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最後兩首歌，頗美國草根風：Love in Mind / Dance, Dance, Dance

比較喜歡的，當然還是 Dance, Dance, Dance。
如果現在有人還這樣寫情歌，會引來愛人什麼樣的反應呢？

跑去看了一下 Live at the Massey Hall 的曲目，不禁口水流滿一地... 老楊 一個人的 演唱會，那種魅力是無法比擬的，而那些曲目... (抹) 。尤其好奇的是，在那裡面他把 Dance, Dance, Dance 唱到 5分多鐘... 是怎麼辦到的啊？

曾經去過一次美國，在一個很像夜總會或紅包場的地方，邊吃膽固醇爆表食物邊聽 Dave Mason。對我來說，歌實在不怎麼樣，但那樣的音樂只要一出來，台下的老美無不癡狂叫囂，或著深情落淚，不一而足。(多半是中年的) 他們對於鄉村風、草根味重的音樂之瘋狂，讓我留下很深刻很深刻的印象。

在那樣的場子裏，我實在high 不大起來；而心裡突然浮起的是一絲淡淡的鄉愁。在他們的家鄉，我輕易的想像出他們的鄉愁會是個什麼模樣。而我的呢？我不知道。它只是一團模糊的概念，沒有聲響，甚至沒什麼影像。

於是我有一點點恐慌。


It's only castles burning
find someones' turning
and you will come around...


說的真是沒錯！但是反過來說，這也許正是原因之所在。

這裡的兩首歌：Don't Let It Bring You Down / A Man Needs A Maid

老楊在兩首歌之間，耍了一個很冷的寶；但是隨後說了一些還算有趣的話。
你沒看錯，就在這兩首歌之間。

我沒聽過 Massey Hall 的那場演唱會，但我依然覺得，這裡的 A Man Needs A Maid 絕對是他所唱過，最動人最動人的一次。

再一次細聽，這首歌馬上令我想起 Nick Cave 在 No More Shall We Part 裏的那首 "Love Letter"。至少在歌裏，這兩個人面臨的正是一樣的情境呀。山洞先生像個一鏡到底的、冷靜的遠方；而老楊把心裡一直都存在著的那些雜沓聲音，一古腦全都搬了出來...

I was thinking that
maybe I'd get a maid
Find a place nearby
for her to stay.
Just someone
to keep my house clean,
Fix my meals and go away...

To give a love,
you gotta live a love.
To live a love,
you gotta be "part of"


..... When will I see you again?



親愛的M，我也常常這樣想。我知道，你也是一樣。
但我也知道，這並不會妨礙我們什麼。當真實的東西被當作真實對待的時候，他就不再巨大而可怕...
嗚 阿阿阿阿，不要再打啦...

這裡的兩首歌：Journey Through The Past / Heart of Gold
這裡的聲音好聽到讓我覺得，每多說一個字，都是另一次我不斷浪費著生命的展示...


Will I still be in your eyes
and on your mind?




...繼續閱讀

Thousands of thanks to stevefurlong2310



再次托胖胖的福，看到他把這四個片段放在他的 Plurk 上。
不經意的點進去看看，突然間，空氣就凝結了。

套句老楊自己的話：" ... He sent a chill right down my spine... "。這種感覺本身其實也沒什麼；如果不是為了這個，我們又何必苦苦 "相撐"，把這些老掉牙的東西，翻來覆去的在耳朵跟腦海裏攪弄？

只是，我猛然想起的是：真的已經好久、好久、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呀。

1971 年的演唱會，唱的大多是收錄在隔年發行的 "Harvest" 專輯中的歌。坦白說，我一直不大喜歡 Heart of Gold 這首歌，對 Harvest 裏的編曲，以及那種像是刻意的緩慢感，也一直有點感冒。但是在這裡，老楊一個人，一把吉他，一隻口琴，而這些歌，原來就這麼的老楊...

在這第一部份，有 "Out on the Weekend" 跟 "Old Man" 兩首歌。如果你注意聽，他還會告訴你那個老人是在哪裡遇到的。

Old man take a look at my life Im a lot like you
I need someone to love me the whole day through
Ah, one look in my eyes and you can tell thats true...

