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之星

【聯合報╱蘿莉飄】


開學後第三個星期，我們幾個女生和同校他系的男生聯誼。男生把機車鑰匙攤在地上，由女生挑選。我沒仔細注意鑰匙的模樣，隨意拿了一支黑色的。「是我的。」一個穿著紫色短袖T恤的男生朝我走來，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

「喔，情侶裝耶。」旁邊的人突然大喊，我才注意到我的外套也是紫色。因一群人起鬨，我們兩個頗尷尬。他指指旁邊的停車場，想先過去。我露出淡淡的微笑，理解似的點點頭，默默跟在他後面。

看著他的背影，我打量著。他身高不高，但還是比我高了些；笑起來會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很可愛。

「騎很快的話，妳會怕嗎？」跨上他的機車後，他轉頭問我。「會。」我說。他點了點頭，體貼地笑著說：「好，我騎慢一點。」「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

學校附近的路段容易發生意外，或許顧慮到我，他騎得不很快，在車隊中我們殿後，也常常差點跟丟前面的車。

坐在機車後座時，我沒有抱人和抓東西的習慣，總是將手放在自己腿上。他發現這一點，對我說：「妳這樣坐，腰會不會很痠？很累的話，妳可以抓我的肩膀或哪裡都沒關係。」他還真是細心，跟其他抽著菸、開口閉口都是髒話的男生比，有天壤之別。

那一天晚上，夜風很冷，我們一行人在海邊看人家放煙火。因風有點大，我的外套太薄，覺得有些許涼意。為了讓自己溫暖一點，我將身子縮了起來，雙手不斷地摩擦。突然一個人站到我面前，背對著我，我認得出那件衣服，紫色的，就是被我抽到鑰匙的男生。

「我幫妳擋風，妳很冷吧？」他轉過頭來，笑笑地對我說。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真的很體貼，讓我一天下來，感動了好幾次。但此時他沒有穿長袖外套，只穿著薄薄短袖衣服，我可以看到他手上冒出的雞皮疙瘩。

「謝謝。」我楞了好半晌，才緩緩擠出這句話。這時的風雖然很冷，我的心卻好溫暖。

「妳……」他忽然出聲，我抬頭看他。他的耳朵紅紅的，依然背對著我。「怎麼了？」支吾許久，他終於開口：「妳有男朋友嗎？」「沒有。」我想都沒想，很快給了他答案。「你有女朋友嗎？」我踢踢腳下的沙子，不敢看他。「我也沒有。」我們都紅透了一張臉，陷入沉默。

月亮漸漸被烏雲遮蔽，我知道愛情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