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文章標題漏漏長，想講的只有一點點。如果你還記得置頂的文章所說的：這裡只要是出現的，都是我覺得棒的東西...

這部電影是1974年拍的。意思是說，卡薩 Qassam 今年已經 45 歲了。
我很好奇：他現在在哪裡，正在做什麼？



圖片取自 adapted from









M 說：他怎麼那麼會演？
咕嚕：他沒有在 "演" 吧.. 他應該只是把每天的在做的事情，隨導演分成小段小段拍起來吧...

所以，我真的好想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
前提是阿拉保佑；他沒有捲入兩伊戰爭，也沒有在幾次大地震裡遇劫。


光點還是國民戲院的文案是這樣寫的：

在1993年的金馬國際影展推出了伊朗導演阿巴斯‧奇亞洛斯塔米的導演專題後，阿巴斯的大師地位就深植台灣影迷心中。近15年來，大師新作一部接著一部在國內影展中放映，但他早年的作品，卻遲遲未有機會被介紹。《闖渡客》是阿巴斯的第一部劇情長片，是當時為伊朗的兒童機構Kanoon (Intellectual Development of Children & Young Adults) 電影部門所拍攝的作品。內容敘述一個十歲的問題男孩Qassem，夢想著到德黑蘭看一場伊朗國家足球隊的重要比賽。為此他可以不計一切鋌而走險，詐騙朋友跟父母的錢，展開一段長達400哩的冒險旅程。

在阿巴斯1970年所完成的第一部劇情短片《麵包與小巷》（Bread and Alley）中，已經呈現他往後作品的個人印記：非職業演員的運用、紀錄片形式般地貼近真實生活的寫照，以及偏好畫外音的運用來呈現事件的發生。尤其是《闖渡客》裡，許多事件的發生皆在畫面之外。阿巴斯曾在日後的訪問中提及，他相信如此能帶給觀眾更強烈的衝擊，以及更大的想像空間。《闖渡客》拍攝之時，年僅34歲的阿巴斯，卻展現了他跟兒童演員合作的過人之處。沒有過度誇張孩子的童真與無謂的同情，鏡頭下精確地呈現了劇中小主角的內心世界。由Hassan Darabi所飾演的問題男孩Qassem令人驚嘆，他在老家所透露出的銳利堅毅眼神，到了德黑蘭便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他如孩童般好奇的期待眼神。

全片以黑白拍攝，未經雕琢的樸實面貌下，可以看出他日後影片如《橄欖樹下的情人》等片的雛形。阿巴斯近年重看本片，因此曾在訪問中提及，雖然經過了三十年，本片仍是深受他自己喜愛的作品之一。研究阿巴斯的學者更將本片與《特寫鏡頭》並列為阿巴斯至今最完美的作品，真正是所謂「驚人的第一部」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猜，每次的文稿應該都是同一個人所寫的吧？(至少從舞影展，也就是兩年前我第一次看到) 我們要為你起立拍拍手！我們每次都不敢看您的大作，因為您一寫之下，每一部都立刻令人感到不看不可。可是，我們沒那麼多時間跟體力；所以，不論抱頭苦惱或是卯起來看都有傷身心...


阿巴斯的電影加上這一部，我ㄧ共看過三部。另外兩部分別是 "何處是我朋友的家" 跟 "櫻桃樹下的情人"。看完他的第一部長片，我有一個鮮明的印象：主角從頭到尾，都是認真的要做 一件事情。在這裡，Qassam 就是要去看那場球賽。在"何處是我朋友的家"，小朋友就是要把作業本還給他的同學。

從頭到尾，就是那 一件事情。

乍聽之下，好像不算什麼。不過，仔細想想：我們多久沒有這樣子在想我們自己了？多久沒有這樣子在想我們自己，跟外面所有這些他方了？

世界，譬如在這裡，伊朗南部的一個小城市；就這樣子展開在我們的面前。這是最動人的敘述。包括了中間幫其他人拍照的那一段，那是導演真正想要表達的感動吧？而對於自己，不論善惡或好壞 (他連後果都不顧了呢)；關於 "自己" 這個問題，導演是絕對誠實的，誠實到了一種絕對殘酷的程度。在最後的夢境裏面，我們看到的是，他不是不在乎後果的。他比誰都要在意，比台下的每一個大人、每一個觀眾都要擔心...

