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時我寫下...

這天師父應大師伯(萬震山)的壽宴邀約，帶著我和師妹去荊州，對我這鄉巴佬來說，進城可真是新鮮事，師父還特地賣了牛換新衣裳和盤纏；我跟師妹沒見過大師伯，師父好像也不曾提起，我當然更不會知道，這一趟將是我人生重大惡耗。

大師伯在荊州是有頭有臉的名門大戶，壽宴搞得熱鬧非凡，師父和他見面寒暄聊什麼我沒多仔細聽，好像除了問後還聊到什麼連城劍法，事情就發生在這時候，一個叫呂通的來找大師伯碴，眾目睽睽下對著大家潑糞水，當然是噁心又讓人氣憤啦！我也不曉得哪來的怒氣，大概是平時省吃儉用慣了，看到師父的新衣無端受到波及，就衝著呂通要他賠；我的武功向來不怎樣，當然打不過，固執的我還是死纏爛打，師父一群人在旁勸也不聽，場面完全失控。

就在我橫衝直撞還邊挨打的時候，不知道哪冒出個老乞丐，滑了一跤卻擊退了呂通(當時發生太快，眾人只認為我運氣好，師父跟大師伯看出什麼沒有...我這輩子沒機會問明白)，事情我也以為就這麼結束；大師伯留我們多住幾天，到了當晚，大師伯的八個弟子就來找我興師問罪，說我強出頭擊退呂通，讓他們顏面無光，天哪！我多冤枉啊！我根本沒這意思只想替師父討個公道，但任憑我說破嘴，師哥們還是難掩憤怒，藉口切磋武藝把我打了一頓。

正當我鳥氣橫生時，白天的老乞丐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誇口教我三招便能勝過師哥們，我本來是半信半疑，結果比畫之後發現老丐根本身藏不露，當然就想跟他學；老丐邊教我，卻邊譏諷師父教的錯誤，我氣得不想學，腦袋卻真的搞不懂爲何老丐跟師父的口訣差異幾字，招數卻完全能夠制敵，總之就囫圇吞棗學了，老丐只要求我不准洩露他教我的事情，說不然他會有殺身之禍。

隔天師父問我傷，我自然不能說跟同門打架呀，就隨口胡亂矇混過去；但對師妹我是不敢欺騙，全照實說，不過敗陣還要打小報告的事情我跟師妹是絕不能做的；師妹看我衣衫破損，就拿了針線幫我縫補，我跟師妹靠得近，一時心動開口叫了「師妹...」，師妹連忙喊：「空心菜，別說話，別讓人冤枉你做賊！」我們鄉下一帶迷信，說穿著衣衫讓人縫補時，若開口說話就會給人冤賴偷東西，好樣的，我還真不知道是不是給迷信害了.....。空心菜是師妹幫我取的綽號，笑我直腸直腦，沒半點機心；笙姑娘倒是笑我根本沒長腦袋，一點變通都不會。

原本事情這樣也就算了，誰想到晚飯時又有人提起呂通，我跟同門打架的事也曝光，師父責怪我，師哥們把「圍毆」我的狀況推得一乾二淨，還誣賴我嘲笑大師伯怕事，厚！我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反正惱怒積怨已久，我就跟師哥們嗆聲再打一回，結果.....居然用老乞丐教我的叮叮噹噹，打贏了！

打贏本也不需要高興啥，沒想到因此大師伯跟師父吵了起來，說什麼我用連城劍法？我一頭霧水，大師伯面色凝重邀師父進書房商談，我跟師妹連同八個師哥只得在門外聽候。房內斷斷續續傳出爭吵對話，大師伯說師父殺了太師父奪走連城劍訣，我跟師妹壓根就不敢置信，大師伯要師父交出來，只聽見師父說「好，我交給你」，接著是大師伯淒厲的慘叫聲，八個師哥中有一個叫「萬圭」的是大師伯的親兒子，第一個衝進去，只看見大師伯胸前插著把匕首，躺臥血泊中，師父早已不知去向。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師妹跟我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師哥們當然不會讓我們離開，說隔天再做定奪。我安頓好師妹想去解釋是老乞丐教我的，但師父殺人後失蹤，我再怎麼去解釋恐怕也是多餘；翻來覆去正無所適從時，忽然聽到有女子呼救聲，我連忙出去怕是師妹有事，結果看見二個大漢正欲欺侮個女人，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對，我若知道這其中有詐，我如果能謹慎一些.....。

當我「輕易」趕走二個惡人後，那女子要我替她鬆綁，待我一靠近，她卻死命抱住我不放，還呼喊說「採花賊！謀財害命」！不等我回神，師哥們衝了進來，其中叫「吳坎」的一劍砍落，竟將我右手五指全削去，鮮血直噴我卻是驚駭多於痛楚，而師妹也聞聲趕來看見了這幕...；那女人是大師伯的小妾「桃紅」，說我偷了大師伯家的財物，要帶她遠走高飛，師妹當然不信，萬圭此時竟也跳出來替我說話，說我是酒醉誤事，整群人押著我到房裡搜，還真的在床底下找到一堆萬家的金銀珠寶.....；我再怎麼傻也明白自己遭人陷害了，萬圭等人把我送官，差役的板子在我身後落下，皮開肉綻的痛楚，卻怎麼也比不上，師妹也當我是賊的心痛.....。


第二朵雲說：如果我是空心的，妳怎麼不信我？


※註~回名出處：
蝶戀花　晏幾道
醉別西樓醒不記，春夢秋雲，聚散真容易。
斜月半窗還少睡，畫屏閑展吳山脆。
衣上酒痕詩裏字，點點行行，總是淒涼意。
紅燭自憐無好計，夜寒空替人垂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