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延續前一篇的主題，雖然這首歌的發行已經是6年後的事情了。
也是一樣，不管我的取樣你同不同意，MV依然是好看的很！

我想先說的是：哈哈哈，這傢伙真是用雙關語的高手。



Steam / Peter Gabriel / Us / 1992

Stand Back! 'said Stand Back!
退後！我說，退後面點！
What are those dogs doing sniffing at my feet?
這些在我腳邊繞來繞去的狗，在聞些什麼呀？
They're on to something, picking up
他們一定在找些什麼... 撿起來了
Picking up this heat, this heat
撿起來吧，撿起來，這股燒滾滾的，熱熱的東西

Give me steam
給我 "蒸氣"
(咕嚕注：Steam 的原意是蒸氣，自然是燒滾滾的。在工業革命之後，蒸氣也是動力跟力量的象徵。但是在英國語系的俚語裡面，steam 是勃起的意思。所以，在英國語系國家譬如澳洲、東南亞，下次當你講到這個字的時候，看到後面的那幾個中學生吃吃的笑了起來，就不用感到太奇怪了...)
And how you feel can make it real
你怎麼感受，那就會是真實
Real as anything you've seen
跟任何一個你親眼看過的玩意兒一樣真實
Get a life
就這樣過吧
with the dreamer's dream
在一個做著夢的人的夢裡

You know your culture from your trash
文化的美麗跟垃圾，你可以分得出來
You know your plastic from your cash
那張塑膠跟白花花的現金，你也分得清
When I lose sight of the track
當我脫軌太遠，連看都看不到了
You know the way back
你還是知道怎樣找到路回來
But I know you
但是，我太了解你了...

You know your stripper from your paint
你知道那個活生生的脫衣辣妹，跟油畫裏那個的差別
You know your sinner from your saint
你知道哪一個是罪人，哪一個是聖人
Whenever heaven's doors are shut
天堂的門如果都早已關緊
You kick them open,
你也可以有辦法一腳把它踢開來
but, I know you
但是，我太了解你啦...

Give me steam
給我 steam
And how you feel can make it real
你怎麼感受，喵的，其實，它就是真的啦！
Real as any place you've been
跟任何一個你去過的地方一樣真實
Get a life
就這樣過吧
with the dreamer's dream
在那個做著夢的人的夢裡

Stand back! 'said Stand back
退後！我說，閃遠點！
Can't you see I've lost control? I'm getting indiscreet
你看不出來嗎？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我越來越輕浮啦
You're moving in so close 'til I'm picking up
妳闖到離我這麼近，這麼近... 我已經可以撿起來
Picking up this heat, this heat
撿起來、撿起來這股熱浪，這熱熱的東西

Give me steam
給我 steam
And how you feel can make it real
你怎麼感受，那就是真實
Real as anything you've seen
跟任何一個你親眼看過的玩意兒一樣真實
Get a life
就這樣過吧
with the dreamer's dream
在一個做著夢的人的夢裡

You know your green from your red
你分的出你裡面的綠的、紅的
You know the quick from the dead
你分的出(你裡面) 哪些是活的，哪些是死的
So much better than the rest
跟別人一比，你比他們強那麼多
You think you've been blessed
你認為你運氣真好，是有天賦的
But I know you
但是，我太瞭解你

You know your ladder from your snake
你知道梯子跟一條蛇的不同
You know the throttle from the brake
你分的出油門跟煞車的模樣 (跟什麼時候該用哪一個)
You know your straight line from a curve
你知道你的直線，也分的出哪些要彎彎的
You've got a lot of nerve
你很有種
But I know you
但是，我還是太瞭解你了...

