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2009

鄭至慧年表(1950-2009)

 

至慧2.JPG


1950 617日生於台北

           從小在母親郭春梅的私人家庭幼稚園一起
              隨班就讀,聰明早慧在此已奠定。

1956 直接就讀女師附小二年級

1961 市立女中(現金華國中)

1964 北一女中

1967 台灣大學化工系,大二時轉外文系

1971年 任職曉園出版社

1972-78年 赴美攻讀比較文學,先後就讀Seton Hall University,             
                Rutgers University, Boston University
1978年 在Boston 領事館與張海潮公證結婚
1978-1982
任《綜合月刊》主編

1979-80年 任台大閻振興校長英文祕書
1982-1985
任《婦女雜誌》主編

1982 與李元貞等婦運先鋒於戒嚴時期創辦《婦女新知》月 
      刊,婦女新知早期聚
會以至慧家為主要場地,為女性 
      主義思想及運動開創先河,培養女性主義
新血

1985年 與顧燕翎、李素秋赴菲律賓參加亞洲婦女大會(全球婦女十年重要活
          動)
1986
與顧燕翎、王瑞香合編《拒絕做第二性的女人》

1987 與朱恩伶、顧燕翎等人合譯《男性解放》

1987 婦女新知基金會成立,迄2003年為止共擔任八屆的董監事及出版部 
    主任

1988 與黃毓秀、葉安安、顧效齡合譯《女性新心理學》

          擔任台大女研社女性主義讀書會的主要導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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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7,2011

517國際反恐同日

五月十七日,國際反恐同日(since 1990 



親愛的同志們:

       
為了爭取所有性取向、性別、階級、種族、年齡、宗教……者的平等權利與權力,讓我們並肩在運動場子上盡力衝刺,交換各人喜愛的運動飲料資訊,提供治癒運動傷害的獨門秘方,分享激烈運動後腦啡分泌的快感,互相提醒我們一定要跑到那「沒有任何人比別人更平等」的終點,才算達到了目的地。當然,爭取一點折扣也不打的平等,道路是那樣坎坷漫長,不管我們屬於哪個團隊,最好都常常開一個「open houseparty,把臂言歡之外,彼此也多多切磋運動策略。


      
大家加油!

                                                               (摘自鄭至慧著《好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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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9,2011

女書店

四月十七日:台灣有了女書店   

/鄭至慧

        一九八九年初,波士頓,New Words Bookstore(新字書店)。這是我走入的第一家女性主義書店。那年她十五歲,風華正茂。婦運也是。但看那滿坑滿谷的運動書刊──在地的、全美各地的、世界各國的,在各大書店不見蹤影的──就知道。回想起來,那是一個貧窮的時代,女人新字常常寫在報紙型刊物上,紙質粗黃,黑白印刷;那又是一個富裕的時代,小型書店與出版社方興未艾,邊緣書寫欣欣向榮,逐漸從邊緣向中心挺進;每個大城市幾乎都有一家以上的女性書店(以及其他獨立書店),慷慨邀約非主流作家、作品來此駐足。


        
我在新字書店瘋狂大採購後,滿載而回台灣。不久,婦女新知基金會正式成立出版部,我在那兒當編輯,在新字書店訂閱的《婦女書評》(
Women’s Review of Books)月刊源源提供我們最需要的滋養。還不滿十歲的婦女新知在全球婦運中是初生之犢,懷著從事整體婦運的雌心,採取論述創作運動並重、本土翻譯兼顧的出版方向,冀在減肥美容育兒修身之外,打出一片新的女性發聲空間。在貧瘠的土壤上精耕細作了兩三年,《解放愛與美》、《婦女開步走》、《四十七個女人最真實的聲音》、《女書》……陸續誕生,又一本一本在資本主義、父權邏輯操弄的書海中滅頂。我們不得不面對殘酷的事實:如果不能克服書找不到人、人找不到書的障礙,縱然生產出符合婦運長遠目標的出版品,也無異於浪費有限的婦運資源。


        
創辦女書店的念頭,就此在八九0年代之交的婦運圈內發酵。感謝蘇芊玲的臨門一腳,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七日,華文地區第一家女書店終於誕生。開店前的那一夜,我在書架間聽到女人暢快呼吸的甜美聲音。


        
創業維艱,是所有女書店的共同遭遇。一九九六年,上北京看新開不久的「女子書店」,和新字書店、台灣女書店一樣,不在最繁華的商業大街,店面也小,女老闆趙文閣的力氣卻很大,自己一個批發市場、一個批發市場地跑,這樣才能買到別具特色的書。再過一陣子,又聽說她們迭出奇招,首創付費借閱的制度,又利用夜晚、凌晨時間開創京城第一家「書店酒吧」,以書會友,博得一片叫好之聲;然而,恐怕只有同行,才深切體會到每個創意的背後,都隱藏著一個或多個需要破解的危機吧。我和趙女士只見過一面,這幾年已失去聯絡,只從網路上得知,由於北京市區整建,「女子書店」一遷再遷,曾經進駐鬧區,放手一搏,終因租金飛漲、強敵環伺而撤離,目前似乎已不知去向,徒令愛書、愛北京文化特色的人悵惘。


