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籍摘譯分類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July 20,2004

"背叛"的仙台LIVE

文:松本裕士,選譯自「兄弟~追憶中的hide」P.85~91

第二章 牽絆與背叛

4 "背叛"的仙台LIVE

  雖然對於hide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的是能與客人共享時間與空間的演唱會,但是在『DAHLIA TOUR 1995-1996』時,我首次遭遇了不得不取消演唱會的異常狀況。(譯註:敘事者是松本裕士,hide之弟,當時在當hide的經紀人,就他的立場來說所有歌迷都是客人,而在工作上也必須對hide使用敬稱)
  如果是hide桑自己遭遇到不可抗力必須取消演唱會的狀態,無處可出的怒氣就會在旅館房間中爆發。
  雖然他平常會把氣出在我頭上,只有那一次,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我也因此無法不深深感受到hide桑受傷之重。
  『DAHLIA TOUR』是從山形開始,按照札幌、仙台、東京的順序輪流,過年之後則是福岡、廣島、新潟、大阪、名古屋,在全國各地展開巡迴。巡迴中的異常狀況是在仙台發生的。
  早上八點多,有人打了一通電話到我房間。那時候我正要去叫hide桑起床,打電話來的人是X辦公室的老闆。
  「hide chan已經起來了嗎?」
  「還沒,我現在正要去叫他起來,有什麼事情需要我轉告嗎?」
  「嗯,事實上呢‥‥」
  他提到的事情是YOSHIKI的身體狀況,讓我大吃一驚。以前就受傷的脖子狀況惡化,目前沒辦法上場表演。在他說完話之前,我就已經感到心跳急速地加快。這無疑地是很嚴重的"事件"。
  在老闆說明告一段落的瞬間,我就丟下電話飛奔出房間往hide桑的房間衝去。用卡片式鑰匙悄悄地開門。
  「早安‥‥」
  走到房間裡面時hide桑已經跳起來了。今天也立刻就醒來。
  「嗯,喔,已經早上了‥‥」
  hide桑今天也反射性地站在床上說:
  「裕士,拿牛奶來!」
  「那個‥‥」
  「你是在那個什麼?」
  「是‥‥」
  因為我忽然哽住說不出話來,跳下床的hide桑,開始觀察我的神色。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YO chan?YOSHIKI?
  「是‥‥」
  「咦?真的?」
  「啊,剛剛老闆說請打電話給他。」
  「什麼?怎不早講。」
  hide桑的表情立刻就變得很凝重。坐在床旁邊馬上拿起電話。
  「因為我要打電話給YOSHIKI,你到外面去等著。」
  在X裡的hide桑,是團長YOSHIKI的好伙伴。所以對於YOSHIKI來說,在下任何最後決策前,應該都會想要先徵求hide桑的意見吧。
  我走到走廊後,就把耳朵貼在門上,屏息希望不要放過任何講電話的聲音。雖然與經過走廊的上班族目光相對,被投以怪異的眼光,但是已經沒空管這麼多了。問題是演唱會的狀況。
  雖然幾乎聽不見hide桑小聲講的電話內容,不過最後一句,還是清楚地傳到了我的耳中。
  「知道了,那就中止吧‥‥嗯。」
  喀。
  這是靜靜放下話筒的聲音。應該已經說完話了‥‥在這瞬間。
  「畜牲,這混帳,要怎麼辦啊!」
  從房間裡傳出很大的怒罵聲,還發出很恐怖的東西被踢飛的聲音。砰~砰~喀~碰~碰~梆。
  難道他打算破壞牆壁嗎?我那瞬間忽然感到十分害怕。
  這是對於等著X的歌迷們最大的背叛。我不知道有任何辭彙,會比"背叛"這兩個字更讓hide桑心情激動。
  如果是為了守護對於自己來說很重要的東西,hide桑當然會瘋狂地抗議,甚至曾經脫口大罵「混帳,去死吧!」
  但是他現在並不是因為憎恨YOSHIKI桑而發飆。因為我從來沒在hide桑口中聽他說過YOSHIKI桑的不是。
  「只有YOSHIKI能夠改變搖滾的世界」「因為有YOSHIKI在,我才能當個瘋狂的吉他手」「YOSHIKI是一個主流樂界也無法改變他的信念的男人」
  如果說是hide桑對於YOSHIKI桑充滿敬意的發言,我則是聽過了不知多少次。
  不過,不管理由是怎樣,hide桑對於演唱會中止這件事情,是不甘心到了極點。
  等到房間裡沒有再傳出聲音的時候,我打開房門進入房間,hide桑正躺回床上。
  「我還要再睡一下。今天的事情還不能公開,你收到指示之前可別多說。」
  「我知道」
  之後過了幾個小時,決定中止仙台的公演,hide桑這一整天都一直重重地嘆氣。
  雖然之後YOSHIKI的身體狀況恢復,重新開始了巡迴演唱,但是這次則是在名古屋舞台的正式表演中倒了,他果然是勉強在撐著。在演出中倒下的YOSHIKI的身影,彷彿是慢動作播放的影像一般。
  痛,痛,好痛~啊,他臉上的表情猶如漫畫中的說明文字逐漸變大般扭曲,鼓棒的動作也慢下來了。
「嗯?嗯?怎麼了?怪怪的」
  當時出現的異常狀況也讓hide桑驚訝地回頭張望,曲子結束的同時,YOSHIKI桑就倒向了工作人員的手中,從舞台上消失了。
  而次日正式決定將『DAHLIA TOUR』整個取消。
  雖然說hide桑在這幾天內都陷入極為消沉,不願講話的狀態中,但是他在此時仍然對YOSHIKI桑沒發出任何怨言。
  我忽然想起了SAVER TIGER時代的hide桑。
  當時在橫須賀活動的SAVER TIGER,雖然快要能踏上職業樂團之路,但因故不得不換上能力有差的團員,擔任團長的hide沒辦法更換團員,最後決定將樂團解散。
  之後他在水溝蓋街的那些酒吧一邊喝酒一邊罵「畜牲!畜牲!」要是會變成背叛別人,寧可放棄自己要做的事情。這樣的脆弱經常在hide桑的人生中出現。
  但是這樣的脆弱,就是會與堅強互相拉扯的吧。
  因為hide桑在SAVER TIGER解散,決定放棄音樂之路,即將以美容師的身分開始工作之際,遇見了X。
  「我遇見了個超級強者‥‥」
  hide桑只留下了這麼句話,就到東京去了。那個人就是X的團長‧YOSHIKI桑。

yxl2008 發表於 樂多4:37回應(0)引用(0)

September 20,1998

[hideがんばんだぞ]第二章第二節 接二連三的意外之喜


願真由子在天之靈能獲得安息。2009.10.2

[本文謝絕轉載]


hideがんばんだぞ
作者 遠藤允


第二章 相見與款待

第二節 接二連三的意外之喜


  快到1995年的除夕了。已經決定了要與hide見面前後的詳細行程。從30日到1月1日,真由子的雙親要帶她和仁美姊姊一起,到東京去三天兩夜的旅行,這段期間會有日本許願基金會(Make a wish of Japan, MAWJ:就是替真由子去向hide要求想見面的組織)的義工從旁協助。

  事實上,從東海大學醫院回家的途中,一家人被大雪阻擋了腳步。家庭旅行的時候是一向是政人爸爸開廂型車,但是剛好碰到大雪而造成嚴重的交通阻塞。因為30日又要去東京,其實不回家也好,但是有一樣重要的東西放在家裡。

  要送給hide的圍巾還沒完成。一定要把它做好才能去東京。

  但是雪還在下,塞車的狀況也不像會好轉。政人下定決心要從知床半島那邊繞過去。從那邊可以搭乘伊勢灣渡輪,從海上到三重縣的鳥羽市,走南紀那邊應該不會遇到下雪。果然被他料中。但是回家還是要花上24小時的時間。

  真由子很努力地在織圍巾。從決定要見面的十月起就已經開始織了,但是因為手不是很靈活,所以也沒那麼順利。不過花了超過兩個月還是很值得,在離開和歌山的前一天29日晚上終於完成了。

  除夕,演唱會場東京巨蛋的周圍,被穿著COS服的歌迷們淹沒。染上各式各樣的顏色,倒豎的頭髮,猶如歌舞伎般的華麗化妝,護士的制服和動物裝等等……穿著這種大人們乍看之下會被嚇到的裝扮的人,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女性歌迷。

  不過還是有很多穿著普通服飾的年輕女性,仔細看還可以發現有中年女性在內。而且可以發現,穿著COS服的歌迷們,也是極為遵守秩序地在行動。

  真由子也穿的很華麗,是穿著紅色的帽子與紅色的毛衣外罩黑大衣,帽簷下露出的頭髮也是紅色的。

  演唱會是晚上六點開始,一家四口是在真由子買好的看台區看著演出。真由子的身體自然地擺動,也被攝影機拍了下來。

  當最後兩首歌的時候,在事務所的安排下,邀請他們到最前排。

  (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雙親有點不安,但是真由子還是很真誠地擺動著身體。

  演唱會在興奮中結束,接下來就要見面了。四個人與許願基金會的大野等人被帶到後台。沒多久穿著舞台裝的hide就出現了。


  「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

  政人爸爸與和子媽媽兩人齊聲說道,hide的視線直視著真由子,向她走近。

  「覺得怎樣?」

  hide伸出右手,詢問真由子。

  「我好高興。」

  滿臉笑容的真由子拿出了紙包的禮物。

  「這是自己做的。」

  「真的?謝謝。可以拆嗎?」

  hide的手指不是很靈活。

  「老人家才剛開完演唱會,手指還在抖。」

  和子媽媽看著笨拙地試圖打開包裹的hide,加了一句:

  「是她拚命做的。」

  當然,這條黑色系的圍巾是真由子為了這一天自己手織的。因為手已經出了問題,沒辦法隨心所欲地運用,所以花了兩個月才完成。

  hide跟真由子道謝,隨即把圍巾圍在脖子上。兩個人彼此注視的笑容,讓休息室整個溫暖了起來。這條圍巾之後成為hide愛用的物品。就算是行李箱已經塞滿,家人或工作人員想要把它拿出來,還是一定會隨身帶著。

  「真由chan」

  他拍拍真由子的肩膀,從箱子裡取出吉他。拿著真由子數隻簽名筆中選出的紫色筆,在琴身上簽名。

  當作回禮的吉他是hide特別指定的琴,日本只有這一把,而且本來是放在大阪的樂器店裡。由許願基金會的義工特地搬到東京來。

  hide調整琴弦,用手指開始彈吉他。臉湊近真由子的耳朵旁邊,小聲地唱出了『紅』。

  (雖然什麼都沒告訴他,但是這真的是偶然嗎?成為真由子喜歡上hide契機的這首曲子,竟然由hide本人唱給真由子聽……。)

  和子看著這實在是"安排得太好"的情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是這一切真的完全是巧合。


  「啊,雖然想要玩玩,不過沒什麼時間了。」

  那裏放著SEGA SATURN的遊戲機。因為有出過X JAPAN為主題的遊戲,事實上真由子也在自己家裡玩過了。到後台的途中全家也「啊,是這裡」興奮地比對電玩與現場的實景。

  (說沒時間了,是要結束了嗎?)

