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7,2009 14:06

《專題報導》她們遷徙 她們寫作,她們此刻在香港!

她們遷徙 她們寫作,她們此刻在香港!
【文/林欣誼(香港採訪)】

  大遷徙的時代,作家的書桌也開始移動,跟著行走整個世界地圖。如作家黃寶蓮、蔡珠兒、平路、北島等人,更形成一個聚會小圈。她們遷徙,她們寫作,她們此刻在香港,也有各自的故事。

與台灣比鄰的香港,也在不知不覺中成了華人作家的聚散地,
  黃寶蓮/我就是漂移的現代人,從不在乎根在哪裡。寫作,人生歷練比去過哪裡更重要!
  大學一畢業就奔往紐約,歷經倫敦、香港,至今未曾回台停駐的黃寶蓮,堪稱是「天涯行腳」的作家代表。從《仰天45度角》、《無國境世代》到《56種看世界的方法》,她筆下寫盡各國文化觀察,信手拈來,令人翩然神往。
  爽朗好客的黃寶蓮,香港的家是各國好友來往香港必去叩的門。前幾天陳文茜為節目來港出差,一下飛機直奔名菜館,順道把平路和黃寶蓮給喚了去,3人聚首吃吃喝喝,大開話匣子。雖然因為從不看電視,席間大夥聊到的台灣事黃寶蓮大半插不上話,但她瀟灑一笑:「我從小就喜歡離家,看到一片漂亮的雲彩就想追到天邊,我從不在乎根在哪裡,因為我又不是一棵樹!」
  黃寶蓮滔滔回憶80年代在紐約,是「美好的嬉皮年代」,年輕的她過著不知天高地厚的波希米亞式生活,簽證一簽半年,到期了再續簽,就這樣一邊為台灣報章雜誌寫稿維生,一邊走遍天下。「例如當時幫《世界日報》周刊寫專訪,要見誰就見誰,有一陣子我迷上鞏俐,馬上有人邀我飛到西安片廠看她。」
  跟隨天生的好奇心,黃寶蓮「提著皮箱從一個城市換到一個城市」,90年代初落腳香港南丫島,90年代末到文化深厚的倫敦,2003年再度在香港住下。因為率性生活,她自嘲是「自私又懶惰」的寫作者,從不管現實或讀者,只專注在對外界的領悟和好奇,甚至很少思考自己,有種「我不在現世」之感。寫作只是紀錄生活,表達「思考中一點小小的靈性」。直到去年秋天,她才突然覺得「長大了」,第一次開始省視自己,「有自覺」地寫作,也開始動筆寫作長篇小說。
  「我就是漂移的現代人。」黃寶蓮透露,這部長篇將寫一個離家的人,失去地域性,失去文化的根,背景包括所有她去過的地方,也將呈現深刻的文明反思。「在寫作上,人生的歷練比去過哪裡更重要。」這是她為展開眼前的小說鴻圖所下的註腳。
  蔡珠兒/就算我已經會用廣東話思考了,我的內在還是個巨大的台灣人,我寫作,也很難寫給香港人看。
  曾留學英國,後來隨著來自上海的丈夫移居倫敦的蔡珠兒,1996年底跟著丈夫定居香港。在人流匯聚的這座小島上,蔡珠兒、黃寶蓮,以及大陸作家聞人悅閱3人,成了相約下午茶的姊妹淘。蔡珠兒笑說:「但我們很少談寫作,都在聊美食。」
  蔡珠兒的經典飲食散文《紅燜廚娘》,就是在香港這個美食王國「燜」出來的。從市場上的各色芒果到香港國民美食彈牙魚蛋,她以食物為墨,勾勒出一幅香江地圖。在《雲吞城市》中,她更寫道:「我愈來愈像香港人,說話急走路快,嗜飲奶茶和鴛鴦,愛吃雲吞麵和牛腩河(粉),每天要煲老火湯,幾天不飲茶不吃蝦餃就腿軟心慌。」
  她回溯當年從英國留學回台,不論生活、工作、感情上都感到內在分裂般的不適應,這成了她遠嫁英國的動力之一。回首至今的遷徙,她說:「命運就像一條船,把我帶到了今天。」
  作為寫作者,蔡珠兒很珍惜香港的時光,因為這裡文化衝擊性強,充滿多樣性,能刺激出很多題材;此外,她也慶幸能因此與台灣文化圈保持距離,「這種寂寞和疏離,我很享受。」
  但另一方面,她卻陷入典型移民者的困境:「我有嚴重身分認同危機!」雖然黃寶蓮大為佩服她融入當地的「本土化」功夫,例如她的廣東話好得沒話說,但蔡珠兒臉色一苦:「就算我已經會用廣東話思考了,對香港還是像『切不到肉,感覺不到痛』。比如天星碼頭要拆了,我沒太多感覺,我的內在是個巨大的台灣人,而我寫作,也很難寫給香港人看。」