Give me steam
給我 steam
And how you feel can make it real
你怎麼感受，喵的，其實，它就是真的啦！
Real as any place you've been
跟任何一個你去過的地方一樣真實
Get a life
就這樣過吧
with the dreamer's dream
在那個做著夢的人的夢裡

Everybody nosedive
Hold your breath, count to five
Backslap, boobytrap
Cover it up in bubblewrap
Room shake, earthquake
Find a way to stay awake
It's gonna blow, it's gonna break
This is more than I can take
(這一段不想翻啦... 我累了。而且，這些都是當年舞廳裡DJ流行的耍high用語)

(下面，是一堆熱騰騰燒滾滾的瘋話，high high high... 不在話下)
Oh yeah, I need steam
Feel the steam around me
Ah you're turning up the heat
When I start to dream aloud
'Til you're movin' hands and feet
Won't you step into this cloud of steam
This steam

Help me yeah
Ready to steam out the log jam
Stir crazy from the freezer to the boil
Water's bubbling, it's b..b..b..bubbling
bubbling bubbling bubbling bubbling
Life is coming to the boil
Gimme steam, lady
Gimme the steam around me now
On a high, Coming alive

I'said gimme some steam!


看看MV吧。一開始那一大段，就剛好延續了前一篇文章想講的，從Big Time裏面散發出的那種：啊哈哈哈！我也可以這麼屌呀！我真的好屌呀！的那種氣息... 他依然用著戲謔的方式，而這種方式，譬如伍迪艾倫的電影，也譬如中世紀宮廷裡的小丑，像梅菲斯托之於浮士德；通常都是帶著內省的。

歌詞裡面依然是跟自己在說話吧？雖然這一招隔了6年還在玩，似乎有點怪異。不過就歌論歌，就先不管那麼多了。但是這裡他引伸出更多的東西，譬如 性慾。其實在 Sledgehammer 裏面的 open up your fruit cage 啦，you can have a big dipper (原意是雲霄飛車，但dip也是挖的意思；dipper 也可以是 "挖你的人"...呼呼... ) 啦... 彼得先生就大量的用了這些性暗示的雙關用語。只是在這一首歌裏面用的更是露骨。還有什麼好隱瞞的呢？歌名就是"勃起"了啊... 呼呼呼。

撇開刻意要誘發青少年掏腰包消費的意圖不提的話(那是一定有一點的吧？)；我想說的是，彼得老兄畢竟還是想樣傳遞一點什麼訊息。而我接受到的是：這一切；想變成 big shot ，想變成炙手可熱，想變成有名、成功，想被人看到，甚至只是像我卑微但不死心的寫著文章，想要釐清一些本質... 背後，都跟性有點關係。

辯論人性本善還是本惡是件無聊的事情，因為一直沒有人先來證明一下：為什麼只有善惡這兩個系統選項呀？這是一個命題就有問題的問題。我的想法很簡單，人性本於動物性。所以，動物的本能，就是所謂人的本性。小時候考大學還有所謂的三民主義，不知道哪一個文膽幫老蔣寫了這樣一句話："生命的意義，在於創造宇宙繼起的生命"。老蔣一定沒有好好想過，因為這一句放在一堆什麼主義、真諦云云裡面，實在是太爆笑啦；用白話文翻譯的話，就是 "大家都出去找人上一上，生一大堆小孩，就對啦！"...

不過，我想，是的，以人性 / 動物性的本質來說，這可真說對了呢。

我是相信演化論的這一部分的。我們的行為依然受到體內的動物本質影響。我們不只物競天擇跟貓呀狗的競爭生存，演化還包括著同一種動物之中的彼此競爭。於是，孔雀會翹尾巴，狗會到處灑尿，鳥會叫的那麼響亮，魚會在異性身邊舞蹈... 最突出的那些，就擁有更多散播自己遺傳物質的權利。而在大自然的程式裡面，這就是我們活著唯一的意義：儘可能的把自己的東西，盡量的流傳下去。

不論你喜不喜歡，就如同暴力才是國家機器的本質一樣；我相信這就是現象的本質。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就要這樣順著它，跑出去到處留種... 我認為，正因為我們可以不鄉愿的講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噁心話，我們才真正擁有了超越它的鑰匙。所以，當我寫著寫著的時候，我可以醒悟到有些誇張的表情，不知不覺的又落入了媚俗的陷阱，而媚俗，說穿了，不過就是想多找幾個辣妹或是半夜穿著長靴坐在誠品咖啡店的氣質美女(她們到底是在幹嘛啊？回家喝啤酒比較合乎真理吧？ ) 傳遞我的欲望跟DNA...