  真由子好像聽到了和子媽媽的心聲一般,開口說。

  「我2月起要去住院了,會寫信給你,有空請回信給我。」

  和子也接口。

  「住院之後要過6個月才能出院。」

  hide認真地看著真由子的眼睛,很爽快地說。


  「OK。加油,要加油喔!哥哥也會寫信給你的。」

  雖然聽他們這樣對話,但雙親並沒有抱著太大的期待。聽說hide不喜歡寫信,所以覺得他對於偶然見面的病人應該並不會這麼積極吧。

  不過,咦?在拜託他簽簽名板的時候,感覺到了些不太一樣的氣氛。

  「那個,真由子要住院的和歌山醫院裡,有hide桑的大歌迷在。因為那位護士小姐拜託我們……」

  hide接過了和子媽媽遲疑著拿出來要簽名的板子,毫不猶豫地簽了名,還寫上「請多多關照真由子」。

  (哇!他真的記得真由子的名字。)

  見這種只有一面之緣的絕症患者,應該不會連漢字的名字都記起來吧,和子媽媽本來是這麼想的。

  (但是他卻連問也不問,就一字不差地寫了出來……)

  和子媽媽的眼眶濕了。


  見面的過程完整地被電視台的攝影機和照相機拍了下來,但是媒體記者過了十五分鐘左右就把東西收了。

  (這應該是結束了吧,我們也該回飯店了)

  和子媽媽是心想,如果沒有媒體在場,對方一時的感動也會消退吧。非常有名的藝人雖然特地跟罹患絕症的孩子見面,但是這應該也只是工作的一部份,她從知道能見面起就一直是這樣想的。

  (就算是這樣也好,對於接下來要接受細胞移植的真由子來說,一定是很大的鼓勵。)

  但是和子媽媽其實猜錯了。

  「我們走吧!」

  hide牽起真由子的手。

  走?是要去哪??和子媽媽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緊緊握著真由子的手的hide,簡單地說。

 「慶功宴要開始了。」

  hide配合著走路不方便的真由子的步伐,放慢了腳步。當然還是一直握著她的手。

  慶功宴的會場是準備了自助餐。hide立刻找來了折疊椅,幫真由子放在會場的中間。再從房間角落的保冷箱裡找來了烏龍茶,打開瓶蓋插了吸管拿給真由子。

  (這麼有名的人,即使叫經紀人幫忙拉椅子和倒茶也不奇怪,他卻……)

  不只是和子媽媽,政人爸爸和仁美都以一種無法置信的眼光看著眼前的情景。

  真由子喝完烏龍茶之後,把吸管和瓶子都謹慎地收進包包裡,回家之後一直放在書桌上當寶貝看待。

  「這是我朋友真由子。請多關照。」

  hide用充滿活力的表情,對著X JAPAN的其他團員這樣介紹。真由子的臉龐也在發亮。

  她一開始對許願基金會提的「想要跟X JAPAN的所有人……」,雖然地點並不是她希望的迪士尼樂園,但也是實現了。

  慶功宴結束回到休息室時,hide也牢牢地握著真由子的手,另一隻手拿著手電筒照路。因為要配合真由子的步伐,所以其他的團員和工作人員都消失在前面了。

  忽然,看到團長YOSHIKI站在路中間。

  「在等你喔。」

  YOSHIKI也握著真由子的手,三個人並排向前走。

  (她說想見hide,說不定是沒有打算理會YOSHIKI,YOSHIKI卻也對她這麼好)

  和子媽媽的眼眶又濕了。

  因為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所以政人一直拿著hide送的吉他與SEGA SATURN。

  (原來會回來啊,早知道東西放著就好了)

  hide在休息室幫真由子穿上工作人員的外套。接下來真的要說再見了。貴志一家人想要從工作人員用出口出去的時候,看到許多歌迷都堵在那裡等人。

  雖然現在hide的歌迷都知道真由子的存在,但是當時她只不過是"一個普通女孩"。他們擔心她穿著工作人員外套會被扯下來搶走。

  「趕快趕快。」

  和子媽媽把真由子的外套脫下來,政人爸爸忙著把吉他藏在外套裡。每次講到當時的情景,全家都會開始大笑。

yxl2008 發表於 樂多21:32回應(0)引用(0)

April 18,1997

Tkmc non edit talk:小室哲哉★YOSHIKI

[本文禁止轉貼內容]

出處:小室哲哉音樂對論 Vol.3 小室哲哉+YOSHIKI
約為1996年初的訪談

小室:嗯,恭賀新禧。這可是第一次說「晚安」以外的開場白哩。大家新年快樂,我是小室哲哉。今年也請各位多多指教。開春第一炮的來賓,跟去年節目開播以來一樣,也是不會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人選。啊,我好像又說的太多了,不過如果不說話的話,也挺頭大的。這次請到了與華麗的新年很相稱的來賓,YOSHIKI,謝啦。
YOSHIKI:謝了,怎麼一開口就是「謝啦」?

小室:一開口就說「謝啦」,好像有點那個。已經沒有可以說的話了嗎?
YOSHIKI:節目要結束了嗎?

小室:謝謝,還沒啦。
YOSHIKI:還沒啊。

小室:嗯,自從洛杉磯以來還沒見過面哩。
YOSHIKI:是啊。

小室:這是怎麼回事,大概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吧。所以接下來,我就稍微做一下訪問吧。
YOSHIKI:好啊。 ...繼續閱讀

yxl2008 發表於 樂多14:22回應(0)引用(0)

January 9,1995

YOSHIKI三大事件

[本譯文謝絕轉載]

HEY! HEY! HEY!MUSIC CHAMP
95年1月9日播出

http://tw.youtube.com/watch?v=G0SlWbO_10k
大概三分鐘左右的地方開始

松本 據說你最近最生氣的事情,是因為咖哩很辣……?
濱田 咖哩很辣……?
松本 聽說他因此火大到不行喔。
TOSHI 那時真的是把我們都嚇到了。
YOSHIKI X首次在東京巨蛋開演唱會,大概是三年前左右吧,我一直到演唱會
     的前一天都還在調整身體狀態。
濱田 嗯嗯。
YOSHIKI 我那時候很喜歡某間咖哩專賣店的咖哩,所以就指名說要吃那間店的
咖哩。那是演唱會的前一天(譯註:應該是1991年8月22日)。在排
練的時候,拿起來吃了一口,原本以為就是像平常吃的味道。竟然辣
到不行。
濱田 辣得亂七八糟……
YOSHIKI 所以,我當時有種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衝,有一半暈倒了的感覺。
濱田 真的那麼辣嗎?
YOSHIKI 因此,之後就火冒三丈,把桌子整個掀了。
松本 咖哩會這麼辣也很厲害呢-。印度人看到了應該會很驚訝吧。
YOSHIKI 而且,才吃了一口,就整個汗如雨下。
濱田 竟然這麼辣嗎?
YOSHIKI 所以,沒排練就走人了。
松本 (擺出用湯匙吃咖哩的樣子)好辣~~~,(掀桌)辣~~~,(做出握
   著方向盤開車的動作)哇~~~辣~~~。
濱田 真是太有趣了。
松本 還有其他這類的事件嗎?
YOSHIKI 還有浴室的水好燙!的事情。
濱田 等等,這不是因為你沒注意嗎?如果說水太燙的話。
TOSHI 他很慘說。
濱田 這樣嗎?那就來廳你說,浴室水好燙事件
YOSHIKI 大家都知道篠山紀信先生吧。(譯註:就是十多年前因為拍了宮澤理
惠裸體寫真集而非常出名的攝影家)
松本 你說的是那位攝影師吧。
YOSHIKI 因為他說想拍照,所以我就去他的工作室了。雖然平常是在家裡先淋
浴再出門,不過因為有先問了說「有浴室嗎?」,他說有。
濱田 所以是想到現場再淋浴。
YOSHIKI 是啊。當然,也得先問「淋浴設備的狀況如何?」……。
濱田 的確得先問問。
YOSHIKI 他說「當然沒問題」。
濱田 嗯嗯。
YOSHIKI 但是,去到那裡,打開水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怎麼調都只有熱水。
松本 這樣事情真的很大條。
YOSHIKI 結果就是全身友一半燙傷了。而且我想應該不可能這樣,還很努力的
調喔。像這樣。
濱田 嗯嗯,調水溫。
YOSHIKI 結果越調越火大。
濱田 好燙~!
YOSHIKI 所以就回家了。
觀眾 (爆笑)
松本 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你了。真有趣呀。這是必要的事情唷。
   (做出開車的動作)「好燙~~~!」
濱田 不過,在等你的人,應該會有種怎麼搞的的感覺吧。
松本 真好玩。不過既然發生了「咖哩好辣」「浴室水好燙」,總有一天會出現
   「車子太快」而回家的事情吧。
   應該沒了吧?除了「淋浴事件」與「咖哩事件」之外……
YOSHIKI 還有「想回東京事件」。
濱田 喔喔,那就請說。
YOSHIKI 我那時候在金澤。
濱田 因為工作嗎……。
YOSHIKI 對啊,然後喝到天亮。
濱田 喝到天亮。
YOSHIKI 第二天要上那邊的電視台喔。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腦筋斷線。我也
     不知道怎麼會這樣,雖然心情不錯……,
TOSHI 心情很好,很開心,然後就乒地(模擬掀桌的動作)
濱田 這(掀桌)是心情很好的表現方式啊。
YOSHIKI 然後,在清晨五點還六點左右。
     突然說「我要回東京!」。
濱田 不過那天要上電視不是嗎?
YOSHIKI 是啊。不過,就是想回去了啊。
濱田 真的回東京了嗎?
YOSHIKI 我招了計程車。
濱田 在金澤招了計程車。
YOSHIKI 對司機說「去東京!」
濱田 請載我去東京。
YOSHIKI 因為對方不相信,我就再強調了一次「我不是說要去東京嗎?」
濱田 「咦?這位客人,請問你說什麼?」
   「我不是說要去東京嗎!」像這樣?
YOSHIKI 然後,因為司機說「那錢呢?」
     「錢在這裡」我就掏出二三十萬來給他看。
濱田 不管有沒有錢,就給我去東京!
濱田 因為工作嗎……。
YOSHIKI 對啊,然後喝到天亮。
濱田 喝到天亮。
YOSHIKI 第二天要上那邊的電視台喔。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腦筋斷線。我也
     不知道怎麼會這樣,雖然心情不錯……,
TOSHI 心情很好,很開心,然後就乒地(模擬掀桌的動作)
濱田 這(掀桌)是心情很好的表現方式啊。
YOSHIKI 然後,在清晨五點還六點左右。
     突然說「我要回東京!」。
濱田 不過那天要上電視不是嗎?
YOSHIKI 是啊。不過,就是想回去了啊。
濱田 真的回東京了嗎?
YOSHIKI 我招了計程車。
濱田 在金澤招了計程車。
YOSHIKI 對司機說「去東京!」
濱田 請載我去東京。
YOSHIKI 因為對方不相信,我就再強調了一次「我不是說要去東京嗎?」
濱田 「咦?這位客人,請問你說什麼?」
   「我不是說要去東京嗎!」像這樣?
YOSHIKI 然後,因為司機說「那錢呢?」
     「錢在這裡」我就掏出二三十萬來給他看。
濱田 不管有沒有錢,就給我去東京!
YOSHIKI 就這樣,花了十二個小時回到東京。
     而且經紀人還從後面追上來。
濱田 結果就真的回東京了。

yxl2008 發表於 樂多22:51回應(0)引用(0)

