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跟上次一樣，遍尋 youtube 不着...
不過，逛部落格還是有好處的：我記得曾在 "賈普林寫字練習本" 看過他放了Baboo 的 "少年安" 上來。賈兄聽過的音樂多的嚇人，他的站好聽音樂多到聽不完... OK，好話說完了，讓我們連過去聽聽吧。

這張專輯發行於民國81年。在那一年，伍佰還叫做吳俊霖，林強已經開始玩電音。而林暐哲，也就是現在蘇打綠的製作人，組了一個團叫Baboo。這裡面收錄了他們的兩首歌，兩首我認為在台灣搖滾樂裏面，最令我ㄧ聽就愛不釋手，就算沒有真正混過，沒有真正孤獨過，還是會一聽之下，忍不住就掉下淚來的兩首歌...

一首就是你如果連到賈普林的網站去的話，那一頁最下面的那首歌，叫做 "少年安"。另一首叫做 "電火柱仔"，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

街仔路ㄟ電火條仔
攏給我立正站好
惦惦阿聽我浪子阿國仔唱歌

街仔路ㄟ電火條仔
攏給我立正站好
惦惦阿聽我浪子阿國仔唱歌

恁干有愛聽哪一條
浪子干那悲歌才會曉
攏給我立正站好
惦惦阿聽
聽恁爸唱歌

不通看我顛顛倒倒就說我咧酒醉
不通看我搖搖擺擺就說我落魄
我只是頭殼空空
不要抓準我空空

我沒空 我沒空 我沒空 我沒空.....


聽說前幾年到錢櫃還能點到這首歌？有空去的話，幫忙看看吧？拜侯孝賢跟伍佰持續紅下來所賜，我很肯定擺在第一首的主打歌 / 主題曲 "無聲的所在" 到現在還能在KTV 唱到。如果你喜歡這樣子的伍佰曲風，其實在這張專輯裡面，吳俊霖的另外兩首歌都比這首歌好上百倍。一首就叫 "少年ㄟ，安啦"，另一首歌叫 "點菸"。這兩首是我認為所有台灣出版過的音樂裡面，不論是藍調曲子寫的、或是藍調吉他彈的，都是最棒的兩首歌。

吳俊霖幾年後出的個人專輯 "愛上別人是件快樂的事" 還是令人'驚艷，但是自從 "浪人情歌" 之後，就完全無法感動我了。這個轉向並不令人意外；也沒什麼好不快。如果是你，一定也會做一樣的事情。我還記得當年做校內刊物，曾經跟在學長姐屁股後面，一起去訪問當時如日中天的魔岩老闆張培仁。聊了些什麼我已經有點忘記，但是我還記得那股自信滿滿，所有人都認為音樂的氣息跟社會脈動的沸騰，終於要融合為一的氣氛...

當時最為我們提及的，就是這張專輯。當年，我還是個呆頭呆腦的大學生，只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卻看不清背後的脈絡。我還天真的想過：如果給每個飆車少年一把電吉他，會不會唱出台灣的龐克傳奇？... 多年以後，有機會跟這群既平凡又孤獨的人們接觸，再回頭想想，只說臉紅還不足以形容；唉唉，實在天真的可憐。

舉個例子吧：朋友阿榮，喝多了酒，聽到蔡振南唱 "空笑夢"，真的會哭出聲來。但是，辛苦了一整個禮拜，要開始 happy 的時候，你覺得，他會挑誰的歌來唱？搖滾樂在當年看似一片大好，只是商業上的成敗，其實打從一開始就有跡可尋。

我認為，我算是很幸運的：既便是幻影，還能躬逢其盛，見識了台灣搖滾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燦爛煙火。在這張專輯裏，他們還把劉元找來跟 Baboo 錄了兩首歌；當年，魔岩的中國火系列所捧出來的的中國搖滾樂手，帶著他們的直率，在MTV台不斷的播放... 我永遠記得張楚唱 "爸爸已經老了，已經不是，對手" 那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張楚也捏著鼻子唱歌，他的身心應當至少跟青峰的憂鬱一樣奧妙；但不知為什麼，我就是只能喜歡那樣的歌，那樣的聲音。

孤獨，跟撞到心裏的那種感覺... 我所珍愛的這種感覺，難道不是在遠處無情的窺看？難道不是自虐般的，裝熊的高傲？到現在，我還是無法甩開這種困惑。

不過，喜歡就是喜歡，唉呀呀... 這也實在是，
沒有辦法的事情呀...