然後我就可以苦笑一下，學凱子說：ㄘㄟˊ！噗啦！無聊。

人性的美麗不在於不是動物，也不在於我們可以昇華、超越動物性云云。我心目中的美麗在於：我們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認，而且，由是可以擁有選擇的能力。而這個選擇的標準，雖然必定因人而異，但正因其選擇的是動物性與否的切換，我們就順勢證明了這個標準是超越的、是神聖的、是美麗的...

When I lose sight of the track
You know the way back
But I know you...

這句話其實沒啥稀奇，說的淺顯；但是。我好喜歡那個 "but" 呀...
but I know you...

不論如何，今天，我還是可以直直的盯著心裡的那頭野獸，然後，看著它的眼睛，告訴它：
(棍) 今天老子偏不要，怎麼樣？

如果你對沒有根據的揣測跟心境沒有興趣的話，看看這兩支MV應該也就值回票價了啦。Peter Gabriel 這張專輯所有的 MV ，即使過了20年，都還是我所見過的MV裡面最令人感動的製作...




我喜歡會跟自己說話的人。

這裡的 "跟自己說話" 並不是上台前跟自己說聲 "加油！"，或是被老闆罵之後喃喃自語... 我的意思是：把自己看成一個聽的懂自己心裡聲音的人。或說，甚至是：當作自己心裡還有另外一個人，跟他不斷的對話、澄清、整理、再對話...

Sledgehammer / Peter Gabriel / So / 1986

You could have a steam train
If youd just lay down your tracks
You could have an aeroplane flying
If you bring your blue sky back

All you do is call me
Ill be anything you need

You could have a big dipper
Going up and down, all around the bends
You could have a bumper car, bumping
This amusement never ends

I want to be your sledgehammer
Why dont you call my name
Oh let me be your sledgehammer
This will be my testimony
Show me round your fruitcage
cos I will be your honey bee
Open up your fruitcage
Where the fruit is as sweet as can be

I want to be your sledgehammer
Why dont you call my name
Youd better call the sledgehammer
Put your mind at rest
Im going to be-the sledgehammer
This can be my testimony
Im your sledgehammer
Let there be no doubt about it

Sledge sledge sledgehammer

Ive kicked the habit
Shed my skin
This is the new stuff
I go dancing in, (we go dancing in)
Oh wont you show for me
And I will show for you
Show for me, I will show for you
Yea, yeah, yeah, yeah, yeah, yeah, I do mean you
Only you
Youve been coming through
Going to build that power
Build, build up that power, hey
Ive been feeding the rhythm
Ive been feeding the rhythm
(KK注：這邊我怎麼聽都像是： "I've been deep in the river" 呀... 呵呵)
Going to feel that power, build in you
Come on, come on, help me do
Yeah, yeah, yeah, yeah, yeah, yeah, yeah, yeah, you
Ive been feeding the rhythm
Ive been feeding the rhythm
Its what were doing, doing
All day and night...


大榔頭？ 如果你跟我年歲差不多，應該也有看過一部無俚頭影集，就叫做Sledgehammer；裡面有一個警探，拿一支超大的手槍到處搞砸事情，劇情編排的不過就是像豆豆先生那樣的一些老梗。雖然很多笑料其實挺無聊的，不過，真是不好意思；當年我還真愛看...

他的那句名言還風靡一時呢！你應該沒有忘記吧？
"有我，就搞定了！"
是的，這句話就是他說的啦。

這首歌發行於1986年。Peter Gabriel 是70年代還是前衛搖滾的 Genesis 樂團的靈魂人物，單飛之後以絢麗的舞台服飾、視覺效果聞名。相對的，他的歌曲卻常常都是深沉、內省，但頗為艱澀 (唉唉，前衛搖滾嗎...) 的。但是，到了 So 這張專輯，他的樂風丕變；不但曲調亮了起來，加入了許多舞曲的風格，歌詞的內容也看似俗麗多了。

請注意，我說的是 "看似" 俗麗。
譬如說，這首歌如果只看前半段，確實跟小時候影集的內容很像。Sledgehammer "大榔頭" 在英文俗語的意思也正是如此。但是在這裡，彼得先生指的到底是誰啊？這裡面的你啊，我的，又說的是誰呢？