December 10,1993

命運多舛的JEALOUSY完整版

[本文禁止轉貼內容]

原著:市川哲史(ROCKIN ON JAPAN),原文為DOREMI出版的JEALOUSY團譜中之專輯解說。
翻譯:任逸,yxl

  1990年6月起,為了第二張專輯的作曲和排練,X可說是隱居起來了。 YOSHIKI為了創作長達三十分鐘的大作「Art Of Life」,把自己關了兩個禮拜。TAIJI、HIDE、PATA、TOSHI四人雖然結束了一起作曲、排練的工作,也五個人一起進行整團的集訓,但還是與YOSHIKI分頭進行工作。但不料七月YOSHIKI在關西地方和大家失去了聯絡。現在回想起來,之後一連串混亂的事件,也許就是從這件事開始的。

  8月上旬的正式排練之前,雖說「為了準備錄音工作,要跟奧運選手一起拚命訓練」,但YOSHIKI卻因腰痛休息了兩星期。不過,YOSHIKI雖然臥病在床,他仍努力不懈地指示製作人演奏鋼琴,並完成了Say Anything一曲。

  在這樣的狀況下,原本七月下旬的美國錄音行程只好延後。九月中YOSHIKI的腰終於復元的時候,PATA卻倒下了。不但「一度被診斷為肺炎」,再加上原本的氣喘連帶惡化,PATA足足休息了一個月。
直到11月24日,X才終於整團出發到洛杉磯去。

  這個時候,原本X是計畫在隔年3月推出新專輯「Jealousy」,甚至包括了收錄 “Art Of Life”在內的藍圖。但12月3日,YOSHIKI卻為「有生以來最痛」的頭痛所苦,以至於錄音的工作完全停擺。

  「剛開始是脖子後面有點痛,正在研究『到底怎麼了?』沒想到漸漸出現了從未遭遇過的劇痛,手臂麻木舉不起來,最後是連頭都在發疼,雖然馬上叫工作人員拿冰塊來冰敷,但還是越來越痛,痛到要發瘋了。在我大叫『幫我叫救護車!』之時,因為實在是太痛了,開始大叫『把我的手砍掉!』——那時覺得,如果把手砍了,說不定可以分散頭痛——後來痛到真的發瘋了,一邊喊著『現在趕快把我身體的哪裡砍下』一邊開始毆打工作人員,最後是四、五個人押著我才把我送進醫院……打了兩三針麻醉劑都沒見效,我一直在發瘋。不斷叫著『砍我的手!』『殺了我吧!』直到打了四針麻醉劑,才忽然睡著。醒來的時候我想:『怎麼,我還活著嗎?』。只感到『啊,我好像有聽到TAIJI的說話聲』,『好像聽見HIDE的說話聲』,因為我當時幾乎陷入了無意識的狀態。」(YOSHIKI)

  YOSHIKI得的病是檢查起來極為困難的「頸椎症候群」──頸椎的第二、五、六節變形,壓迫到神經引起的症狀。這麼一來,YOSHIKI得要做長達兩個月的復健與療養,讓錄音工程以加速度的方式延緩。當然,並不是不能了解「我不敢碰鼓了。」的心情。

  「看到那個YOSHIKI發狂的樣子,會覺得即使他有辦法錄音,之後的演唱會或巡迴也不可能舉行了。因為沒有任何保證。但是也不是說因為他想倒所以倒下的。不過當時啊……真是太可怕了,連一個月之後會變成怎樣都無法想像(笑)。所以我們四個在討論的時候,是認為說乾脆回日本算了。不過,那時與其說是『一定可以治好』,不如說是『只能等他治好』。所以大家都很頭痛──不論是巡迴的事情或是YOSHIKI的鼓手生命──因為關係到我們全體,所以只能『等吧!!』,就這樣(笑)。只有在練習方面,我們能把自己要做的事好好做一做!就以這樣的心情進行自己的編曲工作(HIDE)」

  「因為樂團是5個人組成的,我一個人著急也沒用。如果慌慌張張地也不會有什麼好處,所以就從容地看狀況做自己的事吧(笑),大概是這樣的感覺。(TAIJI)」

  「雖然講出來似乎不太好,不過因為YOSHIKI倒了,我反而比較能夠鎮靜下來。因為我自己之前病倒,在日本沒辦法先充分地練習,所以心中十分不安,但是因為他倒了反而這樣的顧慮就消失了。也許只有我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也有時間可以仔細思考大家的作品。不過剛倒下的時候,也很擔心要是YOSHIKI治不好的話那該怎麼辦?沒有人能夠取代YOSHIKI的位置,所以這個問題不就變得很嚴重嗎?如果沒有X了,那我大概只能去當賣酒的店員了(笑)。所以就只能祈禱了(笑)。因為那既不是我的身體,也不是我做什麼事就能治得好的。(PATA)」

  「狀況雖然是相當糟糕,不過我們展現出我們最拿手的團結力量,像是『一定要四個人守在這裡』『就算是這樣表演時也不能慌張』『乾脆辭掉算了』『沒關係沒關係,就算被唱片公司拋棄也沒關係』『那就在回獨立音樂界表演吧!』等等。(TOSHI)」

  錄音工程在YOSHIKI不在時就此結束,其他的團員紛紛開始作曲,直到二月中旬,YOSHIKI終於歸隊了,他脖子上打著石膏,邊復健邊忍著疼痛開始了鼓的錄音工作,可說是滿身創痍地讓X重新起動。

  但這個時候,TOSHI的喉嚨卻又惡化,成為無法忘懷的惡夢。

  「我狀況一直都不好,就是唱太多了!倒不是喉嚨長息肉,但就是有血跑出來。到洛杉磯來之後,狀況更加惡化,在接受專科醫生的診斷,醫生說『不馬上動手術不行』,我回答『讓我想一下』……因為雖然那是在YOSHIKI病倒的時候發生的事,但是之後的行程也都已經排定。當時考慮到各方面的狀況,也和大家商量。結論是因為醫生認為,即使先不動手術也還是可以錄音。所以就一邊訓練一邊看醫生,保持現在的狀態。如果動手術就必須休息一個月,再這樣拖延下去──也是稍微有這樣的壓力啦(笑)。結果就是,如果不修正唱歌的方法,就會再發生一樣的事情。因為實在是太拼了(笑)。」

  經過如此風波不斷的狀況,好不容易開始錄音了,四月下旬卻又出現了超級大難關。那就是「死守七月一日Jealousy發行日!」這個任務。於是,五月上旬由於錄音工程物理上的問題,決定將「Art Of Life」和月底錄完的「Standing Sex」排除在Jealousy這張專輯之外。關於Art Of Life方面,因為YOSHIKI是表示「如果考慮到我想要純粹地表現出我的心情,也許改成單曲專輯發表更好」,所以就比較無所謂,但是「Standing Sex」無法收錄在專輯裏,實在是很可惜,所以後來和「Joker」一起收錄在同一張單曲上。「一方面要爭取時間,一方面又得對抗唱片公司給的壓力」這些新出現的錄音障礙,可說是使X陷入了低潮。

  「錄音彷彿變成了地獄一般。雖然說是遭遇了“人生中的最痛",這次陷入地獄的是我自己,並不是在拚命創作中出現的地獄,而是從外界來的地獄?因為外力而產生的地獄。所以……這也是今後必須反省、必須改變、在無法接受的地方出現的地獄。不能再讓它重新出現的地獄。(YOSHIKI)」

  在錄音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到最後的階段,總共動用了四間錄音室,五位技術人員和三位製作人,以出乎人想像的複合作業程序進行。喉嚨處於緊急狀態的TOSHI也不得不不眠不休,以一種猶如自殺般的方式在錄音地獄中拚命演唱,雖然聲帶腫到整個幾乎都閉起來,仍不斷在驅策自己,名符其實的唱出了「靈魂的叫喊」。結果,原本預定在6月5日整團返回日本,卻只有TAIJI、HIDE、PATA三人先回國內。YOSHIKI和TOSHI延至7日才返回日本。尤其是TOSHI自己也不太滿意的「Say Anything」,竟然可以完成到只剩兩三行需要修正的進度,因此他和YOSHIKI毫不考慮地決定回日本。回到日本之後,尚未決定是否在「Music Station」表演之時,就又投入了錄音工作。此刻TOSHI也「達到了人類的極限」,冒著可能發生的一切危險,十三日早晨──終於在滿身瘡痍的狀況下,完成了這張「Jealousy」。十六日便飛往洛杉磯進行喉部手術,帶著一身的疲倦和傷痛。
  
  「Jealousy」其實是一種非常日本人的感覺,所以用在這張專輯的標題上,但其實這張專輯並不是完全針對這種感覺而寫的。雖然原本是YOSHIKI提出這樣的構想,但他自己卻肯定的說:「我已經有七、八年沒有『嫉妒』這種感覺了!」

  「以前也許會吧!不過後來就變得過於自信……也不是只有這個原因,其實幾年前,我就決定要正面思考所有的事情,不再用負面去思考。像是“任何人都有他的價值"或“任何事情都有其存在的意義”。雖然最近開始覺得自己會想要什麼事都有意義好像蠻笨的,可是如果對一件事或一個人有所肯定,那麼對其的嫉妒心就會消失了。」

  YOSHIKI主要是向其身邊的人和朋友們尋求關於“Jealousy"的靈感。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洛杉磯的英文老師所說的『Love and hate are opposites sides of same coin. (意即:愛恨原是一體兩面。)』這句話。一枚硬幣的兩面這樣的形容,說的真好。」

  另一方面,其他四個團員對“Jealousy",當然也有四種不同的感受和表現。

  「我可不知道什麼叫作“Jealousy"。嫉妒這種事與我的個性不合。就算人家有了一把好的吉他,我頂多會說:『真不賴!』而已,跟本不會去嫉妒他。有人吉他彈的好,我只會想:『啊!他一定努力了很久。』只要我肯練習就可以達到,可是不想彈的時候就是不想彈。沒辦法,這就是我。所以“PATA’S NAP”也就是如此地安穩。」(PATA)

  「我寫的三首曲子都是以“Jealousy"為主體。我在高處的時候,看到人家從下方努力地邁開大步趕上來,會覺得他們那個樣子,或許就是所謂的有了嫉妒吧!我大概也會,不過因為個性的緣故,不會表現的太明顯(笑)。不過,像『Joker』是和錢有關的嫉妒心啦,而“Miscast"是訴說一個人的興衰啦……怎麼我的作品剛好都和嫉妒有關係呢?(笑)不過“Love Replica"就完全不同了。這是從嫉妒聯想到自戀狂。那個變成水仙花的少年,納西瑟斯,他可不就是嫉妒自己的美貌嗎?把這樣的想法放在自己身上,就等於是嫉妒自己的複製品。所以我的“Jealousy"也就自作主張地跑出來了。(HIDE)」

