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時我寫下...

小時候，外婆喜歡帶著你去看歌仔戲，還喜歡拿雞腳給你啃；
每天晚上外婆都會問你，喝完牛奶睡覺好不好？
你都說好，然後喝完就精神飽滿地繼續玩耍等外公下班回家，
就這樣天天騙著一瓶牛奶...。

這些往事，記載在別人的記憶體裡，
獨獨，消失在外婆和我的腦袋瓜中。

我是孫子輩裡，小時候被外婆帶最久的，
照道理說，外婆跟我應該很親近，事實應該也是，
只可惜年幼的記憶早已隨時間流逝，
我壓根記不起這些點滴，而且無從方式想起。

這幾年外婆記憶衰退得異常快，或者說她只記得某個時段，
過往和現實的人事物，她無法結合在一起，
連她最親近的兒女都不認得，更別說對我的記憶了。

很諷刺吧！有時候想起來就覺得命運很無情，
這段我們共有的回憶，居然當事者完全沒能保存著，
就好像開個玩笑一樣，但我明明知道不是。

昨天是我的農曆生日，也是送外婆出殯的日子，
因為我是外孫女，所以家祭時是排在最後面的，
有那麼些時間點我會想，怎麼這麼不公平？
我就只能遠遠送外婆最後一程...。

我曾經對自己將來不能進家族祖墳憤慨不滿過，
很多時候我不能認同對祭祀的規定和限制，
然而長輩說，這是流傳下來的傳統。

我總是想，像西方人不是很好嗎？
一個墓園一小塊墳，任何人、任何時間想要懷念都能去祭拜，
當然我也知道，東方和西方對死亡的觀念和忌諱是不同的。

原本昨天擔心的天氣預報低溫及高降雨機率，
只發生在一早和傍晚，整個出殯行程還意外出太陽，
我們把此當作外婆後事的圓滿完成，
也許只是巧合，但我想也是很安慰人的安排。

現在的殯葬業服務很周全，的確省去不少麻煩和疑慮，
也讓喪家在傷心之餘，不用為了後事爭吵或煩惱；
但我不是很喜歡司儀催淚的語調方式，
死亡讓人不捨和難過，但如果是我，
我希望來送我的人都不必流淚，當然這只是期望。

離開的外婆往極樂世界，
至親朋友，我們要繼續走人生路。


風起時我寫下：人生無常，能珍惜的時候千萬別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