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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8,2005

在跨越摯友的死亡之際,見到了活著的使命 乙武洋匡訪問YOSHIKI

[本文謝絕轉載]

2005年7月號《婦人公論》

[乙武洋匡 探求一流的真義]

在跨越摯友的死亡之際
見到了活著的使命

是藝術家、是製作人、也同時擁經營者的面向。
傳說的解散演唱會至今已過了8年,已構想約15年的海外進軍,其去向到底是…

YOSHIKI

1965年千葉縣生
5歲開始學鋼琴,小學6年級開始打鼓,1981年組成「X」。
以獨立樂團之姿不斷改寫LIVE HOUSE的觀眾人數紀錄。
1989年正式出道,1992年起以「X JAPAN」的團名進行活動,
1997年因為主唱退團而解散。
5年後終於不再沉默,開始了新Project「VIOLET UK」的活動,向世界進軍。
2005年手機官網「YOSHIKI MOBILE」增加了「來電話聲」「來電鋼琴」的內容。
官方網站 http://www.yoshiki-mobile.com
造型◎中村midori (greenday)
髮型◎高木俊浩



丟掉自己的作品

乙武 首先可以像日本的歌迷們報告一下近況嗎?
YOSHIKI(以下略為Y) 製作多年的「VIOLET UK」這個組合的專輯,今年秋天終於要發售了。這算是近況報告嗎?
乙武 錄音終於完成了嗎?
Y 快完成了。這個計劃都已經做10年了。
乙武 我在很多書報雜誌上,都看到您說對音樂「非.常.地」要求,10年的時間也不是普通地長了。最花時間的事情到底是甚麼呢?
Y 還是沒做出自己滿意的作品吧。一般來說,做藝術的人,都會很愛惜自己的作品,甚至會護短。但是我會冷靜地看待自己的作品,然後將其丟掉。所以就陷入寫了又丟、寫了又丟的輪迴。
乙武 原來如此。不過也花費了10年的光陰呢。
Y 只不過,現在是努力讓自己覺得因為是這樣苦過來的,才生得出這個作品。不然我也做不下去了。(笑)
乙武 我也有時候寫稿會寫到打結。這種時候我通常都會放棄然後去睡覺,YOSHIKI您是怎麼處理呢?
Y 我也會去睡覺,但是連做夢都在作曲。
乙武 哈哈,真嚴重啊。
Y 就算是想看電視或想做甚麼,腦海裡都會一直思考曲的事情。
乙武 好辛苦。
Y 我是會逼自己的那種人。
乙武 不過,以表現者的立場,會興致勃勃地想要做這種高難度挑戰吧?
Y 是啊,以前就是因為這樣,身體才整個搞壞的。
乙武 你有著表現者與製作人等各種面向,您覺得甚麼樣的定位最適合您呢?
Y 哪個我都很討厭。與其說討厭,應該可以說是不適合吧。是該說沒有成就感呢?或說自己還沒到那個程度。雖然反過來說,也是因為這樣,才有可以繼續做的東西也說不定。平常無論是在做甚麼,我自己的腦海中,都一直在思考音樂的事情,並且在與它戰鬥的念頭。
乙武 X時代是哪個定位最明顯呢?
Y 在大家的印象裡應該是表現者吧,但我自己則覺得是製作人。
乙武 所以最大的重點還是怎麼展現X這個團?怎麼推銷這個團嗎?
Y 這在從找團員時就開始思考了。
乙武 那是找符合這種概念的人來組團嗎?
Y 對啊,我想要一流的團員。我們的團員除了TOSHI以外都當過團長。所有人本來都有自己的樂團。我是想找比我還厲害的團員來組團。
乙武 我這次為了訪談在查資料的時候,最意外的是X在出道前有上過電視的綜藝節目。
Y 去上那種節目是一定會被抨擊的啊,我當然有考慮到這點。但是這種事情反而能成為我們的動力。
乙武 能有勇氣和靈活度做這種決定,實在是很了不起。結果也成功了。在讀到這段往事時,讓我覺得這就是YOSHIKI您毫無保留地發揮製作人能力的瞬間。
Y 謝謝。另外可能也因為有自信吧?因為有自信,所以無論是被人從哪個角度看都無所謂。就算多少去做不一樣的事情,因為有音樂這個核心,所以甚麼都能做。
乙武 那是大約20年前的事情嗎?
Y 16~17年前。
乙武 很長嗎?
Y 都有吧。會覺得像昨天的事情,也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很不可思議。

