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pling machinery： 取樣中、製造中

我在這裡繼續做我的老本行；也就是從我最愛的音樂電影聊起。
聊到哪裡？我不知道。所有的文字，一開始只不過是一股衝動，會繞到哪裡去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不過，有幾個原則是不會變的：
1. 只要是會在這裡出現的，一定都是我最喜愛的。所以，文章中不會再出現 "這很好聽喔" 云云的字句。
2. 這裡的文字跟音樂當然有關係，但又不盡然。跟 "我" 這個東西有關係，但也不全然如此。

我相信有 "人" 的味道，才有打到你心裡面某個地方的可能。不然，就只能堆砌著傳遞已久的表象，或是行銷、介紹跟推廣。

行銷"自己"：這是個很詭異的，不清不楚、需要檢驗，但又扎扎實實地存在的命題。我認為，這正是新世紀之所以令人沮喪的原因之ㄧ。只是，如果完全不甩，不也矯情了點？

就玩吧。

我們還有另一個玩耍的地方。有興趣的話，也可以捧捧場：
咕嚕 & KK ：靜靜的思考，或互相吐槽

喜歡這首歌很久了，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 "Waltzing Matilda" 的典故來自澳洲民謠；而且這兩個字的原意跟華爾滋和馬提爾達小姐都完全沒有關係... 。在當時的澳洲方言中，Matilda 指的是四處流浪的人身上掛著的大袋子 (看起來頗像是古時候所謂的 "舖蓋"，也就是說全身家當就醬，捲一捲就可以帶著跑的意思... )。而 ' Walzing' 原文來自德文，意思是憑著小技巧到處打工。

兩個字合在一起，就是一面到處打工，一面流浪的意思。

而在澳洲那邊， " Waltzing Matilda" 的原歌裏還說了一個故事，大意是：
有一個一面流浪一面打工的人 (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這跟所謂的流浪者之歌的追求，或著吉普賽的那種浪漫是完全無關的；說穿了，流浪是迫不得已，而打工糊口才是王道)，在荒郊野外的河灣邊打算過夜。他一面打點，一面哼著歌。這時候身邊跑來一頭羊，他就把它抓住，烤來吃了。後來，附近屯墾區的農夫 (有家的人) 帶著警察來抓他，因為羊不但被"偷"了，還被吃了。不管是歐洲、澳洲、俄羅斯、中國... 每一個地方的民間故事跟小說都是一樣的：在中古時代，偷竊可不是件小罪！被抓到的小偷不然就是被石頭砸死，不然就是被吊死。不用說別的，只要跟格林童話兩相比較，伊斯蘭的律法其實溫和多了。

他被包圍了。眼見跑不掉，羊也確實吃下肚了。於是，這位打工仔一面邊還唱著歌，一面跳進河裏，死了。據說，他的鬼魂從此就在河灣徘徊，只要經過，就會聽到他唱著：" You'll come a-Waltzing Matilda, with me ..."




Wasted and wounded, it ain't what the moon did
Got what I paid for now
See ya tomorrow, hey Frank can I borrow
A couple of bucks from you?
To go waltzing Matilda, waltzing Matilda
You'll go a waltzing Matilda with me

I'm an innocent victim of a blinded alley
And tired of all these soldiers here
No one speaks English and everything's broken
And my Stacys are soaking wet
To go waltzing Matilda, waltzing Matilda
You'll go a waltzing Matilda with me

Now the dogs are barking and the taxi cab's parking
A lot they can do for me
I begged you to stab me, you tore my shirt open
And I'm down on my knees tonight
Old Bushmill's I staggered, you buried the dagger
Your silhouette window light
To go waltzing Matilda, waltzing Matilda
You'll go a waltzing Matilda with me

Now I lost my Saint Christopher now that I've kissed her
And the one-armed bandit knows
And the maverick Chinaman and the cold-blooded signs
And the girls down by the strip-tease shows
Go, waltzing Matilda, waltzing Matilda
You'll go a waltzing Matilda with me

No, I don't want your sympathy
The fugitives say that the streets aren't for dreaming now
Manslaughter dragnets and the ghosts that sell memories
They want a piece of the action anyhow
Go, waltzing Matilda, waltzing Matilda
You'll go a waltzing Matilda with me

And you can ask any sailor and the keys from the jailor
And the old men in wheelchairs know
That Matilda's the defendant, she killed about a hundred
And she follows wherever you may go
Waltzing Matilda, waltzing Matilda
You'll go a waltzing Matilda with me

And it's a battered old suitcase to a hotel someplace
And a wound that will never heal
No prima donna, the perfume is on
An old shirt that is stained with blood and whiskey
And goodnight to the street sweepers
The night watchman flame keepers and goodnight to Matilda too

Tom Traubert's Blues (Four Sheets to the Wind In Copenhagen) / Tom Waits / Small Changes / 1976

Tom Waits 的歌喜歡用典故，一堆雙關語；但那股氣息是永遠揮之不去的。典故可以讓歌的意思更加悠遠，可以玩的元素更加豐富；但是創意這種東西絕不能玩過頭，只能像是蛋糕上的糖霜，點綴一下讓人會心一笑可也，但缺少了裡面的那個揮之不去的氣味，蛋糕就不成蛋糕，歌就不成一首歌，人也不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歡 Tom Waits。就算一輩子都搞不清楚這首歌的意思，但是當他的聲音響起，他想要傳遞的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現身了，成為存在了，成為不用多問的一個他了...

我前一段所謂的 "點綴性的"，創意的，讓人會心一笑的... 的東西有一個附加的好處，就是可以傳達一些附加的、特定的訊息，而且透過各種元素的排列，只傳達給 對這個附加的東西產生共鳴的那些特定的人。接受到這個創意而附加的訊息的人，從中感受到的不僅是會心一笑的默契，常常還因為這種經驗 (唉唉，常常，都只是看似如此而已啦) 的排他性，而得以在獲取歸屬感的同時，還隨之附贈了優越心。

每一個看似凝聚的小團體裡面，都帶著一小塊優越感，這優越感甚至超越了歸屬感，成為歸屬感唯一得以成形的前提。

我想，這就是這個年代讓我有點惶惑的另一個原因；"創意" 不是件壞事，但是太過氾濫的結果將不只是事物的本質被異化，連人的本質都將被異化；而這並不是來自經濟跟歷史，而是來自最簡單的訊息傳遞。

我又扯遠了。呵呵。

今天剛好是我成為打工族滿半年的日子。這樣說有點矯情，因為我一不用流浪，二來尚且衣食無缺。但是這幾句話在今天聽來，對我來說，就是格外的閃爍而且詩意 ：

" ... The fugitives say that the streets aren't for dreaming now
Manslaughter dragnets and the ghosts that sell memories
They want a piece of the action anyhow... "

尤其是那句： '... 兜售回憶的鬼魂 (不過短短四個英文單字...)
以及
' 不管怎樣，他們就是要參一腳... '

哼哼哼...
哈哈哈...
啊？

我聽得到你的疲累，正如同你的驕傲、愉悅跟自由。在感到開心跟驕傲的同時，我也聽得見悔恨、焦躁跟依然沒有 那條 出路可言的無望。不過，反正，唉呀；不就這樣？

人生，不過就是到了魚肚白的時分，尚且還能用 尚且還稱得上是自己 的聲音，輕輕的說聲：晚安，掃街的人；晚安，巡夜的人；晚安，我的舖蓋，我的馬提爾達...