但是，就是要做到那 一件事情。



我必須重申，在美的面前沒有善惡可言，沒有批判的任何空間。所以下面這句話不代表別的任何意思...

這一切，多麼的美麗。

昨天(12月20日)，周六晚上。喝酒前，到誠品信義店音樂館逛了一圈。
戰利品如下：

1. Rabo de Nube - Charles Lloyd Quartet / ECM 2008
2. Trio in Tokyo - Michel Petrucciani (Steve Gadd) / Dreyfus 1997
3. Smack Up - Art Pepper Quintet / Contemporary, 1960
4. Jimmy Smith Plays Fats Waller / EMI, 1962

很久沒有逛唱片行。但一逛之下，買的卻都是本來就記在小紙條上，別人推薦的東西...

我知道網路上早已可以買到所有買得到跟買不到的音樂。Torrent 甚至可以給我們更多... 但我還是執拗的喜歡唱片行。一方面當然是懶，另一方面是一種鄉愁般的樂趣。以前還在買錄音帶的時候，每次走進佳佳唱片行、宇宙城、搖滾萬歲、藍儂、水晶... 雖然口袋裡沒有半毛錢，但依然興奮的全身發抖的那種樂趣。

我曾說：逛唱片行是一種情趣。(阿呀，不過就半年前嗎？) 但今天我卻赫然醒悟：我們現在口袋裡不再空空如也，甚至早已辦了張誠品信用卡；這種情趣卻已經開始溶解消逝了嗎？難道，種種看似被我們珍惜之物，總是到了快要消逝的時候，才會進入我的意識，由是，足以化成文字？

你想太多了喵，親愛的老KK。
這不過就像樓下的金色三麥一樣：不過1、2年前，這裡可是我們週末犒賞自己的聖殿呢！只是，當比利時、奧地利、德國啤酒... 在超市已經到處都是，pub也一家一家的開；同樣沒有長進的菜色，你要去嗎？

只是一踏進這棟大樓，還是會泛起一陣鄉愁般的情緒。感覺是不會消散的。
嗯。如果它打七折，我就會再去吧...

於是，我們走到新光三越的二樓，喝了新開的一家美式餐廳的德國啤酒。


講到昔日的聖殿，以及只蹲在門口不走進去的鄉愁，就不禁想到了這首歌：



這是 Black Sabbath，唱歌的那個人叫做 Ozzy Osbourne，這首歌叫 Paranoid；影片攝於1970年。

我的天，他們好清純啊。Ozzy Osbourne 竟然還會那樣看著鏡頭微笑...

最近又開始跟大學時的老朋友練起團來。吉他N久沒碰，指板上還長了霉... 於是大家說，先練些喜歡而簡單的歌吧。於是，就抓了歌。一抓之下，赫然發現比我想像的還要簡單，E / D，回到 E 之前過門G、D；令人熱血沸騰的Bridge，就是C-D-E 3個把位順勢滑上去，兩拍刷一下...



這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演唱會。你可以看到舞台動作跟編曲都大大不同。吉他手(是 Zakk Wyde 吧？) 的裝扮跟髮型活像是從北斗神拳里面走出來的人物，或是史泰龍上身：這應該是80年代後半的事情吧。

Ozzy Osbourne 在這段時間很喜歡脫掉上半身唱歌，身上的 贅肉 一年比一年怵目驚心。唉唉，他的那個動作是從摔角選手那邊學來的吧？如果你現在問我，我當然是喜歡70年代的原汁原味。雖然最早的時候他們的舞臺動作實在呆的可以；但是，以 Paranoid 這首歌的歌詞內容看來，穿上緊身褲把腳跨成金字塔型，還邊點弦邊做高潮模樣，顯然是件很詭異的場景：

Finished with my woman cause she couldnt help me with my mind
People think I'm insane because I am frowning all the time
All day long I think of things but nothing seems to satisfy
Think I'll lose my mind if I dont find something to pacify

Can you help me
thought you were my friend
Whoah yeah

I need someone to show me the things in life that I can't find
I can't see the things that make true happiness, I must be blind

Make a joke and I will sigh and you will laugh and I will cry
Happiness I cannot feel and love to me is so unreal

Can you help me
Occupy my brain
Whoah yeah

And so as you hear these words telling you now of my state
I tell you to enjoy life I wish I could but its too late

Paranoid / Black Sabbath / 1970


看到這邊，你應該可以了解我的意思：他中間還一直跟台下說 "All right！"，" Let's Go！" ... 哇勒，這是怎樣？是要一起 "我會嘆口氣然後你會笑然後我就哭出來" 嗎？你看起來也完全不像啊，大叔。我一直在等會不會冒出個冠軍腰帶，可惜沒有...