        
一九九八年,我們又去到美國另一家元老級的女性書店──美國加州的媽媽熊
(Mama Bear’s Books)。原本只想稍事採購,順便瞻仰一下先行者的風範,沒想到店裡展售的產品豐富異常,特別是以圖像、影音為媒介的女性作品最令人驚豔,相形之下,台灣的女性書寫就未免太侷限於文字了。我們流連忘返,一次次打電話給朋友,延遲原先的晚餐之約。接著,又忍不住和幾位店主攀談起來。她們的店齡長我們二十幾歲,經歷過婦運風起雲湧的時代,也走過反挫年代,始終堅守崗位,為灣區讀者提供美味的精神與物質食糧──店裡的簡餐一直頗負盛名。最後談到女性主義書店的興衰,大家不禁深情擁抱,一切盡在不言中。 


                                           (摘錄自鄭至慧著《好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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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8,2011

意映卿卿如晤

三月二十九日:意映卿卿如晤 /鄭至慧

    暮春三月,廣州起義前三天,林覺民深夜不眠,在心底與摯愛的妻子話別。「意映卿卿如晤」這幾字才湧上心頭,就不由得淚流滿面。

    朋輩中,奉父母之命成婚,夫妻格格不入的例子,他見得多了,但陳意映與他的結合是異數。他倆的個性癖好如出一轍,又都是磊落率真的性情中人,婚後並肩攜手,「何事不語,何情不訴」──不僅兩情相悅,更是心照神交的靈魂伴侶。

    既是靈魂伴侶,理當志趣相投。兩人成婚的時候,林覺民已經熱衷革命,陳意映又豈是等閒女子!她和清末眾多女性一樣,並未在大時代裡缺席。旁人新婚燕爾,聯袂出遊,花前月下流連忘返,這對夫妻卻屢屢假裝尋幽訪勝,到福州近郊的十錦祠、西禪寺去會晤革命同志,林覺民入內開會的時候,陳意映便在外把風。換句話說,她所擔負的正是清末女性革命行動中至關重要的一環:掩護秘密行動。只有一次,或許是因為她有孕在身,林覺民不告而別,令她心憂如焚。林覺民在訣別書裡特別提到這段往事:「又回憶六、七年前,吾之逃家復歸也,汝泣告我:『望今後有遠行,必以見告,我願隨君行。』吾亦既許汝矣。」只此寥寥數語,意映的性格便躍然紙上。她對丈夫的要求是坦誠相待,而她自己也有患難與共的決心。

    但這一次,覺民再度有事相瞞。十幾天前,他突然從日本回到福州家中。家人不解他為何在學期中返鄉,他只推託道;是學校放櫻花假。其實他已身負重任,回到福建發動同志響應廣州起義,並製造炸藥。至於如何運送炸藥,他也已胸有成竹。革命黨人累積多次起義的經驗,深知讓貌似膽小怕事、與政治絕緣的婦女來運輸槍砲彈藥,是最好的障眼法。覺民原本的計畫正是把炸藥裝進棺材,讓意映扮成寡婦,護送棺材去香港。這自然是份凶險的任務,非得有臨危不亂的膽識、隨機應變的巧思才能勝任。覺民對意映有此信心,充分顯示他已把妻子視作革命戰友,而非柔順無能的小女人。不料回家後看到意映懷胎八月,實在不能再要她冒險,無奈又違背了過去的承諾,不敢直言,遲至抵達香港,執筆訣別時才傾訴心聲:「前十餘日回家,即欲乘便以此行之事語汝;及與汝對,又不能啟口。且以汝之有身也,更恐不勝悲,故惟日日呼酒買醉。嗟夫!當時余心之悲,蓋不能以寸管形容之。」。

     一延再延,訣別的時刻終於來臨。當面說不出的話,如今用淚珠和著筆墨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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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8,2011

只有人間閑婦女, 一枚煎餅補天穿

正月二十日(陰曆):天穿日

/鄭至慧    

        盤古開天闢地,女媧揉泥造人,又讓男女交配,繁衍後代。

 
  大地欣欣向榮,天上的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卻忽然打起仗來。水神共工打不過火神祝融,憤而自殺,一頭往不周山撞去。這不周山原來是撐天的柱子,被共工撞斷以後,天也塌了,地也裂了,森林起火,洪水氾濫,人間遭到第一次大浩劫。   

       男神好戰,捅出大漏子以後不聞不問,有好生之德的女神只好去收拾爛攤子。女媧撿了許多五色石,用火煉成漿,去修補天上的大窟窿。天不穿,地不漏了,人類再度安居樂業。神話時代早已不再,歷史感特重的客家族群卻直到今天,還在紀念女媧正月二十日補天之恩。
   

        每年正月二十日,北台灣以客家人為主的地區都要過「天穿日」。古老的儀式是把煎好的甜粄放在屋頂上,既是紀念,又是協助女媧補天,順帶祈求今年房子不漏水。據說女媧每逢此日,也會四處巡視,該修的修,該補的補。從宋代李觀的詩
媧后歿後幾多年,夏伏冬愆任自然,只有人間閑婦女,一枚煎餅補天穿,可以看出女人是祭祀女媧的主力,這裡面或許有一份性別認同的原因在吧。 
 
