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昱賢‧記錄‧追思

高雄的朋友要我寫一篇追悼文，說是星期天告別式要用的。

我寫好了，寫的時候都沒有哭，非常驕傲。吳大，我很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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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七月，在到德國一年之後，你是這樣寫著你們鎮上的鵝女孩雕像：

「......我看著提著鵝，低著頭的鵝女孩，看著被德國路人們圍起來的台灣博士，心裡不禁有些激動。這位號稱史上被最多博士獻吻的女孩，讓冰冷的的德國，一時溫暖了起來。
或許有一天，我們出生的島上，也會有美麗的大學城，也有光榮的學術與左翼人文傳統，把出產42個諾貝爾獎的哥廷根給比下去。」

我們熟悉的哥廷根，傳來的應該是這種消息，一種讓人看了胸口發熱同時令人振奮的文字啊。怎麼傳來的會是你過世的消息呢？

一路上過來，在讀書會上，在街頭行動劇裡，在e-mail往返中，在刊物文章裡，我們都習慣有你的銳利思維與嚴苛挑戰。少了你，大家心頭就這樣狠狠地被抽掉一塊肉。要過多久，我們才可以重新習慣沒有你的世界呢？你知道這有多難嗎？

你一向是高標準地要求自己，而這樣的要求，也一直感染著周圍的朋友。你對台灣的工運與政治失望很深，但是，這幾年的文章裡，我們一直看到你從根本的地方著手，去提醒朋友們以及整個台灣社會。要跟你說的是，你的熱情雖然不再燃燒，映在朋友們身上的光與熱，將會永遠在的。

曾經在一封信裡，你是這樣寫的：

「......由於台灣人數百年來被壓迫與殖民的歷史，一旦有發聲的機會時，很容易先哭訴自己不幸的遭遇。這種思維方式是以負面陳述為主導的。我認為應該有所轉變，改成正面的陳述方式來主導會比較好。」

昱賢，我們答應你，不再哭訴老天不公，不再怨恨造化弄人。但是，我們也要你正面地安心離去。總是覺得，你的博士之路，就像在潛水一樣，每次返台，就是你浮起水面換氣的時候。現在，你回來了，就是到了岸邊，我們要你安心上岸，不用在這條知識與實踐的道路上長期失眠，也不要再為人世間的起起落落繼續牽腸掛肚。

阮要汝安心待在壽山頂，看顧著高雄，以及這塊美麗之島，免為厝內朋友煩惱，汝就好好看大家繼續打拼前進，安呢好嗎？

兄弟，汝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