可是，不幸的是，誠實以告的話；在我的青少年期啟蒙我的所謂 "搖滾樂"，我心目中的 "大師"，我的所謂 "角色模範"；就是後面這些飛來飛去，穿得像太空戰士，舞台會噴火的這些 (蠢蛋) 大哥們...

不過 (正色)，我還是比較喜歡 Randy Rhodes 就對了。

Ozzy Osbourne 一直到21世紀都還在唱這些歌呢。好在，看2000年以後的 youtube，他都把上衣給穿回去了。有些事情，就是不能不服老啊，您說是吧，老大爺。


我把 Charles Llyod 的那張 "雲的尾巴" (感謝IBIZA) 放進電腦，邊聽邊打下這些文字。真的很好聽呵；在這個陽光斜照，舒舒服服的冬日。 然後，在一陣猛烈的不安之下，我把 Black Sabbath 翻了出來，有 Randy Rhodes 的 Ozzy Osbourne，甚至放起了 Paradise City...

Take me down to the paradise city
where the grass are green
and the girls are pretty...

哈哈，真好啊，我說。

我想，我應該已經無法忍受在通勤上班的車上，從頭到尾聽完一整張這些玩意兒了。但是，這並不妨礙每當聽到他們的時候，那種熱血沸騰式的鄉愁...


小小沸騰一下之後，我將視窗轉回 E 槽的 CD，繼續聽我的 ECM。
於是，我終於有點安心了。
我終於可以相信，所有的這些追尋，依然不會妨礙我那小小鄉愁的美麗，跟 (有點蠢的) 那些熱血沸騰...


OK，不過，如果有機會上台，我是一定不會脫掉上衣的啦。

正版MV的動態聯結全被封鎖了。不要管畫面，就聽歌吧。



when i see you sky as a kite
每當我看到你，風箏一樣的天
as high as i might
我也想要那樣的高
i can't get that high
但我到不了
the how you move
你移動的方式
the way you burst the clouds
你攤開那些白雲的手勢
it makes me want to try
似乎可以吧，我想，就試試吧

when i see you sticky as lips
當我看到你，嘴唇一樣的黏
as licky as trips
跟路途 (trips... 押韻就對了，還是有雙關語？) 一樣的舔下去
i can't lick that far
我舔不到那麼遠
but when you pout
但當你噘起了那張嘴唇
the way you shout out loud
那樣子的大叫
it makes me want to start
是這樣吧，我想，就開始吧

and when i see you happy as a girl
而當我看到你，跟女孩一樣的快樂
that swims in a world of magic show
在這個充滿神奇魔法的世界裏漫遊
it makes me bite my fingers through
一但想到我可能讓你溜走
to think i could've let you go
就讓我不知不覺的，就把指甲咬光啦

and when i see you
當我看到你
take the same sweet steps
帶著你甜蜜的腳步而來
you used to take
你一向都這樣子到來
i say i'll keep on holding you
我說的是：我會一直把你抱在
my arms so tight
懷裡，抱的那麼緊
i'll never let you slip away
永遠也不讓你滑走 ....









High / The Cure / Wish / 1992


簡單的天空，該配上簡單的天際線。
我喜歡山的形狀，也喜歡它不論如何都會在那裏。

已經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沒去爬山了啊...
開車在國道四號連絡道上，從桃園一路往東開去。
如果天氣夠好，你就會看到復興鄉那個方向的山巒，一層一層的疊上去；空氣越清澈，就看得到越多層。

不論我們如何體會，山永遠都會在那裡。即使煙雨濛濛看不到它，一連幾個禮拜都把它給忘記。

點這首歌給今天的山：我喜歡它正如同我喜歡今天的山景。
簡單的吉他樂句，簡單的編曲，一層一層的就這樣疊了上去...