  「其實我是很容易嫉妒別人的人?不過已經比以前要好得多了。因為我現在已經對自己有著相當的信心。以前雖然一直覺得『我就是我』,退一步想,『說不定這也算是嫉妒?』所以我的曲子“Desperate Angel"、“Voiceless Screaming"也許和“Jealousy"沒有什麼關連,但我想它們說不定是另一種我個人對“Jealousy"的表現方式。(TAIJI)」

  「和YOSHIKI一起錄音的時候,討論出的主題是“30%的敵意"……這樣講大概很難理解吧?(笑)不過我所思考的“Jealousy"與這樣的感覺十分相似,可說是“勉強壓抑住的敵意"那種感覺。黑暗中只有眼神閃爍出微弱的光芒,熱情中偶爾閃過的冷酷的想法──與吵架的時候猛然爆發出來的熱血漢子相較,是極為冷靜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的類型,不是有這種人嗎?我可以感覺到那種敵意。(TOSHI) 」

  在五個人五種感情與個性交錯的結果中,『Jealousy』成為滿溢著混沌中混亂氣息的作品。每個人的特質有如火山的熔岩流,具有非常強烈的緊張感。錄音過程中的混亂有如人間地獄,反而使讓這樣的緊張感更增加了說服力。

  「雖然我談到“Jealousy"時所聯想到的是戀愛,但是這也一定是自己的人生觀,或著人生感覺的一部份。這次可能也悄悄地對於『時光的流逝』有點嫉妒。情歌再怎麼唱,其實還是在表達人的痛苦、或是人的生活方式,稍為具體的說,就是所謂的『時光』這個字。我現在會說是『要超越時光的流逝。』譬如說,即使以前因為懷有嫉妒之心而發生各種狀況,但是一切都會變成『如今已不會這樣想了』。所以我寫道『當時光流逝,一切都會變成美好的回憶。』可是我會很不甘心。因為『時光的流逝』 竟然能如此改變人心?所以我也說『請停住時間』就是這個意思。」(YOSHIKI )

  YOSHIKI說的這些意味深長的話,令人想起這次壯烈的錄音狀況,以及他平常從「瞬間的美學」中誕生的論調。從這些話來看,真正的「X式風格」的確完完全全濃縮在這張「Jealousy」之中了。

*譯文精簡版原載於X CONNECTION VOL. ZERO。


yxl2008 發表於 樂多15:50回應(0)引用(0)

September 1,1993

X的出道經過

[本文禁止轉貼內容]

原文:小林信也(節錄自蒼之血的微笑P.87~113)
翻譯:任逸,潤稿:YXL

  「津田先生,您聽過這個團嗎?」

  這裏是新力唱片的總公司,助手保阪把一張宣傳單遞了過來。津田和保阪當時是新力唱片(當時稱作CBS SONY)開發部門的星探。

  「我沒聽過。」津田直士回答。

  「這個團叫作X,在獨立音樂界中蠻紅的。」

  保阪熱心的說,但津田一聽到「以獨立音樂走紅」,就更沒興趣了。所謂的獨立音樂和大型唱片公司不一樣,就是會自主製作發行一些專輯或單曲的小眾音樂廠牌。即使有行家熱烈的支持,也幾乎沒有獨立樂界出身的樂團能在主流音樂界獲得成功。掛著獨立樂界走紅勳章的樂團,更讓人覺得他們一定很小眾。

  「無論如何我希望您去見見他們。」保阪仍不放棄。津田二十五歲,在公司待了三年,而保阪剛進公司一年,才二十二歲。兩人年紀還輕,充滿幹勁,而每年幾乎都有一萬卷自我推薦或他人推薦的錄音帶會寄到開發部來。大部份都是津田一個人聽,並評估其發展的可能性。每天必須聽一大堆帶子。有時候也會因為傳聞去聽聽現場表演,「請見見我們」這種話聽了太多次了。如果真的要一個一個去見是不可能的,津田頂多收下試聽帶和資料,根據這些判斷之後才決定要不要會面。保阪應該了解這一點,但是他為什麼會這樣一再拜託呢?

  「說真的,X的經紀人和我是同學…」

  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只好照顧一下後生晚輩,津田這麼想。

  「說真的,髮型還真像海膽。」

  「喔,海膽?」

  一說海膽,兩人不由得笑了起來,整團的團員,每個人都「怒髮衝冠」,津田在這一行這麼久了,還很少看到「海膽頭」。如此一來,倒也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期待。

  不過,雖然很輕鬆地訂下約會,他還是得把堆積如山的試聽帶消化掉…

  津田很喜歡音樂。他喜歡作曲,而且也喜歡彈鋼琴。本來他也可以朝向藝術家的方向前進。但大學畢業之時,他突然有種創作好的音樂的使命感。他想投身在最大的唱片公司,去打倒當前業界一些錯誤的觀念-抄襲又抄襲,以商業利益為主導,欠缺音樂性-,要發起日本音樂業界的革命!不是開玩笑,他真的就因為這樣的想法進了公司。個子不高,外表看起來很溫和,笑起來是娃娃臉的他,心底卻燃起如同怒氣般的革命火焰。

  一定要改變當今的日本樂壇。
  而且要找到能完成這種理想的音樂人,好好的栽培他。
  雖然已經在開發部待了三年,聽過將近兩萬個新人的帶子,仍然沒有發現到任何能撼動他內心深處的新人。不僅如此,值得以星探的立場介紹給製作人聽的,幾年來也不過才三十卷。在剽竊之風大盛的業界,想引起一場革命,不是想想就可以辦到的。

  幾天後,X如期在SONY 唱片公司出現了。各懷心事、身著黑外套的五人,在亂七八糟的會議室裏七零八落的坐下。
  津田稍後才走進會議室,他不禁吃了一驚。那種氣氛和他所預想的完全不同。雖然本來不太期待,卻有一點心動。
  (真美。)
  他靜靜的站著,欣賞著這五人。這五個人雖然只是隨隨便便地各佔會議室的一角,但不知為何,就是如此的引人注意。五個人湊在一起的那種美感令人感到滿意。
  但整團對津田卻冷冷地沒什麼反應。雖然很美,卻沒來由地充滿了殺氣。津田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個戴著墨鏡、一個人獨自滔滔不絕的團長YOSHIKI。但看樣子,X並不是來自我推銷的。YOSHIKI說話的口吻雖然非常有禮貌,可是五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充滿了敵意。「其實是因為經紀人拜託才不得不來這一趟的,我們才不想低聲下氣去求人家和我們簽約!你們這種主流唱片公司我們怎麼有辦法期待呢!」X表現出的態度大概是這樣子的。
  不過真的很美,很酷,讓人覺得有一股殺氣。
  那天並沒有特別商議什麼,只是彼此照會一下,五人就離開了會議室。

  SD(星探)的工作是尋訪新人,並培育新人到能交給製作人製作的程度。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就是公司主辦的新人選拔會。SD的任務就是找出能參加選拔的歌手或樂團,SD的努力程度會對當年發掘出的新人水準有相當大的影響。當時除了SONY之外,很少有公司能持續舉辦這種新人選拔。此項比賽很明顯地表現出公司在栽培人才方面獨有的考量。
  因為向津田介紹之後,並沒有獲得積極的反應。保阪建議X參加新人選拔會。
  「就算是在LIVE HOUSE很紅的團,想和SONY簽約,這是最好的方法。」
  這陣子都是保阪在幫X,但他們非常不喜歡保阪的建議。「才不想為了契約低聲下氣,我們幹嘛要給一大堆陌生人審核!」X十分的抗拒,何況有別的好幾間公司也找上他們簽約。
  通過各地初賽的團,才能參加決賽。公司的重要主管和製作人都會出席,只要現場的製作人中,有任何人舉手說:「我想擔任這個團的製作。」這個團就可以正式出道。選拔會中的表演,最重要的就是能否觸動這些人的職業觸覺。
  「如果落選,就很對不起現在的歌迷,無顏見他們。」
  以YOSHIKI為首的團員都是這麼認為。已經有許多人,是在LIVE HOUSE看到默默無名的他們表演,而成為熱烈的歌迷。向主流唱片公司搖尾乞憐,會讓人無可奈何地產生自卑感,要是X在選拔會上被否定了,等於是否定了歌迷的感覺和存在。自作主張地參加選拔會,如果失敗了,會對不起歌迷。而且,反正有別的公司在等著,也不用太患得患失。
  「我們會徹底保密,對外都不會洩露X要參加的消息,一切不公開。」
  保阪開出了這樣的條件,硬是讓X參加了選拔會。 ...繼續閱讀

yxl2008 發表於 樂多4:01回應(1)引用(0)

June 25,1992

[NUDE] 第四章 古典 YOSHIKI SELECTION/羽積秀明+YOSHIKI

[本文禁止轉貼內容]

YOSHIKI SELECTION
羽積秀明+YOSHIKI
摘譯自NUDE P.82~94
翻譯:任逸,YXL(2008修訂版)

  YOSHIKI曾說,「想要以一種為了當下可以賭上一切的方式活著。」
  在他活著的<當下>所閃耀出的瞬間光輝面前,即使是多麼美好的過去,無論是一年前、一天前、甚至一秒前的事情,都只能成為在記憶中徘徊的過去。
  照此看來,要YOSHIKI談過去的自己好像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但他卻製作了一張這樣的古典精選輯「YOSHIKI SELECTION~YOSHIKI所喜愛的古典音樂」。不用說,YOSHIKI從小到大熟習的古典音樂,是他音樂表現手法的一個骨幹,所以這張專輯,可說是以一種直接的方式,將YOSHIKI從過去到現在的精神史中最重要的部份,完完全全的呈現給大家。
  以下的內容,是在寫作此一專輯的文案時特別進行的採訪,所以與「NUDE」中其他的訪談著重的方向不同,把許多其他在創作與表現的夾縫中求生存的偉大作曲家的苦悶,和YOSHIKI的精神生活作一個對照,其中應該可以看到他的精神世界中,許多令人感興趣的主題。

◆◆◆


- 接觸古典音樂的機緣有很多,想問你真正感到你常說的「感情被刺穿」,有意識地開始聆聽古典音樂,大概是什麼時候?
Y:從小時候就開始了。還很小就已經會去買古典音樂的唱片。但是為什麼呢……好像也有買那種像古典音樂圖書館之類,每個月都會寄到家裡的唱片……啊,想起來了,其實我是先從讀偉人傳記開始的,我小學一、二年級時常住院,那時叔叔在學校當老師,探病時時常帶書來,剛好幾乎都是傳記。像是「居禮夫人」、「海倫凱勒」等等,其中也有舒伯特和貝多芬,對舒伯特已經沒什麼印象,但對貝多芬到現在還記的很清楚,「這個人怎麼是這樣活著的啊?」
- 會是從生活方式,而不是從音開始接觸古典音樂,倒是很像你的風格?(笑)
Y:哈哈哈!那時剛好也同時在學鋼琴,所以就開始買唱片來聽。
- 你最初買的是?
Y:好像是舒伯特的「未完成」,但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為什麼呢?大概是為了彈鋼琴才買的。當初學鋼琴的時候,與其說是喜歡,倒不如說是功課的一部份……很像是那種去補習班上課的感覺。然後才漸漸地發現『啊啊,古典音樂真是美妙』而覺得感動。所以說實在的,當初對鋼琴並不是那麼的喜歡。
- 學琴並不是你本身的意願?
Y:那是被強迫才去學的(笑)。因為那時我只有五歲吧?(笑)大概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才自己開始喜歡上鋼琴課,後來還加入了管樂隊……啊,小學的社團並不是叫管樂隊,該算是器樂社(笑),在裏面我是吹小號的。
- 後來逐漸喜歡上古典音樂,我想你一定有特別印象深刻的作品,不曉得青少年時期你最喜歡的是?
Y:柴可夫斯基的「胡桃鉗」之類的……還有我自己在彈的曲子,都很喜歡。那時在彈佈爾格彌勒的「二十五首練習曲」,雖然是練習曲,但其中也有很好的曲子。那時非常喜歡其中的第十四首、第十五首和第二十首。也有讓我覺得『啊,我也能彈這樣的曲子』的曲子。當然,其實並不是很難彈(笑)。

