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の流砂

AkanishiJin‧生日賀文

[AkanishiJin生日賀文][禮物]

Am7：45──


山下智久伸手按掉鬧鐘，今天他比預定時間早起了15分鐘。
依照平常的狀況，鬧鐘會在八點整準時響起，然後在7秒鐘內被用力按停。然後在20分鐘後他會接到小山的奪魂連環call。
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從上個禮拜他就開始陷入這種反常的作息。
伸了個懶腰，他起身走進浴室。


經理人會在九點來接他，因為接下來的三天他們整團人都將待在沖繩拍夏日限定的寫真，而他待會還要整理隨身行李。


沖澡刷牙洗臉刮個鬍子，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時突然想到什麼，他開門往樓下大喊：「媽咪不用準備我的早餐給我一杯350c.c.柳橙汁不加冰塊感謝！」


欸，誰不知道他山下智久最喜歡的季節是夏天最愛的地方是海，可是這次的沖繩他卻不是那麼興致高昂。
從衣櫃裡隨便拿出兩三件背心和海灘褲塞進帆布袋，另外準備了防曬油和太陽眼鏡，然後套了簡單輕便的T恤和牛仔褲就坐在床上發呆，壓根忘了頭上還披著毛巾。


正前方的牆上掛著一幅癟四與大頭蛋的月曆，今天是七月三日…
看著月曆出神一下他翻出手機，進入電話簿──


『喂，我是pi……嗯，這樣嗎，那我就放心了。』


等對方斷線他才從容地發了封短信。



──jin寶貝，我要出發前往OKINAWA囉～雖然趕不上慶祝但等我回去一定會給你大大大補償的，請期待。啾ˇ──


* * *


赤西仁的心情不太好。
雖然很多事情都能讓他心情不好，但少有事情能讓他持續在心情不好。
山下智久通常不會惹他生氣，但龜梨和也會。
而且讓他火很久。
嘟聲響起，他看了眼液晶顯示的顏色，接起來二話不說就先開罵：


『中丸雄一，你可以再久一點啊，我說了這禮拜我是老大吧，你敢讓我等？！』


『老大消氣消氣，是有原因的，上次老大不是說想吃那家義大利洋食館嗎，我終於排到位置了所以老大快來吧吧吧～～～>///////<』


『マジ？！！OK，給我五分鐘。』


火速收線赤西仁壓低帽簷，前往那家夢寐以求的餐廳，經過HMV，他耳尖聽出頭頂電視牆傳來的歌聲是山下的。耶？新曲嗎？
想到早上傳來的短信，『行程還真滿啊你…』


『中丸，我到今天才深深覺得你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傢伙。』果然是超美味到他都差點要邊哭邊吃了……


『我一直都很用心的好嗎，尤其是成員的生日企劃都很早就開始準備呢，今天我提早兩個小時來排隊，還怕被歌迷認出…』


『別說了我都懂，我感動地要哭了。』他摀著嘴，一臉欲淚。


『哈，少來，你心裡肯定沒那麼想。』中丸揮揮手，完全不上當。『這個來自中丸雄一的生日禮物不知赤西君滿不滿意？』


『無敵滿意。(滿足)』


昨天田口送了他限定版J聯盟模擬遊戲，前天收到上田寄來的禮物──阿拉伯地毯，他打電話說現在是夏天那傢伙說大家送他的禮物肯定沒有一樣冬天可以用所以特地挑了地毯。
至於聖給的禮物是他自己設計的鴨舌帽。


而代號K的龜梨和也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連個message也無就是。(筋)


『喲，臉色一下子這麼難看是想到什麼？』


『……除了龜梨還有誰。』


『喔～吵架是吧？你又惹小龜生氣了……』


『我哪有！我可沒怎樣！！』


『哪次不是這樣說………(小聲)』



去年底海賊，接著是王樣，中間他和龜梨出演ごくせん，
然後他去挑樑接演萬人迷黑澤明彥龜梨他們則跑去大阪作舞台劇公演…
忙完各自的工作又是王樣追加和全國tour。


KT成軍以來，從來沒有這麼緊鑼密鼓的工作量，接受採訪時大家都說當它是挑戰希望給觀眾看到KT的成長之類的，但這種操法基本上很不人道。
不過因為每個階段的內容大同小異，所以精神上的壓力不是很大，和成員一起四處奔波朝夕相處的感覺，其實還不賴。