似乎可以吧？我想。
就試試吧。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說。

今天的天氣很蕭邦。
灰濛濛的天空，上午9點的台北巷道裏面，空氣依然清澈。走在冷冽的風裏，我想起了昨天看到童話書裏的雪之女王。小男生卡伊被雪女王帶走。小女生格爾達去找他，被河水帶走，遇見了許多事情；總之，都是一個被帶著走的過程。一天，一隻烏鴉來跟她說話。安徒生的開場白是這樣寫的：

"孤零零一個人 這話的意思，格爾達太清楚了。它表達出來多少意思啊..." 。

原文就有黑字體了，不是我加的喔。

昨天還去看了 Philip Glass 的紀錄片。聽到一段音樂，我不禁又想起了 Erik Satie ...

20世紀初的心理分析大咖裡面有一位叫榮格。他擅長用隱喻跟象徵來比擬心理的發展，或說人生所有可能的元素。他本身也醉心於神秘的事物如占星術、煉金術這些東東。如果把事情看的很嚴肅，就很難多說些什麼，不過就信者恆信罷了；但是，如果把他的語言全部當成一種象徵，那就很有意思了。

他曾說過一個概念叫 "同時性" Synchronicity 。字面上的意思是說：對一個人有獨特意義的事物，常常會一起湧現。不知不覺，但 就是會 全都湊在一起。譬如一個衰到家的人，就是會看到黑貓走過面前，經過花店眼角瞥到的永遠是盛開的白菊花，坐上公車迎面遇見一個老人，長的酷似死去多年的阿公... 等等。如果用很玄的方式去看，有人會嗤之以鼻，也有人會當作靈異節目的主題大談特談；但那應該都不是榮格先生的重點。

他的意思應該是說：當你發現這些對你有意義的東西在面前群集的時候，那代表的是你的心裏 (或潛意識；不過我很討厭這個名詞) 早有這個獨特的概念、這些獨特的感觸、獨特的所思之物。是你心裏原本沉寂的那個東西被喚醒了，輕輕的颤動；所以，這些同時性的東西只不過是反映了你自己當下的心境。這心境不是一個人事物，而是一個體系、一組互相牽連的網絡。而這網絡不會是絕對新穎、創造性的。這永遠是早早就埋藏在底下的...

當聯想都在一塊區域裏打轉，不論走到哪裡都遇見同時性的時候，我順著這條河流，看它會把我帶去哪裡。但是，我常常忘記的是：我早已不是那個小孩，所以，也大可以先上岸去趴著...



這是 Allman Brothers' Band 1982年的一次演出，這首歌叫 Jessica 。

Duane Allman 死了很久，但並不影響 Dickey Betts 的吉他，依然是一出來 ( 他的solo 在3分40秒那邊，不過請務必把前面的鋪陳聽完，感覺才會最爽) 就讓人high上青天，搖頭晃腦，大大著猴...

開心點吧！

原曲是8分多鐘的版本，這個版本只有5分多鐘。tempo 稍快，但是吉他 solo 也剛好少了一整段。是不是就刻意空下了本來 Duane Allman 的那一段？Dickey Betts 穿的活像是50年代電影裡的西部警長，而且還是一出來就被打死的那種臨時演員。M 跟我一起看完了這支youtube，說：唉呀，這不是田納西州警局的園遊會表演嗎...

不過，你開心嗎？
開心呀... Dickey Betts rules！Yeah! yeah! yeah!

這絕對是極其深刻的開心。深刻呀。


我走在陰暗的小巷子裏，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氣。我所感到的那股悠美，我想，不為了別的，正因為在我的腦子裏，永遠都留著那天蔚藍至斯、無邊無際的印記。坐在雪之女王的馬車上，我兀自思念著那片草原上被太陽蒸出來的，混著牛糞味的綠油油香氣...


下面，是一個小遙控器。
按下那個鈕，連同時性都可以跳成另一個畫面喔。而且，不用擔心。我們只是切換而已。那些東西，永遠都會在那裏...

按下去吧？



這首歌叫 Ramblin' Man 。

Lord I was born a rambling man
Tryin' to make a livin' and doin' the best I can.
And when it's time for leavin',
I hope you'll understand,
That I was born a ramblin' man ...