        這天也是農業社會裡一個美好的休假日。剛補好的天地需要呵護,不要動針線、動鋤頭去傷到。從前人們對這些規矩十分慎重,會穿戴得整整齊齊,出去遊玩。現在的形式略有改變,很多地方會在這一天舉行山歌比賽,慶祝春節尾聲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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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2011

大年夜, 請聆聽媳婦的禱詞

 大年夜,請聆聽媳婦的禱詞 

十二月三十(或廿九)日(陰曆)
/鄭至慧

 

        蘇芊玲在〈大年初一回娘家〉一文中,寫過一個朋友的故事。她說:

 

    這個朋友結婚一、二十年來,每一年都按習俗和婆家人一起過年。她先生家有四、五個兄弟,都已成家,每年年夜飯,所有人都回家來,一大家子,好不熱鬧。朋友先生家是虔誠的教徒,年夜飯前都會進行家庭禱告。有一年,她公公又照往例帶領家人禱告,誠心誠意感謝神讓一家人得以團聚過新年。這一年我的朋友鼓足勇氣,在公公禱告完之後,說她也要做禱告,她的禱詞是這樣的:「我要代表幾個媳婦感謝我們的父母,因為她/他們的寬宏大量,願意忍受女兒不能陪在身旁的孤獨,我們才能在這裡和大家享受團圓。」她說完之後,全家一片靜默。

   第二年,她首度在婚後得以利用年節假期,飛到美國陪伴早已移民美國卻獨自生活的父母過年!

 

   媳婦的禱詞十分平和,卻正中男性中心社會的盲點。蘇芊玲說得好:「一個

社會,如果兒子理所當然就可以享受許多事,譬如逢年過節都可以在家陪父母,而女兒身上卻總有這麼多束縛和禁忌,當然是不公平的。這種種設計既是男女不平等的產物,而這些差別待遇又會回頭助長一般人重男輕女的觀念。改變不會『自然而然』達成,非得有積極作為不行。」


      
鼓起勇氣,說出心聲,常常是促成改變的第一步。一年將盡,願我們都許下勇敢的新年新心願,迎向明天。  


    
延伸閱讀:〈大年初一回娘家〉
/蘇芊玲/《大年初一回娘家》/女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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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8,2011

1月8日開筆大吉

一月八日  開筆大吉 /鄭至慧

  在成人課程裡,婦女寫作班的人氣歷久不衰,相同的問題也一再浮現:想寫而沒有時間寫,或不知道寫什麼,怎麼寫。

  要不要試試智利女作家伊莎貝拉阿言德(Isabel Allende, 1942-)的方子?

  一九八一年一月八日,她接到電話,得知外祖父厭世絕食,行將去世。

  身在異地,無法當面向她摯愛的外祖父告別;她唯一能做的,是給他寫一封長信,一封他永遠看不到的信。

  當晚,她在廚房桌上,開始敲動鍵盤。第一句話是在恍惚狀態下寫的:「巴拉巴斯從海上回到家。」

  巴拉巴斯是誰?他為什麼從海上回來?阿言德說,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就這麼放手寫去,不停地寫,不怎麼費力地寫。她以寫信給外祖父的形式,講述外祖父對她講過的故事。一年之後,廚房桌上堆積了厚厚一疊文稿──多達五百頁:「外祖父的一生、他的時代、他在人間留下的足跡,我都一一紀錄了下來,留在了我的身邊。」。

  阿言德的第一部小說《精靈之屋》誕生了,佳評如潮。她把這本書的成功歸功於幸運之神眷顧,從此筆耕不輟,而且,每本新書都選在一月八日動筆,成為文壇有名的軼事。自從一九八二年以來,採訪她的人總會好奇地問:這個日子對你的意義是否純屬迷信?

  迷信自然有幾分,身為魔幻寫實教母(與教父馬奎斯分庭抗禮),她自己並不諱言。但更重要的,其實是紀律。她不止一次提及,著手寫一本新作品之前,想到過程之艱辛,就不由得找尋各種藉口拖延。但既然一月八日已經成為雷打不動的開筆日,當天,她必得摒棄雜務,寫下湧上心頭的第一個句子,就像寫「巴拉巴斯從海上回到家」那樣,為未知的新世界開一扇門,隨後,她將一句話一句話地勘查那片領土。

  因此,開筆日是幸運日,更是她既期待又畏懼的日子。「你知道每年一月七日,我是怎麼過的嗎?」她反問採訪她的人,「我歇斯底里到了極點,把自己反鎖在房裡,全家人都快被我逼瘋了!」

  次日清晨,她會充滿鬥志地起床,就坐下來,寫。雖然她已經寫了一打以上叫好叫座的作品,但她對自己,對他人的建議都還是平實低調的:想盡辦法騰出時間來寫,就像關起門來偷偷做愛一樣。每天寫,一天寫十頁,選出一頁可用的,一年過後,就有三百六十五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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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0,2010

憶至慧/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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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6,2010

東門市場的接棒危機

東門市場的接棒危機 


       看到網友詢問上海魚丸何處有,不禁心有所感。

 

 我從小在東門市場邊長大,菜攤如路邊的風景時時入眼,雖不特別費心記憶,

心裡也自有一幅與時推移的圖像在,像清明上河圖似的,慢慢展開來讀,很有味

道。

 