尤其是，他感覺到自己心態上產生某些轉變，嗯，跟龜梨有關。


或許是演唱會的緣故，要或許是別的原因，
當在舞台上兩人背靠著背他故意將重量壓往龜梨他卻只是投來淡淡責怪的眼神時，那一瞬間他突然感到一種類似kuyashii的心情…。
安可結束他漫步回到樂屋，龜梨喊了他的名字拋來一瓶礦泉水，不知道為什麼，那聲akanishi竟讓他聽了有點想哭。
為什麼呢？赤西仁哪裡適合這樣纖細的想法，蠢死了…


29號，巡迴結束的當晚。


沖完澡，他閒著沒事一間一間查勤，沒想到踹開第一扇門就跟龜梨硬生生對上眼。


『呃…在幹嘛？』


『鋪棉被。』


『…喔。』


『你洗好了，那現在是誰在洗？』鋪好被子龜梨開始翻行李找盥洗衣物。


『我出來沒人在等的樣子……』他坐了下來，隨意瞟瞟四周。


榻榻米、櫃子、暈黃的檯燈，一切都跟某年沖繩的旅館那麼類似。


因為龜梨翻東西的動作，一個銀色的東西滾了出來，他想也沒想就一把壓住！
是枚戒指。而且似曾相識。


『沒想到你還留著耶……』龜梨被他這一叫轉過頭看他。


『啊找到了，我的名字！真的是這個，我以為你一定會把他扔掉──』


他看著龜梨親切地笑了笑，但眼前的龜梨別說笑了，就這樣靜靜地瞅著他，久到他開始坐立不安，在他快要忍不住時從他手裡拿回戒指走到窗台邊，
然後鬆手───


一切動作都那麼從容不迫，但他卻沒有欄住他。


『是啊，你說的沒錯，為什麼我不乾脆把它扔了？』那張細緻的臉一片冷漠。


他先是整個人愣住，然後一把火湧上胸口：『你發什麼瘋！那是我的東西！！』


『記憶力真差，那早就是我的東西了。』


『你是這樣對待人家送給你的東西的？！』


『是交換。你大可把我的那個扔了燒了也是隨便。』


深吸一口氣，他不斷告訴自己冷靜…


『龜梨和也你現在是怎麼搞的？找我吵架嗎？』


『我為什麼要找一個連吵架都吵不起來的人吵架？我只是不想見到證明自己愚蠢的東西而已。』龜梨拿起盥洗衣物沒多說什麼逕自走了出去。


他一個人待在龜梨的房間裡，越想越怒，然後跟來的時候一樣踹門離開。


隔天在保母車上，座位最前方是聖和田口，再來是龜梨和中丸，
他和上田則坐在最後。


『欸欸，我跟你們說昨晚啊我因為覺得害怕不想一個人睡正準備去找小龜，結果一開門就看到他抱著棉被站在門口說“你不敢一個人睡吧”，然後自己過去鋪好棉被就躺下，完全沒問我，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心電感應───』


『那是因為有人沒關我房間的門放一堆蚊子進來的關係。』


他講裝沒聽到看著窗外，一路上都沒和龜梨說到話。



『連提到我的生日會都一臉沒他的事的樣子，總之真是讓人火大！』


『又還沒到你怎麼知道小龜不會到，或許他正準備大禮打算送你。』中丸拍了拍對面的人的肩。


『他出現的機率就已經低的可憐了吧。』


『好吧，我會再通知他一次明天聚會的時間，早上十點地點你家。』


中丸嗑掉自己的布朗尼竟然裝沒事地伸湯匙過來挖他的香檳葡萄慕斯……
算了讓他一口。


吃完中餐已經下午兩點多，陪中丸買完衣服順便添購自己的行頭，五點多接到小優的電話跟中丸在青山分手後又匆匆趕去赴約。


『仁，明天…大家都會去幫你慶祝的，你可別放我們鳥。』


『我是這種人嗎？』



回到家已經晚上七點多。
洗完澡，他確認手機裡的新短信，瀧澤、亮、小藪都傳來祝賀的短信，亮說他晚上要和昴及橫山去喝酒，明天爛醉絕對不會為了他爬起來寫短信所以就先傳來。
DVD播放器旁堆了三四片的魯邦三世，pi那傢伙最近迷上就逼著他看，反正沒事剛好用來打發一下時間……


看了兩話，他忍不住又拿起手機，打開信件夾……龜梨依然沒有傳來任何訊息。
不過信件夾裡倒是有一堆都是pi之前傳來的，雖然那傢伙寫的東西有80%在不知所云，但他就是不想刪除。