- 這次專輯「YOSHIKI SELECTION」中收錄的曲子,有在X演唱會中當背景音效用過的,以及並沒有用過的兩種類型,選曲的標準為何?
Y:這次在選曲的時候,並不只有我習慣聽的曲子,或是那種剛好聽過的古典音樂。因為這是很好的機會,所以我也想多聽一點。所以那時我選了一百多張CD,花了兩三個月,在坐車移動之類的時候,把每一首從頭聽到尾,可能聽了有上千首吧(笑),因此在演唱會中從未出現過的曲子,有很多都是從那時聽的曲子中選的。
- 發售這張專輯的目的是什麼?
Y:古典音樂似乎是一個難以進入的世界,不是嗎?一般人的印象都是〈很難〉的感覺。
- 啊,就如同學校的課業一樣嗎?
Y:這也是有,而且演奏古典音樂的人經常讓人覺得姿態很高。首先我就是要破壞這種觀念,或是讓聽這張專輯的人,如果能對古典音樂重新產生自由的印象,這張專輯不就有它存在的意義了嗎?現在的古典音樂,人們只會形式上聽一聽,形式上去聽演奏會,形式上舉行演奏會而已。
- 嗯,對。
Y:我不太喜歡這樣,音樂就是音樂。「古典音樂是偉大的!」會有人刻意為古典音樂製造這樣的印象,不是嗎?我則是很想說「這種刻意製造出來的印象,有什麼偉大!」但是古典音樂真的很偉大,雖然這樣講起來好像有點混亂(笑)。我覺得在古典音樂的演奏會上,能夠一起打拍子,或是有喊叫的人也不錯,替指揮加油也可以,如果真的心中受到感動,不乖乖地坐著聽也行。這次的專輯如果能成為一個契機,讓大家知道古典音樂也可以有這麼多自由的聆聽方式,那我就會非常的高興。
...繼續閱讀

yxl2008 發表於 樂多21:23回應(0)引用(0)

[NUDE] 第五章 創造  作曲/羽積秀明+YOSHIKI

[本文謝絕轉載]

作曲


──聽說你在這忙碌的行程中,還排出了所謂的作曲日是吧(笑)?

Y 是啊,我現在不知怎地就是想作曲。可說是很想很想想得不得了。所以就在這已經很誇張的行程中,訂出了〈作曲日〉這種東西(笑)。不過,因為發生了那件事,那時是覺得,刻意製造的表面的宣傳大概已經做什麼都不行了吧,不管怎樣就純粹地去做音樂,如果回到X到底是什麼這一點來看,首先必須重新審視身為音樂人的立場,為了能夠回應歌迷,我能做的還是寫出好的曲,而且那些不知到底該向哪裡發作的惋惜與怒火,我還是想要以音樂人的方式來用用看。

──而且曲是X可以吸引這麼多人的根源,也是YOSHIKI的表現的根源對吧?

Y 嗯,是啊。對於我來說,很像是……活著……這樣的事吧。寫了一首曲,就像是自己哪裡被挖走一部份一樣,會有瞬間出現空洞的感覺。然後也只能拿出填補這種空洞的能量來前進,所以可能就是因此而活著吧。但是,在作曲時用掉的能量,真的很多唷。在精神上來說應該是消耗最大的吧。所以其實在作曲時,比打鼓還要更累。

──要說是當如此大的能量湧起的瞬間,或說是完全投入作曲的瞬間,會產生什麼樣的衝動呢?

Y 雖然有很多種,但是最理想的是想要創作的衝動與想要聆聽的衝動同時出現。實際上我也是自己寫的歌的歌迷。之前曾經忽然想聽抒情曲,然後就自己做了只有抒情曲的合輯錄音帶,雖然覺得有點怪怪的,不過還是把「Unfinished」放進去了(笑)。所以,一開始與其說是想要寫歌的心情,不如說是想要這樣的音、想要聽這種音,從自己想要聽的感覺開始,那麼就來寫吧!的狀況比較多。

──那種時候所追求的是旋律,還是連音質和編曲都包括在內的音本身?

Y 如果嚴格說起來的話應該是旋律吧。但是,不管怎樣我是真的喜歡音樂。所以我也常提到,在人生最後所寫的曲,希望是當作自己的命題,只為了自己所寫。嗯,所以就算是不給人聽也無所謂。想要寫給自己、為了自己、來寫出最後的曲。在最後,是希望能寫出就算是死了也無所謂的旋律。

──那麼,現在這樣發表的曲子都還沒到這種程度?

Y 在寫好的瞬間,或是錄音完成的瞬間,都可以體會到其優異之處,但是還不到自己能接受的程度……。我也常提到,這些曲子雖然是可以觸動人心的曲子,但是還沒辦法把心整個帶走,或是沒辦法改變人生。不過我不是為了改變人生所以才想作曲的(笑)。但是最後還是想要能做出能夠刺入人心、把心揪出來般的曲。為了這樣的命題,現在要說是正在摸索,也有點奇怪,不過是有很多正在嘗試的部份。

──然後讓人聽?

Y 並不是沒有自信喔。怎麼說呢…?現在是希望比較通俗一些。所以賣得好當然是最好的狀況。但是這並不是全部。如果自己的曲可以被十萬人或上百萬人聽的話,就會有各種反應與意見回饋。而且是從各種不同的地方。那時自己能產生『這首曲會被這樣想啊?』或是『這種地方不行嗎?』之類的想法,只要越通俗就越能夠收到更多的意見。雖然說,要是有上百萬人聽過,然後上百萬人回饋意見給我,也有點恐怖就是了。但是現在想要儘量公開,想要讓樂曲流傳更廣。所以希望能賣得更好,也想要為此好好宣傳。

──就YOSHIKI的情況來說,除了創作以外,例如說剛剛提到的宣傳或商業面來說,會考量各方面的問題來提出構想,這方面的創造與作曲方面的創造,在層次上完全不同?

Y 的確完全不同。在寫曲的時候,我是希望儘量不受干擾。像是知識或經驗之類的事情都會造成干擾。所以也儘量把穿在身上的東西都脫下來。把這些都甩掉之後再思考。例如說,照一般的方式來說和弦會這樣跑,普通的狀況下會有這樣的旋律,因為大家都用這樣的和弦已經變成固定模式,所以不太好之類。我是先把這些東西全部拿掉。就算是只有三和弦,要是很好的話就想當它的確是很好,想要以完全空白的狀態來做。我不想,也討厭為了以前都這樣所以接下來就要這樣的想法。

──這種時候會連X這個東西都撇下嗎?例如說TOSHI的音高,或是開放弦的問題之類。

Y 的確會撇下。先全部不管做了再說,然後再來移調。所以在寫的時候已經不需要樂團這種東西了。

──也就是說那裡只有自己?

Y 是啊,最後就會變這樣。現在雖然還是從周圍吸收各式各樣的東西,但是最後的樂曲應該還是會為了自己而寫吧。

──我好像能了解這種最後要為自己寫的想法,這應該是作曲者已經到達某種程度之後才會思考這樣的事情。反過來說,YOSHIKI是從想要把自己的內心以音樂表現的思維開始創作的,那你自己是覺得其根源是什麼呢?

Y 啊,這個到現在有時還是連自己都不太清楚。作曲、錄音、紀錄、給人聽的意義……。關於這點,還是呈現混亂狀態。作曲中經常在想『我現在到底是為了什麼在作曲。』之類的事。我常常在思考。因為作曲時如果忽然腦中浮現這樣的疑問,就會停下來開始思考。有時候會中斷一小時,有時候甚至會想個一整天。

──中斷作曲一直想嗎?

Y 對啊,就是一直想(笑)。

──那有找到答案嗎?

Y 找不到答案。這我還是想不通(笑)。就像剛才提到的,有想要接受各式各樣的人評價的心情,也想要讓人聽,最後也有想要做出就算是自己死了也好的旋律的渴望,但是『為什麼會這樣想?』,我還是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作曲。這說起來非常地矛盾。對於自己,或是對於所有的事情,在寫的時候自己也經常想著『為什麼?』,邊覺得很掙扎。

──那麼就從別的方向來想吧(笑)。除了音樂以外,還有各式各樣表現的方法。那你會在其中挑了音樂的原因,是為什麼呢?

Y 現實上的理由是,我擁有可以用在音樂上的手指、手臂和腳吧。不過一開始應該是耳朵……。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剛好就接受了聽音的訓練,有絕對音感。……所以這樣想的話,在表現自己的手法上,音樂是不是最好的方式,我自己也不知道。實際上,在美術館看到畫的時候也曾經『啊!』地被震憾到。只不過因為我不畫圖,所以在繪畫方面沒有任何能表現的方法。例如說,如果有人要找我做電影配樂,我可以說『請交給我吧!』,但是要是叫我拍電影,我就會覺得『啊?怎麼辦』。

──但是以現在這個時間點來說,已經是從音樂擴大到視覺,從瞬間朝向永遠,一點一點地在拓展表現的領域吧?

Y 嗯嗯,已經逐漸失去了以音樂這種方式來獨立表現的感覺了。這之前也有提到過,最近想要以身體來表現。也因此想要去做各式各樣的事情。想要以身體更強烈地感受到節奏,想要在體內感覺到音樂,並表現出來。雖然這大概會是以個人專輯的形式來表現,但是想要以曲來表現從身體滲出來的東西。

──從身體?

Y 是啊。例如說我會用筆寫譜,所以我覺得寫的時候,手臂的肌肉也對曲會起作用。並不是單純的只寫出腦子想好的譜。嗯,現在還沒辦法很清楚的用語言來描述,不過想要繼續追求這樣的東西。而且我覺得,音樂並不是只有耳朵所感受到的東西。皮膚也可以感受,全身都可以感受。而根據聽的環境,感受的方式會完全不同。對了,所以最近開始覺得,在以演唱會表現音樂的時候,身體這個東西真的是非常重要的(笑)。

──身體是很重要的?終於有了普通人會有的想法了(笑)。

Y 但是我的意思並不是指要休養。也許該說是一定要去找到更有效的方式,或是為了這樣的理由,說不定得更努力鞭策自己的身體(笑),更拚命更努力地往前衝。



──接下來想要詢問比較具體的事情,你作曲是從頭開始寫呢?還是從主要的樂句開始寫?