前一陣子看到報紙報導，北投最後一家有那卡西駐點的松林大飯店正式結束營業。

我曾有將近7年的時間在北投工作。閒來沒事，我喜歡在山腰、巷弄間晃來晃去。跟著同事，我們也叫 "控控" 幫我們買臭豆腐跟刨冰。阿伯騎著野狼125，遞過食物，接過50元，聊了起來。阿伯告訴我們當年啊，一個晚上要載多少小姐，到過哪些架大間的飯店，阿本仔跟香港仔怎麼樣揮金如土...

在北投的那一塊山腳，不時就會走過一家家溫泉飯店。不論是純日式的像 "星乃湯" 、或是高聳的 "熱海"；遠遠望著，看著他們斑駁黃愴的牆壁，遙想當年的繁盛光亮，似乎生活永遠都將停滯，有一點幸福，也有一大塊的淒涼。但即使淒涼的故事，也隱隱約約帶著一絲歸屬。
這樣的亂想，每每比去當年紅極一時的什麼 "春天"、"花月" 等等泡湯會館更讓我迷醉。那段黃金般的歲月啊；不論是金迷，還是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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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把這張CD挖了出來，聽了又聽。










陳明章的專輯 "下午的一齣戲"，民國89年由滾石發行。
我想到的當然是那首 "再會吧，北投！"。

這首歌不像專輯裡的其他歌譬如 "紅目達仔"、"唐山過台灣" 那樣試圖重現台灣歌謠的曲調，有點像是延續了陳明章從民歌世代那邊吸取來的養分，但也不完全如此。有些歌仔戲般的唱腔跟曲式，由潘麗麗唱來，恰到好處。

今夜的雨水 / 滴落來 / 冷霜霜　
滴在這條無情的無尾巷 /
春夜 / 的北投　
是酒意 / 是回憶
是一朵花淪落的風塵
是三分酒意中 / 的溫柔

來來來 / 牽阮的手
勸你一杯 / 最後的紹興酒 /
阮沒醉 /
阮只是用阮一生的幸福 / 舖著你的溫泉路
舖著這條破碎的黃昏路

[口白]
清水,帶著這群日本人客 來到了北投
今晚, 今晚是他最高興的日子
今晚, 他要娶細姨啦


春夜的露水 / 是幸福 / 是怨嘆
抑是今晚三分醉的結婚禮 /
溫泉鄉有一蕾花 /
伊有情 / 伊有意 /
伊有心今晚要嫁 /
只是不敢說出 / 伊的身世
來來來 / 牽阮的手
勸你一杯 / 最後的紹興酒
阮沒醉 / 阮只是有一個姐妹伴
今晚要離開溫泉路 /
離開這條破碎的黃昏路 /


祝伊幸福 /
不用又躺在這塊 / 冷霜霜的榻榻米
祝伊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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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說呢？我非常喜歡的另外一首歌，就是同名歌 "下午的一齣戲"。很有趣的是，這兩首歌正是整張專輯裡面，"正統" 台灣歌謠元素比較少的兩首。但是看看這個歌詞：我們追尋的若是現代的台灣，這不就是了嗎？從傳統裡面吸取的是養分，最後，出來的是這片土地上的人，現在的心情跟聲音。

天色漸漸暗落來
烏雲汝是按佗來?
職ㄟ熱天ㄟ下晡
煞來落者職陣ㄟ毛毛仔雨

踏者恬恬ㄟ街路
雨那麼變做遮爾粗?
雨水撲佇布棚頂
看戲ㄟ阿伯也煞走無
下晡ㄟ陳三五娘
看戲ㄟ儂攏無,
看戲ㄟ儂攏無
鑼鼓聲　聲聲塊慶團圓　
台跤無一聲好　
台頂是攏全雨


在 "再會吧，北投" 裏面，潘麗麗跟陳明章給了我們一個人的故事。而在 "下午的一齣戲" ，則是一個定格的畫面。這就是我喜歡的感覺：他們可以讓我看到這一切。明明是音樂，他們卻把畫面帶到了我的面前。而且，甚至比什麼大場面大卡司大導演的大爛片都要貼近、都像是有了呼吸、都像雨後一樣清晰。

跟論述相比，我更喜歡畫面。
上智若水，上道無言。論述必定是沒有溫度的死物，而畫面可以有我們每個人各自賦予的新生命。

北投那卡西、溫泉鄉的黃金歲月可能在30、40甚至50年前，我無緣親身體驗。但是，我心目中台灣音樂的黃金歲月，不過就是10多年前，離我們不算遙遠。只是時代變化快到一個程度，(舉例來說吧，Youtube上什麼都有，但這幾首歌就是遍尋不著) 說這些黃金般的音樂早成追憶，也毫不過分。對我來說，這張專輯的水準 (或說令我喜愛的程度) 毫不遜色於英國、美國的天團。 而就在那幾年之間，這樣的專輯跟音樂如雨後春筍一般，一個接著一個的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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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驚喜！本來只是要找這首歌，意外發現這段影片超有趣的啦：made by robbieslovecat



非理性的喜歡，無法用文字闡述的喜歡...
但是，我喜歡上這首歌，就只是非理性的喜歡上這段文字：

The well went down so very deep
Very deep went down the well
The well wenty down so very deep
It went straight down to hell....