還記得我們說過的嗎？隨著年齡增長，你可能開始喜歡不了這樣的歌詞，開始對它感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是，你就是沒辦法不喜歡 他。他永遠是這麼的直接... 而也許，這才是你心目中的音樂，這才是音樂該有的樣子。在那裡，所有的文字都應該謙卑的拱手站在兩旁，因為他就是如此的...

那年，老楊 25 歲多一點，快要 26 了。

這張專輯錄音於1930年代。根據內頁的說法，即使在當時，這些本來是表演給神明觀看的舞劇已經少有人完整的搬演。收集音樂的西方人不得不藉由一個村落村長的名義，出錢聘請了一個尚能演奏全套樂曲的樂團來到村中；在事前，樂師們並不知道他們的聲音會被收錄在陌生的78轉唱片當中...









封面的照片拍攝於1949年。她並不是聲音的主人。但是，這應該是很好理解的吧？當年，這張專輯裏的樂師跟舞者不知道他們將會為了80年後的你、我而演出。對他們來說，這不過就是另一個村民們的祭典，一個農業社群裡重要但古老的儀式；而那樣的生活已正漸漸遠去，跟他們的音樂一樣。



這首歌叫做 Barong。這張專輯的每一首曲子都是一個神祇。理論上，當你耳中聽到這個曲調的時候，場子裡就正有著她 / 他 / 祂 / 牠在裡面環繞；你聽到的可能是她 / 他 / 祂 / 牠本身在吟誦，也可能是眾人的禮讚，通常是兩者兼加有之。在我的想像之中，在當年，九歌如果曾經被 "演出" 過，也一定不是在今日所謂的 "觀眾" 面前，也一定是類似的畫面；在眾神的面前，在不論是誰的面前，而他就這樣子來了...

譬如 "山鬼" 裡開頭的的這一段：
"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戴女蘿。既含睇兮又含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
於是她來了；這樣子的她，來了...

那每一個兮，可能都是一個休止符，是一個樂句的標誌，而不只是文句上的轉折。也譬如這一首曲子，它最令我喜愛的就是它每一個頓句、每一個切分音。我似乎真的看到一個靈巧而躡手躡腳的神靈，走到我的面前，從一片叢林之中，從那片混沌之中，來了...

Barong 的本意是獅神。 不是非洲的那種大獅，而是印度教裏圖像的半獅半虎，身上也許還有一對翅膀的那種獅神。南印度並沒有獅子。北印度的亞利安人從中亞遷播到印度時把他們的神話一起帶了進來，經過在地的融合跟轉化，然後又跟著印度教一起傳遞到印尼群島。我猜，在當年所謂的觀眾(也就是像你、我這樣的傢伙) 心中，浮現出來的形像一定是叢林裏那些班爛、美麗又致命的蘇門答臘虎。在內頁的介紹裡面，他們把 牠/ 祂 和希臘羅馬神話中的 Hermes / Mercury 相提並論。同樣的，牠/ 祂也有著善變、任性、聰慧的貓類性格象徵。

請你再放一次上面的音樂。請你不要忘記：這首曲子就是 Barong。而且，當音樂在流動的時候，那位靈巧的大貓神祇，正從村子外面的一片漆黑當中，走了進來，走進來，繞了一圈，然後走了進來...

是這一張專輯吧。
哪年買的？又是為了什麼，把它從架子上拿起來？
我忘了。









我還記得看過內頁，也大概知道這是甘美朗，印尼爪哇島和峇里島的傳統音樂。這應該是配合著舞蹈，跳 / 唱給神看的。延續著印度 / 興都教的舞蹈戲劇傳統，每個出場的神祇都會搭配著自己的音樂，踏著自己的舞步，解釋著自己的個性... 這首歌應該也是某個神祇他本人，或至少是一段關於祂的，聲音的展示。

到底是誰？又是為了什麼？他的故事又是什麼？
我忘了。這一切都引人入勝，而我只要輕輕的點幾下滑鼠...

但又何必？
為什麼我把它從架子上拿下來？
只因為那個女聲從天際飄來，跟大雨一樣，從雲端裏莫名奇妙的灑了下來，灑了下來... 。走到了四分之三的地方，她回頭看了一眼，折回她的腳步；又看了一眼、一眼，又一眼...