哈哈哈，就醬吧。我親愛的雪之女王。

蕭邦的音樂：
大霧裏的風景、早已走掉那人的房間、流不下來的那滴眼淚...
你知道他在那裏。
他真在那兒嗎？

正因為如此，即使在心底；但他就永遠都在那裏。
只有鬼魂才能跨越幾千年的時空，也只有回憶才不會如同相片被壓在箱底。


蕭邦的音樂還是：
躲避不了的過程、終將落到地面的黃葉、緩慢到可以看清一切的死亡...
它終將來到。
但那又如何？


我們，不都這樣？

這是 Trois Gymnopedies 的全曲，共8分多鐘。畫面據說是東京御苑四周的景象。
是的，Satie 很受日本人喜愛。

Satie 現在最受人喜愛的兩首曲子，一首就是這首，另一首叫做 Trois Gnossienes。這個字是他自己創造的，據說跟 "Gnostic" 諾斯特教派有關。Trois 是法文 "三" 的意思，而 Gymnopedies 字義來自古希臘的斯巴達，原意是 "在某特定慶典上跳裸男舞競技的人"。






OK，那正是印象派當道的19世紀末期法國...

關於這個典故我聽過兩個說法，不知道哪一個比較正確，不過都很有趣。一個是說某天，在 Satie 的沙龍裏有人帶來了一個畫有三個上述跳裸男舞的古希臘陶瓶。當時所有人都瀰漫在一股藝術、熱情的情緒之中，於是大家就決定要各自以這個陶瓶上的圖畫做一些創作。而Satie帶來的就是這首曲子。

另一個是說一天 Satie 晃到一個從沒去過的小酒館 (還是一個新沙龍？)，有人就問他：你是做什麼的呢？他想了想，說，我是一個音樂家，而且，我還是一個 Gymnopedies。對方當然是完全搞不清楚。而且因為當時音樂家 (跟詩人) 滿地都是，也就順勢說喔，真的嗎？... 於是，Satie 二話不說，走到鋼琴前面就彈了起來。他把腦中的音符彈了出來；而這就是這首曲子誕生的過程。

OK，我想，第一個說法看來比較合乎現實，但是第二個故事比較美麗，也比較像在概念上(也就是投射上)，這個人會幹的事情...









這是一位叫 Santiago Rusiñol 的畫家為年輕的 Satie 所畫的畫像。上危機百科看了一下，這位聖地牙哥先生也大有來頭，他不但是畫家，還是建築師；身為頹廢派的一員，他啟發了後續現代派的畫風，包括畢卡索也曾經說受到他的影響云云。











這是 Santiago Rusiñol 1891 年為 Satie 畫的一張速寫。我比較喜歡這個圖像。當年沙龍裡的每個人眼裡所看到的 Satie，大概就是這幅模樣吧！

法國人有時候有一種讓我受不了的氣質，從法國電影裡我常常看到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大概就是像每個人都有旺盛的精力以及源源不絕的才氣，而且每個人都無庸置疑的認為自己就是那個不世出的天才。這樣也就算了，這樣的藝術家們每個地方都有。但是法國人厲害的是他們傾向於認為這樣的 "藝術性" 是存在於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物之中；所以不論跟誰都是一樣的滔滔江水，一發不可收拾。而且會因此輕蔑循規蹈矩，莊嚴內斂，由是像是把天賦埋葬在自己身軀裏的所有人...

法國電影裡不只一次嘲笑日本人。但是相反的，許多藝術家又為日本的內斂藝術形式瘋狂；這道理很簡單，人總是容易為自己所沒有的那些感到癡狂。

Satie 當然不只做了這兩首曲子而已。在他老年的時候，他寫過另一首有名的曲子叫做 "Vexation"。



你在這邊聽到的是Satie 原曲的 1 / 840。Satie 後期作的曲子樂譜上沒有小節線。這首歌曲更是比現代任何一首前衛音樂更有 "前衛性"；他的原意是演奏者應當隨著自己的感觸跟"藝術性"，用不同的速度跟情感表達重複這首樂句，但是必須演奏840次。有人算過，這樣的話大約估計要演奏26個小時才能結束...

第一次有人完整演奏這首曲子已經是1963年了，帶頭的是 John Cage 這個怪人；這一點也不讓我意外，60年代又是另一個怪咖當道的年代。據說完整聽完整首曲子的觀眾只有一個人，名叫 Karl Schenzer。但是危機百科上並沒有告訴我們他是醒著，還是睡著？

Satie 被稱為是極限主義 minimalism 的先驅。20世紀的許多怪咖都聲稱受到他的影響。我想，重點不是受他樂句或是和弦進行的影響，而是那種所謂的概念跟精神。Satie 當年並沒有稱呼自己叫做什麼極限云云，也沒有想過音樂可以令人陷入 trance 的狀態，連大麻都可以省掉... 當年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做一些 "不同的" 東西：當年最當紅的音樂家叫做華格納。

