，真是個悶死人的地方啊。

一些社會背景就不多說了，請自己查查，查資料很有趣的。簡單說，那是一個很有傳統，很有秩序，很有夙昔典型的地方。年輕人失業率頗高，生活不然是工作、娛樂截然分明，不然就是兩者皆空，滿街遊蕩，卻也餓不死，犯不著為了這個出賣什麼。

看看這首歌吧：這是專輯上的第二首 " Tracy Jack" ，姑以老崔稱之。
這首歌一出來馬上就讓我想到Beatles在 Abbey Road 裏的那首 "Mean Mr Mustard"：

(Tracy Jacks) works in civil service 老崔在公家機關工作

(Tracy Jacks) it's steady employment 那可是份穩定的鐵飯碗工作

(Tracy Jacks) is a golfing fanatic 老崔超~~愛打高爾夫球

(Tracy Jacks) but his put is erratic 但是老崔的推桿都亂跑一通

(Tracy Jacks) saw a Harley Street doctor 老崔去 Harley street 看醫生

(注：倫敦一條超貴私人開業醫師聚集的街道)

(Tracy Jacks) who prescribed healthy living 醫生開給他的處方叫 "健康生活"

(Tracy Jacks) but he's getting past forty 但是他就要過四十歲了

(Tracy Jacks) and all his seams are splitting 老崔身上的每根縫線都要散開啦



( 副歌：)

Every day he got closer 每天他都離那個越來越近

He knew in his heart he was over 他心裡明白，他算是完了

I'd love to stay here and be normal 我是不在意留在這裡，正正常常的啦

But it's just so overrated 可是，阿那真有那麼嚴重嗎

(Tracy Jacks) left home without warning 老崔一聲不吭的離開家

(Tracy Jacks) at five in the morning 早上五點鐘就走了

(Tracy Jacks) got on the first train to Walton 老崔搭第一班火車到 Walton

(注：倫敦近郊的海邊沙灘旅遊勝地，聽起來像福隆之於台北？)

(Tracy Jacks) and stood on the sea front laughing 老崔站在海邊狂笑

(Tracy Jacks) threw his clothes in the water 老崔把衣服都丟到了水裏

(Tracy Jacks) and ran around naked 老崔他裸奔哪，跑來跑去

(Tracy Jacks) got stopped by the police 老崔被警察攔了下來

(Tracy Jacks) and escorted back home where 老崔被警察護送回家。

在他那個家裡啊：他.....

Every day he got closer 每天都離那個越來越近

He knew in his heart he was over 他心裡明白，他算是完了

I'd love to stay here and be normal 我是不在意留在這裡，正正常常的啦

But it's just so overrated 可是，阿那真有那麼嚴重嗎

(Bridge：)

And then it happened on a Tuesday morning 一個星期二早上

Tracy Jacks bulldozed down the house he lived in 老崔開台推土機，把家給鏟平了

Saying, "It's just so overrated!" 一面叫著：" 阿是有那麼嚴重嗎！"

啊啊，老崔，這純屬巧合。


在1969年 (我的天！快40年了) ，Paul McCartney 和John Lennon 兩位可能覺得老頭子，唉，他們就這樣啦。

他們說的是：


Take the time to look at th Queen

Always shout out something obscene...

Such a dirty old man

Such a dirty old man…



而到了九十年代，26歲的 Blur 兩位 (我不知道是誰主筆的？) 說的是啥？
這說的可是我們的故事。(至少，是終將成為我們的故事)

生活是有很多不同面向的。
就像他們那首爆紅的舞曲 "Boys and Girls" 一樣，他們儘可能還是像英國的年輕人，放長假時一窩鋒渡海到希臘、到西班牙、到 Ibiza去放蕩，但是，他們也清楚的告訴你：絕對不僅僅如此。
這就是 Blur 的倫敦九十年代。

也是你的嗎？


年代會有它的氣息。但有些東西跟年代也沒啥關係，只是換個樣子而已。



2007.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