我想，彼得先生，看起來，應該說的都是你自己吧？

我常常感到自己心裡有兩股聲音。一股每天都在告訴我：啊，要節制、反思，要注意到細節，小心的理出頭緒來；小心！(尖叫) 要知道，許多事情都是不能重來的... 另外一個則會坐在遠遠的涼快地方，全身被火焰所包圍。他說的是：管它的呢！不就這樣嗎？音樂？思緒？詩意？一直都在 (他拍拍胸口，一團紫色的光爆了出來) 這裏啊！...

咕嚕是一隻貓。貓才不會管你什麼有的沒的。
而KK，是一個永遠都停不下來的LKK...


看看最後那段，我想他說的很清楚吧：
我悶了很久啦！我有那個power啊！我有那個韻律啊！為什麼一定要講那些什麼非州事件、歸鄉心情的鳥蛋屁事啊？我要甩掉那些臭習慣！我要把那層皮脫掉！...

Show for me .
and I will show for you...

偶而，也是要這樣玩玩嗎。
唉呀，確實，當年也讓他大大玩上了排行榜呢！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有趣的是，這張專輯裡面，不只是這樣一個面向而已。也譬如他在 Big Time 這首暢銷曲裡面所說的：放他出來吧，但這又是為了什麼？會造成什麼結果？變大、變紅、變閃亮、變得大受歡迎，口袋麥克麥克，美女如雲... 沒什麼好避諱的，這是人世諸多真理之ㄧ。



Big Time / Peter Gabriel / So / 1986

不過，既使如此，就在他穿上那套俗麗的格子西裝外套的時候，他同時用這個象徵戲謔的往後，看了深遠的一眼。這就讓他的道行段數立刻跟杜德偉的 "脫掉、脫掉"，拉開到何止是天地之別。光只有脫掉，就跟不明就裡的教徒一樣的無聊；咕嚕少不了KK，正如同KK不能沒有咕嚕...

他們都對，也都不對。
所謂人生，不過爾爾。

你說是嗎？親愛的彼得先生。

沒有系統的亂聽亂看，沒有系統的寫出來...

嗯。就在打下那三個點的那一剎那，我突然想到：我的系統常常在這樣一陣胡亂連結之下，就這樣出現了。我想，至少對我來說，當任何 "事物" (譬如 "細雪" ) 被展現的時候，也就是連結的開始。而連結，則是我認識 "事物" 唯一的方式...

好，再說下去又要離題了。下次再說吧。

1. 吉永小百合演雪子的時候，已經40歲了。
哇！ (這是聽到時的反應)
不過，這倒是可以解釋她舉手投足之間的穩重，跟眼神裏的悠遠。

2. 谷崎潤一郎在寫這本小說之前，花了5 (? )年的工夫，完成了源氏物語 的現代版編譯工作。
原來如此(點頭)。
有沒有影響？據說谷崎本人否認，但是我想，應該是盡在不言中吧...

3. 寫作發表 "細雪" 的時候，正值太平洋戰爭。
當時日本雖然名義上仍有首相，但是早已是全面的的軍人政府形態。"細雪" 在週刊上連載時曾被軍方檢查禁止。看小說內容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才知道原來單純因為內容描述風花雪月、家庭私情，不符小說文藝應當服務國家的宗旨云云。

思想檢查是所有國家都曾經歷過的過程，而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振振有詞的內容卻又如此驚人的相似。羅馬教廷曾經幹過這些事情。日本則是在國際戰爭之時。雖然右派的思考方式到今天都還是數十年如一日，但是我們大可以把那看作是戰敗者執拗的悲情，所以，依然是那場戰爭的餘燼。中國共產黨在奪得政權之後，花了整整30年的時間惟恐政權被推翻，國家被侵入... 。這當然是冷戰的影響，以及幾千年來大帝國統治者永恆的被迫害症候群，只是付出的代價，卻又是如此的巨大。在台灣，則是一個自中央敗退的政權，帶著原來的傷痕跟高傲，在一群帶著敵意的人群當中，緊緊抓著手中不斷流失的沙灘城堡...