Youtube 的欄位告訴我 Arthur Grumiaux 所拉的這個版本錄音於1961年，跟我手上 CD 的描述是一樣的。在諸多以 "夏康" 之名大大有名的巴哈的無伴奏小提琴 ( Partita No.2 in D minor, BWV 1004) 的版本裏面，我非常喜歡 Arthur Grumiaux 所拉的這個版本。

"夏康" 這首曲子是如此的巨大而美麗，不需要細細去聽，也不需要對"古典音樂" 這個標誌抱有任何附加的幻想、傳承或價值，也一定會為之風靡。坦白說，我就是被這首曲子給嚇到，從而開啟我的巴哈崇拜的。範例就在這裡：當我聽到它而被嚇的渾身發抖的時候，我完全不知道這是巴哈，不知道拉的是誰，但我就是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

原曲長達21分鐘，這裡只有開頭的6分多鐘。
Youtube 上有連結，請自行點選，因為他不是今天的主角。

在上面那一段裏面，我說的興致盎然，口沫橫飛；如果想要的話我可以就巴哈這個題目說上整整十篇，一篇比一篇長；一但碰到讓我們心神激昂的人事物，我們適如其份的激昂了起來，並似乎就以此感到充實，感到期望，感到滿足。並且不知不覺的，沒有明說，但暗自引之為目標，引之為追尋，引之為意義...

真的是這樣嗎？
不。不是。但也不是說他不是啦...

應該這樣說：巨大而鮮豔，激昂而高聳... 這些 當然是我的方向。但是這樣，是不夠的。這不單純是那種 "絢爛 / 平靜" 的法鼓山似的勸世二分法則，而是作為 " 我"，作為一個人在此在之中，不可分割卻又表象殊異的填充之物。




在專輯的後面，拉完所有的巴哈無伴奏小提琴的曲子之後，他們放了這首曲子進來。它才是今天的主角。

這種感覺沒有辦法說明。沒有辦法闡述。沒有辦法論證。
我很難向你形容我為何喜歡它，或是如何的喜歡它...

於是，我終於明瞭：關於平靜，已經不再有理由可言。"追尋" 是一個虛幻的概念，他沒有資格跟意義和本質同起同坐。意義是沒有辦法追尋的，正如平靜一般。追尋而來的平靜只是一個畫面，一個對照，一個主觀的印象；這跟追尋而來的名聲，追尋而來的豪宅，追尋而來的成就... 難道不是一樣的本質嗎？

不過，我在這裡偷渡了一個很不嚴謹的 "追尋"。又或著，我所謂的追尋只是一個不斷對自己發問的狀態，就只是輕輕的，但不停歇的按下上面的 play ...


這正是平靜的理由：他不需要。

我們，都不需要。

小弟聽過的音樂不多。最近，聽搖滾樂的頻率也逐漸被別的東西瓜分。但是如果問我：你最喜歡的音樂是什麼？我還是毫不猶豫的說：搖滾樂。

通常，百分之80的人到這裡就會說聲："喔"，然後默默地轉移這個話題，他們是不聽搖滾樂的人，那也很好。有百分之10 的人會很興奮的說："上次我本來想去聽聯合公園..." 或是開始問我喜歡蘇打綠還是五月天。到這裡，我會默默地轉移這段對話，轉頭尋找最近的出口或藉口。

也有那另外百分之10 的人會問：啊。那你都喜歡聽 哪種團（歌）？

這個問題其實很難回答，因為搖滾樂是一個複雜而涵蓋很廣的流行音樂類型。而且，所有的分類譬如什麼前衛搖滾啦、老搖滾啦、另類搖滾云云的，總是令我感到一陣暈眩；大抵還是因為從行銷部門那邊飄來的那股裝熊氣味。所以，對我來說，另一種有默契的問法是：最近都聽些什麼團（歌）？

這可不大妙。於是，我就會扭扭捏捏的說：＂ㄟ...沒有啦... (因為最近都在聽巴哈)＂... 。但是如果他問的是：你最喜歡哪個團？我就終於可以鬆一口氣，既興奮又簡單的說：Led Zeppelin 啊！



為什麼？絕～對不是因為歌詞... (而這跟這個部落格之前的風格正好相反)...。 一但講到 Led Zeppelin，就讓我們把什麼追尋心境之類的碗糕放到一邊吧。但是，直接說 "我就是喜歡啊" 對文字來說是件很無聊的事情。除非你們都對 "我" 有興趣，告訴你們 "我" 喜歡誰才會變成有意義。但我們都應該醒悟，對 (被) 一個 "人" 有足以維持、無可辯駁的興趣，只不過是一場揉雜著荷爾蒙的氣味、自卑跟自戀的辨證，以及對著一片虛空放聲大叫以為這就是追尋的大夢罷了。

於是，文字如果要獲得它值得存在的意義的話 (每個既存的東西都不必然擁有值得存在的意義)，我就必須找到一個根據。一個原因。一個一以貫之，可以獨立於我之外；一個向我自己也足以解釋為什麼我是如此的概念。唯有如此，一段屬於出自於 "我" 的文字，才有可能拋棄掉源自於 "我" 這個東西的虛幻氣息，而超越為不但既存而有實質意義的文字。

阿，果然越扯越遠了，這是這個部落格的風格沒錯...
對不起，我就要回來了。



在最上面那一首 Good Times Bad Times 裏面已經很清楚，但還沒有這一首 Custard Pie 那麼清楚... 兩首個的共同點 (不是淫穢喔) 就在那強烈的樂句 (Riff) 。

是的，廢話了半天，如果有人真的問我：為什麼喜歡搖滾樂？我會簡單的說：我喜歡簡單的Riff。

Riff 會不斷反覆，又不斷變化；不斷地拋出去，又在很短的時間裏不斷地回來。Riff 可以很複雜，也可以很簡單，譬如在Custard Pie 這邊，一個 Riff 就只有一個小節，一個和弦；但它就是這麼有力量，一出來你就知道：阿，就是他！他會一路陪你走到最後！不論是 solo 還是前奏，背後你都聽得到它，而它是這麼的美妙，只要它一出來，我的腳就忍不住想動，頭就忍不住會點，臉上忍不住想笑...



Riff 也可以搞得很 fancy，譬如這首 Kashmir。

通常搖滾樂的基本結構是主歌 - 副歌的交替，而中間的樂器(通常是吉他) solo 的背景都是主歌或副歌的 riff ，所以也只是某一段的主或副歌的重復。簡單來說，就是麥克風換個人，由吉他來唱那一段歌就對了。Kashmir 的 Riff 是用電子合成器做的，但 riff 依然聽的清清楚楚，而且短小精幹，一如以往。雖然整首歌搞的漏漏長，但仔細聽還是可以聽得出來，它不過就是兩段 riff 的組合。一段是主歌的 riff，另一段是副歌的。



對我來說，Led Zepelin 應該是最認真做 riff 的搖滾樂團了。

粗略切分的話，可以把Led Zeppelin 的錄音室歌曲分成 Led Zeppelin IV (1971) 之前跟之後。之前他們的歌裡的傳統搖滾味道很重，直到大大有名的 Led Zeppelin IV 他們開始最一些新的嘗試，但在那張專輯裡面，他們的嘗試還是很雜亂的；什麼都變，什麼都試試看。

從這張 Houses of the Holy (1973) 專輯以降，他們的嘗試就開始聚焦在Riff 上了。有些讓歌本身變得堪稱怪異，譬如 The Song Remains the Same 或是更晚的 Achilles' Last Stand；但是正因如此，所有的Led Zepelin 裏面，我最喜歡的一首歌其實一直是這首短短的 Dancing Days。我把它當作一個標誌 (也因為Riff 本身好聽啦) ：在過去的歌裏，雖然 riff 是重要且迴旋的，主唱跟吉他的旋律線還是一首歌裏最鮮明的東西。但是在這首歌裏，Riff 搖身一變成為最醒目的主角，連音量都被推到最前面去了！

Rolling Stones 對搖滾樂來說有開拓性的意義，他們的 riff 一直保有一種簡單而質樸，讓人很快就想搖頭晃腦起來的有趣味道。但聽一整張下來，我常常會覺得很膩。有些團以吉他英雄聞名，但 riff 走來走去永遠千篇一律。這也是為什麼我永遠聽不習慣90年代以降不論是 Oasis 還是 Linkin Park 這一類的團，只因為他們 的歌裡沒有 riff，或說只有很無聊的riff 。有些團氣勢令人折服，有些團歌詞寫的超有味道 (譬如sex pistols 呵呵)，有些團因為某人就是這麼有魅力，有些團是文化現象的象徵..