就說上海魚丸好了。記憶中,它是賣臭豆腐、雪裡紅、火腿那家店的獨家貨

色。潔白的魚丸泡在水裡,看起來很鮮嫩,但我們家沒買過,不知道是不是和爸媽

的口味不合,也可能是價錢不太可親。我們吃的魚丸多半是從兩家福州魚丸店買的

小丸子,不包餡,價廉物美。媽媽常把它們對半一切,稍煎一下,加醬油烹一會

兒,帶便當不走味,最可口。

 

事實上,東門市場所以有名,就因為它有許多別處少見的特色食材。小時候雖

不懂吃,看到自家沒吃過的東西,像江浙人攤上櫻桃大小的紅色蘿蔔、像芋頭而

不是芋頭的慈菇,總覺得神秘,興味盎然地遐想其風味。由於近水樓台,我們雖非福州人,也不是江浙人,卻很早就懂得欣賞多元文化的迷人風貌──福州的燕餃皮脆餡鮮,江南風味的菜蔬如草頭、薺菜清香可口,山東大豆腐筋道十足。

 

還有一家福州人後裔經營的雜貨店更是藏龍臥虎,美食書上提到各種風味食材

在一般的通路上經常買不到,但只要你講得出,這家小小的矸仔店就不會使你失

望,要本土有本土,要國際有國際。本土的有鬼女神牌原味液(淡色醬油)、日光

牌醬瓜(蔡瀾推為做瓜仔肉的一流材料);國際的如玉米澱粉、各種香料;大陸口

味的如廣式黃色芥末粉、四川榨菜等。每次從書上讀到新鮮事,不抱什麼希望地去

這家店混一下,才一開口,老板就返身進入迷宮似的傳統店面裡,幾秒鐘後我的探

險慾就滿足無遺,才知道自己好有福氣,出門幾步就能與大江南北接軌,與全球同

步。更令人感動的是這家店完全老派作風,所有東西都可以買零的。每年過年燒八

寶甜湯,都來這兒買二十粒白果、一撮松子、一把紅棗、半碗蕎麥、半碗燕麥、一

碗糯米……,像辦家家酒,而老板笑臉迎人。

 

       以為這樣的好日子可以無窮無盡地過下去,沒想到歲月催人。先是賣山東大豆

腐的不知是累了還是怎的,只賣青菜不賣豆腐了。接著,賣江南風味菜蔬的攤子

了,再也見不到老板穿著雨靴踩水桶裡的小芋頭,給它去皮了。過年前,我聽到來逛東門市場的人興沖沖地說:「走,去買薺菜!」心裡一動,不知道該不該插句話,告訴她不必去了,要薺菜,快快上南門市場去吧。

 

        市場裡漸漸多出許多空的攤位,少了許多熟悉的面孔。有些店還在,像自製臭

豆腐那家,不過也換上下一代經營了,算是後繼有人;不過臭豆腐雖在,原本擺在

最外頭的上海魚丸卻不知何時銷聲匿跡。若非看到網友的文章,可能我還不知不覺

呢。又過了不知多久,看到雜貨店貼出轉讓的告示,知道話雖這麼說,大概也不可能有人接手了。果然。

       一件東門市場的手卷,緩緩讀去,畫中人像《真善美》中那些孩子,唱著So long, farewell, to you and you and you逐一退場……


 
(選自鄭至慧文集《女人且乾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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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2,2010

《只見花木蘭的背影》序文

處處聲張女人主體,

建構文化母親
      
        
                        李元貞
 

        炎炎夏日讀至慧散文《只見花木蘭的背影》感到很窩心,至慧的音容隨其一流的散文縈迴身邊,好似至慧沒有不幸病逝,她那麼上天下地的談女人,博學藏在幽默、諷刺的文字中,篇篇精采且又是如生活般平常道來,值得一讀再讀!

 

       本書編有三輯,舊文和新文分別以「女人愛讀書」、「愛讀女人書」、「女書人愛讀」名之,與女書店創辦時的立意一樣,正是至慧本人的寫照。至慧愛書、勤讀書、買書、揹書、查訪書,在輯一開始的幾篇就寫得幽默有趣,跟她愛食物、隨手拿食材就能辦桌一樣,樂趣無窮、美味芬芳,且是一般市面上未見到的好東西。當然,至慧這些文章都有共同的主題:聲張女人的主體。先說輯一跟書名相關的<只見到花木蘭的背影>這篇,至慧以反面書寫女人的主體,她批評徐漳甫的「代父從軍圖」:「……木蘭處於畫面下方,背對觀眾,只見到她右側臉龐而不見五官、表情,至於她的身形,因已改裝而雌雄莫辨。父母及幼弟在畫面上方依閭而立,正面朝向觀眾。這一正面 / 背面的安排首先隱去的是木蘭的主體性……」,至慧藉此發揮無論古代或現代花木蘭進入父權體制最後的禁區,在軍隊中仍被管制嚴格,木蘭雖因「代父從軍」被社會肯定,卻在視覺或文字敘事中隱去她女性方面的主體感受,她對戰爭的看法?她對脫下軍裝換回女裝的看法?在戰鬥生活中她如何洗澡?如何處理月經?如何看待自己強壯的身軀?木蘭這些饒富趣味的女性事情都因男權敘事無法傳遞給後輩女性,對我們實是很大的損失!更不用說以女人主體觀點參與軍中決策,改變陽剛的強權體制了。就算現代花木蘭已不必代父從軍,已經從低職位可爬至將官的職位,仍只能發揮專業所長,難以參與軍中決策,甚至改變軍中體制和戰爭的視野,所以花木蘭在軍中只能貢獻自己的能力,還常須泯滅自己女性的主體,並接受父權社會「背影」的對待。因此至慧在文末建議,參與父權社會的花木蘭們,要有堅強的意志來改變「背影」的命運,用女性的主體角度改變父權社會,這也是至慧孜孜不倦筆耕的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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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5,2010

女人且乾一杯酒! 10/9《鄭至慧文集》新書發表會

女人且乾一杯酒!