Satie 認為那不應該叫做音樂。音樂應該不是那個樣子！
然後，他做出來的曲子叫做 vexation，如你所見。









這是Satie 老年的影像。

我喜歡他，並不因為我認同那首曲子真的比華格納更像音樂；而是喜歡他那直率的意志。到了這種地步，已經跟音樂關係不大，但又是全部的重心... 這樣說吧，在1888年，重點並不在於他譜出了這麼簡潔但好聽的樂句 (那樣的曲調並不"困難" )，而是他在一片浪漫派的氣氛之下，竟然可以就這樣義無反顧告訴所有人：不要懷疑！這就是最美麗的音樂。

閉起眼睛想像一下：這可真不是件普通人可以辦得到的事情呀...

不過，到了這個意志的層次，藝術跟瘋狂，確實就只剩下一線之隔。Elea 大大溫柔的稱他 "瘋子"，這就是我所謂精準之處。你可以說：藝術本來就是用美做為媒介傳遞意志的一種形式，這我並不反對；但是我心裡還是暗暗的提醒了一下自己，不對，絕對不只是這樣而已...

不論如何，我的感觸是：是的，就這樣下去吧！親愛的Satie 先生。

音樂到底是不是你所說的那樣，嗯... 鬼才知道呀？
就讓音樂大神，隨他的高興吧...

IBIZA，兩次引用你的文章都跟日本有關呢。



即使一日一夜
月兒不再光亮
虎鶇仍悲啼　
吾回頭觀望
花兒尚未落　　
得到安慰之心
如同永不逝去　
在新世呼集眾神
夜過天明　　　
虎鶇鳴叫
盛開的花
是對神的祈導
人生於世
吾身之悲傷與夢
亦不消逝

怨恨後
散去

"傀儡謠" / 攻殼機動隊 (ghost in the shell) / 片頭曲

OK，我必須老實承認，我沒看過攻殼機動隊，只有在朋友的PS2上面玩過一下。不過大名鼎鼎，一直有所耳聞。喜歡的是這首歌，勾起來的是對某些日本音樂跟價值觀的喜愛。

單純就音樂來說，單純看歌詞翻譯跟單純聽到歌謠都只能說是 "還好"；但是一但湊在一起，又配上虎鶇的象徵，一下子就顯得豐富了起來... 簡單來說，虎鶇是一種鳥。這種鳥會在黎明跟夜晚的交界時啼叫，跟它的特性一樣：它可以飛越冥界跟人世的隔閡，來回穿梭...

我知道對攻殼迷來說，這樣的編曲是再適當也不過的。但是剛好我不是攻殼迷，所以一面聽著，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著：如果可以有一台混音器，再有母帶的copy 的話，我很想把後面墊底的keyboard全都拿掉，只剩下人聲跟那個搖鈴。後面的鼓聲很好，最好是收一些真正的太鼓打出來的聲音；拍子不能太複雜，而且要到最後，跟其他的人聲一起出來。人聲可以多疊幾層；乾脆多找一些巫女，像Goran Bregovic 的Ederlezi 那樣，找一個眼睛超大，詭異至極的臉龐 (或是戴著能劇的面具) 搖著搖鈴，一遍又一遍的唱：

吾回頭觀望
花兒尚未落　　
得到安慰之心
如同永不逝去 ...

然後所有的人聲一層一層的疊上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舞台可以借用清水寺的凌空舞台嗎？當然是要在晚上，四周燃著篝火。
不然，就要在一條大河的河灘，地上自然錯落鋪著鵝卵石...

我喜歡這樣的景象。這荒蕪的景象，沒有填滿的空間，充滿空無的可能... 這是我所喜愛的日本意象：正因為如此，從荒無、頹敗、無拍子、黑暗... 裡面，我們瞥見世界的真相。而它，終將成為我們拜見真實美麗跟世間豐饒之海的天梯...

