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8月10日 16:42
坂東玉三郎 Tamasaburo Bando
他說:因為我是男人,但是要演好女人的種種,所以很細膩的觀察。加上我更能了解男人認為女人應該有的特質。所以,我可以演出男人心目中女人的種種。
這已經不是新聞。知道他的人大概都知道,在台上,他每一個舉手投足,都沒有多餘。每一個動作都是表現,表現出女人所有你想像得到,和想像不到的風華。中間有一段是這樣的:他先轉頭側臉看了對方一眼,回頭,垂下眼神,頓一下,再回眸,拿起手上的東西裝做遮臉,頓一下,回眸。
每一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多餘,沒有遲滯,也沒有重複。"停頓" 的地方不但不像停滯,反而看似精心設計,用不斷的休止符,組成一片切分音的網絡,鋪陳出一種幽遠持續反覆的風情。
嗯。我有說到反覆嗎?
我覺得最令人感到驚奇的是:他有將近1小時的舞蹈,主題只有一個,而且他的動作沒有一個是重複的。這跟上個禮拜的Pina 小姐正好相反。在穆勒咖啡館裏面,重複的動作企圖演繹出人與人之間感情的所有可能。而坂東玉三郎厲害在於,他似乎可以窮盡無限多的表達方式,都只是為了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像是一開始八岐大蛇的酣醉,或是最後鷺娘的痴戀、哀怨。在這樣的擴散過程中,他的動作:每一個回眸、每一個停頓,都因此被昇華,獲得獨立的生命。我可以不用知道任何一則故事,就可以只為了任何一個一秒鐘的回眸,或手的姿態而感到震憾。
這和他搭配的音樂給我的感覺是相符合的。停頓、停頓、停頓,搭配著反覆的旋律,不合諧的曲調和不穩,卻永遠對得到的節拍。(我覺得那些樂師真的是太屌了...)
不應該期待連續、圓滑的世界。這一點我早有體悟了。不過今天進一步學到的是:正是因為在停頓、反覆、不和諧的墊底擺盪之下,突然冒出來,只持續一下下,就那麼一下下的一整片緋紅,才會那麼的奪目,才會因此直接烙印在心底。
既然萬物皆虛妄,未何不期待一次極盡奪目的美麗就好呢?日本人可能早就領悟到所有的記憶都會風化,只留下一個無可名狀,但可能簡單至極的影子的道理。
這真的可能是美的極致,櫻花脫離枝枒的一剎那。所有的演繹鋪陳都只是為了那一剎那。
不過不能忘記的是,美,只是生活的諸多面向之ㄧ;甚至是比較不重要的那個,亦或不得而知。
2007.5.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