但是，正因為問題是 "我最喜歡的搖滾樂團是誰？" ，答案就必定是 Led Zeppelin。如果接著要回答 "為什麼？" ，那麼，就因為他們的 Riff ，只因為他們的 Riff 啊...



且讓我用這首 Trampled Underfoot 來結尾一下吧。這首歌的 Riff 說不上美妙，但絕對是力量的代表作。打從一開始，每一個音像是一顆一顆的冰雹，砸在身上，一路砸到最後。 對 Led Zeppelin 來說，Jon Bonham 的鼓絕對是最重要的一個樂器。(在這首歌裏，bass 的搭配也是美妙的很，只是我相信那是在錄音室裏弄出來的)。只有他才能把每個鼓點打得這麼沉重而輕巧，有力又清晰。我想，這也是為什麼在他死了之後，不論 Jimmy Page 跟 Robert Plant 合作多少次，都沒辦法重現 Led Zeppelin 時期的那種感動。

對一個搖滾樂團來說，鼓手絕對是最重要的一個人。就是永遠在最後面的，被自己的小鼓大鼓跟一堆 cymbal 遮住的那個傢伙。當然，前提是想做的是心目中的那種，真正的搖滾樂呀...

還記得那些跑KTV的日子；
還記得，那些點來點去點不到歌可唱，第二攤依然訂KTV包廂的日子。
還記得把啤酒塞在書包裏面，一人塞一手；
進到包廂，卻還是跟服務生要冰塊跟公杯的日子。
後來，錢賺得多了點，開始在包廂裡點啤酒、點威士忌；
到了最後，不約而同的點高粱的那些日子。

那些點來點去，點不到歌好唱，每次都唱這些歌的日子啊...



喜歡這首歌，因為他的編曲，因為他的 solo (雖然我記得，每次想好好聽它，麥克風一放下，卻總是有人跟我敬酒)；也因為他不疾不徐，慢慢地晃來晃去，好像不在意的樣子。

在日文裏，"上了年紀" 是用 "年を取ります" 這個詞，意思是 "持有、擁有這些 '年 '"。

於是，在這個年紀，我終於擁有了我自己：我喜歡的溫度，我喜歡的寂靜，我喜歡的獨處。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想念。我喜歡寂靜，但這不代表我必須厭惡喧囂。我曾經困惑於寂靜跟寂寞，他們同時投在我心上，拉出那兩個又黑又長的影子；而我終於明白，隨著年紀的增長，我並沒有擁有什麼碗糕，而只是終於不再困惑了 ...

原來，
想念，當然是默默地；
好像不在意的樣子。

來做個了結吧。

2. 狂想曲 (Rhapsody)

其實，我還是搞不清楚狂想曲、詼諧曲這些以感覺做為分類的曲式該如何去區分。就如同我在(兒童)鋼琴教本上看到的：" 彈奏曲子的時候，譬如 Allegro、Moderato 這些速度的記號是自己用心去體會，而不要為了達到節拍器上的數字而失去了曲子本身的感受。"

很有道理對不對？給他拍拍手。尤其是練莫扎特的時候，更是要為這段話大大點頭...

但是，這解決不了我心中的困惑。套句老話，這想法是正確的；但光是正確，是不夠的。

危機百顆上是這樣說的："狂想曲 (Rhapsody)，古典音樂的一種曲式，是出現於19世紀初的一種富有民族特色的史詩性器樂曲，常直接採用民間曲調。" 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光有危機百科，是不夠的。

英文版的危機百科寫的清楚多了："
A rhapsody in music is a one-movement work that is episodic yet integrated, free-flowing in structure, featuring a range of highly contrasted moods, colour and tonality. An air of spontaneous inspiration and a sense of improvisation make it freer in form than a set of variations. Sergei Rachmaninoff's set of variations on a theme by Niccolò Paganini are so free in structure that the composer called them a Rhapsody on a Theme of Paganini.

變奏曲(Variations) 的概念就有一個明確的樣貌，一聽就聽得出來。
譬如，再來聽一次帕格尼尼的原曲 (第24首)：



這就是海飛茲大師了。不需要學過古典音樂，也一定可以聽的出來：這首曲子是同一段旋律不斷的反覆。每一次反覆裏都換了一些性質，但依然保存著那一段旋律的本質。什麼是本質？在音樂裏，我們最不需要的就是讓思緒嘮叨不休... 這樣說吧，就是你一聽就聽得出來的，一直都在那的那一句歌，那一段旋律就對了。

後來我才知道，變奏曲是古典音樂裏一個極為常見的曲式。莫扎特的鋼琴奏鳴曲也非常常用這樣的曲式。

說仔細一點的話，變奏曲都會有一個 "主題" 。主題可長可短， 在巴哈的郭德堡變奏曲裏主題是一整首曲子；而在這首曲子裏，主題很單純，就是開始那8個小節，不過就一小段旋律而已。簡單算了一下，在這裡帕格尼尼總共重複了12次，每段速度快慢可能不同，但都一樣是8個小節。



這是拉赫曼尼諾夫的帕格尼尼狂想曲的前半段。4小節的前奏之後，他們所彈出來的就是那個最基礎的主題，一聽就像是路上遇見了老友。

一開始我之前好長一段時間都只聽到第17跟18段變奏，所以如同瞎子摸象一般，愣頭愣腦的感動了一回。從第一首開始聽起，配合著帕格尼尼的原曲，就很明顯了吧：我把它想成是帕格尼尼那第24首的延續；加進了樂團，以鋼琴為主角的變奏延續。

加入更多元素之後，可以變異跟加入的元素自然是更加寬廣 (元素... 也包括了在第36秒出現的豎琴美女吧)。在帕格尼尼那邊，他只有一把小提琴；所以他的12次重複裡面以音階、和弦、速度，以及炫目的小提琴技巧跟音色來變奏。你可以說他在一首短短的變奏曲中，用8小節一迴旋的方式探索、展示小提琴音色跟技巧的極限，也可以說他在編織自己成為小提琴界的至尊偶像；但是不論如何，他的意圖還是跟這把小提琴脫不了關係。換句話來說，還是純粹的音符、純粹的音樂，屬於聲響跟時間之間的交互關係，而不牽扯意境跟畫面。

而到了拉赫曼尼諾夫這邊，雖然延續著一樣的8小節，一樣的曲調，但是音樂已經可以跟小提琴分離了。一直到第16段變奏，不論如何變化，都還可以清晰的聽出主題的樂句。到了第17首，由管聲部帶出延長到難以辨認的樂句，開始出現了淒涼的畫面跟意境；但仔細聽還是聽得出主題緩緩的，大河一般的的流動。

但是到了18首，就完全聽不出來了。不但聽不出來，而且這從17到18兩段彼此結合的如此巧妙緊密，當我第一次由17聽到18的時候，我完全以為這是一首歌：在第17首裏積壓的情緒正好需要第18首河流般的釋放，而第18首如果少了17的鋪陳，也就只是一首一路黏膩到底的好聽旋律罷了。

這就是拉赫曼尼諾夫之所以稱呼他的這首變奏曲為 "狂想曲" 吧？

之所以是狂想，並不是因為來了17次變奏之後，沒頭沒腦的天外飛來一段令人 " bravo!" 的旋律。如果真的只是亂入一番，也許可以一時流行，但沒有內在聯繫的事物是不會令根本的人性震動，於是不會長久持存的。雖然我聽不出來，但網路上的高手是這樣說的：在第17跟18首變奏裡面，他把主題裏每個小節的進行反了過來。譬如原來是 G搜C咪E抖 的進行，就變成 C抖 G搜 E 咪...




還是有圖有真相呀，但是可能得拿把放大鏡來看... 有興趣的去危機百科吧。
這是以降D大調為基準的反轉 (不要問我，我也搞不懂... )。

於是，我終於可以呼出一口氣，結束這一系列的文字：
第17跟18是一體的，是一首歌，還是各自獨立的？
這首曲子是彼此聯繫著的嗎？
還是各自成一個小天地，各有各的美麗與哀愁？
而我們...