──[恭喜赤西先生又朝好男人目標邁進一步，請努力學習魯邦的帥氣。]
──[今天早上吃了納豆呦，我們之後也要黏糊糊下去，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明天來我們家吃飯吧，我媽說要幫你準備好料，不過是生日真便宜你了…不許遲到，小優也會來。]
……………
……………


盯著天花板，他又想起那天龜梨的臉，可惡……
耶？對了，戒指！


從床上跳起來，他開始翻箱倒櫃。龜梨那邊那個是他的，那龜梨的呢？
應該是收起來了，記得之前他都拿來掛在脖子上的……


可是沒有，到處都沒有！
到底是放到哪去了？
他要找出來在龜梨的面前丟進垃圾桶啦～～～！！



『你在幹嘛？』


突然響起的人聲嚇了他一大跳，轉頭一看惹他心情不好的元兇就站在門口。


『等一下，你怎麼在這？』


『我敲門了但沒回應，就進來了。』龜梨放下包包，掃了四周之後決定坐在床上。


『還真自動自發。』


『你繼續忙你的，不用管我。』說完他喝了一口鋁箔包飲料。


『你跑來看我找東西？真夠閒。』


『還不是聽說有人火氣很大，我只好來賠個罪。』龜梨突然笑了，然後趴在床上看著他：『明天是你生日欸，cheer up！』


舞台上龜梨偶爾也是這麼笑的，但對他這樣笑卻已經好久不曾有過。以前他和龜梨最黏的那時候，他成天都是這樣笑著罵他笨蛋……


忍不住伸手推龜梨的額頭：『是誰害的你說啊？』


『推這麼多下，夠了沒啊你。我可是誠心誠意來熄火的，希望戒指的事不要在你心靈留下創傷───』


『停。』他有點受不了龜梨的故意，『你這樣說我更想把你那個戒指挖出來，一邊待著，我就不相信找不到！』


『……找不到的。』


『你說什麼？』


『沒什麼。那個啊，仁，我有帶禮物來喔。』龜梨跳下床從自己的包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紙袋，然後遞給他。


『還不可以拆，過了十二點才行。』


十二點？還有半小時。『什麼東西那麼神秘……』他捧著，重量還不算重。


『那是對我而言最珍貴的東西了，是可以紀念一輩子的東西。你可要感稼心喔。』


『嗯？感覺你今天心情特別好，跟那天完全兩個樣。』


『是嗎？我沒想到仁你會為了那個戒指氣那麼久，我想我當時態度應該很差吧。(笑)』


『只是差不足以形容，根本就是惡劣！也不想想我那天好聲好氣還不是為了跟你好好說話………』


『我現在知道了，其實你來我很高興的，只是你一說出那些話我就火了…怎麼忘了你這傢伙向來有口無心……』


龜梨縮在床上，整個人看過去好小…


『那個房間，跟沖繩很像…想起很多事。』他開口。


『是啊，我還記得，那時候很開心呢。托你的福。』


說完這句，兩個人都沒再開口，像是各自在緬懷什麼，室內一下子顯得很靜。


『嗯，之後終於可以暫時休息了，但這次tour真的很棒，大家心裡都有想要守護的東西了，而且感覺那東西離自己並不遠，可見大家都成長了……』龜梨將鋁箔包壓扁丟進垃圾桶。


『我也該走了，就要十二點了…』


他注視著龜梨的動作，發現龜梨不管是下巴的線條還是睫毛都溫柔地不可思議。感覺自己是那麼靠近他…
有段時間，他幾乎完全不在意這個少年，就算沒有在他眼皮下，那個少年依舊生得這麼堅毅美麗，像是提醒他自己錯過了什麼……