敵人是整個演藝圈

乙武 當時,有哪個團最讓你在意嗎?例如說絕對不想輸給誰之類。
Y 與其說是樂團,不如說是整個演藝圈。那時玩搖滾的要上電視,會讓人覺得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生物。在剛出道時,一直被唱片公司大力反對,他們認為「絕對不可以上電視」。搖滾樂團上電視就完蛋了。但是反而讓我覺得「既然是這樣的話我想上上看」。
乙武 哈哈。原來如此。想要把那些成見給打破對吧。
Y 是啊是啊。如果就這樣完蛋的話,那這個團也不過如此。雖然以結果來說是成功了。
乙武 一路下來你也打破了不少成見呢。
Y 沒啦沒啦。(笑)
乙武 而且在錄音的時候,從3天前起,就會按照既定的流程過日子,像是規定從幾點起要睡幾小時,醒來後多久要吃飯,飯要吃多久,碳水化合物要早上吃之類,會規定這種事情讓我真的嚇一跳。雖然首次見面講這個很失禮,不過真的很奇怪呢。
Y 是啊,很奇怪(笑)。但所謂的錄音的那一瞬間,是只有一次的。要將那一瞬留一輩子,一直聽下去,所以我認為,就算是犧牲一切,也要為那一瞬間做到盡善盡美。
乙武 不覺得辛苦嗎?
Y 還是想要要最好的東西傳世。自己的身體會怎樣沒甚麼大不了,但無論如何都要留下最好的音樂,所以就算是覺得辛苦也會這麼做。
乙武 您這樣反覆徹底追求、又加以破壞的行動,充滿了能量,讓我們非常感動。但是好像很累(笑)。真的是荊棘之路呢。
Y 很累啊。
乙武 您自己在甚麼事情上,都會破釜沉舟,不留任何藉口給自己,往背水一戰的方向前進對吧?
Y 是啊,好像在甚麼地方拒絕幸福般的感覺。
乙武 沒有想安定下來的瞬間嗎?
Y 常常有啊。覺得很矛盾。在自己心中是一種想安定又不想安定、51%與49%一直持續對抗的感覺。