最近看到德國一個叫海德格的傢伙天外飛來一筆這樣說："... 發問的姿態，決定了既存，使它有所差異，使得(哲學) 得以成為有重量的。"

這是既存，也是虛幻。
於是，
這種問題，還需要再問下去嗎？

再來聽一次吧。真是百聽不膩呀...

雖然一直覺得這樣很煩，但是看來如果不正面去面對的話，我就會一直卡在這兒啦。

前面聊過兩篇關於這首拉赫曼尼諾夫的帕格尼尼狂想曲。自從 "訂正" 那篇一出手，我就卡住了。在第一篇的第一段，我就跟自己說：這裡面有4-5個不同且嶄新的元素... 後來跑去扯了一堆似有若無的感觸，這幾個元素反而不見了。感觸是似有若無的，或著精確一點來說，是可有可無的：我常常有這種恐慌。

我對資訊的堆積嗤之以鼻，認為往感觸的深處去挖掘、思索，才是 "我" 和他方之間平起平坐的真實模樣。但我又每每省悟，看著自己的文字嘆口氣：唉，這樣，是不夠的。



1. 帕格尼尼 (1782- 1840)

從源頭開始吧。這是帕格尼尼的24首小提琴獨奏曲 (Caprices) 的第24首。帕格尼尼是個義大利的小提琴奇才，生活時代跟莫扎特差不多，都在18世紀的後半。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我一直以為他是20世紀初的人物，甚至還想像他跟拉赫曼尼諾夫曾經把酒言歡... 。對我來說，他的音樂有一種現代，或說不受羈絆的風格。在裡面我聽不到太多巴洛克延續下來的精雕細琢，也聽不到古典樂派的結構。

阿哈。不知不覺又多出了兩個等待闡述 (或說，等待我認知裡的錯誤跟無窮止境訂正的) 的元素。但我知道，那將是我跟別人，甚至不管別人，跟他方中的那個我連結的方式。逃避它跟擁抱它將是同樣的虛幻...

所以勒？ㄟ ... 繼續吧。

當然，說 "聽不到" 是很不精確的。說的細節一點的話，應該說聽得到，甚至常常聽到片片段段的雷同跟味道，但就是無法將它歸類到同一國去。譬如在這24首小提琴獨奏裏面，我不時聽到回憶裡巴哈的無伴奏小提琴 (Partitas) ，但是它就是跟他不一樣... 如果可以繼續不精確下去的話，我想，這就是所謂的風格吧？

帕格尼尼的一生跟當時許多音樂家應該都是類似的。有興趣的人可以先去看看小說 "約翰、克里斯多夫"，不用看完整塊磚頭，就看前幾章就好了... 小小的小約翰展現了音樂的天份之後，一開始鋼琴是他的抒發跟愉悅，很快的就開始被爸爸逼著練琴，每彈錯一個音，就引來一陣狂風暴雨般的毆打...





哈哈，這是海報上的宣傳照吧？

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帕格尼尼？
我怎麼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莫扎特跟著樂師爸爸一家人巡迴德奧中西歐的時候，年紀是6歲上下。帕格尼尼也是一樣，平民出身，演奏的職業生涯據說是從12歲開始。他一年動輒開上百場的演奏會，為的不是藝術，而是養家糊口。除了音樂方面的天才，他還是個行銷高手；畫像中的他長的是英俊瀟灑，眼神迷人，據說當年在義大利他的演奏往往是萬人空巷，大有偶像明星的架勢。直到老年以前，他從來不把自己的曲目寫成樂譜，與別人合作也是一但排練完畢，馬上回收所有的樂譜。他還會仔細的評估開巡迴演奏會的時機跟場次間隔。有一個故事是這樣說的：有一次他開了一系列連續5天的演奏會，到了第4天突然聽眾銳減，他百思不得其解，跑去問人；原來是那天城市裏來了一頭沒有人見過的怪物，那怪物叫長頸鹿。




adapted from faceonmars
這張據說是照片。

我還沒有去查資料... 1840年之前有攝影這東西嗎？




帕格尼尼這24首小提琴獨奏曲一開始在我的心裏的歸類就是 "炫技" 。曾看過古典音樂雜誌上的撰稿這樣寫說："帕格尼尼發展了小提琴音域跟技巧的諸多潛在可能性。如同在鋼琴，這樣的美妙是由李斯特集其大成。" 李斯特我不熟，也說不上喜歡。但理解帕格尼尼的背景之後讓我對 "炫技" 二字有了深一層的體驗：他的客層顯然不單純是貴族，而比較接近後來的市民，或所謂的資 / 中產階級。比照威尼斯、米蘭等地的商人城市資/ 中產階級的歷史發展，相對於奧匈、德意志、法國等地的宮廷貴族沿續；是很可以相對呼應的。

簡單來說，這跟今天所謂的 "藝術市場" 氣息是很接近的！"炫技" 不單是為了音樂，更多是為了聽眾；"炫技" 是一種把自己捧為偶像的過程，但也不單純如此。我不會拉小提琴，對我來說超快的音符只是聽起來像機關槍；我知道左手邊換按指邊撥弦不是正常人辦得到的，但那咚咚咚的聲音... 真的好聽嗎？

人會為音樂瘋狂絕對不單純是為了音樂本身而已，自古皆然。但那些非直接音樂性的成分到頭來仍然會回到音樂的領域之中。如果我是學小提琴的人，我的眼神一定不會只有扁嘴，還會加上些許崇拜。這難道不是音樂嗎？這當然還是音樂。而且是最高深的音樂：所謂高深就是我做不到，又好想做到的那種呀...

當然，這樣的論述依然是不夠完滿的。另一個佐證是：陳美 很愛用帕格尼尼的歌來改編成她的現代的舞台/ 舞曲版小提琴。你可以說這是帕格尼尼內在的商品性使然，但這也同時暗示著：這音樂本身，直接來聽，就是很好聽的。

已經走到這，就繼續要做更多不精確的推論下去吧：這不就正是 風格 之所向？巴哈的音樂是為了榮耀上帝，當然他也為了宮廷中的貴族而作曲，但在內心深處，我相信他所有的對位跟嚴謹終究只是為了再現神性。而帕格尼尼更像是現代的藝術家：他在摸索市場的過程中發展出自己。你可以說裡面一定有媚俗的成分，但是反過來他也進而引導了整個市場... 。這是兩條完全不同的源頭，但我不知道哪一條更為真實。不過，這大概可以解釋一些他們風格上的差異。

但是上面視訊裏的第24首，整個的給我的感覺跟前面23首是很不一樣的。我不是學小提琴的，所以炫技根精確對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所以我刻意跳過海飛茲的版本，看個美女吧... 。一方面也是因為我覺得至少在這第24首裡面，我比較欣喜於 Hahn 小姐這樣的詮釋。

第24首，不用太仔細聽，認真點就會發現：他本來就是一首 "變奏曲" (Variations)。

2月份曾經寫過這樣一篇文章，取樣了拉赫曼尼諾夫的帕格尼尼狂想曲。

文中自 youtube 抓來的那段音樂，也就是我一切感想、感動、感召的根源...