『龜梨……我們之後也要一直這樣……努力下去對吧？』


美麗溫潤的眼睛看向他，然後微微笑了：『是啊，大家都會為了燦亮那天的到來而努力，希望能看到這一天。』走到他面前，龜梨報復性地揉他的頭：


『記得等一下才能拆禮物喔，我走囉。』


因為龜梨堅持不要他送，說自己會叫計程車回去。
所以他只好目送細瘦的背影慢慢變小……


『小龜───！』突然想到……『明天早上十點別忘了過來。』


龜梨轉過身朝他比了個帥氣可愛的OK手勢。



回到房間，精緻的紙袋躺在地上，他將它撿了起來，看看牆上的掛鐘。
十二點又23秒。
很好。


撕開紙袋封口的貼紙，裡面原來是個鐫刻地很華麗的盒子，並且還上了鎖。
紙袋底附上了銀色的鑰匙。拿起鑰匙，掌心有涼涼的感覺。


『到底是什麼，反正都是給我的何必那麼麻煩…』他覺得有些好笑。


鑰匙插進去，緩緩打開蓋子───
……
………
……………折射出來的光線朦朧他的視線。


龜梨送的禮物，原來是潘朵拉的盒子。



不是說要和好的嗎，小龜………
為什麼？
他一點都不想收下這個。


『你果然還是騙我，你明天根本不會來………』淚水無法遏止，胸口的痛瞬間延燒開來。



他怎麼會忘了呢，那天是那麼開心，
一生中最開心的日子。


───『仁，我騙你的，那個戒指我沒丟掉。』
龜梨壞笑著將手伸到他面前：『在這裡ˇ』
───『你這傢伙……竟然騙我！』
他一陣惱羞伸手打算搶。
───『你幹嘛！這我的耶！！』
龜梨迅速把手藏在背後，一臉慎戒。
───『你不是不想要嗎，那就還來。』
───『才不還你，這可是我重要的寶物。』
對於龜梨突來的坦白他有幾秒錯愕。
───『幹嘛那表情？我這人就是念舊，不行嗎？』
龜梨沒有一點彆扭，澄澈美麗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怎麼？沒話跟我說嗎？』
───『哼，沒有。』他實在看不慣有人太得意的表情。
───『什麼？！你這笨蛋！！』
被罵了，但他卻莫名覺得心情好，龜梨很久沒這樣氣急敗壞罵他了。
───『我是笨啊所以喜歡你。』


一陣吵鬧，龜梨說他要回家了，他再次提醒隔天的生日會，結果那傢伙跩地二五八萬說他才不要來，但他知道那是玩笑。


是啊，大家都覺得那是玩笑。
但是隔天，龜梨缺席了。



之後他把收到的那枚戒指連同自己那個一併鎖了起來。
鎖在自己不會發現的地方。




中丸、聖、上田、田口都準時來了。
他坐在餐桌前，看著這些人手忙腳亂地佈置和準備食材。
上田正細心地在蛋糕的鮮奶油上放上新鮮的草莓。


『差不多了，上田你蛋糕弄好就拿過來。』


『嗯，好了。』


『你這傢伙怎麼都沒有開心的樣子呢，仁？』中丸推了他一把，故意用責怪的眼口氣說。


『因為小龜到現在都還沒到吧。』田口把蛋糕拿過來，並把刀子遞給他。


『昨天晚上，小龜有來找我。』他才開口，大家都喔了聲表示聽見。


『他很認真地說希望能看大家燦亮的那天……』


中丸和聖看著他的表情有些不明白。


接著他抬頭對上田說：
『欸，沒蠟燭怎麼許願呢？我第一個願望是要小龜原諒我一直都沒去看他耶。』


上田摀著嘴巴，但眼淚已經掉下。


『愛哭這點上田一直沒變呢……』


在場的人全都用一副快要哭的臉看著他…


『給你們添麻煩了，對不起。』


『是嗎……那等下慶祝完，大家一起去吧。』田口總是堅毅的眼睛竟然有點淚光。


中丸衝過來抱他，嘴巴一直喃喃唸著『你這傢伙、你這傢伙』，終於知道中丸昨天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聽他說小龜的事情。


『你們別光哭啊，今天應該要開心的…聖，你哭得好難看。』


『仁，他把你帶回我們身邊了…可是，他一定很孤單……』


『小龜他啊，還是跟以前一樣可愛喔，而且跟以前一樣堅強，所以不用擔心。他說要看著我們的，再哭下去他會笑死吧。』


重要的寶物遺失了，但他還是有一些不能再失去的東西。



『蠟燭插好了，許願吧。』


『第一個，希望小龜原諒我，第二個，希望我們能實現小龜的願望，第三個─────』




──著信：二十五歲生日快樂。沖繩的海真的無敵美麗，我愛沖繩！啊，忘了說重點，大家都在等，所以你要快點回來喔。──




赤西仁在二十五歲生日的時候收到了暌違四年的可以紀念一生的生日禮物。


AkanishiJin、KamenashiKazuya，記憶裡的兩個名字幸福地躺在美麗的盒子裡。





第三個願望：
當我開始覺得孤單，請讓我到他身邊，兩個人一起誰都不會再孤單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