他們所不知道的是，這些敵意，正是他們自己創造出來的。而這一切箝制的背後，可笑的是，永遠都是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全感；跟你們家小孩唯恐手上的小蛋糕被弟弟咬掉一口，而說的 / 作的那些，完全沒有兩樣。

更可笑的是，已經幾百年過去了，他們永遠不會學乖的是：思想控制，把時間拉遠一點來看的話，從來都沒有成功過。相反的，卻常常激化、加速了求新求變的慾念。

谷崎潤一郎是個穩重的人，他不會跟軍方大吵大鬧，最後以當烈士做終；那樣是很愚蠢的。當烈士，在我的心裏，是一件不但沒有任何意義可言，而且最後還一定會被利用扭曲的事情。他所做的是把這本小說用更加一般人、更加瑣碎、更加看似渺小、更加不如他們所要的那種虛偽的 "偉大" 方式來呈現；也就是在表面的恭順之下，更加義無反顧的用本來自己所想要的方式，來呈現人跟世界應有的樣貌...

4. 電影裡面有好多人讓我想到好多人...
伊丹十三 (辰雄) 一開口講話，就讓我想到北野武。
他們兩個也都是導演兼演員，而且反以導演著稱。而且，正好，他們兩位似乎都有江湖淵源...
石坂浩二 (貞之助) 長的超像梁朝偉的啦！
表情、動作的模式也十分類似。他跟市川崑的長期合作關係，也令我想到梁朝偉跟王家衛。不過，許多導演都有這樣的班底就對了... 他還在市川崑的電視劇 " 金田一耕助" 裏演過那位名偵探。所以，如果你看過金田一一的漫畫，那麼，這就是他阿公啦...

妙子長的超像吳君如。
雪子在電影裡第二次相親的對象，也就是有一個12歲女兒，跟一群婆婆媽媽去看紅葉的那一位；他真的不是梁家輝嗎？在電影院看到那一幕，真的給他笑了出來。怎樣，這是港星大會串嗎？

而當他一開口講話，我又馬上想到暴坊將軍；尤其是中間他還 "呵呵呵" 的笑了三聲... 那個語調是代表他的地位？還是在暗示江戶口音？

5. 貞之助跟雪子之間的曖昧、愛慕、愛憐... 隨便你怎麼叫它吧；在小說裡是完全沒有的。
我想。市川崑有他自己的用意。而且在所有的連結之中，唯有這一段貫穿全場，一面內斂含蓄，點到為止，一面又顯得斧鑿斑斑，昭然若揭。譬如片頭貞之助凝視著雪子吃東西的表情... 喂，會不會太明顯啦？而這讓片尾姐妹間的大溫暖，跟貞之助在酒館二樓流淚的場景恰成強烈對比。

我想到的是，在1940年代谷崎潤一郎躲藏的是軍事政府的檢查。而市川崑是否也是在1980年代，一片和解向上的氛圍之中 (尤其辰雄握著鶴子的手，兩人落淚說 "謝謝你" 的那一段... X的，真是夠了喔)，刻意留下了一絲展現那個既複雜又殘酷、既原始但又等著被我們時時馴服的，喚做 "人性" 的尾巴？

" 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呈現人跟世界應有的樣貌..."
這真是誘人的一句話呀。我還不知道的是，這是另一段塞倫的蠱惑曲調，還是真的可以走的一條小道？


延續這個話題，聯合報有過一篇報導。這給我了一點佐證：可見，當年市川崑是多麼注重那一個鏡頭！
引用自 "小小客服的小小天地"

" 主持日本綜藝節目「開運鑑定團」在台灣播出頗具知名度的石坂浩二，早年多次訪台，他說：「曾經環島遊覽，途經花蓮，還跑去當地傳說機場後面有金礦實地參訪過，但沒有收獲。」