就讓他維持在被遺忘，又不消失的狀態吧。

這樣子並不精確，無法分析；我想，這對你們來說一定不會有用處，於是，也應該完全沒有吸引力可言。但是如果你可以理解，這應該是我把心目中的美，完整而不欺哄地展現出來唯一的方式了。同時，如果你也像我一樣，試著追尋一種不輕易消失的存在，那麼，這就是我現在唯一的答案：被遺忘，而留下來的那些、說不出來的那些，正是永遠不會消失的那些...

今天是2009年8月9日。我人在台北，看著莫拉克水災。
我看著新聞，又把新聞關掉。
我的腦中哄然響起了這首歌：



Sometimes I get so angry with the simple life they lead
看到他們過的"簡單"生活，我有時候會感到超生氣
The shepherds smile seems to confirm my fears
我又看到牧羊人臉上的微笑，像是證實了我的恐懼
They've never questioned anything, they've never disagreed
他們從不質疑什麼，也不反對什麼
Sometimes I think they must have wool in their ears
有時候我想他們的耳朵裏一定是被羊毛給塞住了

And when you see a can I see a crook
你看到的是一個鐵罐？我只看到一根大鐵鉤
And when you see a crowd I see a flock
你看到一大堆人？我只看到一群羊
Its sheep were up against
羊群起來對抗
Sheep were up against
羊群們起來對抗著

When I was young they used to get me counting sheep
我年輕的時候，他們叫我去數羊吧
But the counting I did was all in vain
我數了半天，一點用都沒有
Now when I'm tired and I'm trying to get to sleep
現在當我很累很累，想好好睡一覺的時候
I count humans jumping onto trains
我數著一個、兩個、三個人... 一個一個，往火車裏跳

And when you see a can I see a crook
你看到的是一個鐵罐？我只看到一根大鐵鉤
And when you see a crowd I see a flock
你看到一大堆人？我只看到一群羊
Its sheep were up against
羊群起來對抗
Sheep were up against
羊群們起來對抗著....

The Housemartins / Sheep / London 0 Hull 4 / 1986


在台灣，只有一點點不一樣：我們看似什麼都在反對，什麼都在質疑。
但事實上什麼都沒有反對，也什麼都沒有質疑...

有人利用別人的貪污規避自己的無能，於是你可以看到一個簡單的扁案，所有人(包括媒體，也包括阿扁自己；最開心的就是他們了) 全都賣力演出，不論如何都不想讓戲早早落幕。

有人利用觸摸不到的幻像規避自己的無能，於是你看到他們 完全不需要思考，對於應該做的工程，不應該拿的XX，也再也不用煩惱，只要三不五時把所謂的 "台灣" 掛在嘴邊，把所謂的 "中國" 踩在腳底。

有人利用中產階級的空虛規避自己的無能，只要辦辦讓小孩子會笑的節日，放幾場讓年輕人拍的出相片的煙火，蓋幾條美美的自行車道，就好像已經把他的工作做好。

所有的公務員都知道：重點不在你有沒有把事情辦好，而在於寫的出寫不出報告。重點不在事情的本質該是如何叫做辦好，而在於長官，或說那些該看到的那些人看不看得到。這樣也就算了。只是當你心裡很清楚，那些握有權力的 長官們心裏，也是這樣想的時候...

台灣人不是不會思考，不是不會質疑，不是不會抗爭。只是我們該質疑什麼，要抗議什麼，永遠被那些掌握著權力的人指引著、掌握著。我們永遠像羊一樣被拉過來、拉過去的；

他們，所有 那些應該被質疑的對象，永遠指引著我們該去質疑什麼...

於是我們看到屏東縣第一件事是副縣長出來質疑國防部，他在幹嘛？很簡單，他正揮舞著他的牧羊人手杖，引導著迷途的羔羊們，帶領著我們一起質疑那個萬惡的敵人。我們看到郝龍斌質疑氣象局，國民黨質疑楊秋興，天知道明天又會看到民進黨跳出來四處尋找，嗅出還有哪些可以被質疑的東西...