《鄭至慧文集》新書發表會

日期:10/9﹝六﹞下午2:00~4:30

地點:女書店﹝台北市新生南路三段5672樓﹞


 

匆匆一年過去,秋天再臨,女書創辦人鄭至慧自去年927日罹癌離開人世,至今已屆滿週年。一年來,悲傷雖已稍減,思念卻不斷聚積,至慧的靈敏文思、淡定風采,對女性書寫和婦運的深切關懷與行動、溫厚性情,都還深深烙印在我們的心中。

十月金秋,女書即將出版《鄭至慧文集》,將至慧近年專欄尚未結集的文章,再加上至慧量少質精的兩本著作《她鄉女紀:閱讀女人的創作版圖》與《菜場門口遇見馬》重新編排,編纂成《女人且乾一杯酒》與《只見花木蘭的背影》兩冊散文集。女書將於10/9假女書店舉辦發表會,邀請至慧的至親摯友、婦運戰友、文學知交、女學同袍……,分享關於至慧的一切美好的記憶。

至慧常常一邊讀書為文,一邊還能馬上擺出一桌子佳餚,這「書桌和餐桌最短距離」的手藝,總令親友贊嘆。會中也將邀請新世代劉怡伶﹝著有《嚐書─世界與舌尖之外》﹞款備簡單酒菜,邀請大家舉杯共飲,交換這一年來思念至慧的點點滴滴。

<活動流程>

2:00~2:10 相見歡

2:10~2:15 主持人致歡迎辭

2:15~2:20 誦詩:Autumn Walk﹝鄭至麗作﹞│顧燕翎

2:20~2:35 上天下地話至慧│李元貞

2:35~2:50 至慧其文其人│王瑞香

2:50~3:20 江永台北女書情│范情、顧燕翎

3:20~3:30 至慧的美好與戰鬥│張海潮

3:30~3:50 天下姊妹連攏來│自由發表時間

3:50~3:55 主廚上菜│Yiling Kitchen

3:55~4:00 女人且乾一杯酒

4:00~4:30 茶敘時間

 

更多關於《鄭至慧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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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2010

鄭至慧文集編後記

至慧1995遊行
練達慧黠,

清明有味

《女人且乾一杯酒》及

《只見花木蘭的背影》

編後記 
 
                  
                                          編輯室  
  
    至慧落筆謹慎,為文很少失手。早在北一女念書時,即開始創作。大學時期的散文〈有些樹,今年砍掉了〉入選一九七二年巨人版張曉風主編《中國現代文學大系‧散文卷》,赴美留學後,以筆名「就遠」陸續在《幼獅文藝》等刊物發表作品。投身婦女運動後,關懷女性成了生命的主軸,論述多過創作,編譯的作品遠超過個人的結集,偶有創作發表,總是讓人驚艷,這位在公領域的婦權捍衛者,是一位傑出的散文家,如同西蒙波娃,她不只是女性主義的祖師奶奶,也是一位傑出的小說家。
   

    我們以《女人且乾一杯酒》及《只見花木蘭的背影》二書追索至慧的文學版圖,打散她已出版的《她鄉女紀》、《菜場門口遇見馬》二書,以體裁區分,蒐羅她未結集的作品,藉由二書,清楚的正視她在文學與文化上的風采獨具。
   

   《女人且乾一杯酒》為散文,特收至慧二OO二年在《自由時報》撰寫的專欄十六篇,她原先規劃的下一本散文集,主題正是『女人與炊事』,定名「廚房之窗」。窗內是至慧穿梭在廚房與書房的身影,她廚藝精,家常菜蔬也能料理出有滋有味的美食,說家鄉年菜「太平宴」,繁瑣的烹飪寫的香味四溢,母女互相賞識之情更令人會心;她看出飲食書中所呈現出來的性別之分其實有多重的社會意義:「談食譜的書多是男作家的天下,寫食譜的才是女多於男」「食譜由女人寫,教女人做菜,作者和讀者的關係如同母女」,而男作家呢?「他們是美食的消耗者,更有權決定食物的文化意義。實體的一盤菜一經能文善啖者品題,身價百倍,就變成了
飲食文化的一部分」。一飲一啄,她尋繹各色女人灶下的歡喜悲愁,有憐惜,有不平之鳴,更有讚嘆,廓清飲食文學裡女性隱而不顯的主導地位。 ...繼續閱讀

fembooks1994發表於 樂多11:55回應(2)引用(0)書池之旅─鄭至慧作品介紹 │標籤:至慧

September 28,2010

美好與戰鬥

美好與戰鬥

【聯合報╱張海潮】

2010.09.27

至慧一生都在追求完整而徹底的自由。她總想住到一個山明水秀的清幽之境,讀書寫作彈琴之餘,再隨意種點粗放的花草蔬果;但是,數十年來卻被人情世故牽絆得無法如願。這當中,在少年時是尋尋覓覓,及至中年,經過一番困知勉行,終於找到了志節上的依歸。開始時,她怒氣沖沖要為女人申討公道,後來終於頓悟:女人本有自己的道路,也未必盡是屈從,其中自有許多美好與戰鬥。此後,至慧無論身心文章都比以前更加清麗,文集《女人且乾一杯酒》就是見證。