被認為是以故名導演市川崑「入室弟子」的石坂浩二，談到恩師他說：「市川崑導演一絲不茍的認真，拍『細雪』一場我看吉永小百合吃東西流露愛意的戲，因為光線不對，導演重拍了7、8次；市川崑導演很嚴格，演員不准隨便眨眼睛，因為他覺得一個眨眼，可能整場戲的情緒都不對了，我現在室內能5分鐘不眨眼。」"

6. 咦咦？！
那個跟諧星一搭一唱穩重十足的大叔，原來就是他啊啊啊啊！

Shut Up 'n Play Yer Guitar 。

這張2CD專輯收錄了Zappa老大1977年到1981年之間，不同演唱會以及錄音室裏所玩的許多吉它solo。Frank Zappa 的演唱會與其說是搖滾演唱會，還不如說是加上惡搞配樂的惡搞舞台劇；通常他在裡面都會扯一大堆廢話，所以，這張專輯名稱涵義本來是再簡單不過的。

這樣說好了：我知道，他的本意不是要罵我。

但是，每次看到這張封面，被老大這樣一瞪；總是會浮起一股立正站好收小腹縮下巴，然後，頭低低、低低的心情...

這是在幹什麼呀？引子跟第一在這裡。









二 認識了蒔岡一家人；不但如此，還認識了兩次

昨天看了市川崑導演，改編自谷崎潤一郎的小說 "細雪"。

買票之後，很巧的是我發現2個月前到北京狂買扛回來的幾十本書裏面，就有這一本呢。於是，我們輪流拼了老命的趕在電影之前看完了它。

一看之下，唉呀，真是好看呀... 不在話下。重點是，這樣一來，我可是帶著滿腔的、像海綿寶寶期待的時候眼球會爆出來那樣的期待去看這部電影的。這次的快樂是分好幾層的：這個期待整整讓我開心了好幾天，從看完小說的那一天開始。這就是第一層的快樂：我好想知道他會怎麼拍這部電影。

小說裡有那麼多細膩複雜、又瑣碎婆媽的情節；但是也因為這些無可分割的瑣碎，才把他們的個性，那個時代中的那個階層的生活展現的如此美妙。不過，這還是其次... 最大的期待卻是：我好想看看，雪子到底長什麼樣子啊？貞之助呢？鶴子？阿春？啟三郎？

這是一本美妙的小說。看完之後，你跟這家的每一個人，都像是認識了好久好久...

第二層是看到電影的整個過程。市川崑有多厲害當然不在話下。這部片作為東寶的50周年紀念大片，又拍於1983年，正是日本經濟一片大好，亟於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年代。電影本身可說是人力物力傾盆而出，和服、器具、擺設... 的考究精緻也是不在話下...

電影是美的。但對我來說，最大的驚喜是：雖然劇情有被更動跟選揀，但是市川崑他們從片頭直至片尾，都在對著我們這種 "看過小說" 的人傳送各種各樣巧妙的，會心一笑般的訊息。

即使是這麼瑣碎的小說，裡面絕對有一些令人印象深刻，足以被當成象徵，在記憶之海裏面一想到這個人，就會閃閃發亮的片段。而我看到他們非常細心、親切的將這些片段一一穿織在即使是改編頗大的劇情裡面。譬如片頭，他讓幸子說出了 "明石的鯛魚"。(在原著裏，我從這裡看到幸子清清楚楚的一個側臉，以及他們對關西的迷戀，鄉愁跟羈絆的交織... ) 也譬如到了片尾附近，明明沒有必要，他還是藉由貞之助的嘴說出了 "菊五郎的戲座" (啊，那對蒔岡家人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啊！尤其是那一段，當鶴子在東京哭著哭著也好想看的時候...)。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我彷彿看到導演在幕邊，頑皮的跟我咂了一下眼睛。這讓我開心極了。又彷彿看到他在大幅更動劇情之後，對著古崎潤一郎，深深的鞠了一躬，久久不把頭抬起... 這讓我感到崇敬，不只崇敬於他的巧思，也崇敬於他對原著的崇敬。

第三層當然還是那個有點美麗，有點溫情，有點肉慾的那個東西... 他還真是會拍女人呀！不論是四姐妹中的任何一個，每一個舉手投足，每每都讓我想到曾看過的版東玉三郎。吉永小百合所演的雪子當然是焦點所在，京都腔的日文也聽的我神魂蕩漾。鶴子的戲份被大大的擴張了，在她身上表現了最多的時代氣息 (不是1940，而是1980年代的時代氣息！)。

但是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幸子。她的好幾個鏡頭都是臉部放大到整個螢幕，既使定格，也絲毫不覺壓迫。之後，輕輕的的一個眼神轉流，像是說盡了無限的柔情，甚至勾起了超越容貌，無限想像的肉慾...