當時我說："如果直接只聽最後的甜美鋼琴樂句，那麼這不過就是另一首無趣的優美樂句罷了...。" 最近有機會把24首狂想曲從頭到尾聽完，我發現我搞錯了！

在以上的視訊裏面，收錄的是整個組曲裡的第17 跟第18 首變奏曲。理論上，這兩首變奏彼此之間並不是刻意要串聯在一起的；變奏彼此間自然有內在結構的聯繫沒錯，但是至少外在的事實是，他們本來是沒有關係的。

這個很糗的發現令我想了一下。這個事實 等於是直接的摧毀了我那篇文章理論的基礎。所以，我該把它默默地下架嗎？重寫嗎？

後來，我有點想通了 (或說找到下台階了...) 。這樣說吧：

"直接聽第18首變奏令我感到黏膩"，這個敘述並沒有因此改變。而 "聽他們接在一起，到第18首變奏一出來的那一剎那，令我大大的感動..." 這個事實也沒有因此消失。但是關於 "帕格尼尼狂想曲" 的事實也只會有一個，那就是：這是兩首不同的變奏，第18首變奏曲本身是獨立的。

聆聽的經驗跟當時 "我" 這個傢伙所處的不論內、外的場域，都必定影響到我聆聽之中所感應得的 "事實"。

如果沒有一個堅固而確切的 "事實" 作為支柱，我的經驗就會化為只不過是一灘泥狀的矜驕。但如果一切只依循著外在堅硬的 "事實" 而委順其下，我的心靈也就無法從這樣的感動中獲取 (對我來說) 有意義的存在。

所以，訂正是非做不可的。資料是非看不可的。而自己，不論鬧了多大的笑話，還是非得靠它才行的。正如某位網友在回應裏所說的，在我 "毫不猶豫的喜歡" 的那個地方，言語是沒有地位的。在那裡，它 (唉，終於) 只能乖乖的當我的僕人喔呵呵呵呵...

女歌手很多，聲音美妙的女歌手也很多。但不知為何，就是喜歡 Nina Simone。









跟她傳奇的一生有關嗎？(有志者請參閱危機百科) 跟她歌裏面清晰的獨立跟反叛有關嗎？跟60年代的氣息有關嗎？
也許都有，但是這些應該都不是重點；或著說，在我 "喜歡" 的那個地方，應該只有那麼一個東西在那。那東西將橫貫所有檯面上的資訊，包容了所有想像得到的因素，再返回到一個清清楚楚的 "喜歡"。


車上放的CD有幾張 Pavement，一張 Modest Mouse，幾張 Led Zeppelin，一張 AC/ DC，還夾著幾張巴哈。胡亂聽了一遍，不論如何，都沒辦法多出一分一毫的平靜。轉到最後，突然就響起了這首歌來：



People laugh each time they see us walking by and their whispering just make you feel like you wanna cry. Keep on walking by my side don't look behind. You know I love you, so don't you pay em' no mind.

People say our love ain't gonna last too long. And they point at us, just like we've been only carry on, keep on looking in my eyes and we'll be fine. You see I love you, so don't you pay em' no mind.

Stay with me and let em' see, let em' know that you love me, that u love me, if it's true who cares what they do? Cause I don't need anyone but you. Just you and me, we're gonna make it all alone. Let them laugh at us, we're gonna build a world all our own,

Keep on then, keep on holdin on to me,they'll learn in time. I really love you, so don't you pay em' no mind. You know I love you, you know I can't be without you

Don't You Pay Them No Mind / High Priestess of Soul / Nina Simone / 1966

真好啊。感謝上帝。我呼出一口氣，終於可以看得到遠方的山嶺了。
感謝上帝，車上還有這張 Nina Simone。

這不是一首普通的情歌。
歌詞淺顯，我就不翻了吧？(好長呀... )

配對著近日某週刊的新聞事件來看，讓人頓時有一吐鬱悶之意：這個媒體所勾勒、形塑的社會，其偽善之無恥令人感到反胃至極。我在公園裸奔嚇到的是你的眼睛。但是當我在家裡蹲在地上光著屁股擦痔瘡藥的時候，除了咕嚕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的任何一個表情、任何一句話語有權利在我的心頭上投映。

當她在你面前不但抬著頭直視，卻又繼續溫柔下去、一如以往的時候；那場景一定是如神蹟一般的美麗。




回到家裡，看到這支 Youtube，我像是有點明白關於 "喜歡" 的那個大哉問了。

曾經看過評論 Nina Simone 的人說她實在太多嘴了。單純就音樂本身來說，其實我也這麼認為... 實在很難想像彈蕭邦，或著就算是彈 Satie 好了，突然停下來說上一大段話...

但是，實在沒有辦法不喜歡她呀！這是在1976年蒙特羅爵士音樂節上的現場表演，在這裡，氣氛跟錄音室當然是差很多的啦。但我想這是一個鮮明的象徵；這是我所謂的 "喜歡"。這就是那個貫穿了所有的訊息跟感官，包容了一切，揚棄了一切，然後返回到自身的那個默默的，但卻是獨一無二、無所選擇，不再是可能性的那個 "喜歡"：

而它必定是默默地...

各位，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歡 NIna Simone。

1.
週末隨意一找，發現在光點竟然有一部土耳其導演以伊斯坦堡為背景的電影。於是看了這部努瑞貝其錫蘭(Nuri Bilge Ceylan) 所導的 "遠方" (Uzak / Distant) 。












這是部沉重但清晰的電影。這是部對我來說，明晰，且沉重的電影。沉重的並不是內容，譬如 "烈日灼身" 那種大時代的悲愴；也不是大是大非的無可奈何，譬如 "野草苺" 那樣的感觸。沉重是因為它是那麼的清楚而瑣碎，只屬於一個人的悲愴、一個人的不得不然、一個人的小鼻子小眼睛...

我完全可以想像，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會做一模一樣的事情。也許在不一樣的城市，有著不一樣的表情，看著不一樣的風景；但是，我們應該都會有著一樣的心境。

這是部讓大叔命如我得以共鳴的一部電影...
嗐嗐，我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了。












這是海外版的海報。我認為，這張劇照才清楚的傳達了導演想說的意思。
台灣版的那張顯然是為了行銷，自然是無可厚非。這種無奈，也是屬於小鼻子小眼睛的那一種；但也一樣的清晰而無可超越。


2.
(注意！！ 以下會把 "雨月物語" 的結局說的一清二楚。所以，如果你還沒看過，請你自行斟酌... )

溝口健二的電影DVD合輯買來已久，6部電影只要199元，便宜得很。但是翻譯真是糟到令我歎為觀止的程度... 果然是一分錢一分貨，也沒什麼好不平的。










很多關於 "雨月物語" 的介紹都著重在勾引人的女鬼之美貌，人鬼戀的纏綿... 這當然是民間傳說本來的面貌。但是這部電影最讓我感動的卻是它讓我那麼清晰的看到在日本武士時代中一般人民的樣貌。正如同聊齋誌異為我所喜愛，其神怪狐仙閨房悱惻不過是一個壳子，重點在於從這些故事裡面，我看得到原來那些傢伙當年是做著、想著、夢著這樣的玩意兒啊...












溝口健二在演繹他的 "雨月物語" 的時候，相信也是有這層深意在裡面的。

看漫畫、日劇長大的我們，對織田、豐臣、德川等人名朗朗上口，甚至前田、武田，或是早至南北朝、平安時代的貴族氣息都習以為常。但是這部電影的第一幕就讓我大為震動：一個農村裡面，兩個兄弟，蓬舍茅屋做為背景，焦急的等著想要成為武士的老公回來的家人...

這才是當時絕大多數人的 "日本生活" 吧。



走在路上
隨時會遇到土匪的是也







而且，如果只有展示，那麼也不過爾爾，到博物館的展覽場去放放可也，絕對稱不上藝術。到了最後，主角歷盡悲歡，繞了一大圈回到了家裏。當男主角把頭枕在妻子的腿上，終於舒服的睡著；當丈夫跟孩子終於睡在一起，已經天人永隔的妻子坐在一旁，默默的縫著衣服。

然後，她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一幕只有不到一秒鐘吧？
對我來說，那卻是比任何一部新寫實主義電影，任何一個經典的凝視，都還要深遠的一眼。

溝口老師，你不但給了我一個屬於我們一般人的故事；
你還給了我們屬於我們一般人的救贖。

最近心情有點灰暗。是因為在車上都在聽 NIck Cave 嗎？









Nick Cave 在專輯註明：
這張專輯獻給電影 Pixote ("街童")，以及裡面的男主角 Fernando Ramos Da Silva。

Pixote 發行於1981年。(以下有大量劇情！請自己斟酌之！)

根據危機百科的說法，是一部新寫實主義濃厚的，紀錄片般的劇情電影。片中演員大都不是演員，所演的大抵是他們真正的生活模樣。電影大意是一個巴西聖保羅街頭的街童，因為遊盪被警察送到所謂的 "感化院"。在那裏面遭遇到一連串的欺壓、性虐待、凌辱... 後來他乘隙跑了出來，但是卻更加無處可去了。接下來他捲入毒品買賣，被警察跟毒梟利用，被人黑吃黑。有一天偶遇黑吃黑他的人，就捅死了他。被好心的妓女收留，開始洗劫找妓女的人。一次因為對方抵抗，開槍失手把他給殺了；打鬥之中一陣混亂，還把自己的好朋友也打死了。於是，他被那位妓女，也是最後的一絲善意趕走、排拒、抹滅。最後一幕據說 (因為我沒看過) 是男主角懷裡塞著把槍，沿著鐵軌，慢慢的走出鏡頭。

像不像巴西版的少年ㄟ安啦？像不像四百擊的片尾？看過一篇文章把這部電影跟同樣是80年代的 "中央車站" 相比。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 Pixote 的編導，才是真正熱愛巴西的人..."