但是,千萬不要以為至慧只是紙上談兵,她絕對服膺孫中山對「主義」的定義--是一種思想、一種信仰和一種力量。身為女性主義者,至慧的實踐力既巨大又綿長。她不止力撐女書店,即在病榻上仍掛心姊妹們的接續,期望姊妹一如先賢所提示的那樣:「同胞須團結,團結真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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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4,2010

七月半,祝英台扮裝失敗日

七月十五日(陰曆)  扮裝失敗紀念日 


   
七月十五,天氣好熱,學堂監督安排學生去戶外集體裸浴。這
可苦了女扮男裝的祝英台。《女書》版本是這樣寫的:


    
又到今年七月半,又去後園打澡堂。
    五百學生都打澡,各人打澡便回鄉。
    只有英台她不去,當時氣得面發黃。
    一堂學生都識破,識破英台是女娘。


  
好一個女中豪傑祝英台!才囧得面色發黃,稍一喘息,就又氣定神閒說出一番大道理:

  
    
英台答應眾人道,各位聽我說言章。
    我今無心去打澡,熟讀文章去回鄉。
    堂上還怕爹娘老,房中留下女嬌娘。
    牛馬夜來歸欄內,人生豈不思家鄉……
    為人若不盡孝養,枉為人倫無孝郎。


   
於是她當機立斷,「堂上別了孔夫子,又辭先生並同窗」。辭過了學堂眾朋友,又與「三年同被又同床」的梁山伯步上十八相送之途。

              
                
都是洗澡惹的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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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0,2010

愛讀好事記

愛讀書《好事記》


鄭至慧編著, 女書出版


      以「女人文化年曆」做為副標,《好事記》亦可解讀成「女子大事記」。華文地區第一家女性主義書店「女書店」幕後推手鄭至慧(1950-2009),生前為婦運健將與婦運刊物主編,在這本彌漫濃濃女味的小書中,她觀照時序與月分,多元化地概括女性名人、評論、紀念日、節慶習俗、文學延伸等層面,並給出自我解釋。


     
我們在《好事記》中遊走世界各國,和芙烈達.卡蘿打了照面、觀影《亂世佳人》首映,亦在鄭至慧與幾個姊妹製編的嘲諷劇本中,暢聆「初二回娘家」老習俗的反調高唱,窺聽現代女性欲跳脫傳統束縛的心音。按圖索驥這些費心蒐羅的女力圖章,應可對女性文化版圖有些初步了解。有興趣的讀者不妨也在新年裡,嘗試這種嶄新編年,製作一本屬於自己的女樣年曆。


(櫻桃丸貝,自由時報副刊,201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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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2010

七月米糕放暑假

七月米糕放暑假          /鄭至慧


       
夏天到,放假去。
        除了學生、老師,還有誰這麼幸福,也能享受暑假呢?

        美食女作家韓良露喜歡的一家老店──麗園壽司貼出了「米糕放暑假」的招貼。
                                              
                                           人氣商品筒仔米糕避暑去了,直到九月,才重現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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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9,2010

好事記:5月19日

五月十九日第一代女兵出發北伐

                                                                              鄭至慧 


        一九二六年,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黃埔軍校)決定招收女生,共錄取了一八三人,這批女生是中國近代史上的第一代女兵。

   一九二七年四月,國民革命軍在武昌舉行了第二次北伐誓師大會。軍校決定從女生隊裡挑選二十人,組織宣傳隊隨軍北伐。女生們爭先恐後地自我推薦,二十一歲的謝冰瑩也是其中之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列入了名單,她「喜得發狂了」!

    五月十九日,女生隊出發。謝冰瑩從十五歲起就有向報刊投稿的經驗,踏上征途後,她「用膝頭做桌子,每天在行軍時休息的幾分鐘裡」寫起了「從軍日記」,寄給編《中央日報》的孫伏園。她率真地記下第一次看到同學腦漿塗地,倒在血泊裡的景象,也寫下鄉下人看到怪物般的女兵時錯愕的反應:


         
他們或她們有叫我老總的,有叫女先生的,有叫女官長的,還有一個小 孩子叫女司令官的……一位持柺杖的老婆婆說:「我長到八十多歲了,從沒見過這樣的大腳,沒頭髮,穿兵服的女人!」……而有位三寸金蓮的老婆對我說:「你的腳這麼大,豈不要和你的『老闆』穿錯鞋子嗎?」 


        孫伏園收到這些臨場感十足的隨筆後,立即在《中央日報》上刊載,林語堂更把它譯成英文,在《中央日報》英文版上連載。而謝冰瑩每天泡在六月的汗水裡行軍,不知道自己已經上報,更不知道她質樸自然的作品轟動了海內外,後來連法國大文豪羅曼羅蘭都特別致函謝冰瑩表示祝賀。