喔、媽媽
喔媽媽...


跟上一首歌似乎有點關連對不對？
我想，這就是傳承默默帶給我們的美妙跟力量：
Henry Lee 這首歌改編自傳統的英格蘭民間民謠。他的故事就像是格蘭童話一樣，本來是17-19世紀之間英、蘇格蘭鄉間唱歌跳舞，以及說給小孩聽的故事。

這是屬於意識層次以外的事情，所以也強求不來。
刻意為了傳承而臨摹、甚至抄襲，那都不會令人感動；一看就看的出來。
譬如什麼傳統藝術文化中心、澎湖灣的外婆...

哇！竟然這麼輕鬆就找到這個MV，真是太棒啦！



Get down, get down, little Henry Lee
And stay all night with me
You won't find a girl in this damn world
That will compare with me
And the wind did howl and the wind did blow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ee
A little bird lit down on Henry Lee

I can't get down and I won't get down
And stay all night with thee
For the girl I have in that merry green land
I love far better than thee
And the wind did howl and the wind did blow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ee
A little bird lit down on Henry Lee

She leaned herself against a fence
Just for a kiss or two
And with a little pen-knife held in her hand
She plugged him through and through
And the wind did roar and the wind did moan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ee
A little bird lit down on Henry Lee

Come take him by his lilly-white hands
Come take him by his feet
And throw him in this deep deep well
Which is more than one hundred feet
And the wind did howl and the wind did blow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ee
A little bird lit down on Henry Lee

Lie there, lie there, little Henry Lee
Till the flesh drops from your bones
For the girl you have in that merry green land
Can wait forever for you to come home
And the wind did howl and the wind did moan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ee
A little bird lit down on Henry Lee

Henry Lee / Nic Cave and the Bad Seeds featuring P.J. Harvey / 1996


在 Nick Cave 的歌裏面，這應該是我最喜歡的一首了。
音樂當然是好聽的。可是最讓我喜歡的，卻是文字的韻律，跟整個搭配起來的美麗。

我喜歡這種簡單的歌詞，講一個簡單的故事，說一個簡單的心情；
文字可以堆砌，卻依然簡單、迴旋、簡單，又迴旋。
寫一首可以唱來簡單的小歌，相信我，遠遠比一篇磅礡的鉅作來的困難；
兼加美麗。

人生是無意義的迴旋。
如果藝術是忘卻生活的調劑，是如葡萄牙詩人佩索亞所說的 "暫時的失憶"，所以只能活在永恆的回憶當中；那麼是否接近真相就一點都不重要了。這可以解釋為什麼浪漫派 (跟偶像劇) 總是先受到大眾的歡迎；同時，也一併解釋了為什麼在我心底，不論如何，永遠還是巴哈的迴旋更接近神性的領域。

只不過神性與否，在21世紀，也早已不再有它原有的重量。
我們缺少的只是重量的感受。我們缺少的只是感受的重量感。
而人生、世界的原貌，一直都是那個樣子，一如遠方的山嶺。

又來了。每次都是這樣。
榮格先生所謂的 "同時性" 永遠像幽魂一樣糾纏著我...

昨天 想到的問題 (攸關音樂文字生死存亡的那個大哉問)，
今天 逛電子報赫然發現，前天 的副刊就有人不但寫了答案，還比我寫的好上何止千萬倍...
該高興還是難過好呢？