最戲劇性的是：1987年，男主角在聖保羅的街頭因細故被警察開槍擊斃。那一年他19歲。這也是說，上面那一大段的主角云云，當年才13歲。

Tender Prey 這張專輯發行於1988年。這首歌是專輯裏有單曲發行的兩首歌之ㄧ(也就是主打啦)。據說1988年以來，Nick Cave and the Bad Seeds 每次演唱會都必唱這首 The Mercy Seat。

Mercy Seat... 原意是舊約聖經裡，以色列之法櫃上的兩只相對的，純金打造的椅子，代表著神的座位。這首歌裡大量的使用聖經跟教義上的典故，這是 Nick Cave 一貫的風格；而這裡的 Mercy Seat，指的顯然是行刑的電椅。

這裡是acoustic 版本。跟錄音室版本感覺不同，Nick Cave 的聲音更為明晰，個人魅力十足，但卻少了原曲那種跟歌詞之間的刻意相互營造。錄音室版本的youtube被封鎖了，可以聯結去這裡聽：http://www.youtube.com/watch?v=WFdUTM4gU-o&feature=related

歌詞這裡只節錄最後的迴旋，他把chorus重複不停歇的唱了7遍：




And the mercy seat is waiting
And I think my head is burning
And in a way I'm yearning
To be done with all this measuring of truth.
An eye for an eye
And a tooth for a tooth
And anyway I told the truth
And I'm not afraid to die.

And the mercy seat is burning
And I think my head is glowing
And in a way I'm hoping
To be done with all this weighing up of truth.
An eye for an eye
And a tooth for a tooth
And I've got nothing left to lose
And I'm not afraid to die.

And the mercy seat is glowing
And I think my head is smoking
And in a way I'm hoping
To be done with all this looks of disbelief.
An eye for an eye
And a tooth for a tooth
And anyway there was no proof
Nor a motive why.

And the mercy seat is smoking
And I think my head is melting
And in a way I'm helping
To be done with all this twisted of the truth.
A lie for a lie
And a truth for a truth
And I've got nothing left to lose
And I'm not afraid to die.

And the mercy seat is melting
And I think my blood is boiling
And in a way I'm spoiling
All the fun with all this truth and consequence.
An eye for an eye
And a truth for a truth
And anyway I told the truth
And I'm not afraid to die.

And the mercy seat is waiting
And I think my head is burning
And in a way I'm yearning
To be done with all this measuring of proof.
A life for a life
And a truth for a truth
And anyway there was no proof
But I'm not afraid to tell a lie.

And the mercy seat is waiting
And I think my head is burning
And in a way I'm yearning
To be done with all this measuring of truth.
An eye for an eye
And a truth for a truth
And anyway I told the truth
But I'm afraid I told a lie.


真理是殘酷的。如果真的要依照真理而行，就不能假裝看不到當他真正展現於塵世時的殘忍本性。
這是獻給真理的歌；從真實的死亡開始，到另一個死一般的真實。
他唱了7遍。中間沒有停頓，沒有bridge，沒有喘息。
最後一次的最後一句，他說了從頭到尾最不正確，但最真實的一句話...

跟鄉愿虛偽的微笑相比，我寧願選擇刺眼的風景，黑暗的聲音。

中午，走到仁愛路旁站著。恍然。
木棉花灑了一地，然而天地灰茫。
天地灰茫茫的一片，然而木棉花在枝頭尤開；柿子一樣，紅澄澄的一片。

春天來了。
巧合令人會心一笑：MP3 裏正好放到貝多芬的 "春"...



我的 MP3 裏放的是 Kriesler 拉的版本，更為內斂一些；跟這樣的灰春倒是契合的很。但不論內斂還是奔放，都妨礙不了那股關不住的春色。

這是維瓦蒂的 "春"。慕特跟卡拉揚 - 柏林愛樂的組合，夠精確了吧？搞不好當年維先生在宮廷裏的樂團都做不到這樣呢。但是那股氣勢，也是絲毫不損。



人在寶島台灣，若非走過北國的寒冬，應該很難體會所謂 "四季如春" 的深刻。台灣是美麗的，比世界上的大部分地方都要令人嚮往。反過來說，也正因為四季如春，我們也比較難以深刻的體會到 "春天來了" 這四個字的歡愉吧？

老爸老媽每到花季必賞花，開口閉口都是花名花訊。小時候曾經甚為苦之，長大之後才比較可以體會；但那種熱情還是遠遠不及。如果秋天的黃葉是寒冬的前導，那麼春天的花譬如海棠之於北京、櫻見之於京都；也譬如上面那兩首歐洲來的曲子，人們像小孩一樣跳來跳去之際，又何嘗不是懷念著逝去之殘冬？

但是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們會想要交換嗎？譬如說，貝多芬到台灣... 或是，我生在北海道...？
不要鬧了。當- 然- 不- 要- 啊。

美是靜悄悄的。如同我面前的燦然，也如同我眼前的灰茫。

於是，靜悄悄的想的話：台巴子又如何？中國豬又怎樣？不為物役，不為名傷；不為人議，不為勞常。並不是為了修什麼碗糕而壓抑在心底，也不是刻意自外於紛盪而故作鎮定。重點是在於一切的一切，本來就都是一樣的。

這一切，多麼的美麗。

回頭瞧瞧，這一系列敗家閒扯一開始只是無聊，但卻也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穫。譬如說，我發現其實我不是那麼敗家... 不但不敗家，甚至到了吝嗇成性，或是怠惰至極的程度了！上一次買CD是在2008年11月，只買了4張。這一次已經事隔一季，平均算一算的話，我花在CD上的預算搞不好只有周末喝酒吃菜錢的十分之ㄧ...

想更遠一點：我不一直都是如此嗎？於是，哈哈哈哈；也就釋然了。

上週二 (2009.3.24)，剛從花蓮爬山回來，腦袋裡還一片恍惚。不是因為爬山恍惚，而是台北再度令我恐慌的那種恍惚。下午無事，和上班族 M 吃完上班族午餐後，晃到敦南誠品。變成部份工時人員之後也已經3個月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踏進這裡。

我越來越不喜歡誠品。這一次週年慶的文案尤其噁心。噁。噁。噁。噁。那些文字本身的意涵其實說的對極了, 但也正因為說的對說的好: 這樣的東西不是拿來說的, 而是拿來做的. 還看不見你到底做了什麼碗糕, 就大大的把黑體字弄得到處都是, 這是我所謂的噁心.