小心：這個版本只有一半的長度！而且，原曲還是一口氣聽完3個部分感覺最好。所以 (哼哼哼)，還是請你去買CD吧... 只是youtube上這個人彈的很有味道，而且那個拍攝的角度有趣極了。



你可能跟我一樣，本來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一定聽過這首曲子。不論是汽車廣告還是房屋仲介，甚至只是到咖啡店去趕報告... 那種一聴腦中的某個區域就亮了起來，"啊，我聽過" "很好聽啊"；但是事後一點也不會掛在心上的那種音樂。

又是拜 M 所賜讓我知道：這是 Erik Satie 的 Trois Gymnopédie 的第一段。台灣似乎是翻成 "莎提"？他是個法國人，1925年死去。這首曲子發表於1888年；那一年他22歲。

你有嚇一跳嗎？好吧，至少我有。
我本來一直以為這是哪一個現代爵士或現代音樂家，狂飆一夜之後早上醒來，突然被暖洋洋的冬陽感召，信手在鋼琴上彈出的小品雜文。我完全沒想過這是超過一百年以上的東西，還剛好跟幾個名字的時空連在一起：佛洛伊德、普魯斯特、德布西、巴斯特、波特萊爾，甚至藍波。

看到一篇文章是這樣說的："Satie 不像 Debussy 那樣地位崇隆，被譽為現代派之父；但是到了今天，你在街頭巷尾，在肥皂劇裡面，聽到最多的永遠還是Satie。" (對不起，這不是原文，但是意思是應該一樣的)。我很喜歡這句話，文尾作者似乎有提到："這是我心目中最厲害的天才。"

"現代" 二字已經被冠上太多頑固的元素，有點過時臃腫；不如這樣說，他的音樂到了100年後的今天，聽起來還像空氣一樣的自然。像昨天剛被譜完，放在譜架上還熱騰騰的，旁邊站著個極其自負的音樂家...

一切似乎就在眼前。

是的，這也是我心目中最厲害的天才。


回去看了看那篇文章，想想還是把原文那一段貼上：

"一如你所想，我偏好瘋子的作品。Satie一生的作品很少，在歷史上的定位模糊，但對於音樂卻自大得不得了。在現代樂派來說，他的成就大概比不上Debussy，然而在今日的肥皂劇中他的Trois Gymnopedies出現率絕對高過Debussy的夜曲。他超越了他那個時代 -- 這實在是瘋子的專利。"

這是篇令人喜愛的小文章。
喜歡他用 "瘋子" 這兩個字，自然是更加精準；雖然在記憶之海裏面，顯然我接受到的訊息是 "天才" 二字.呀....

原文出自這裡
(對不起，google 直接跳出來這個網頁，我看不出來作者的大名，也找不到可以留言之處；似乎是一位喚做 elea 的大作？如果不喜歡這樣招呼不打就摘錄，還請你告訴我。)


啊啊，這邊有一個3分24秒的版本，也很好聽：

這麼久、這麼久以來，這真是我看過的
最好看、最好看的一部電影...



圖片從這兒拿的 adapted from here



他像是看著你。他像是在看鏡子。
你看到了他。
我像是看到了自己：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自己...




圖片從這兒拿的 adapted from here



這是google圖片的時候，最常出現的一個場景。
電影裡有兩、三段夢境，一開始就來了一段。當他慢慢的看著沒有指針的時鐘，又凝視著棺材掉出來的那個自己的時候，我還真捏了一把冷汗... 我想：靠，該不會就這樣玩象徵玩到尾吧？還好，他很快就回來了；回到現實，回到實實在在的那個他方。

這就是我喜歡他的一個原因。夢境給我們傳達了某些訊息。浪潮可以新穎。但是，你不能假裝這個世界不在那裡。真正的故事，永遠是發生在這裡。




圖片從這兒拿的 adapted from here




片裡的女人都極其美麗。
車上的冰冷氣息：當我們堅持某種冰冷的原則來維持自我的時候，就會用最可笑的方式帶來悔恨。但是這部電影令我屏息的是他不需要神父，不需要鮮血，也不需要太誇張的情緒。不知不覺的，一切就被接納了。

彼此悔恨的兩個人在旅途裡面，自然的就這樣原諒了；或說，找回了原來一直不曾失去，只是被塵世飄雪默默埋起來的關心...




圖片從這兒拿的 adapted from here




這是老人的第二段夢境。剛剛我講到路途：老人預計到隆德受勳，從斯德哥爾摩出發。他本來要坐飛機，卻突然決定要自己開十幾個小時的車過去。我們看到他沿路去看了他90歲的老母親，去看了他童年時代的老房子。他去看了自己的回憶；自己一生裡面，最美麗也最痛苦的那一段回憶。

影片開頭的第一段夢境裏面我們看到了死亡，那顯然是死亡逼近時的心境。於是，他決定要走這一段路程，走這一段回憶... 旅程走到了一半，這個屬於醫學院測試的場景的第二段夢境，又要傳達什麼訊息？

我失敗了。
失敗？是嗎？
為什麼....
是我的錯吧？
還是她的？
... 我已經搞不清了...

