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
「小文。」
上一次有人這麼喚我,是在高中的時候了。
看到她的回信,雖然只有幾行,眼涙卻一下子飆了出來。
就像那時看到她突然亮出照片來一樣。
這眼涙,從打卡鐘,一直排到公車站。
看到她的真名,嚇了一大跳。
我問她,為什麼我才第一次見到妳就會這樣?
她說,有些人一見面就會像老朋友。
謝謝她耐心聽我說,
要我加件衣,為我搓手臂。
謝謝她想要知道我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好意地說電腦壞掉。
謝謝她和我分享她自己,
謝謝她告訴我那些黑暗不是我的黑暗,
讓我知道我信仰的真實可以依靠,我收納的黑暗可以完整。
同一天,另外一位婦人也幫了我。
上了公車,才發現餘額不足,零錢不夠。
我先問了一位離我最近,在玩手機的小姐。
她的表情有點木訥,嘴上還有些小鬍子。
她說沒有。
走道另一邊的國中男生,也像我會吃掉他一樣的,嚅嚅地說沒有。
我改問司機,司機說規定他不能和乘客換錢。
而此時她叫了我。
掏來掏去,她的零錢也是換不開,於是她問我要多少,一把將錢塞了過來。
我想要給她整數,她搖搖頭說不用。
我投了錢,站另一邊,用屁股對她。
直到下車,我才走過去,對她說:阿姨,謝謝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