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資料)
不知道我這段經過的人,只看到我的「風光」。
知道我這段經過的人,說我「幸運」。
我自己,則只有「疲倦」。 -----郝明義
在南亞大海嘯發生兩週年的同一天,今年12月26日台灣恆春又發生了6級以上地震。
電視女主持人形容當時有人在一座弦張橋上開車的情形,因為弦張橋的結構近似吊橋,所以如果發生地震,整座橋會搖晃得非常厲害。
她想要傳神地表現出橋面的情況,所以雙手拿著紙片一邊,不停上下擺動著。我看著她手中那波浪起伏的白色紙片,想起了郝明義夫婦經歷過的《那一百零八天》。
或許那種「渡過」,就像是在這時的橋上行車前進吧。
這本書說的是郝明義自己如何與病妻齊心對抗病魔的一段親身經歷和心得。
看著第一段的抗病過程,心裡不時會為他們捏一把冷汗,那的確是後來如郝自己所言的「病急亂投醫」。
不停地更換醫生、轉院,從西醫看到中醫,再到民俗療法和靈療,最後連妻子也開始出現「感應」,病因卻仍然像是女人的衣服換來換去,永遠就是少那麼一件,讓人越讀越著急,又不忍苛責。
他們不停地摸索著,幾番信心滿滿以為勝券在握,又幾度一敗塗地,潰不成軍,好幾次甚至離鬼門關如此靠近。
郝為了愛妻的病,費盡心力,他一邊必須維持著忙碌的工作,一邊得照顧病情時好時壞的妻子,心力交瘁。
我想起 A 也曾有過這樣半工半讀又得兼顧家人,幾乎快要分身乏術的歲月。幸運的我,還不用面對巨大的生離死別,而年紀輕輕的 A 己經面對了好幾次,難怪總是嚷著自己早衰了。
幾段郝與妻子的對話和自白,都能感受著他們恩愛情深,其中包括讓他決定不再依靠西醫,轉而求助自己,尋求中醫的那一晚。
和在人前總是鎮定,似乎未見流涙的郝明義一樣,它也是我閱讀中唯一鼻酸的片段。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在妻子第二次發病時,雖然仍有緊張,卻少了無謂的慌張。
他們找到了可以信任的專業醫師,全心配合和相信醫生的「刑警辦案」,抓出病魔真兇。過程雖然同樣辛苦,心頭卻己經抓定,後來病情也順利地好轉了。
除了面對醫療的心情改變之外,在處理自己和妻子的心靈平靜上,郝明義也做了修正。
他這次沒有再急著找人求助,改為向自己的內心尋找穩定力量。他本身就有在修行,及對觀音菩薩的信仰,深信「依法不依人」,決定以持咒祝禱的方式來讓自己平靜,為愛妻祈福。
他看待生死的觀念也有改變,想起面對妻子可能的離去,已有了看破生死苦厄,真情不滅的灑脫。
當初出書時,「宗教信仰」這部分內容引起會議上的討論。
宗教信仰,我想重點在「信」,不是迷信,而是信心。
郝明義對「信心」寫下了我非常喜歡的註解:
「與其說信心是幫我們從黑暗走向光明,不如說信心是幫我們從一個黑暗走進另一個更深的黑暗。
如果以為靠著信心一路走下去,就可以逐漸看到周圍明亮,那麼,其實我們所需要的並不是信心,充其量,只是時間。
只有當我們從一個黑暗,走進另一個更深的黑暗,從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走進連時間都要靜止的黑暗時,我們才體會得到信心這盞手邊唯一的小燈,是我們全部的指引。
我們放棄這盞小燈是否帶引我們看到光亮的預期;是否聽見鳥語的揣測;是否聞到花香的想像。
我們也放棄燈暈之外黑暗無邊無盡的壓力;一步之隔是否萬丈懸崖的緊張;踏錯腳步就會粉身碎骨的恐懼。
我們只是一步步跟著這盞小燈前進,甚至不見得是前進。」
每個人在黑暗中所依憑的小燈都不一樣,對郝明義和妻子而言是佛法,那對我而言是什麼呢?我想著。
現在每當我身處黑暗,我就會記起這句話。
我也同意他所謂「依法不依人」的宗教觀。
從小,我就有個少為人知的習慣,那就是如果有事情,我會跪在自己床前,或是利用洗澡和上廁所時,跪在廁所的地板上暗暗祈禱。
甚至我想對神說話的時候,行走坐臥,我就會閉上雙眼,專心默念。
而這樣的做法常令朋友不以為然,似乎有點不尊敬,或者是褻瀆神明。
我身邊有朋友常跑寺廟佛堂,對他們來說那裡是神明的所在,可以親近神明,我並不反對。但我始終還是比較相信人可以靠自己無時無刻無地的「上達天聽」,就算不對著神像也沒有關係,因為神明就住在我的心裡。
我不會念經念咒,更談不上虔誠,我只知道當我在對神明說話的時候,那是認真的。
而且我覺得一直到現在,我的心願,我所呼喚的「親愛的神啊」衪似乎都有聽見。
書中,郝明義對於他個人的宗教觀有進一步的解釋。
最後郝明義就這次所見所聞,對醫病關係和醫護系統提出省思。
他所提出的「給使用醫院的人的十三個建議」,我覺得都很重要,也許先把觀念看進心裡,有個意識是好的。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只希望能不要心慌意亂,再重蹈覆轍。
而前幾天得知朋友父親生病住進加護病房的消息,朋友也看過書,做了適合的處理,病情現在也漸有起色,雖然未來還有一些難題。
在此也對朋友一家人送上我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