回憶常常是痛苦的。如果繼續用漠然來面對糾葛的人生，那就會痛苦到最後。我看到許多人用孤獨來理解這部電影，但我認為不單單是如此。我早已經了解孤獨是人生存的本質，而不是依個可被標誌的 "異常"，所以孤獨是背景，也許瀰漫如大霧，但是永遠不是那個注目的焦點。

焦點是什麼？是一切，糾葛的那些，要去面對的，即使是糾葛的那些...

是我的錯？還是她？...
這很重要嗎？




圖片從這兒拿的 adapted from here


路上遇到的年輕人要去義大利。這是個幽默的對比。從冰冷的斯德哥爾摩近郊越過德國，一路招車到風光明媚的義大利... 老人在哪裡遇到這個天使般的年輕女人？在他回憶的大門；在他因為看到童年老家而臉上泛起徬惶，迷失在叢林裡的那個時候....

片尾，三個年輕人輕盈的翻過牆去，跟老人告別，一面唱著歌。他們說：我們找到人載我們到漢堡了！
老人說：謝謝你們。以後，讓我知道你們怎麼樣了吧...

他並沒有說 (連在心裡說都沒有) ：不要走，看看我，回來看看我... 。
他說的是：讓我知道關於你的消息吧 ... 。


於是，我想，也正因如此；
跟片頭的焦慮正好相對的是，老人終於可以帶著微笑睡去。


即使時間無法停駐，死亡終將來襲；
即使連原諒，也絕不會讓回憶變得愉快，但是，

這一切，多麼的美麗....

這是原始的錄音室版本。1970年，那一年David Bowie 23歲。


We passed upon the stair, we spoke in was and when
我們在樓梯擦身，我們談論那些過去的已然發生
Although I wasn't there, he said I was his friend
雖然當時我並不存在，他說我是他的朋友
Which came as a surprise, I spoke into his eyes
我感到一陣訝異，盯著他的眼睛說：
I thought you died alone, a long long time ago
我以為你早就死了，孤孤單單的死了；死了很久很久

Oh no, not me
喔，不；不是我
We never lost control
我們從來不會失去掌控
You're face to face
在你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賣掉世界的男人

I laughed and shook his hand, and made my way back home
我大笑著跟他握手，然後繼續我回家的路途
I searched for a foreign land, for years and years I roamed
我在尋找一片陌生新穎的天地，遊盪了一年又一年
I gazed a gazeless stare, we walked a million hills
我用我空無的凝視望著，我們走過百萬座山丘
I must have died alone, a long long time ago
我一定早就死了，孤孤單單的死了；死了很久很久


Who knows? Not me
誰知道呢？不是我
I never lost control
我從來不會失控
You're face to face
在你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賣掉世界的男人....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 同名專輯 / David Bowie / 1970




Nirvana 1993年在 MTV Unplugged 翻唱了這首歌，把歌又唱紅了一次。Kurt Cobain 顯然對這首歌情有獨鍾... 這顯然是演唱會偷錄，依舞台背景看來應該是出 In Utero 之後的巡迴。Unplugged 那個版本在youtube上的動態聯結都被封鎖住了，由此可見Nirvana 依然是一只大搖錢樹；有興趣的請自己上去看吧。

危機百科上有一段話是這樣子的：David Bowie 曾在一次訪問裡說有一個小鬼演唱會完跑來跟他說："嘿！你翻唱了那首Nirvana，真是酷斃了！" 然後，大衛先生的回答是："Fuck you, you little tosser ! "



這是在幾年前的 "Reality Tour" 的版本，應該是4-5年前，也就是2003年左右。你看到的是年近60的老大衛。那一年我們飛去東京看老楊的演唱會，剛好Reality Tour也在那幾個月到東京。我曾經興沖沖的策劃再飛一次去看(其實是想再吃一次築地)，不過，好險忍住啦...

我今天不想長篇大論。
輕輕想了一下：
那個 "世界"，怎麼看，應該都不是我們平常所習慣的那一個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