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時我寫下...

病患：男
年齡：19歲
身高：181CM
體重：63KGS

學生們努力抄寫病患資料，營養師在前頭，
正與患者家屬溝通住院幾天的情況。

「洗腎患者每日飲食熱量建議為每公斤體重30~35大卡，
飲食中要特別注意高生理價值蛋白質、限制含磷高的食物，
以及限制飲食中鈉的攝取量，請各位回去依照病患需求，
設計一週的菜單及飲食計畫。」

「天哪！我還堆了團膳的報告，這週都要metting...」
「不是吧！忠孝東路新開一間店，我還想找你們去品嚐美食耶...」
六人的病房，綠色布幔像掩飾病痛的面具，
嘰嘰喳喳的討論，成了空氣裡唯一會動的表情。


※

打餐、裝餐車到送餐，
A和B熟練地核對分發穿梭在病房間，
「小姐您好，吃飯囉！」
「阿伯等一下吃完要把餐盒放回餐車喔！」
慣例的招呼，得到的也多是慣例的答案，
「醫院的飯菜很難吃耶！不能好吃一點嗎？」
「菜攏沒味，係安怎吃呀？」
A維持一貫親切，服務業標準模範，
B通常只是淺笑，沒有太多回應。

「先生吃飯囉！」
B順手接過病患的桌板固定，俐落地將餐盒遞上，
沒反應...一般來說至少會有回答，
醫院裡的患者家屬當然都不會是快樂的，
但多數就算不是友善也還稱得上禮貌，
這個人卻沒有任何動作或聲音。

B在離去前刻意去看病人，
僅僅二秒，終於能夠體會以前國文老師說，
「哀莫大於心死」是什麼樣子。

生離死別在醫院天天上演著喜怒哀樂，
B沒能積極獲得勇氣，沒能準備好去面對。

於是，那一年實習，19歲的沉默抗議，
那一雙看不見希望的眼，決定了B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