第四層的開心，是聽到出來之後，M 所說的一句話。她說：
"小說像是女人在展現女人的故事。電影卻像是男人在展現他們所知道的這幾個女人。" 這真是說的太棒啦！心有靈犀就該當大喜，何況說的如此一針見血，如此不拖泥帶水？

遂大樂之。至附近餐廳喝清酒黃櫻一盅(伏見酒廠釀的喔)， 大大慶祝一番；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這首歌不是 Janis Joplin 寫的。但是這樣的歌由她唱來，應該是最貼切的。
傳奇的是，她在錄音室錄完這首歌過後不到幾天，1970年10月的某一個早上，Janis Joplin被發現倒在飯店房間的地上。那一年她27歲，正在錄這張將是她演唱生涯中最巔峰的專輯 Pearl。

死因是海洛因過量，加上酒精。
唉，真是一個非常60年代末期的死法呀。

講到60年代的搖滾樂，我心目中最迷人的聲音永遠是 Janis Joplin。不論你喜不喜歡，也不論今日看來會不會已經算是矯揉；除了聲音之外，她從頭到腳貫徹了那句話："搖滾，是一種生活方式。" 何況，她還真成功了。這讓她的歌聲裡面多了一種迷戀，一股認同，一絲因為清澈堅定(不論愚蠢與否)，由而美麗的感覺。

同樣在60年代末期，最令我景仰的吉他手，當然就是 Jimi Hendrix 。他改變了整個電吉他的世界，不論是編曲、技巧還是意境，都只能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來形容。除了天才之外，當然還是不能忘記那股氣息：是的，我記得大學的時候一個吉他也很厲害的學弟聊天中說了一句："Jimi Hendrix？難聽死了。不就亂彈一通就好了嗎？" 回頭想想，跟當年迷上 speed metal 的學弟吵架也是蠢事一件；他並沒有說錯呀。

我們各自心醉於自己的氣息裡面，人生，不過爾爾。
怎麼會聊到這邊來？我想是因為 Jimi Hendrix 也同樣孤孤單單的猝死在異鄉的飯店房裡。他活到28歲，死的那一天，比 Janis Joplin早不到半個月。根據檯面上的說法，他吃了一些鎮靜類的藥物之後，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而嘔吐物的內容裏，以紅酒為主。

我們剛剛有說到氣息嗎？
那是氣息。但是同時，這個，當然也是同樣的一股氣息。


Busted flat in Baton Rouge
車在巴頓魯治爆胎了
(在這裡！：看起來是在 New Orlean 跟 Louisiana 中間)
Waitin' for a train
等看看有沒有一輛火車會來
When I's feelin' near as faded as my jeans
我感覺就像身上的牛仔褲，褪色的厲害
Bobby thumbed a diesel down
鮑比招下一輛柴油小貨車
Just before it rained
剛好，就在開始下雨的時候
It rode us all the way to New Orleans
我們就一路載回紐奧良去了

I pulled my harpoon
我從我髒兮兮的紅印度大絲巾裡面
Out of my dirty red bandana
拿出我的 "魚叉" (應該是指吉他吧？)
I was playin' soft while Bobby sang the blues, yeah
我彈呀彈著，鮑比唱起了藍調
Windshield wipers slappin' time
擋風玻璃上，雨刷重重的撞呀撞的
I was holdin' Bobby's hand in mine
我牽著鮑比的手
We sang every song that driver knew
唱遍了司機大哥知道的每一首歌