在1%之間擺盪的結婚願望

乙武 例如說,所謂的結婚就是最為安定的要素,如果過著像YOSHIKI您這樣的生活,好像很難結……
Y 不過,其實我想結婚。
乙武 咦?想結婚?
Y 但是也不想結婚。
乙武 甚麼?原來如此。(笑)
Y 但是,那之間的差距只有1%,每天都不一樣。
乙武 那麼,如果將來YOSHIKI您結了婚的話,是表示那1%的振幅,在擺盪到那51%想定下來,才讓你下了這樣的決定。
Y 那就會讓我覺得是「啊,失敗了」。(笑)
乙武 至今為止,沒有因為這樣而錯失時機過嗎?
Y 有啊。有好幾次都有想到要結婚,但是在最後關頭又退縮了。
乙武 這樣啊。那您自己沒辦法想像「安定而幸福的YOSHIKI」嗎?
Y 雖然也有這樣的想法,但覺得對方會很可憐。
乙武 原來如此。會變成勉強對方一起過著徹底管控的生活是吧。早上的早餐晚了半小時,沒有碳水化合物的話就翻臉嗎?
Y 不會不會,其實我很溫柔的。
乙武 是嗎?那我放心了。確實時機是很微妙的呢。
Y 但是,因為想要孩子。啊,即使不結婚也可以生嗎?(笑)
乙武 這麼危險的發言(笑)。另外,與剛出道時相較,會覺得差異最大的事情是甚麼呢?
Y 生命的重要性。這方面的轉變非常大。特別是在發生HIDE的事情之後(X JAPAN吉他手.一九九八年五月自殺)。現在是分外感受到「不活下去不行」。雖然現在仍有毀滅型的人格存在,但那可能已經有1%錯開了。以前會有「無論何時灰飛煙滅都可以」的想法。因為一直以為X之中最早走的會是我,所以在各方面來說都非常意外。現在會覺得「既然活著就有責任」。
乙武 您現在所說的,讓我覺得有點震撼。
Y 可以說是生命的重要性吧。
乙武 對於以前在訪談中會說「我隨時都有死亡的覺悟」的人來說,這真的是很大的變化。
Y 雖然說現在也有這樣的感覺,但大概已經變成49%了。現在是覺得只要還活著就要努力。
乙武 雖然說現在已經是這樣想了,但是在HIDE先生剛去世的時候,沒有「我也乾脆死了算了」的想法嗎?
Y 有啊。但是那時候,有很多歌迷都為了「想要跟HIDE一起走」而非常地煩惱與迷惘,聽到這樣的說法時,反而覺得「不活著不行」。
乙武 這麼說來,對於YOSHIKI您來說,歌迷的困惑與悲傷,反而成了救命恩人也說不定。
Y 的確是如此。
乙武 那時候,如果歌迷的反應沒有激烈成這樣,而是冷靜地接受事實,那說不定之後還會出事?
Y 嗯……是的。
乙武 到能冷靜下來接受此事,是花了多少時間呢?
Y 他死了之後,我寫了一首叫「WITHOUT YOU」的歌,在寫那首曲子的時候開始接受事實的吧。邊寫邊崩潰,最嚴重的時候曾經是眼淚讓鍵盤滑到彈不了的程度,才反過來想說「到底要怎麼辦」,而稍微冷靜下來。
乙武 讓您決定重新站上舞台的是甚麼呢?
Y 真的是很單純的原因,因為歌迷們的信,還有「我會一直等下去」、「想要看YOSHIKI先生打鼓」、「想要看您在舞台上的笑容」等等大家單純的要求,長期累積下來,讓我開始思考「那還是來做吧」,然後逐漸變得很積極的感覺。
乙武 有自毀的傾向,甚至曾經想要放棄一切的YOSHIKI,竟然會因為歌迷的支持,以及極為單純的事情,而找回積極進取的心情。說起來雖然也蘊含著矛盾在其中,但真的是很有趣。即使曾經有很痛苦的時期,但也許這個時期也是必要的。
Y 對。雖然說像HIDE或我,因為置身於演藝圈這種地方,所以事情會鬧得很大,但即使是普通人,不也都會遭遇家人或摯友死去的事嗎?所以,並不是因為我遭遇到這種事情,就該特別悲痛,反而會冷靜地去思考各式各樣的人都在不同的路上努力之類。因此,如果開始思考自己至今為止的使命是甚麼,就會發現現在不是能沉浸於悲傷的狀況。
乙武 如此沉重的悲傷……至今為止,當然也遭遇過各種令人難過的事,但還是衝衝衝地一路向前走到這裡的對吧?但是忽然在這裡砰~地遭遇重大挫折,變得支離破碎,加上這樣的經驗,人生觀也完全不一樣吧。
Y 是啊。不過,現在也還是會衝衝衝唷。

鋼琴家與空手道?!

乙武 日本不是會有「搖滾到幾十歲也該夠了」或是「為什麼都這麼老了還在玩這個」之類的成見嗎?既然您以前都打破了這麼多成見,也希望您能打破這些成見呢。
Y 年齡我是不太在意。反過來說,年紀大了對有些事情反而更尖銳。
乙武 以日本人的感覺來說,會覺得年紀大了就不帥了。但是在歐美,有很多音樂人即使已經是老先生,也都仍在努力,而且都很帥。所以希望YOSHIKI您也能成為這樣的老先生呢。
Y 事實上,大概一年前我開始學空手道。也因為年紀的緣故,被身邊的人問說「怎麼現在想開始學?」被強烈反對。
乙武 喔喔。
Y 又有了一個新的目標。
乙武 所謂的目標是?
Y 去參賽。
乙武 去比賽?!
Y 不行嗎?
乙武 不,當然可以啊。要比的時候請讓我採訪一下。
Y 那就拜託您了!
乙武 哈哈哈哈。真了不起啊。YOSHIKI!

乙的發現
進了YOSHIKI先生在等的房間,竟然有十幾個工作人員在待命。不免讓人緊張了起來。
「不過,有這麼多人在,會變成不知道到底甚麼事情該交給誰。」他的這句話,讓我鬆弛了下來,從頭到尾都是以和樂融融的氣氛進行對談。
X時代是「衝衝衝」地往前奔跑,但是因為樂團解散、夥伴死去,而不得不停下來,但YOSHIKI先生今後將會再以甚麼樣的形式重新站上舞台,能演奏出甚麼樣的音樂,我非常期待,也有些不安。
但是,從這次的對談中,讓我的不安完全消失了。「即使年紀大了,還是會更尖銳」,說得出這樣的話,他就不可能拿出會讓歌迷失望的作品。唯一讓我擔心的是,與音樂相較,他會不會對最近才開始的空手道更為投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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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yxl2008 at 20:40回應(0)引用(0)雜誌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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