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sw's StopOver

哥哥放假回來，他說和人打籃球嘴巴受傷，這次不陪我們去。
沒人開車，所以我們就改搭火車。
爸爸和媽媽老了，動作不靈活了，比較不喜歡這樣轉車，喜歡有人載或是搭計程車。

想想，換了年輕人也一樣吧。

那天天冷風大又下雨，
一路撐傘奔波，從早上8點到下午3點才回到家門，也確實對老人的體力是不小負荷。

爸爸對我說了一些如果開車會有多方便的事，
媽媽則說著水電、家俱應該要怎麼做的意見，她總習慣最後加上「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之類的話。

我聽著，眼神飄向落著細雨的窗景。

原本是排在週一，我打了電話去改時間。
以為在銀行做事的父親，能在談房貸時提供意見，看來反而增加了在對保時別人問起他職稱的尷尬。

我就我知道的，問了代書和銀行理專一些利率和還款的問題，因為是整批的專案，又是關係企業，基本上是比一般市場行情優惠一點。因為沒有其他在銀行的熟人或有利條件可以另當籌碼，所以就決定了。

到後來就悶著頭，任人擺布地蓋了一堆章，像是要把自己賣掉一樣。
瞄了瞄幾個特別標示的條款，看得霧煞煞也是認真看，其他的只能相信是定型化契約。

錢搞定了，
親切的兩位工務人員才帶著我們上樓，逐間檢查房子。
大部分是水電和油漆清潔的問題，
鐵工沒對好大門的門框長度，缺了一小段，幸好有發現，
其他的細部問題，就等到2/11再複檢，
建設公司有保固期，而驗收的工程人員也說會一直驗到我們點頭都沒問題為止。
除了一些小問題，房子看來很舒適，我很喜歡它。
等到搬過去一個人自己住之後，說不定「宅女」的傾向會更嚴重了。

這些都是以後的事，
就先補傳真薪資扣繳憑單、等複驗、申請瓦斯、裝窗簾、裝燈，然後選定日子拜神、搬家。

看看左右，我的鄰居們多數都是小家庭，剛結婚的或是孩子還小的夫婦，
或許是周圍生活機能還不錯，又靠近小學的關係。

不過，我還是想低調點，一方面是安全，一方面也是懶得解釋，
這個社會的大多數，對於一個自己買房子住的女人總是特別好奇吧。

好不容易都驗完了，結果發現一個貸款問題還是沒弄清楚，媽媽說在原地等，所以我又自己跑回去問代書，過不久爸爸才也跟過來聽。

回程開始下起了雨，溼冷冷的。
上了火車，媽媽總是急忙地張頭探腦，很精明似地忙著找位子坐下，
很害怕自己沒位子坐吧，
我知道她不想站，她累了想休息。

我有時在捷運或公車上也會看到這樣的老人，
就會讓我想起古人說過的一句話：老了，就要懂得戒貪。
我以前不懂，但我現在似乎逐漸可以明白，那種因年老而總是怕自己會吃虧的焦慮。
但願自己老了，能可愛一點，不想變成凡事都想要抓緊緊的人。

我接著上了車，招呼著在後面慢慢走的爸爸在另一個位子坐下，
自己也找了位子坐。
以前跟著父母出門總是安心地倒頭就睡，
但現在睡的是他們了，我一路都醒著，盤算著自己的生活，睡不著。

走出火車站，從佛光山的師父手裡接過了好吃的素臘八粥，好溫手呢，這才知道那天也是佛陀成道日。

如果房子對我來說，是某種「成道」的試煉，
那或許沈重的不是房子本身，不是白花花的金錢，而是住在裡面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