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肋排

有些事情，是別人絕對不可能幫你的，別人不能幫你拉屎，不能幫你吃飯，也不能幫你睡覺。也有很多事情是別人不會教你的，從小到大，一大堆的補習班，教你讀書，教你考上好學校，教你會啦小提琴，會談鋼琴，會一口流利的英文，但是沒有人教我們愛。是的，我們都缺乏愛。



當愛情來了，也沒辦法很確定，感覺對了，那到底是啥感覺？我們都試看著電視，看著小說去學習談戀愛，那真的是愛情？心底的深處還是有種懷疑吧，買了再多的禮物，寫了再多情書，說了再多甜言蜜語，也還是遏止不了這樣的懷疑，甚至上了床，生了孩子，結婚十多年，有一天走在路上發現，自己被自己騙了十多年，你要的更本不是這樣，但是你已經脫不了身了。於是，你又重新開始了自以為的戀愛，開始了外遇。儘管你周旋在女人中間，還是感到空虛，還是會寂寞，你總是不知道，心裡缺少的拼圖是什麼，半夜醒來，全身冷汗不停發抖，你害怕，害怕這空虛會陪你一輩子。



我們都這樣，我們都缺少了愛，我們自以為懂了，但是就像在森林裡的小孩，隨手撿起了地上的松果認為這是寶物，不願意抬頭看看上面天空，茫然的看著大樹。或許有一天，當我們躺在病床上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猛然回首發現，愛是這樣的東西，就這樣忽略了一輩子，但下一秒你我閤上了眼睛，帶著遺憾離開世界。



不單單是男女的愛。朋友的愛，家人的愛，對自己的愛，對別人的愛，對一切東西的愛，我們的愛被周遭操弄，小時候隔壁班女生車禍死了，你沒有感覺，是老師和你說起這女生有著什麼樣的過去，這女生和你穿著一樣的制服，走一樣了路線上學，有相同的老師，他的面貌，他的形象才出現在你的眼前，班上才開始有人掉起眼淚，你才覺得他是個「人」，一個和你有關的人，你才為他感到悲哀。情緒就是這樣被操縱，你真的愛嗎？



歷史學家中，有一派的說歷史如果沒有和現在連結，那麼就不叫做歷史。你不會在意1549年的倫敦某條巷子的小搶案，因為他和你沒有關係，所以他對你而言不是歷史，但是對一個英國人來說，那個被搶的人可能是他的祖先，搶走的不單是財務的損失，更可能是他的名譽，這是他的歷史。如果人與人之間沒有了連結，他的存在是不是就不重要？你不需要為他掉眼淚，也不用為他感到高興或悲傷，因為你是你，他是他。



為每件事情，為每個人高興或難過，這種人，不是早死的詩人，就是殉教的聖人。



我只能夠作個平凡人，看著日劇哭泣，看著電影流淚，看到小甲高興，因為失敗而落寞，我似乎只能做到這樣，成為一個不懂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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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席丹，這就是一個奮鬥不懈的老兵。



人的價值不在創造了多高的成就，而是跌倒之後有沒勇氣和毅力再站起來，而且戰鬥到最後。


不多說。

多年來，我一直很喜歡晚上逛街，不是那種燈紅酒綠的夜生活，是那種你剛從Pub出來，你所呼吸道的第一口空氣，頓時好像什麼都體悟了，但是酒醒後又什麼都沒有。晚上面對空無一人的街道，對照白天的人來人往，寂寥的人行道上，只有幾隻流浪狗懶洋洋的找垃圾，馬路很安靜，久久才有車經過，遠處好像是年輕人恣意狂歡的聲音，就是這個時候，你覺得自己才是城市中的主人，只有這時候，你才覺得是為了自己而活著，這樣的夜晚，我度過無數個。



每當我沮喪的時候，就一個人去夜晚散步，看著夜景，慢慢的，好像懂了一些「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麼」，到了有天我看著漫畫「王牌鑑定人（註）」，裡面出現的這個畫面，就這樣讓我真的懂了，今天再次看到，回想過去才知道原來這是我的聖堂。



這是愛德華．霍普（Edward Hopper）的夜鷹（Nighthawks），那個背向畫面的人，不就是我嗎？遠遠的，渴望和人在一起，卻又不願意扯上些關係，只是一個人獨自酌飲，生在城市，卻又與人保持著疏遠，就是這樣的荒謬，但我們都是如此，都是如此。



是自命不凡？不，是這城市特有的疏離，你不會知道你樓上的房客作些什麼工作，你只知道每天晚上有個男人會來找他，然後大吵一架。你不會知道你對街的老闆有怎樣的過去，他手上的刀疤總是袖子遮起來，你還無意間瞄到他衣領下的刺青。每天這片土地總有許多生離死別，悲歡離合，然而對你只是一聲「哦」。但是正因為如此，每個人都過著自己的生活，每個人才得以獨立，每個人才能有著自己的秘密。你問我這種人際關係到底好不好，我說：「去你媽的。」



這就是每個人心中只屬於自己的聖堂，一座只有自己的教堂，你一個人在裡面向自己告解，不用擔心外洩，不用煩惱人情世故，沒有人會責怪你，你只對自己負責。



我終究是那夜晚獨行的流浪漢，穿梭在無人的大街小巷，窺視著城市夜晚的面貌。



這是我的聖堂，不容別人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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