趕快來看看吧。

中國時報 E4/人間副刊 2008/08/07
《三少四壯集》
那年雨滴落在馬約卡島 【楊照】 　　

一八三八年冬季，蕭邦和喬治桑及喬治桑的兩個小孩，一起到馬約卡島上度假。剛開始天氣宜人，生活愜意。然而從十二月六日開始，島上下起雨來。接著蕭邦病了，接著他們住的房子的屋主，以蕭邦的病會污染房子的理由，堅持他們必須離開，還要喬治桑支付房間消毒、粉刷牆壁及燒毀床單和床的費用。
　　蕭邦和喬治桑一家只好搬到附近的修道院。大雨繼續下，蕭邦的病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喬治桑穿男裝，公開抽菸的習慣，讓附近的村民更不敢靠近他們。然而，個性強悍的喬治桑就是固執一定要照原定計畫在馬約卡過冬。她常常帶兩個小孩出去探訪島上的歷史古蹟，留虛弱的蕭邦一個人在修道院裡寫似乎怎麼都寫不完的作品，一部早就該交給出版社的新鋼琴曲集。
　　有一回，喬治桑帶著兒子出門去採購，大雨將道路都淹漫了，他們花了許多時間躲雨、繞路，遲遲回不到修道院。整整跋涉了六個小時，才終於到了。
　　蕭邦臉色蒼白地坐在鋼琴前面，看見他們進來，突然大叫，驚慌失措地站起來，用詭異的聲調說：「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你們死了！」
　　在等待喬治桑回來的漫長時間中，蕭邦彷彿看到喬治桑和兒子已經死了。那死亡的情景歷歷如實。害怕中，他只好去坐到鋼琴前，彈鋼琴讓自己鎮定下來。手指下彈出來的反覆琴音，給了他一點安慰，他想，他試圖說服自己，他自己其實也已經死了。然後，他就看到自己淹死在一大片像湖一般廣闊的水中，沉重、冰冷的水滴一直一直落在他的胸口。
　　看到喬治桑身影出現，那霎時間，蕭邦相信那是死後看見了喬治桑和兒子的鬼魂。
　　看見自己死亡時，蕭邦在鋼琴上彈出的，應該就是「降Ｄ大調前奏曲」。這首曲子被暱稱為「雨滴前奏曲」。
　　單純只聽這首「降Ｄ大調前奏曲」，會聽到不斷反覆的節奏，中間夾著幽微幽暗的旋律。知道了這首曲子有「雨滴」的稱號，我們進一步會聽到音樂與雨滴間的模擬、諧仿關係，進而聽出了音樂中的雨天聯想，陰鬱的天空，濕冷的空氣。
　　如果不只知道「雨滴」，還知道了那年冬天蕭邦在馬約卡島上看見了、感受到了自己死在湖上，還有他等待似乎再也不會回來的喬治桑的心情，那麼，這首前奏曲表達、傳遞的意味，就又大大不同了。
　　沒有故事和有故事的音樂，就算音樂本身沒有改變，故事都可以立即改變我們聽到的音樂。故事幫助我們在音樂中填進經驗、感覺，更重要的，故事找出一條讓我們更容易與音樂共處的途徑，我們在音樂中聽出故事，又藉由故事聽到音樂裡更多的細膩內容，進一步回頭想像、理解了故事中蕭邦的痛苦、沮喪、自欺與驚訝。故事與音樂，反覆辯證彼此加強，在我們心中不斷迴盪。



怎麼樣？ (哼哼哼)
寫的真是好吧？


(抱頭) 我還要再玩下去嗎我...



youtube 上找來的。
附上這一支youtube 的介紹中，喬治桑 (George Sand) 的原文。兩相對比，也很有意思。

There is one that came to him through an evening of dismal rain—it casts the soul into a terrible dejection. Maurice and I had left him in good health one morning to go shopping in Palma for things we needed at our "encampment." The rain came in overflowing torrents. We made three leagues in six hours, only to return in the middle of a flood. We got back in absolute dark, shoeless, having been abandoned by our driver to cross unheard of perils. We hurried, knowing how our sick one would worry. Indeed he had, but now was as though congealed in a kind of quiet desperation, and, weeping, he was playing his wonderful prelude.

Seeing us come in, he got up with a cry, then said with a bewildered air and a strange tone, "Ah, I was sure that you were dead." When he recovered his spirits and saw the state we were in, he was ill, picturing the dangers we had been through, but he confessed to me that while waiting for us he had seen it all in a dream, and no longer distinguishing the dream from reality, he became calm and drowsy.

While playing the piano, persuaded that he was dead himself, he saw himself drown in a lake. Heavy drops of icy water fell in a regular rhythm on his breast, and when I made him listen to the sound of the drops of water indeed falling in rhythm on the roof, he denied having heard it. He was even angry that I should interpret this in terms of imitative sounds. He protested with all his might—and he was right to—against the childishness of such aural imitations.

His genius was filled with the mysterious sounds of nature, but transformed into sublime equivalents in musical thought, and not through slavish imitation of the actual external sounds. His composition of that night was surely filled with raindrops, resounding clearly on the tiles of the Charterhouse, but it had been transformed in his imagination and in his song into tears falling upon his heart from the sky.