Y 雖然是看情況,不過還是從副歌開始的情況比較多。所以大部分的情形是從曲子的核心開始寫吧。

──是用鋼琴作曲嗎?

Y 雖然也常用鋼琴,但是最近可能不太喜歡飛進來的音吧,所以覺得與其邊彈鋼琴邊寫,不如直接就寫成譜。我討厭用鋼琴彈出音之後才把那個音寫下來的感覺。讓音只出現在想像中比較好。嗯,就是這樣。從「降E大調的鋼琴旋律」以來,我找到了新的方向。現在進工作室時除了空白五線紙之外什麼都不拿。然後在那裡邊寫譜邊作曲,這樣作起曲相當順利,現在最喜歡這樣的方法。

──只用空白的譜,不用樂器?

Y 雖然還是會放一台鋼琴,但是譜還沒確定下來的時候不會去彈。所以實際開始彈寫好的曲的時候,會有點起雞皮疙瘩(笑)。可以說是享受,或說是『啊啊,是這樣的感覺嗎』。這是非常個人偏好的享受方法吧(笑)。

──第一次用鋼琴彈的感覺,與一開始腦海裡想像的感覺,會出現差很多的情況嗎?(笑)

Y 有啊。有時候會覺得原來是這麼無聊的旋律,不過這又會讓我開始思考。像是『為什麼現在的我會想要這樣的旋律呢?』之類的(笑)。如果自己覺得那是很普通而單純的旋律,就會想『但是我一定是在追求這個吧。那也應該要用這個吧?』等等。

──難道你在作曲時,都一直在想著各種「為什麼」的問題嗎?(笑)

Y 就我來說,不想這些就沒辦法作曲吧。還有,當用鋼琴彈譜的時候,就會被技巧所侷限。如果自己寫了不曉得怎麼彈的譜,然後試了很多次,在腦海裡湧出的印象就會逐漸消失。這會讓我覺得非常可惜。因為旋律在腦海中浮現的速度比用彈的快,就會覺得很焦躁。所以我有在想,下次可以找來很會彈的鋼琴師,然後我作曲時譜就只全部都用寫的(笑)。雖說,如果邊寫譜邊對那個人說「啊,那邊幫我改這樣」也很怪,不過我也跟製作人談過,他是說有些地方「如果不是YOSHIKI的話就彈不出來吧?」,總之就是很難。

──對於YOSHIKI的作曲來說,樂譜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嗎?

Y 因為在想像中發出聲音非常的有趣。所以最近越來越了解寫譜的意義了。有種『可以這樣寫出譜來真好。』的感覺。之前有被人說「玩搖滾的竟然會寫譜,真了不起。」不過我只回答『並沒什麼了不起,這只不過是一種紀錄的方法而已。』在自己的表現上,也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不過現在想起來,可以在不聽音的狀況下寫譜還是很了不起呢。因為可以將自己的想像,不透過樂器而直接寫出最接近它本來面目的形式。如果用鋼琴彈的話,還是在彈的時候就會把鋼琴的印象加在自己的身上。

──所謂在想像中發出聲音,那是指在腦海裡出現五線譜,還是有音樂在流動?

Y 這有點難解釋呢。像是影像的話,就算是眼睛閉上,在腦海中還是會冒出各式各樣的東西。但是頭腦中發出聲音之時的那個音,就大部分的情況來說,並不是很清楚的音樂。並沒有辦法聽到很確實的旋律。雖然很難說明,不過那些想像中的音,感覺上是在某種想要化為實體的焦慮中,同時產生某種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的樂趣……。但是也有反過來旋律飛進自己腦海的時候。這種時候就會有很亢奮的感覺。很開心,又會讓自己沉浸在作曲中。



──包括作曲在內,所謂創造的工作,可說是一種榨出自我的事情,在YOSHIKI的情況來說,甚至還會與自己進行「為什麼?」的對話(笑),讓我覺得與其說是單純的作曲,不如說是有種在描繪自己的感覺。

Y 是啊。基本上全部都是自己。雖然說在我之中有各式各樣的自己,但是這些自己會有矛盾、會產生分裂,的確在曲子裡一定會有自己的存在。

──那我想問問看,如果是別人來委託你作曲,那你覺得作曲這樣的行為,是可以為了別人而進行的嗎?

Y 嗯……。我想應該沒問題。不過還是要看狀況。像是對那個人有興趣,或是與本人談話時能有同感,只有這樣的情況吧。

──應該已經有具體的狀況了吧?

Y 啊啊,的確有。像是可不可以幫現在很紅的人寫歌之類(笑)。還是有人來談。不過,像是這種戰略性的…其實也沒到這種程度(笑),怎麼說呢?譬如說會給多少酬勞之類,我是完全沒興趣。目前是全部都推掉了。但是如果是我想為他寫歌的人,就算是沒有酬勞我也會寫。事實上……,這其實還是秘密錄音吧,不過現在跟TMN的小室君一起進了錄音間。昨天也去了,蠻好玩的。

──那是會出版的東西嗎?

Y 嗯,正式的發表一定是十月底的事情,不過是想以計畫的形式在今年推出。所以,我覺得重點是想像力與刺激的問題。

──但是基本上,YOSHIKI絕對不能說是作品很多的人(笑)。從『BLUE BLOOD』到『JEALOUSY』,超過了兩年還沒出專輯(笑),在這個一年理所當然地會出兩張的行業裡。

Y 哈哈哈哈,但是要規定錄音或發片的步調也是很奇怪的事情。啊,從商業面來看也許是當然的,不過現在日本的音樂業界的週期,有種很多地方都很無聊的感覺。

──嗯,雖然說X在出什麼都很賣的樂團熱之中,連一片都不肯發(笑),但是想到在那個時期出了一大堆,現在已經被消費完畢的那許多樂團,反過來也許就是因為X與那樣的狀況脫鉤,才有現在的成績也說不定。而且也不是本人們故意保持沉默,而是在洛杉磯體會了地獄般的痛苦(笑)……。

Y 是啊。我在意的還有樂曲的份量。該說是份量嗎?對於我來說,作曲真的就像生小孩一樣。雖然說我不是女人所以不曉得(笑),不過沒辦法在很短的時間內生好幾個說。

──就如字面所述,體會了「生產的痛苦」?

Y 不過,是痛苦嗎…?的確,如果自己以冷靜而客觀的眼睛來看,可能會覺得『啊啊,這大概很苦吧』,實際上置身其中的自己,就像是被什麼附身了一般…,雖然不能說是很快樂,但是在那裡完全不會感到痛苦。只不過會覺得矛盾。像是『自己到底是為什麼?為了什麼?要作曲作成這樣?』,或是『留下曲子,讓別人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之類的……。

──那麼,讓自己創作的原動力,也加入了充滿矛盾的「為什麼?」這個部份?

Y 也許是這樣也說不定。但是在作的時候,會有非常龐大的能量湧出來。不過在這次的狀況來說,難道只有音樂才能夠吸收這樣的能量嗎?有著讓全身顫抖的憤怒與惋惜,在更為根本之處還有『不想輸』的心情……。但是,真的,到底是什麼讓我往那邊去呢?

──我就是想問這個呢(笑)。那強烈的YOSHIKI的精神力,而且是其中最大的部份,是用在作曲上對吧?

Y 的確,在作曲時使用的精神力是最大的吧。嗯,因為每一首都像是挖出自己的人生一般。

──那反過來說,自我的矛盾正是不可欠缺的一環?

Y 嗯-……。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可以這麼說吧(笑)。但是,可能有想法上的不同也說不定。例如說一般的音樂人,如果有人每年可以寫個50首或一百首,那應該在某些狀態下會變成某種例行公事吧。但是如果對於那個人來說,所有的曲子都有他的想法,而且在創作時並不是以像生產線般的感覺在作,那也是有其意義存在,我覺得有人應該也是這樣的。只不過就我來說,我沒辦法這麼做。就像剛剛所說的,每首曲子都是自己的小孩,背負著自己的自尊,而就是因為這樣,想要儘量做到最好。不但是細心地去注意,而且是一種接近發瘋般的狀態去照顧。就算一年內只能寫個兩三首歌,只要是可以寫出很棒的歌,我就覺得很幸運了。

──啊啊,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年要出兩張專輯就真的只能是作夢了(笑)。

Y 如果說X是一個一年能出到兩張專輯的團,而且也有相應的水準……。那我真的會自己覺得『我是天才!』了(笑)。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更好呢(笑)。但是,還是很難辦得到。

──你不覺得自己在評價自己作品時太過嚴格嗎?

Y 啊啊。應該是,對於樂曲,對於音樂,我都非常在乎。如果照一般的標準來看,我大概會被覺得是在奇怪的地方有著自尊也說不定,但是我認為有這樣的自尊是好的。嗯,一定是因為有著這樣的自尊,所以之後才什麼都能做。只有那裏完全沒有被侵害到。啊,但是,這次的錄音(『JEALOUSY』)因為時間的限制,而稍微有被傷到也說不定(笑)。

──你指的是那個已經逼近極限的妥協?

Y 嗯。不過,在日本這樣的音樂狀況中活動,能夠只傷到這一點點自尊,反過來說有可能是很了不起吧(笑)。在這樣的狀況中,還能夠有這樣的自尊,這應該不是普通的狀況吧?(笑)好像有什麼已經能接受了(笑)。

──那麼,提到樂曲是自己的小孩的事,在這方面來說,最近誕生的小孩,像是「Say Anything」或是「ART OF LIFE」,好像都是在某處極為纖細的孩子特別受到矚目?(笑)比起以前常出現的發狂的傢伙,或是在演唱會中聽了會很振奮的曲子,這些纖細的孩子,是顯示出YOSHIKI的精神狀態也在往纖細的方向走嗎?

Y 呀,事實上還是有啊(笑)。請聽聽看這次要當單曲出的「Standing Sex」。實際上我自己也是在想自己是往那邊移動了嗎?所以在寫了這首曲給大家聽的時候,被問「這是YOSHIKI寫的?」(笑)。我說『對啊』的時候,大家都很驚訝地說『咦-』。

──那是你有意要這樣寫的嗎?

Y 當然不是。如果要我說的話,那首曲子是到現在為止X充滿力量的部份,再往極端推去的結果。幾乎沒有纖細的部分在內,就是直直衝出去般的曲子。

──那麼,在YOSHIKI心中作曲的範圍,仍然不能說哪邊比較強,而還是保持極端的狀態?

Y 是啊。我仍然還是向著兩邊,兩個極端,來漸漸拓展自己的範圍。嗯,我總是在走極端的啊(笑)。


yxl2008 發表於 樂多14:09回應(2)引用(0)

[NUDE] 第五章 創造  表現/羽積秀明+YOSHIKI

第五章 創造

表現

──廣島、札幌與盛岡的演唱會如何?

Y 當然還是一樣,好得不得了(笑),大阪有去看吧?現在比那時更好了。不過從我的角度來看,有時候是故意做一種看起來像是鬆散的狀態,然後再讓大家打起精神來,但是如果仔細想想,就算是說比較散,大阪的演唱會與之前相較,還是相當亢奮。

──例如說今天有誰狀態不好,然後在舞台上有點散掉,你會立刻知道?

Y 我是一聽就知道。

──是根據動作還是配合狀態?