到底說了什麼? 懶得提了, 那並不重要. 但是他的音樂館還是好地方... 至少對我來說，他那個試聽功能是很實用的。

廢話不多說，這次的戰利品如下 (嗚嗚嗚，本來只說去逛逛就好)：

1. The Definite Soul Collection / Otis Redding / Atlantics
2. Stormy Monday Blues / T-Bone Walker / BGO / 1967
3. Tender Prey / Nick Cave and the Bad Seeds / Mute / 1988
4. Sergey Taneyev Chamber Music / Mikhail Pletnev (以及一干人等) / Grammophon / 2005
5. Hommage a Rachmaninov / Mikhail Pletnev / Grammophon / 1999

幾個有意思的點，也給未來的我自己：

1. Grammophon 出現了！出現了！出現了！

2. 聽音樂還是不能少了熱情。而熱情跟偶像是一回事，分不開的。如果我不想失去作為情趣、作為美好激盪的音樂的話，我就不能不逛唱片行，也不能不按照一股憧憬跟衝動去逛唱片行... 同理可證，我可以聽到某某團的歌而又反胃了起來，但是對於追求他們的歌迷之盲目，說穿了，我們也都沒啥不同。

喔，我指的當然是 Pletnev 那兩張。尤其是 "回歸拉赫曼尼諾夫" 那一張，他跑到拉先生在瑞士的別墅，用拉赫先生當年用過的鋼琴錄了一張專輯... 從行銷的角度來看，這難道不噁心嗎？不過，我還是買了他... 我相信，以俄羅斯人的天性，就如同南韓的棒球一樣，這樣的噁心也許會激發出不得了的東西出來吧？

就賭他一把吧。

經典賽結束了。我很懊惱。早知道就全押在韓國隊上，現在就不用看著帳單沉思了吧？


補充一下上次敗家賭一把的感觸：

Michel Petrucciani 的 trio 讓人驚艷到想流眼淚！也許跟我正在學鋼琴也有關吧？但是真是...唉唉唉阿。但是這次又試聽了一些，我想跟賭對了也有關係；這一次看到一張80年代的獨奏專輯，誠品還特地貼上了XX評鑑3顆星的標誌 (我很討厭他們這樣；而這討厭也因為自己總是忍不住看到標籤就給他拿起來)，但一聽之下感覺跟 Stevie Wonder 的80年代一樣黏膩。

Charles Lloyd 差點聽不完；我想是因為太深奧了，或者，又是ECM 搞的鬼。

Art Pepper 很舒服，跟他的飛機頭一樣舒服。讓我連想到的是 Pet Sound。

Jimmy Smith 一如往昔，在我的耳朵裏像是回到家鄉一樣的感覺。60年代的搖滾樂團大量的使用這樣音色的鍵盤、風琴，為什麼近來連一個都不見了呢？

螢幕上都是一串呻吟狀聲詞的時候，還挺有趣的。



如果不聽緊跟著的下一首歌 "Float On"，這首歌也就還好而已。
但是緊接著聽下去，再回頭來瞧瞧；喔喔喔，原來.... 是這樣的嗎？

Ice-age heat wave, can't complain.
冰河期的熱浪，沒什麼好抱怨的 (咕嚕注1)
If the world's at large, why should I remain?
如果這世界也沒啥好說的，我又在這兒幹麻？(咕嚕注2)
Walked away to another plan.
就走開，做下一件事吧
Gonna find another place, maybe one I can stand.
得找到另一個地方，也許在那我就可以卓然而立
I move on to another day, to a whole new town with a whole new way.
我切換到另一個日子，到一個全新的地方，用一種全新的方式
Went to the porch to have a thought.
走到門廊上想想
Got to the door and again, I couldn't stop.
走到門前，又來了，我停不下來啦
You don't know where and you don't know when.
你不會知道在哪，什麼時候
But you still got your words and you got your friends.
但你知道至少目前，你還保有你的話語，你的朋友們
Walk along to another day.
一路走到另一天
Work a little harder, work another way.
再努力點看看，換個方式看看

Well uh-uh baby I ain't got no plan.
喔，啊哈，我沒有什麼計畫可言
We'll float on maybe would you understand?
我們大概就這樣飄浮下去了，你可以了解嗎？
Gonna float on maybe would you understand?
就這樣浮著浮著下去，你可以理解嗎？
Well I'll float on maybe would you understand?
我想，大概就醬吧；你懂吧？

The days get shorter and the nights get cold.
白天越來越短，晚上越來越冷
I like the autumn but this place is getting old.
我喜歡秋天；但這地方越來越老
I pack up my belongings and I head for the coast.
我把自己打包一番，往海邊去
It might not be a lot but I feel like I'm making the most.
這大概不算什麼，但我覺得這是我能做的所有了
The day's get longer and the nights smell green
白天越來越長，晚上也聞得到綠意
I guess it's not surprising but it's spring and I should leave.
我想這沒啥好稀奇的，春天來了，而我是該走了

I like songs about drifters - books about the same.
我喜歡關於漂浮者的歌；關於相同者的書
They both seem to make me feel a little less insane.
他們恰好都讓我感到少一點瘋顛
Walked on off to another spot.
走開，離開；到另一個地點
I still haven't got anywhere that I want.
我還是沒什麼目的地可言
Did I want love? Did I need to know?
我想要愛嗎？我需要知道嗎？
Why does it always feel like I'm caught in an undertow?
為什麼？我總是感覺像是被海浪逆著往海裏拖

The moths beat themselves to death against the lights.
飛蛾頂著燈火，撲動著翅膀直到死亡
Adding their breeze to the summer nights.
撲動出來多些，融入夏夜的涼風
Outside, water like air was great.
在外面，水跟空氣一樣，都很不錯
I didn't know what I had that day.
我不知道我那天到底有些什麼
Walk a little farther to another plan.
就走遠一點點，做下一件
You said that you did, but you didn't understand.
你說：我有啊；但你還是不了解

I know that starting over is not what life's all about.
我知道從頭再來並不是生命的意義
But my thoughts were so loud, I couldn't hear my mouth.
但我的思緒已經太吵，已經讓我的聲音都聽不到
My thoughts were so loud, I couldn't hear my mouth.
我的思緒太吵，我的聲音已經完全聽不到
My thoughts were so loud.
我的思緒，是這麼的吵....

咕嚕注1：全球暖化的一個理論是冰河期跟景氣一樣，有它自己的循環；所以譬如2萬年前地球自然是冷的，而現在地球自然會變熱云云。

咕嚕注2："At large" 似乎在這有點雙關語的意思；字面上的意思是 "整體來說"、或用內地用語 "總的來說"... 但其實因為比較常在文字裡看到，比較快躍入腦海的意思是 " (犯了罪) 仍逍遙法外的"。

The World at Large / Modest Mouse / Good News for People Who Loves Bad News / 2004


咦咦....
KK，是你嗎喵？

喔，也還好啦！

Modest Mouse：這又是老友胖胖兄引薦的。好久沒有聽到美妙的首尾相連專輯了... 上一張令我眼睛一亮的應該已經早是The Flaming Lips 的那張粉紅機器人大戰吉美美眉了。



I backed my car into a cop car the other day
前幾天我倒車倒到一台警車上
Well he just drove off sometimes life's ok
阿哈，他就這樣開走了；你看，人生還不錯嗎
I ran my mouth off a bit too much oh what did I say
我今天又變得太聒噪了，我的天，我到底說了些什麼呀
Well you just laughed it off it was all ok
嗚呼，你只是笑了而已，真是好加在呀

And we'll all float on ok
我們總是會浮著的，OK啦
And we'll all float on ok
我們總是會繼續飄下去的，OOOK啦
And we'll all float on ok
我們會一直漂浮，不會沉下去的啦
And we'll all float on any way well
不論如何都會浮著，OK啦

Well, a fake Jamaican took every last dime with that scam
一個假牙買加人，耍了個小騙局，拿走了你眼前所有的錢
(咕嚕：呼呼，他是在說誰呀... ？)
It was worth it just to learn from sleight-of-hand
那很值得呀；把那個招數學學起來吧
Bad news comes don't you worry even when it lands
壞消息來了... 就算那是真的，你也不用擔心
Good news will work its way to all them plans
好消息總是有它自己的計畫，從山上滾下來的
We both got fired on the exactly the same day
我們兩個剛好都在同一天被炒魷魚了
Well we'll float on good news is on the way
唉呀，我們總會漂浮在好消息上，它正滾著而來呢