        一個月零四天後,她們高奏凱歌歸來。湖北省婦女協會為她們開了祝捷會,並送了一面題有「開歷史新紀元」字樣的錦旗。沒想到這時國共兩黨合作破裂,黃埔軍校武漢分校被視為「赤子赤孫」的搖籃,被迫停辦。女生中許多是為了逃避包辦婚姻與封建家庭束縛而從軍的,現在無處可去,又有在白色恐怖中被捕的危險,雖然萬分不情願,也只能「回到封建的家庭去」。謝冰瑩寫道:


        
我們的頭髮都是剪得很短的,尤其樹蓉的完全剃得像個芋頭一般;只這一點,無論我們化妝的技術怎樣高明,人家一看就會知道是拿過槍桿的女兵;還有我們曬黑了的皮膚,和因為握槍柄弄厚了的右手掌,也是一個給人認識我們的標記。 


         一路上險象環生,連親友也不敢讓她們投宿。第一代女兵就這樣淒涼憤慨地散去。謝冰瑩回家後因為堅持解除父母之命定下的婚約,被監禁在家裡,三次逃家都被被抓回,最後只得假裝允婚,到了婆家以後很費了一番心機,才終於脫離枷鎖,開創了自己的寫作與教書生涯,是台灣重要的女作家。


        半世紀後,謝冰瑩曾經慨嘆:「我們當時兩百多人,如今已是煙消雲散,不知還有多少活在人間?最令我們傷心的是:在台灣的《黃埔月刊》,連「女生隊」三個字,也從沒有人提及過。半個世紀,就忘得乾乾淨淨……」而她筆下的另一個女兵──和她一樣纏過腳又解開,卻比她短半寸,所以行軍時老是走不過她的劉光慧,則一直留在武漢,她珍藏著謝冰瑩寫的《女兵自傳》,在凡有自己名字的地方都畫上了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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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0,2010

追憶至慧生命中最後45天

追憶至慧生命中最後45 

                           張海潮
 

        至慧從發現罹患食道癌,積極接受抗癌的放療與化療,到因為敗血症突然離開人世,只有短短一個半月。她生命中最後四十五天,從還有體力可以爬山,竟急速衰弱到連吃一口西瓜都會喘,病情的變化快到讓人措手不及。她走得實在太突然,讓親朋好友震驚莫名,萬分悲痛。自從她進加護病房以後,我就開始把她生病的過程巨細靡遺的記錄下來。在她離開人世以後,我請教了幾位醫生朋友,一遍又一遍痛徹心扉的回想,她的治病過程究竟是在那一點出錯的?為何會變成一場失控的大災難,連命都保不住?這其中到底有沒有醫療疏失?為何至慧進醫院去抗癌求生,卻反被敗血症奪去性命?

        差不多五個月前,至慧因為吞嚥困難,感到困擾,開始求醫,前後看過兩位西醫。兩位醫生都認為,她的吞嚥困難是食道逆流引起的,只開胃藥給她服用。他們都沒有告訴我們,食道逆流是食道癌的誘發因子,也沒有告訴我們,食道逆流可能會導致食道癌。在這段期間,至慧完全沒想到自己的症狀可能跟癌症有關。

        今年(2009)五月,我因為胃出血住院,至慧來陪我。我說,我胃出血好幾次了,恐怕早晚會得胃癌。因為胃潰瘍與胃癌之間是有相關因子的。但至慧卻安慰我說:「你不會得癌症的,我才會。」她知道自己是癌症的高危險群,父母先後因為癌症過世。可是,她對自己的身體向來很有自信,而且也排斥檢查,所以即使前幾年姊姊得乳癌後,她也從不去做乳房檢查。這回,她出現吞嚥困難症狀,人雖然不舒服,但是從來不曾聯想到食道癌。

她服用胃藥後情況似乎略有改善,可是並未痊癒,仍然令她感到困擾。後來,簡扶育告訴至慧,振興醫院的腸胃科主任陳昭富治好了她的胃病,所以至慧決定換個醫生試試。

八月十四日,我陪至慧去振興看陳昭富主任的門診。他問診時詳細的詢問了家族病史,聽說至慧的父母和姊姊都曾經罹患癌症,屬高危險群,十分警覺,懷疑可能是癌症,立刻安排在第二天進行胃鏡檢查。在此之前,前兩位醫生完全沒有問起家族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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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5,2010

婦女節的由來

三月八日:婦女節 


        一九一0年,德國社會主義革命家克拉拉‧蔡特金提議:為加強國際勞動婦女的團結和解放鬥爭,定三月八日為國際勞動婦女節。

       在台灣婦運力量薄弱的時代,唯獨婦女節前後,女性議題才能博得媒體的關注。一九七二年此日,呂秀蓮正式揭櫫新女性主義;一九八三年起,《婦女新知》也特意在每年此時提出年度工作重點。


           
(選自鄭至慧編著《好事記:女人文化年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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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2,2010

