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勞動九五聯盟 Youth Labor Union 95

一直對一段話印象深刻：

“因此再回頭看社會運動，已經不想擺著同情弱者的姿態了，如果無米樂的農民、山上的原住民部落、燒炭自殺的家庭很可憐，那麼恐懼於自己沒考上研究所和證照就沒有競爭力、就不能在就業市場脫穎而出、就努力工作十幾年還買不到房子和車子、並深信這就是人生唯一價值所以要趁年輕努力奮鬥投資自己…這樣的大學生，難道就很幸福嗎。”

問我「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我恐怕無法提供讓人聽了恍然大悟的漂亮解答，但是，我會說我看見了很多。

譬如，我看見四肢殘缺殘缺甚至顏面受損的老人家，因痲瘋病被隔離了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之後，在人生接近盡頭的時光和警察在街頭上、總統府前推擠、對峙，只為了能死在自己想死的地方。我看見很多年輕人為了很多照說事不關己的事情緒起伏、焦頭爛額、腸枯思竭，從各自可能原本就已經夠讓人焦頭爛額的日常生活中擠出時間，這邊相挺、那邊聲援，付出的代價可能是被很多人看成怪人、父母長輩不諒解、甚至是每一次抗爭後的法律刑責。我看見很多人各有各的理想、各有各的困擾，困擾永遠前仆後繼，理想卻似乎從來不曾稍微接近；於是，整件事情更讓人困擾。

我看見了什麼？我看見了很多，但似乎不包括出名、英雄、鋒頭；即便有，卻也是那麼微乎其微，被更多的無奈、苦澀參雜、環繞、糾結。我在搞抗爭、社會運動？說到無奈、苦澀與各式各樣說得出說不出的艱辛、困擾，我看到的和其他人在各自日常生活中看到的似乎沒什麼差別，不論我們各自做的是「哪些事」。

所以，你看見了什麼？

被欺負、權益受損；不平、憤怒——屢見不鮮、家常便飯，差別所在在下一步：有人接受、有人妥協、有人抱怨、有人開始欺負別人。

但有人選擇不接受、不妥協、不只抱怨、更不欺負別人。不管用什麼方法，他們站出來，只為了爭取應屬於他們的、捍衛不應被剝奪的；儘管，過程中永遠是堅定、猶疑、怯懦的不斷來回交雜，以及總是避免不了的自問：「我做這些幹嘛？」、「做這些有用嗎？」。但是，不做呢？

我想起另一個人說的另一段話：

“親愛的師長們，我們不是為了自己想出名愛表現，我們也不是故意要破壞校譽，這是出於我們一種沉痛的選擇。我們要自由、要獨立，於是我們必須切斷自己舊有的連帶，而反叛、任性的背後，是更多自我負責的焦慮。我們今日的對立，是因為位置的不同、各自選擇的立場不同，就像勞工爸爸與企業家爸爸也許在家的時候同樣都是好爸爸，但是在工運的位置上，勞資雙方就是對立的。所以，當我們選擇一個立場，並且為此付出代價的時候，那隱藏的意義是沉痛的，應哀矜而勿喜。在那之後，意味著做決定的成長。”

不管用什麼方法，當選擇「站出來」，眼前的就景象就絕對不是接受、妥協、抱怨、欺負別人所看得見的；在校園內、教育部前、工作場所中，你看見了什麼？想必不大是出名、英雄、鋒頭吧？而不管做的是「哪些事」，事情永遠不會是乾乾淨淨、保證「有用」、不需代價的。

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