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9,2007
[新事通訊]法國反CPE運動的世代意義
二零零六年四月號
法國反 CPE 運動的世代意義
(台大政治學研究所學生、青年勞動九五聯盟成員 莊雅涵)
法國青年反對「首次就業法案」(Contrat Premier Embuche ) 的抗議行動最終以總統席哈克撤回法案落幕,對於在台灣的我們,這樁自1968年之後規模最大的抗議活動究竟有哪些啟發呢?
法國反 CPE 運動的世代意義
(台大政治學研究所學生、青年勞動九五聯盟成員 莊雅涵)
法國青年反對「首次就業法案」(Contrat Premier Embuche ) 的抗議行動最終以總統席哈克撤回法案落幕,對於在台灣的我們,這樁自1968年之後規模最大的抗議活動究竟有哪些啟發呢?
首先可以觀察到的是,台灣主流媒體呈現為一場「暴動」,僅強調示威活動本身的暴力性
和造成的社會動盪,而甚少深入討論其抗爭的理據和相對於英美新自由主義的法國社會脈
絡,如3月12日的中國時報便頗具諷刺意味地以「一個不同於1968的抗爭:法國新世代學
運怒吼為……飯碗!」為標題,並在文末總結道「六八世代對世界的關切,並不是在全球
化中故步自封的這個世代所能理解的,而那個世代極力擺脫父權式的國家,也大大不同於
新世代處處要依賴國家的保護。」對於向來奉美式意識形態馬首是瞻的台灣而言,在放鬆
勞動管制的「改革」和強調勞動保護的歐陸作風之間,台灣媒體無疑是勇於向風光的「全
球化改革趨勢」靠攏的。
然而,每一個時代有著不同的政治經濟情勢、不同的既得利益者與受壓迫者(今日在廟堂
與管理階層承受學生壓力的法國政經菁英,不正是經歷68學運洗禮的世代?)
因此與其責難38年後的學生「故步自封」,不如深入看看究竟今天的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
才把青年們推上街頭-全球資本主義的削價競爭每天都在加劇這世界的兩極化:一端是穿
梭在全球各大城市間運籌帷幄的企業、知識菁英,另一端是飽受血汗工廠剝削的第三世界
勞工、越界流徙的移工、和先進國家中蒙受彈性化衝擊的低技術勞動者,國家每從勞動保
障的防線退卻一步,浮沉在勞動市場中的「窮忙族」便愈是倍增。因此這場示威蘊含了深
刻的世代對抗意涵:壟斷了政經決策與意識型態詮釋權的的上一世代在享受了大半輩子穩
定的就業環境後,創造了這樣一個「全球化」的趨勢神話,要求年青人接受隨時可能失掉
工作的不穩定就業環境,甚至還聳肩道「沒辦法,這是時代的潮流!」-青年真的沒有權
利憤怒嗎?
而法國青年的憂慮絕對是全球性的:在台灣,由於勞動法令的過時,也有廣大的打工族在
連鎖服務業中領著66元至95元的低時薪,換算成月薪尚不及基本工資15840元 ,對於低技術、替代性高、缺乏議價成本的邊緣勞動者而言,這一法令之存續勢成複製貧窮的幫凶,使缺乏勞動保障的時薪工作者推入「餓不死、吃不飽」的狀態;但主管的勞委會對於民間的修法壓力始終盲聵推諉,放任青年學生與中高齡就業者受剝削。當政治人物頻頻為了統獨上街、無視於勞動保障的惡化如何侵蝕下一世代的夢想與活力,我不禁要問:年青人,你為什麼不生氣?
註:根據民國86年最後修訂的勞基法,每小時最低時薪的規定是以基本工資15840除以每月工時240小時(8小時X30天)=66元,相對於正職工作者每月工時兩週84小時的保障,此計算方式完全不含正職員工所享有的有薪休假,許多連鎖企業與服務業得以藉此將正式雇用的員額轉換成時薪制而節省勞動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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