Freedom's just another word for nothin' left to lose
自由這個字，不過就是在說：反正，也沒什麼好失去了，呵呵~
Nothin', don't mean nothin' hon' if it ain't free, no no
是啊，沒什麼... 但是，如果沒有自由，一切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And, feelin' good was easy, Lord, when he sang the blues
而且，天啊；原來，感覺舒服可以這麼容易，只要他唱起藍調來
You know, feelin' good was good enough for me
你知道，感覺舒服，感覺對了；對我來說，就夠了
Good enough for me and my Bobby Mcgee
對我跟我的鮑伯麥基來說，就夠好啦

From the kentucky coal mine
從肯德基的煤礦場
To the California sun
到加州的陽光下
There Bobby shared the secrets of my soul
鮑比跟我分享著彼此靈魂的秘密
Through all kinds of weather
不論是怎麼樣的天氣
Through everything we done
不論我們做了什麼樣的事情
Yeah, Bobby baby kept me from the cold world
Yeah，鮑比總是把我隔開，不去碰到那冰冷的世界

One day up near Salinas, Lord
有一天，在salina 附近
I let him slip away
我讓他滑走了
He's lookin' for that home, and I hope he finds it
他說要去尋找那個歸宿，我衷心希望他已經找到了
But, I'd trade all of my tomorrows
可是，我願意用我所有的明天來交換
For one single yesterday
一天就好，一個那樣的昨天
To be holdin' Bobby's body next to mine
有鮑比在我身邊的那個昨天

Freedom's just another word for nothin' left to lose
自由，不過就是換個方式在說，什麼都沒有了
Nothin', and that's all that Bobby left me, yeah
沒有。什麼都沒有：這就是鮑比留下來給我的
But, feelin' good was easy, Lord, when he sang the blues
不過，感覺舒服還是這麼容易，只要唱起藍調
You know, feelin' good was good enough for me
你知道，感覺對了；對我來說，也就夠了
Good enough for me and my Bobby Mcgee
對我跟我的鮑伯麥基來說，就夠了


我是個宿命的人。我相信萬物永遠是平衡的。
有得必有失，這已經是浮濫到不能再濫的句子了；但是大部分的時候我們都似乎把它給忘記。不但如此，我還深深的相信，當我們在描述一個事物的時候，永遠是同時說著兩個完全相反的訊息。

60年代的氣息就是如此。暫且不說 Janis Joplin 歌頌著自由就是一無所顧的時候，常常坐著直升機飛來飛去 (換作是我，這也是一定要的啦)... 我想歌是美麗的，正在於人永遠不會，但歌卻永遠是誠實的。這首歌乍看之下十足嘻皮溫情，但是那句讓我回味再三的句子，卻一語道破了宇宙的奧秘；在溫暖的繽紛萬花筒裡面，透出了來自北極，最冷冽的氣息。

當我說我將自由的時候，一部分人問我：你有受到什麼委屈嗎？
當我說我將有多一點自由的時候，另一部分的人扯著喉嚨，皺著不能算是友善的眼睛對我說：唉呀，我們好羨慕啊...

唉唉，你們都對，也都不對。

當我憤怒的時候，我也同時看到了背後的悲涼。我只能選擇一個面向，但這並不代表我只知道那一個面向。
當我輕快的時候，你們並不知道我耗費了多少徬徨的時刻，承擔著多麼大的不安跟悔恨，鼓起多少的覺悟，來面對未來即使是最椎心的孤獨。

我想，你們並不想知道。那沒什麼，我知道那是因為你們並不需要知道，而不是不願意。你大可以繼續想下去，但是果真如此，你真的就不需要知道。果真如此，也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但是，世界永遠會像印度的神祇，譬如 Murugan 那樣，長著6顆頭顱，四隻手臂，同時看著所有的方向，也同時做著完全是矛盾的事情。

這就是自由。這就是他方。這也就是自我。

喔喔，我好像又暴衝了...？
好消息是：同理可證，有失，也會有得的啦...
譬如，當我再聽 Bob Dylan 的 Like a Rolling Stone 的時候，除了聽到他像千秋學長那樣翻著白眼著快要倒在路邊的哀嘆之外，我還同時看到了他臉上那抹 "去你媽的蛋！" 的笑容。

堅毅如昔之外，還令人釋然兼加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