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昱賢‧記錄‧追思

昱賢，我到現在還很難相信你真的走了。

從十天前毓斌在MSN上告訴我這個消息，一直到今天，我還是不太相信，總是在生活中的許多時刻，覺得你就在身邊：上廁所時你說，德國男人是坐著的，這樣比較衛生，我還記得你說到【多桑】的故事；吃飯時，我會想到你的感動系列，你的羊肉爐、炒麵，還有你寄給我的魯肉飯食譜；睡覺時，想到我們在巴黎，或在哥廷根時，一直聊一直聊，也想到你一直為失眠所苦；工作時，我想到我們許多次就透過MSN討論論文，或是抱怨學了德文法文後，英文退步了的事……

MSN上還留著你的名字，Yohen，標著的是「離線」，我不只一次地點了二下，我也不知道是為了想再看到你的小企鵝，還是因為覺得對話框出現了後，你會在對面。只是，小企鵝看不到，而你也不在了，就只是跳現了電子郵件的畫面，但我要寫什麼呢?寫了後，你會收到嗎?

12日搭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從法國到德國，為了見你最後一面。早上，在哥廷根裡逛了一圈，我特地又去看了一次鵝女孩。每次來哥廷根，我們都會到這裡來，第一次你跟我說，拿了博士學位的哥大學生，得要來這裡親鵝女孩，儀式是如何進行的；第二次你跟我說，鵝女孩的故事是什麼，有那些不同的版本。你總是可以將故事說得很有趣，很生動，而我只是在想，有一天，我身邊的兄弟，也會到這裡，親鵝女孩，然後回台灣。但這麼小小的一個願望，卻不會實現了，不會了。我站在鵝女孩面前，急急忙忙的離開，我覺得只要再多待一秒，眼淚又會噴出來。

下午，終於看到你了，你靜靜的躺著，看來廋了一些。趁著大夥在禮堂裡，我一個人又再進去看了你一次，你有聽到我跟你說的話嗎?

兄弟，有黑面仔在那，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