Y 與其說是動作,不如說是從音或歌聲就知道。

──也就是說,除了某部份與鼓合為一體、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YOSHIKI之外,還有一個冷靜地看著舞台的YOSHIKI?

Y 啊啊,如果這麼說來…的確是有。說是冷靜地看著,或者說是某種感覺般的東西,不過會忽然感受到,還是因為太亢奮的緣故(笑)。大概,看著整個舞台的他是他,在打鼓或破壞的我是我吧(笑)。

──我在訪問的時候想到的是,YOSHIKI經常用第三人稱來說自己是「他怎樣怎樣…」或是「那個人啊……」之類的。也許可以說是有好幾個意識的主體同時存在,或是像剛剛講的「他是他」這種說法,有種以非常客觀的方式來看自己的感覺……。

Y 是這樣看的啊。沒錯,就像你說的這樣。一直都有看著自己的自己。而且會想『到底哪個才是自己?』。但是,那個看著自己的YOSHIKI,就算是被現實逼迫的時候,除非是碰上實在是很嚴重的狀況,都只會『那,你接下來要怎麼辦?』(笑),只會笑笑而已。

──真是冷淡的傢伙(笑)。也不幫忙,也不鼓勵一下(笑)。

Y 只有很少數的狀況,才會讓客觀地看著自己的自己都著急起來。只不過最近啊…,好像又有另外的自己,在對自己小聲地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都已經做到這裡了,不是已經可以了嗎?』……。最近有種感覺,好像有個傢伙想這樣讓我鬆懈似的(笑)。

──不過你還是通常都保持著亢奮狀態吧?

Y 只有精神特別亢奮。只不過,也許從側面觀察,或是對外的感覺中好像完全看不出來,但是自己感受到自己散發出的氣氛……與其說是疲倦……不如說好像有什麼變弱了,雖然只有一點點。也許是因為那傢伙出現在自己之中的緣故(笑),現在還是用亢奮來蓋掉,精神上還是一直反覆呈現激動狀態。

──那麼,你身體的狀況呢?例如頸部疼痛?

Y ……有時候會忽然一陣刺痛,例如演唱會隔天……。如果說只是一場一場的演唱會倒也還好,前天從盛岡回來,當天就這樣直接彈琴彈到天亮,在錄音間裡作曲。然後肩膀整個僵硬掉……。

──你在拼這麼辛苦的行程之餘還徹夜作曲!?

Y 嗯嗯。那個,現在都是在演唱會次日訪談。也因為這樣,覺得亢奮感比自己想像的更好,所以就想說那下次就把這種感覺放在作曲上(笑)。

──你還是這麼地積極啊(笑)。

Y 而且昨天錄了一整晚的鼓,身體好像真的快不行了。但是精神上還都完全沒問題,所以昨天就往前一直衝(笑)。雖然周圍的人說我「你臉色發青喔」,自己還是說『這都還好啦。不能不讓身體痛到這樣』(笑)。不過,要是一旦傷到精神,就會連身體都一起垮掉,整個變僵硬。抱歉,為了讓身體放鬆……。(說著喝了一口啤酒。)



  從此時開始,YOSHIKI的行程已經變得很緊。之後數章所提到的許多活動的計畫,都已經從這個時期就開始了,為了要辦一個活動,他必須要開數十次以上的會。除了開會的時間之外,還有接受訪問、攝影、上電視、拍錄影帶……當然X也還是在開巡迴,他為了照顧自己的身體,也必須撥時間接受針灸與其他的治療,練習鼓和鋼琴、排練、錄音、還有本人說是興趣的語言學習……。
  而且所有的事情,這個人是不全力去做不肯罷休的。
  仔細想想YOSHIKI不只要處理做音樂的樂團相關的所有事情,連與以往的搖滾樂手無關的領域,他都踏入了。
  是什麼讓他衝成這樣呢?
  「為了創作。然後是為了營造出讓自己能夠更投入創作的環境。」
  他是這麼說的。
  而且,因此而產生的掙扎,他也心甘情願地接受。例如在「創作」之前,自己的肉體可能會毀壞,現在已經變成了對立的問題,如果要舉更普通的例子,他現在連自己能回去的房間都沒有了。因為有許多歌迷追著他跑或打電話打擾他,讓他只好一直換飯店……。
  當看到了這樣的現狀,雖然我可以了解,但我們依然無奈地不斷詢問他「為什麼?」。但是,他運用了比語言描述更明確的行動,來一項項表現……。
  他所說的「創作」的對象,是已經包括整體的人生了。但是其中決定性的基本因素,還是一直都放在「音樂」上。在這忙過頭的行程中,他還是勉強地加入了〈作曲日〉。結果就是讓他的行程更緊……。到底是該呆掉還是該驚訝還是該感動?無論如何,這一章是嘗試探討YOSHIKI創作的根源。

yxl2008 發表於 樂多4:02回應(0)引用(0)

[NUDE] 第一章 凱旋 DRUM SOLO/羽積秀明+YOSHIKI

[本文謝絕轉載]

第一章 凱旋

DRUM SOLO

羽積秀明+YOSHIKI
摘譯自NUDE P.34~38

演唱會進入到中段之際,亢奮的會場中燈光變暗,YOSHIKI以外的成員離開舞台。很快地,在場內響起纖細的鋼琴奏鳴曲,也就是貝多芬的「月光」。在這首猶如在充滿哀傷的旋律裡塗上壓抑著的瘋狂的曲子中,YOSHIKI開始了DRUM SOLO。

猶如弓一般彈性十足的鼓棒連續敲擊著鼓面,也持續不停地踩著雙大鼓。在充滿了緊繃的壓力,讓觀眾席不自覺地屏氣凝神的空間中,他發揮了那細瘦軀體的能力的極限,猶如像是在跟什麼挑戰般地持續進行SOLO。接下來鼓座開始往前移動,並且載著YOSHIKI逐漸上升。背景的音效不知何時已換成舒曼的「克萊伊斯雷里安娜」,在舞台的半空中,他的SOLO也迎向了最高潮。



──那個DRUM SOLO,有大概決定表演的時間長度嗎?

Y 沒有。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預估,這個嘛……如果短的話大概7分鐘,長的話會到二十分鐘以上。因為我也不喜歡一開始就決定所有的事情,大概是看當時的精神狀態吧。但是在那種時候,我對時間是沒有感覺的。只不過這次鼓座有往上移動對吧?所以多少有一些限制,雖然是不太喜歡那樣,不過基本上並沒有預設要怎樣。如果那一瞬間覺得『啊啊,現在感覺真好』也停不下來啊(笑)。

──那,看當時的精神狀況,也可能會持續一小時?

Y 哈哈哈哈。不過絕對不可能打到一小時的。那是因為,還是在哪裡意識到『現在是和樂團的成員一起在看演唱會』……。啊,不過最近說不定連那個都忘了……。

──但是,如果說精神狀態會連那個都忘記,到底你的意識是到哪裡去,這好像有點危險吧(笑)

Y 嗯,不過想要保住這樣的狀態。雖然不知道能保到什麼程度,說不定能夠更進一步也說不定……。嗯,有時候會有一種鼓棒打進鼓身裡的感覺˙心想『呃,打進去了嗎?』不過仔細一看『啊,並沒有』(笑)。之前製作人對我說:「那不是鼓,好像是一種身體在發出聲音般的感覺」,不過如果在更投入的話,甚至會有『手臂插入了鼓身!』的感覺。

──在手腳如此激烈的動作時,意識又帶進了自己的世界,從旁觀察時,感覺上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Y 所以啊,如果心想著『我現在正在打鼓』的話,就沒辦法如此投入。而且如果架設的時候有出錯的話也不行。我使用的基本鼓組,已經有五六年都沒變過配置了,雖然說細節有更動,不過小鼓和大鼓的位置完全沒有變,所以身體記得哪裏有什麼。所以那些動作,是讓手腳隨便它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笑),然後我就可以另外自己進入精神世界了。

──那麼SOLO的結構,或說是當下身體是怎樣在動,都是根據精神狀態的不同,不開始打的話不知道嗎?

Y 雖然SOLO本身的型態並沒有改變,大致上的流程也已經決定了,不過那也只是反正就這樣的東西,所以並沒有什麼非怎樣不可的事情。所以基本上等於什麼都沒有決定。

──不過我是有覺得,在SOLO時,該說是時間經過的狀態嗎?有點不太對勁的感覺……。

Y 那全部都不對勁喔。

──例如說,在SOLO時只一直踩雙大鼓。但是就算是要說叫你連續踩個七分鐘,通常也還是有極限的吧。

Y 沒錯。那的確很怪。的確。嗯,真的很怪(笑)。因為在一般的曲子時,要鼕鼕鼕地一直踩雙大鼓,真的是非常辛苦。但是在SOLO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幾乎不會覺得有什麼辛苦。雖然一直都是這樣踩(邊說著腳就邊開始用非常誇張的速度在踏地板)。這樣踩的的話,它就變成獨立的個體了(笑)。

──腳產生腳單獨的人格?

Y 是啊,因為腳就這樣一直踩個不停(笑)。

──那麼,要是沒有雙大鼓,YOSHIKI的精神狀態也沒辦法高昂到那種程度?

Y 嗯,那只是把一種能讓人HIGH起來的震動傳到身體。就算是沒有也是可以的。反過來說,如果忽然停下來,什麼都不做,也一樣是DRUM SOLO不是嗎?嗯,也許不打鼓就不能叫做DRUM SOLO,不過我是這麼覺得的。沒有打響任何東西的必要。

──終極的<靜>與<動>,在意識中是相等的……。

Y 雖然很像禪(笑)。不過真的有什麼……能說是心跳嗎……但是又跟心臟的跳動不太一樣,自己可以感覺到,從體內發出的能量,是可以從打的動作中釋放出來。嗯,那是很大的能量。所以想要釋放,有種要是不能釋放的話就會爆炸的感覺。雖然說這很恐怖,不過在福岡的演出時我狂叫了。在SOLO中鼓座昇到最高點的瞬間,先是落下大滴大滴的淚水……。一開始是其實是覺得這樣的臉被觀眾看到的話,一定會覺得我瘋了吧(笑)。但是那時有種『算了!不管了』的感覺(笑),最後開始大叫『哇啊-』。當時音效也加入了猶如悲鳴般的尖叫,覺得反正觀眾也聽不到(笑),在上面開始狂叫,然後感覺很好。不過那真的是某種發瘋吧。

──有種令人發瘋般的快感連續地襲擊自己的感覺?

Y 是的。之後還有我很喜歡的瞬間。我喜歡在SOLO的途中一直打某個小鼓。本來是雙腳一直踩,手也去打各個不同的東西,但是打到一半會只打小鼓。雖然是一個一樣的小鼓,但是對我來說每個聲音的表情都不一樣,我喜歡那樣的瞬間。

──也就是說,身體的動作是屏除在意識之外,然後在<恐懼>或<快感>這種糾結的感情中,有一個逐漸昂揚的叫做YOSHIKI的精神……?

Y 嗯,有一個逐漸覺醒的自己。但是那瞬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真的希望有人來告訴我(笑)。雖然如果能更清楚地用語言表達的話,我也想要儘量表達……。

──為什麼想要把鼓座昇高呢?

Y 就不管怎樣想到上面去(笑)。

──上面?

