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時我寫下...

你看見了嗎？

他穿梭在城市角落，手裡緊握一張背面泛黃皺折的相片，
無論陰晴風雨，他的視線總是充滿期待然後失落。

你看見了嗎？
他把相片扭曲推向路人，沒頭沒腦地重複這句話，
有人善意搖頭，有人不耐揮手，他望著保持距離的身形直發愣。

「也許你可以去警察局問問」我打量著他的容貌衣著，
眼神恍惚沒有交集，臘黃風霜的皮膚下卻是張輪廓鮮明的臉，
塵灰的西裝裡有圓領T，褲子和皮鞋滿佈磨痕，似乎流浪已久。

「你看見了嗎？...你看見了對吧！！」
他激動用力得拉住我的手臂，「告訴我！在哪哩！？」
狡黠銳利的眼神剎那間完全取代頹廢落寞，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毛骨悚然的感覺迅速蔓延，
他的另一隻手揮舞著照片，我緊張得根本看不清楚，
此刻我才驚覺，不知何時他與我居然處在杳無人煙的暗巷裡。

「看仔細！...不要..讓別人看到...告訴我..在哪裡？...」
他壓低音量，彷彿我們周圍有人竊聽似的，
接著小心翼翼、遮遮掩掩得攤開他手中幾乎揉爛的照片，
我望了一眼，噁心反胃的驚駭直衝腦門，「你...你....」

即使照片經過歲月侵蝕和人為摧殘，我依然清楚看見鮮紅汨汨，
有個女人攤在喀什米爾地毯上，胸口的刀將流淌的血液潑染成整片艷麗，
不知為何，我竟覺得這張照片無比清晰。

「你看過對不對！？...告訴我！..在哪？....」
「我要找到..那個兇手....是他害我！..害我.....我有勳章的...」
茫然渙散失心似在轉瞬將他吞噬，我不敢相信人的神智怎能如此混亂，
他揪著照片，搖搖晃晃側過身，

「記得..那刀子....插進去...血..噴出來....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