- George Sand

實在太悶了，來玩玩吧...
為什麼喜歡這張專輯？其實我買來沒聽完幾次。但是就是喜歡他。
我在網路上看到專輯的名稱，甚至沒看到封面圖片，就這樣喜歡上他啦：
"Talking with the Taxman about Poetry"。
哼哼哼。
哈哈哈。嗯嗯嗯。


小引在下面。很囉唆的。有興趣再看吧....

...繼續閱讀

在 危機百科上，有一段 Eddie Vedder 1998 當年接受訪問時所說的話。大意是說：這首歌是他跟幾個人在錄音室裏面挑一段簡單的和弦進行，然後就開始半意識、半無意識的說起自己真希望如何如何... (原文是："It was a stream-of-consciousness exercise...") 這可以解釋為什麼歌詞之間串不起一個故事；那味道似有若無，隱約相連，又邏輯不通。

他說：原本錄出來的 wish 清單有8分多鐘。
他剪輯了 "比較好的那些願望" (the better wishes)，變成我們聽到的這首歌：

(KK注：英文的 wish 感覺比 "希望" 要更重一點，是 "他媽的真希望好希望" 的意思。同時，文法老師會告訴你 wish 後面永遠用過去式，因為那永遠代表已經過去，不可追的相反事兒。翻成 "希望" 總是少了一層味道，加太多助詞又過頭了點。所以，第一句以下，請各位自己加上那個感覺吧... )



I wish I was a neutron bomb, for once I could go off
我(多麼) 希望我是顆中子彈，(這樣一來) 至少可以轟！他一次
I wish I was a sacrifice but somehow still lived on
我希望我是個犧牲，不過，好歹活了下來
I wish I was a sentimental ornament you hung on
我希望我是你掛在身上的那個，裝滿情緒的裝飾品
The christmas tree, I wish I was the star that went on top
聖誕樹... 我希望我是那顆，跑到最上面的星星
I wish I was the evidence, I wish I was the grounds
我希望我是那個證明，我希望我是那堅實的地面
For 50 million hands upraised and open toward the sky
(可以承擔) 五千萬隻揚起的手，還能朝著對面的天空開敞

I wish I was a sailor with someone who waited for me
我希望我是個，有人等著我的水手
I wish I was as fortunate, as fortunate as me
我希望我可以很幸運，跟我自己一樣幸運
I wish I was a messenger and all the news was good
我希望我是個信差，而帶來的，全是好消息
I wish I was the full moon shining off a camaros hood
我希望我是滿月，照在妳車頂的那個滿月

I wish I was an alien at home behind the sun
我希望我是個，一直呆在太陽後面家裡的異形
I wish I was the souvenir you kept your house key on
我希望我是那個，妳用來裝家裡鑰匙的鑰匙圈
(KK注：原文是 "紀念品"，我想應該像是你在機場禮品店會看到的那種小自由女神之類的無聊東西)
I wish I was the pedal brake that you depended on
我希望我是那個，妳所依靠的煞車
I wish I was the verb to trust and never let you down
我希望我是那個你信賴的動詞，永遠不會讓你失望...

I wish I was a radio song, the one that you turned up
我希望我是一首電台放的歌，被你轉到的那首
I wish...
我希望...

Wishlist / Yield / Pearl Jam / 1998

我喜歡這樣的歌。(我還最喜歡加黑的那一句話)

看似蒼白，其實不然；只因為誠懇。
真希望可以聽到原始的8分鐘版本！也許大部分都是屁話，不過那應該就是這個人的一生吧？
大部分可能都無關緊要，或著喃喃自語，甚至臭不可聞... 但我會如此的喜歡，只因為，那才是人生。

看似蒼白，其實不然...
誠懇在時間的軸上還可以畫出兩道軌跡。誠懇在於：毫不猶豫的認清那些確實是過去式。人畢竟只能活一條軌跡，既使現在這個快速、豐沛、資訊繁雜的世界每每讓我們誤以為可以有更多可能性。誠懇也在於：對於未來，沒有什麼好說的；好歹我活了下來。好歹我跟我一樣幸運。
好歹，我可以告訴你，我多麼希望像那個一直窩在太陽後面，你想都想不到的那個家裡的異形...


我不禁想到幾個月前，郝明義搞的那個 "希望地圖 "。
我不知道該怎麼闡述。這樣說吧，我覺得那恰好跟這首歌相反：
你們看似明亮，其實，蒼白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