Y 是的。

──雖然之前的巡迴SOLO多少也是在高處進行,不過昇到那麼高,還是完全不一樣吧?

Y (笑著說)的確不一樣。嗯,像是巡迴第一天的時候,我是覺得『可能有什麼意義吧?』。也就是說,要用如此大規模的道具來表演也沒辦法。基本上對於我來說,不論是什麼東西,都不過是小道具罷了。因為最終還是用<單純>來決勝負,所以有種『這可能是太超過的表演吧』的感覺。但是相反地要是用太多小道具,會有些本來想傳達的東西沒辦法傳遞。所以在巡迴的第一天時,是覺得要是變成特技表演就完蛋了,但是從新潟的第二天起,就開始不一樣了。

──怎樣的不一樣?

Y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裡了。

──在上到最高點的時候?

Y 是的,看得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樣了不是嗎?如果不往下看,忽然往前看的話,會完全看不到觀眾席。當然,如果被燈光直接照射,本來就很難看到前面是什麼。還有,其實真的晃得很厲害(笑)。工作人員也很擔心,經常問我說「沒關係嗎?」。當然,有時候也因此會有失誤,但是那樣的晃動更加強了『現在到底是在哪裡幹什麼』的感覺。

──往上升起之後,那個鼓座是載著YOSHIKI然後還左右搖對吧。那時的狀態是怎樣呢?

Y 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裡了。左右晃動的時候,那瞬間會再傳來震動。那怪怪地有種微妙的感覺,因為機械並不是很精密,所以會有忽然格地一動的感覺。雖然以演奏的角度來說並不好,但是不知怎地,那樣的震動感覺很好(笑)。SOLO結束的時候,工作人員有時候會跑來說「抱歉動到了」,不過我說『沒關係,感覺不錯啊』(笑)。雖然說對方會有「咦!」被嚇到的感覺(笑)。

──在SOLO時,觀眾席也是一種屏氣凝神,安靜無聲地往上看著YOSHIKI的感覺。

Y 是啊,如果說那有什麼不同的意義,大概就是那樣的視線吧。我可以很強烈地感受到,數千人的視線往我這裡集中。與其說是視線,也可以說是觀眾席傳來的能量。以往是有『得把那個彈回去』的感覺,現在則是有一種合體的感覺。從自己身上湧出的能量,與因為現在在上方而從下面觀眾席過來的直勾勾的視線,對,就是這樣,讓我有種『啊,手打到鼓身裡面去了』的感覺。

──與觀眾合為一體,再進一步地與鼓同化的感覺?

Y 真的是這樣,雖然說不問觀眾不會知道,不過那一瞬間是<纏在一起>的。

──的確從以前開始,X就比其他的樂團有更多與觀眾合為一體的場面。

Y 我是覺得這就是演唱會。例如說,比起完全沒人的空間來說,還是有人的空間,會有能量或是什麼不一樣,即使空間中只有一個人。如果有五千人,或是像巨蛋裡面有四五萬人的空間,光就空間來說就有其本身的意義。在充滿這些人的能量的空間裡,絕對有只有當下才辦得到的事情。例如說,這種充滿人的空間,跟錄音時集中精神的空間就完全不同。雖然可能眼睛看不到,但是能量或是各式各樣的氣氛,就已經不一樣了。這次的巡迴特別這麼覺得。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果然精神HIGH起來的話,就會對於那種所謂的<氣>,變得十分敏感吧。

Y 應該是。所以,雖然說這可能辦不到,不過要是可以的話,很想要球型的會場,然後在其中心打鼓。如果能夠從周圍所有的角度來感受能量的話,可能會更加更加……地瘋狂也說不定。不過反過來也很危險吧。因為現在是從下面來的東西往上衝的感覺,所以往上會有逃生的通路。例如說,之前在大阪城或武道館,舞台後方不也有觀眾嗎?那也很不錯。光是那裡有人感覺就完全不同。所以對我來說,在舞台邊緣的工作人員人數也相當地重要。對著他們,我也覺得可以感受到什麼能量,然後會發散出來。所以常常看著舞台邊的工作人員打鼓。雖然說對方可能覺得「是有什麼不妥之處嗎……」(笑),不過並不是這樣。只不過是看著人而已。嗯嗯,講到發出能量的方向,還是不只一面而已。

──在SOLO時,如果想要感受到一切,或是感覺到這些的這件事本身,都會讓你變得更HIGH吧。

Y 的確會更HIGH。真的像是有電流通過的感覺。其實幾乎是讓我有種好像有什麼電波傳過來,真的會發出嗶嗶嗶嗶嗶-的聲音的感覺(笑)。講到這個……想要完全地發散出來,也想要完整地接受,所以我在舞台上那樣的狀態,真的是無敵呢(笑)。



雖然為了那激烈的打鼓,必須付出了滿身的傷為代價,YOSHIKI還是連自己的藝術生命都拿來當賭注。不過,就算身體狀況再糟,他的DRUM SOLO還是沒有在X的演唱會歌單中省略……。

「停止打鼓的時候,就是結束一切的時候。而且如果為了想要活久一點,就完全不冒險的話,那不要說是跟死了一樣,簡直是比死了還要更糟」他理所當然地這麼說。

就像他所說的,在打完超越肉體極限的SOLO之後,在朦朧的意識中,他拿起高鈸,隨著巴哈「G弦之歌」的旋律,與向著腳步不穩的他發出的尖叫聲,一同落在舞台上。

他跌倒了無數次,又每次把自己疲憊的身體拖起來。在那一刻,不管是<讓人看>或是<表演>之類的辭彙,甚至連這裡是演唱會場的這件事,恐怕都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

在揮起那高鈸擊向地面之前的步伐,那是他為了體會自己的<活>而踏出的步伐,更進一步地說,也一定是他為了朝向<表現>為名的藝術一步一步前進的步伐……。



──SOLO結束時會砸高鈸對吧。那瞬間的意識是怎樣的呢?

Y 那一瞬間是已經覺醒了。幾乎完全沒有意識。只不過在DRUM SOLO之後,因為意識不清,所以要是沒有什麼目的,或是像是必須完成的使命,那就會不知道自己到底會變成怎樣,所以決定要來砸高鈸。所以腦中迷迷糊糊,只想著必須完成這件使命。但是實際上,因為根本就走不動了(笑),所以要到那個定點之前會一直摔倒。但是雖然說那也很不可思議,但是無論怎麼倒下,都不會覺得痛。好像有什麼被抽走了一樣,就算是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雖然應該不至於。

──甚至不會受傷?

Y 並不是,現在還是滿身都是傷(笑)。不過會發覺有受傷,都是表演結束一兩個小時之後的事。雖然DRUM SOLO之後和表演間會回後台好幾次,但是那時候完全沒感覺。有時候會有人在背後講說「YOSHIKI,你背上受傷了喔。」然後去看那個傷口,才說『啊,真的。受傷了,那大概有點痛吧。』(笑)。這才稍微有點痛的感覺(笑)。所以我會覺得,如果人在受傷時,不去想說那會<痛>的話,應該就不會覺得痛了吧。

──啊,在人類的精神中,似乎真的有這樣的機制。例如說,在碰上車禍的時候,如果精神判斷說把在那裡感受到的所有的痛全部忠實地傳到腦部,那個人有可能會嚇死的話,就會在那瞬間把意識打斷讓人昏倒。我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已經由科學證實的事情,不過有假說是認為,如果是在死去時會非常痛苦,那在痛覺傳到之前,意識就會自發性地選擇死亡。好像是既然要死了,就不要再感到痛苦,讓人死得輕鬆一點的樣子。

Y 耶!那麼,應該是很接近這樣吧。因為根本就不痛啊,在舞台上。現在這邊也被割到(讓訪問者看胸口與手臂的傷),這裡也瘀青……。

──很嚴重呢。

Y 是很嚴重(笑)。

──怎麼說,都還是很嚴重喔。

Y 這裡(背後)也挫傷,現在全身都是貼布,不過當時啥都沒感覺。

──不過,就像剛才所說的,那應該是精神的最後手段……這種事要是每次演唱會都出現的話……。

Y 很糟糕(笑)。但是,不知怎地,可能是因為最近精神很鬆弛吧,雖然跟很悠哉不一樣,有種不知在哪裡的自己,注視著逼近絕境的自己,與思考著不會活到明天的自己的感覺。

──有把自己當作第三者觀察的自己?

Y 是啊,而且還很多。所以說會覺得『YOSHIKI到底在幹嘛?』或是『這個男人到底怎麼搞的』等等(笑)。雖然非常怪異,但是有這樣看著自己的自己。所以在演唱會結束後,會說『你幹的很好』之類的話(笑)。

──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Y 是啊。我有問工作人員。是問他們『真的沒問題嗎?你覺淂我這樣OK嗎?要是這樣的話?』,或是『這應該不太正常吧,這樣的話絕對沒辦法開演唱會吧』之類(笑),他們是說「你在講什麼啊?是你自己的身體啊」(笑)。但是這次的巡迴特別是有這樣的自己。在DRUM SOLO的時候,會有如同第三者般的自己覺得<恐怖>。『在這裡變成這樣,要怎麼辦?』的感覺(笑)。剛剛也說過,這次的DRUM SOLO有著超高的張力,一般來說是看不到自己的動作的。但是要說可以想像自己怎麼動,或是可以看見眼前自己的整個樣子,所以也出現『哇,在做這種事情,真的沒問題嗎?沒有誰來阻止不行,誰來阻止一下!』之類的東西。

──那麼,是經常以一種旁人的眼光來看那充滿傷痕的身體?

Y 啊,說不定是這樣。因為是邊笑著邊看傷口。『啊啊,今天變這樣了。』之類(笑)。但是反正這種傷口會漸漸痊癒,這種感覺可能很奇怪吧,如果是自己受的傷,那身上有多少傷都無所謂。完全不會想說要在這種地方保持自己的美貌(笑)。如果變得亂七八糟,就去移植皮膚就好了(笑)。有這種感覺。

──其實我覺得,在YOSHIKI心中的DRUM SOLO,好像跟之前巡迴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並不是形式或型態上的不同,而是在意義方面。

Y 有可能。嗯,直到現在,有種<痛苦>之類的事情,在這種時候是關鍵。像是『請看著這樣的痛苦』之類的地方。當然現在這樣的痛苦也還是存在,但是這次已經有種能夠超越那樣的痛苦的感覺。所以有人說「好恐怖」,也有人說「傳來了非常強烈的殺氣」,無論如何已經到了不只是『啊啊好可憐』的地方了。當然自己也經常覺得很辛苦,不過反過來說,現在會覺得在結束的瞬間感覺很好。就像是邊笑邊流淚般的感覺。



YOSHIKI發揮出他意識最後的光輝與全身的力量,將鈸往地上砸的同時,爆炸聲與閃光同時穿越場中,舞台燈光熄滅。然後,在此昏倒的他的意識,也同時中斷。工作人員抱起失去意識的他的肉體,讓其暫時倒在後台休息室中。

他升高到極限的意識,在此時到底是去到何處,除了詢問YOSHIKI的潛意識之外,沒有任何辦法能確認……。

yxl2008 發表於 樂多2:19回應(0)引用(0)
 [1]  [2]  [最終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