太平宴

         太平宴

                        鄭至慧

        太平宴,或許應該寫作太平燕。但兒時辨音不精,既然菜裡見不到燕子的蹤跡,又只在過年請客時上這道菜,心裡便把它寫作太平宴了。
        過去身份證籍貫欄上寫著福建龍巖,旁人一看到非漳非泉,也不屬廈門,就問可在福州附近?等我說了在閩西,離福州遠著呢,又有祖籍永定、長汀一帶的客家人來認老鄉,結果仍舊攀不上關係。被客家鄉團團圍住,卻不說客語;說的是語言學上歸類為閩南方言的話,正宗閩南人又聽不懂;龍巖的地位尷尬可見一斑,驕傲也在此,走到哪裡都自稱龍巖人,跟蔚為福建主流的閩北人、閩南人都不親,自成一族。
        吃也自成一格。福建菜素重海產,龍巖群山環繞,少見魚蝦;山鄉偏僻,經濟活動不發達,大宴小酌的機會也少,沒什麼講究手藝的菜式,只是特重喝湯。起碼在我們這十分本色的家庭裡,請起客來大抵總是一湯接一湯,四五道不嫌多,材料雖然實在,基本上都是大鍋慢煮,借用蘇東坡詠豬肉的句子來說,便是「火候足時它自美」,至於菜名更談不上,蓮藕煮排骨就叫藕湯,與台灣燒酒雞類似的雞煮酒就叫雞酒,依此類推。
        因此像太平宴這樣,菜名帶著點文學氣息,作法又繁複非常的菜便顯得格外隆重,過年時在香腸臘肉後,捧出這道熱氣騰騰的龐然大物來當頭盤,饗宴的氣氛立即升到最高點,也因此我才固執地認定它不該有個身輕似燕的名字吧。
        小時候家裡好客,一次大約要做四五十人份,才能把招待親友及異鄉遊子的年夜飯、開年飯、春酒一一應付過去,直到元宵。早幾天,小孩就全體投入剝蛋的行列。煮熟的鴨蛋泡在冷水裡才好剝,手指凍得發痛,幸虧剝鴨蛋比剝雞蛋難度高,一不當心大半個蛋白就隨殼而去。哥哥手藝最差,只見他一手把破了相的蛋丟入盛蛋的公碗,另一手把蛋白飛快塞入嘴裡,既湮滅證據又飽了口腹,令我崇拜不已。
        剝蛋的人與吃蛋的人都越來越少。這道菜費時費工,剝好蛋還要下鍋炸出一層金黃色的皮,剪魷魚成絲,與蝦米、肉絲炸堅後加入醬油收乾作為湯頭,加入高湯煮蛋至入味,再放入粉絲。也少不了另起一鑊煉製豬油,將一斤青蔥小火熬黃作油蔥,上桌時灑在面上,略加芫荽,這才香氣撲鼻。這幾年媽媽不在台灣,我才從剝蛋升級到主掌全局,一年做一次,藉以向傳統致敬,並對報章雜誌上推廣的健康年菜說不。

偶爾去美國看媽媽,她仍做太平宴給我接風送行,只因省事,省掉了把蛋下鍋油炸的手續。上個月她過生日,我剛好在她身邊,便不憚煩地依古法做了一次,她吃了一口,說道:「真像在龍巖呀。你小小年紀,怎麼什麼都會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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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3,2010

我的朋友鄭至慧

我的朋友鄭至慧
李金蓮

      註:117日下午,女書店為去年9月過世的鄭至慧,在蔡瑞月舞蹈
          研社舉辦了紀念音樂會暨《好事記-女人文化年曆》新書發表
          會。

       我沒有資格說:「我的朋友鄭至慧……」,因為,我幾乎沒有跟至慧說過一句像似朋友之間傾心交談的話。也許我們只是相識而已。   
        人與人之間,除了相識與相交,是否還有一些什麼呢?
       
從至慧的紀念音樂會回來,我老想著這個問題,老想確認自己跟至慧的友誼關係。譬如某個眼神,某種沉默,某個尋常的物件,可以稱得上是友誼嗎? 
       
女人很擅長這種超現實的聯想,但我和至慧是否超越了什麼,我實在不能確定。
       1980年中,至慧當時在《婦女雜誌》,有位朋友居中傳話,我因此接到至慧的來電,囑我寫一些當時我關心的題材。
       
我在電話裏慷慨激昂地陳述社區環境對精神病患的不友善種種。但後來,無能的我,並沒有寫出什麼來。
       
輾轉,我在工作上和至慧有了一些聯繫,但就是聯繫而已,可以幫我們寫篇書評嗎?可以來幫我們評選年度好書嗎?好……,如此這般。我們一起吃過兩次飯,都是公務之必要,一大群人。在她去編《誠品閱讀》前,我常邀她寫書評或年底評選年度好書,她有時答應,有時推拒,我猜她是喜歡這工作的,但她會拿捏時間,絕不作超出時間負荷的工作。也就是說,至慧算是難約請的作者。
       
至慧的書評寫得沒話說得好,但在年度好書的評選會議裏,她可能整場說不到5句話,她總是靜靜地聽,靜靜地投票。但她投下的那一票,我總是相信她的好品味。如果我和至慧眞有什麼超越現實的友誼,我的這部分,就是信任,難以解釋,就是信任。 ...繼續閱讀

fembooks1994發表於 樂多13:17回應(0)引用(0)他們眼中的鄭至慧 │標籤:李金蓮、鄭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