  她很清楚,自己不像黃寶蓮「還有好多地方想去」,而是「退休了一定要回家鄉」的人,所以現階段的寫作也面臨身分認同的瓶頸。「不論散文或小說,每一個敘述者背後都是『我』,但我對那個『我』避之唯恐不及。」為了突圍而出,她表示正在準備下個階段新的寫作語言,「現在聲帶還沒長好,我正在努力準備!」
  平路/台灣對我的呼喚很強,不同的遷徙讓我在不同時空座標上,從不同角度看見台灣……。
  七年前到香港赴任「光華新聞文化中心」主任的作家平路,不論是 1994年從美國回到台灣,或這一次移居香港,都充滿了命運正面交鋒的主動性。回來抑或離開,她感受到的都是:「台灣對我的呼喚很強。」
  70年代末,在美國擁有一份好工作的平路驚聞「美麗島事件」,對於自己的缺席感到莫大焦慮。後來有機會受邀擔任《中國時報》主筆,她便放棄工作前途,開始海外寫作的生涯。當時,不論寫報導或《玉米田之死》等小說創作,她都以台灣作為參考架構,心情激動地藉由寫作,建立與台灣的牢固連線,「我心中沒有讀者,只是為了反覆追問有關意義的問題。」
  多年來,歸國的想望一直蠢蠢欲動,直到1994年她為《中國時報》前往俄羅斯作系列報導,報導結束後,機場一別,兩位先從莫斯科離開的台灣同事,成了墜機亡魂。「那給我很大的衝擊,我突然覺得時日無多,終於催逼我,決定回台。」
  回來後,那個朝思暮想的台灣不再只是參考座標,而充滿了生活的新鮮感。在《凝脂溫泉》書中她便描寫了台北的巷弄、公寓的景象,並藉由演講、媒體工作,實踐各種參與社會的可能性。接下赴港的工作,她更興奮感到:「我可以站到外面,向國際大力推廣台灣!」
  回首這一路軌跡,平路說:「不同遷徙給我在不同時空座標上的平移,讓我從不同角度看見台灣。」在美國是懷著青春的熱情;回到台灣久住,卻逐漸忘記台灣在大地圖上的位置;如今在香港,她必須向別人述說台灣的故事,「藉由述說,我再度找回了那個客觀性。」
  拉遠到女性身分,她也認為過去文本中,女性是為遊子織衣的、被動或者不遷徙的角色,「但遷徙與流動對每個人來說都是重要的,我想藉由自己的體驗,為這集體的基因庫增加一些多樣性。」
  現在忙碌的工作,讓平路抽屜裡有許多沒寫完的小說稿,雖然日前她剛在香港出版文集《香港已成往事》,文中描寫許多香港生活片段,但她笑說:「生活並非全部,我相信在文明斑駁的網上,沒有一根無色的絲,我還是喜歡在寫作中,不自量力地破解與追尋一個大的圖像。」
  那麼,下一站又會是哪裡呢?平路嫣然一笑:「我對自己的生活很糊塗,住在哪裡,並沒有我們以為的重要。」
  北島/處處無家處處家,身為寫作者,早就意識到其實沒有家鄉,離開這麼久,已沒有回家的路了。
  因為政治因素流亡海外18年的大陸詩人北島,也在2007年接受香港中文大學的教授一職,定居香港。
  從40歲被迫離開自己的生活圈、妻小和國土,至今,北島60歲了,但他看上去沒有太多風霜,臉上線條堅毅而沉靜。他緩緩說:「身為寫作者,應該早就意識到其實沒有家鄉,離開這麼久,早就沒有回家的路了。」
  他回憶開始海外漂泊的前4年,流離在歐洲挪威、德國、瑞典等6個國家,「那時很難過,寫作是抒解內心孤獨的重要管道。」但回頭看,北島認為他的人生、創作都因這段經歷而受益許多,打開了原本封閉的自我,看到中國以外的世界。
  「處處無家處處家。」北島笑說,現在他已習慣對哪裡都有感情,但都不能有太多感情,漂泊也彷彿成了習慣,例如這半年就出去旅行了7次。此刻在香港,他坦言沒有所謂「回家」的激動,中國只是他世界視野中的一部份,反而到了這個年紀自然往回看,童年記憶成了他近年散文創作中,最重要的追尋。
  不論何時、何地,北島認為人生永遠是看到過去沒看到的,創作上,他也開始挑戰自我,以長年時間寫作幅度寬廣的長詩。但再追問細節,他淡淡搖頭:「創作是神祕的過程,無法描述。」

  • ymsts2008 發表於樂多回應(3)引用(0)好文推薦&書評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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