And we'll all float on ok
我們總是浮著的，OK啦
And we'll all float on ok
我們總是會浮著，OK啦
And we'll all float on ok
我們永遠會浮著，OK啦
And we'll all float on alright
我們會浮著浮著浮著的，沒問題啦
Already we'll all float on
我們早就一直浮著啦
Now don't you worry we'll all float on
所以，操什麼心呢，我們會浮下去的
Alright already we'll all float on
我們不一直都飄著浮著嗎
Alright don't worry we'll all float on
不用擔心，我們會一直浮下去的

And we'll all float on alright
我們會浮著下去的，OK？
Already we'll all float on
我們一直都浮著呀
Aliright don't worry even if things end up a bit to heavy
大丈夫啦，就算事情總還有它沉重的樣子
We'll all float on alright
我們還是會一直浮下去的
Already we'll all float on
因為我們一直都浮著不是嗎
Alright already we'll all float on
好啦，我們一直一直都浮著
Ok don't worry we'll all float on
OK，不用擔心，以後也會一直浮下去的
Even if things get heavy we'll all float on
事物總還有它的沉重可言，但我們是浮著的
Alright already we'll all float on
還好啦，我們會浮著的
Don't you worry we'll all float on
不要擔心，我們會浮著的
All float on
所有所有，浮著.....

Float on / Modest Mouse / Good News for People Who Loves Bad News / 2004

我喜歡在歌裡面一直說 all right 的歌，由來已久... 乍聽 / 看歌詞，會以為他們在說的是唉呀，OK啦... 經濟海嘯？小痔骨折？無所謂啦。一切都會變好的！！但是細細想來，裡面所隱藏的，難道不是那種最深沉的寂寥？

當Lou Reed 在70年代說著 "and it is all right...' 的時候，如果你沒聽過前面的 "我... 等待藥頭呀 ..."；或是 " 小糖果(Candy) 說..."，那個OK啦就不過只是一句膚淺的口號罷了。這首歌也是：如果歌名不叫 " Float On"，而叫 "明天會更好" 或什麼碗糕的，就著實悶煞人也。

我喜歡一張專輯裡的歌"們" 首尾相連，正如同我相信人生的所有都不可能只有一種面像。但我不喜歡稱他們為"概念專輯"云云，正如同我不喜歡衝過頭的前衛搖滾；人生又怎麼可能用一陀概念就得以囊括？

如果聽The Great Gig in The Sky 不先聽 Time，就不過只是一個女人在那裡鬼吼罷了。如果不先聽完 Fight Test，Do You Realize 聽來也必定只有噁心陣陣... 週末M借來同事的 iPod，我很欣喜的發現就算是線上聆聽，還是以專輯為單位的。是的，就算唱片行終將倒光，CD將邁入黑膠的下場；但是請大家告訴大家，下載的時候請務必以專輯為單位；靜下心，從第一首歌聽來...

為什麼我們會陷入單曲的泥淖？很簡單，就如同我這裡所做的，感觸以及行銷，總歸還是文字的遊戲。這樣是我在這裡唯一所能做的，也因為那是我連結的形式跟門戶。文字的單面向是它的性質，是它的本意，是它之所以是文字的框限。人之所以會成為單面向的人，在根本之處，說不定正是文字一向被高舉過頭的原故。我想說的是：光這樣是不夠的。引申出來的是意思也是：光文字，是不夠的。那很重要沒錯，但至少在音樂這裡，那只是一扇門戶、一段過程、一個開始。

Float On 的前面那首歌叫做 "The World at Large"。下次就來聊它吧？
我也想試試看，如果不再跳躍，半強迫自己每一首歌都想點什麼，又會編出一張怎麼樣的網來？

喔，無所謂啦...
不論生命 (文字所能掌握的) 是可承受還是不可承受的重；
反正，就是會浮著、浮著、浮著、浮著...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早上10點半的森林公園，走到路口，抬頭一看，大屯山跟南峰的連陵兀自在那挺著。早上10點半，該上班的都上班了，老杯盃跟阿媽們也早已從公園撤退。車流如昔，心情卻可以暫時平息。

"喜歡小品甚於大作... " ㄟ... 我好像說過這句話？
但是，又不盡然。一切，興許還是取決於心境。
這樣的曲式讓我想到 Cowboy Junkies。簡單的編排，你大可以說，隨便哪個人來做，也許也都可以有這樣的音域。但是，難道就只有這樣嗎...

好久沒有翻新歌了。喜歡一首歌... 我剛剛有講到心境嗎？
如果所謂的心境只取決於 "我" 當下的心境，不也太狹隘了嗎？如此一來，聽音樂的美妙與否，不就等於操之在老闆的臉色身上？操之於昨天買的彩卷、KTV的燈光跟酒精、剛剛喝的咖啡跟咖啡店裡的死小孩身上...

阿雷！若真是這樣，這世界難道不會無趣到令人想撞牆嗎？

我想，至少在今天；我所謂的心境是：音樂裡那個人的心境，剛好輕輕的撞上來，撞到剛剛好那個地方...

至少在今天，我多麼喜歡他輕輕的說：
" 要怪，就怪窗口的大屯山吧？現在，我正好需要這個..."

歌詞難道不重要嗎？
阿阿，你很聰明，答案正是：看心情吧...
那麼，就看看吧。


Blame it on the Tetons. Yeah, I need a scapegoat now.
要怪，就怪提頓峰吧？對，我現在正好需要一個藉口 (替死鬼)...

(咕嚕注：在youtube上的圖片就是Tetons。那是在懷俄明州洛磯山脈東簏的一串山峰。Tetons 也是法文 "奶子們" 的意思... 原文的意思應該就是 "奶頭峰" ... )

No my dog won't bite you, though it had the right to.
不，我的狗不會咬你；雖然她有權利這麼做
You oughta give her credit , cuz she knows I would've let it happen.
你要知道，這全是她的功勞；因為她知道我會讓她咬的

Blame it on the weekends. God, I need a cola now.
要怪，就怪這個週末吧？我的老天啊，我需要來一點可樂
Oh we mumble loudly, wear our shame so proudly.
我們放聲的喃喃自語；驕傲地展示我們可恥的那些
Wore our blank expressions, trying to look interesting.
展示我們空洞的表情；因為想讓自己看起來有意思點
Blame it all on me cuz god I need a cold one now.
唉呀，這些全都怪我啦... 因為，天啊，我好想喝可樂呀

All them eager actors gladly taking credit
那些演員，開開心心的為了這些對白邀功
for the lines created by the people tucked away from sight
而寫下對白的那個別人，早被拖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is just a window from the room we're bound to.
(唉呀，也沒什麼啦)
不過是待在這個我們不得不待的房間，從窗口望見的那些
If you find a way out, oh would you just let me know how?
如果你找到出去的方法，喔喔喔，你會讓我知道嗎？
Would you just let me know how?
喔喔喔。你會讓我知道嗎？

Blame it on the web but the spider's your problem now.
要怪，就怪那網吧？不過現在那隻蜘蛛才是問題所在了
Language is for liquid that we're all dissolved in.
語言是為了那讓我們都消融在裡面的液體
Great for solving problems, after it creates a problem.
它很可以解決問題；每每在它創造問題之後
Blame it on the Tetons. God, I need a scapegoat now.
要怪，就怪緹頓峰吧？天啊，我正好需要一個藉口...

Everyone's a building burning with no one to put the fire out.
每個人都是一間沒有消防隊的，失火的房子
Standing at the window looking out, waiting for time to burn us down.
站在窗邊看出去，等著時間它慢慢的燒光我們
Everyone's an ocean drowning with no one really to show how.
每個人都是一片溺著水的海洋，沒有什麼碗糕會跑來敎你游泳
They might get a little better air if they turned themselves into a cloud.
如果他們讓自已變成一片雲；也許，吸到的就會多一些？

Blame it on the Tetons / Modest Mouse / Good News for People Who Love Bad News / 2004


有夠無聊吧？
真是無聊呀。

所以，要怪，就怪這心境吧。
我正好需要這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