我們看到總統跟行政院長跟著記者的腳步質疑屏東縣要錯工具，連他們都在敎我們該去質疑誰 。這最令我火大：棍，你們可是權力最大的人吧！說出真相是會死嗎？中央應變防災中心掌握不了狀況，該死的難道不是你本人嗎？如果是地方自治法修壞了，廢掉省政府之後每個地方全是一盤散沙，該死的還不就是你嗎，我親愛的權力者？不要告訴我不是你修的：你現在正握有權力。我們本來就不應該在乎你是誰，又何關到底是誰做了什麼？誰又什麼都沒做？

所有的政府都將是無能的。握有權力的人，永遠都站在沒有權力的人的對面；不論他們的家人在鏡頭前多麼激昂可憐，或多麼熱愛棒球，也不論他們嘴巴還是心裏到底愛台灣或不愛... (棍，每個人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阿彌陀佛了，講這種愛不愛的廢話是怎樣？)

只因為：他們永遠不會去思考，除非他們 需要 去思考。

革命的時代早已一去不復返了。但我們決不是無能為力。
最簡單的作法如下：不滿意，就換。下一個不滿意，再換，管他是誰！他們愛玩什麼遊戲，全都不關我們，我們這些沒有權力的人的事。


不要再被牽著鼻子走了！

如果你看過 "大逃殺"，應該就不會再覺得裡面的人怎麼死的那麼血腥。而你那些憤怒跟反感，正因為那些全都是真實；真實，又太真實了，而你正像小女生一樣，遮起眼睛假裝一切都不曾、也不會發生。喔。還有，如果你看過大逃殺，應該就可以理解他之所以會這樣對那些死小孩...












如果你看過 "愛情狂想曲"，應該就不會再為了裡面的橋段一點都笑不出來而感到意外。在看 "導演萬歲" 的時候，我心裡冒出一個連問題都搞不清楚的問題，今天終於搞清楚了：

他根本就是不是為了讓人笑而搞笑。如果你仔細看過他主持節目，你會發現北野武其實自己很少笑；連裝出來的都很少。片中的主角不也如此？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不牽扯在內的旁觀者，但卻又是唯一那個義無反顧地不斷做 (活) 了下去的人...

那問題是：當搞笑只是一個幌子，(重點不在於他背後有什麼東西云云，當我說幌子，並不代表你就非得找到一個高尚的裏子)，當搞笑不是為了讓人笑，他又算是什麼？

同樣的，且讓我們這樣看下去：
當畫永遠賣不出去，當藝術它這麼的無意義，卻又不斷的出現在我們四周... (譬如他跟女兒要錢的那個悲傷的咖啡店) ，他又算是什麼？

而如果你看過 "菊次郎的夏天"，應該就不會再覺得前半段的故事直敘而溫馨到令人感到噁心了。也不會因為背後隱隱約約透出來的冷冽，武士刀般的氣息而困惑。是的，如果你知道武士道之所以擁有那樣的美感跟力量，完全只是因為你隨時都會用最血腥的方式死去；如果你知道北野武在當上導演之前，是在聲色場以說單人情色相聲出道，混跡許久 (跟豬哥亮像不像？)，而他卻在記者會上告訴我們："繪畫是我一生的痴愛..."，然後在電影裡不斷的出現他自己的畫作：

我真的很懷疑，其實北野武所有的電影 (撇開為了生活只好如此之某某黑道電影不談的話) 都只是一個個的大幌子。他真的想做的其實是 開- 畫- 展！ 但是因為實在不想開那種銅臭做作，讓有錢的無知大爺或是懂個屁呀的評論家品頭論足的那種畫廊畫展，所以，

じぁ, そうしよう！ ...

然後，到後來，你也知道，一忙起來，很容易就會忘掉：原來一開始，只是為了要這樣呀... 。幌子取得了生命，人生獲得了填充，真實取得了意義。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如果你看過 "花火"，應該就可以體會他轉了一圈，又大逆轉回來的那個詭異結局。不管阿基里斯到底追上了龜沒有，各位，我想，包括藝術云云，搞不好又是另一個幌子。不論他們最後是死的還是活的，能讓我們獲得寧靜跟歸宿的，還是只有身邊那個讓你感覺到暸解的那個人...

這篇文章不是關於阿基里斯與龜。也許是關於北野武，又不那麼像。
而這就是你所給我的感覺，北野先生。這樣，很像你吧。



(... 你懂個屁呀，八鹿野郎 ! ...)
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