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管
龜裂的玻璃窗上無造作地貼著些膠布。地板上永遠有一層灰塵,在晴日透進來的光中時而飄浮時而沉寂。所有的東西都恰如其分地散置著,壞了的燈泡也沒換新。那是一個沒有時間的所在。
→→吉本芭娜娜‧哀愁的預感
她似乎不喜歡滿屋子的明亮對整個世界的黑暗所造成的不均衡狀態。待在房子裏的希薇,或多或少就像一尾身在船艙裏的美人魚。她喜歡屋子裏滲入原本要被隔絕的事物。我們的食物儲藏室有蟋蟀,屋簷有松鼠,閣樓裏有麻雀。露西兒和我踏過門檻,從純然的夜晚走進純然的夜晚。
→→ Marilynne Robinson ‧管家
我住在家裏,卻沒有家的感覺。
並不是說家失了溫暖,沒有歸屬感。
而是屋簷底下住了兩個生活無能的人,我和母親,雙雙缺少家管的能力。
我成長的年代,雙薪家庭不怎麼普遍,母方的工作欄多是填上『家管』。家管,既抽象又具體,介於專業與業餘之間的一種『職業』。母親從來不喜歡這個職業。
家中甚少開火,即使開火也是母親隨便煮煮,我隨便吃吃。想及中學時期的便當,她亦少用心烹調,不求營養均衡,時常買了粽子丟兩顆進去,同學有了錯覺,以為我家日日過端午節(也有以為我家在批發肉粽的)。後來高中時更直接了當換成飯錢,也不拿去吃飯,全部拿來看電影。
燈總是壞了很久,偶爾回家的姐姐看不下去,差她的男友來修。
樓上漏水,浴室的天花板斑駁龜裂,隱約露出房屋的內裡,就快要上演蔡明亮的【洞】。我與母親日日在底下沐浴梳洗,也相安無事。
樓下電鈴壞了好幾年,客廳的電話也壞了。有一次住在同一條街的小舅來找,電鈴不響、電話不通、手機沒開,早上八點,我與母親還困在高塔上的夢境裏,編織的長髮沒能垂下,溝通無門,聯絡無效,彷彿瞬間咫尺天涯,人間蒸發。
又有一天早上,一樓發生火災,消防車震天響,晚睡的母親和我後來才驚醒,將四隻貓裝了兩菜籃下樓,圍觀的人目瞪口呆,大部分人已撤離,兩人四貓珊珊來遲還一派悠閒。所有細軟皆未收拾,只帶了貓。
母親從不嘮叨我的嚴重日夜顛倒,大半夜燈火通明,照樣聽音樂、孵小說、看碟。爵士重金屬電影配樂皆吵不醒她。門禁問題也不存在, Y 有時來找我過夜,像兩個高中女生宿營,先看午夜場電影,散場餓了去復興南路吃稀飯,接著去漫畫王,通宵達旦。往往只留一張紙條,去處說得模糊,不找任何寫報告做功課冠冕堂皇的理由,母親也從不等門,有時進門已半夜三點,母親還沒睡,在客廳看她的電視,我和 Y 也不會有任何的罪惡感,進房間繼續聽音樂講心事。
任性地把貓一隻一隻往家裏抓,書一落一落往家裏搬, CD 一張一張買,電影一部一部收藏,家裏像藝文貨源充足的學生宿舍。書像壁癌一般蔓延了整個牆腳也無所謂。貓在衣服上肆意打滾也無所謂。吃泡麵配罐頭也無所謂。男朋友交了又分分了又交也無所謂。生理期不吃四物燉補飲冰水也無所謂。沒有一件像樣的裙子也無所謂。三餐不煮也無所謂。晚歸也無所謂。熬夜遲起也無所謂。地沒有天天掃垃圾沒有天天倒衣服沒有天天洗花沒有天天澆也無所謂。父親開不開心再也無所謂。
吉本芭娜娜《哀愁的預感》中,離家出走的彌生,與不修邊幅的雪野阿姨,在幾乎沒有任何家具擺設的大房子裏,「讀到一半的書也沒閤上,洗好的衣物就在烘衣機中放著,想吃就吃,要睡就睡」,幾近不真實的透明時光。謎樣的阿姨原來是親姐姐,弟弟不再是弟弟,是情人。或者《管家》( Housekeeping )裏至親離散後,殘存下來的希薇阿姨,在黑暗中光著腳吃晚餐,穿著長大衣去車站長椅睡覺,幫逃學的雙胞胎偽造假單,到專賣廉價貨的「一毛商店」淨買些無用玩意……她是這麼管家的,露西兒走了,茹絲留下來與希薇阿姨一起,終於連〝家〞也不要了,「現在我們真的要被趕出去浪跡天涯了,管家終有結束之時」。
父親離家以後,母親與我有了共識,家,不用怎麼費心去管它了。去法西斯之自由放任主義,遲來的青春期,得以實現。從前父親所一手定下來的家規,終於被我們聯手徹底毀棄了。
Posted by bigkat_1012 at
樂多Roodo! │02:02
│
回應(50)
│
引用(0)
│
碎詞條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633036
哈哈,已經五星連珠了,賓果!!!
太喜歡這樣的水果盤遊戲,以後每個月都要來玩。
看來我以後當了父親後,有空要多跟我兒子女兒聊聊……
差了二秒,不然就當第一名了,真怨。不過在版主之後,也就算了。
最近回家的時間,好像都跟運詩人貼文的時間有種著一前一後的默契。
我總是可以在踏進家門之後不久,先是看到新留言,等換過衣服放好物品,奇蹟地看到新貼文。真幸福!
跟運詩人相反的是,我好像四處建立新據點。
隨著一次次的搬家,或者換了工作,我的東西總是不斷地延伸,彷彿藤蔓無方向性地生長,直到「建立起自己的地盤為止」。於是,我住過的地方、工作過的地點,總還能找到一些留下的「遺跡」,見證著我曾「到此一遊」。
MF,你回巴黎了嗎?你只有在巴黎才和我沒有〝時差〞哩。
太太太想念你了,那段沒有時差的時光:)
今天才有會來這裡逛的朋友,問我Pleiade是不是我姐,要不就是認識很久的朋友﹝類似高中同學之類的.......﹞。看來我們越來越有〝兩生花〞的感應了!
嗯,剛才去林妹妹那裡看了一下,不得不佩服,MF真理不辯不明的學術性格,實在太強了。我還是繼續創作好了,反正馬克思的幽靈我是不懂的。
哈哈,兩生花啊!那是你跟你林妹妹啦。
Pleiade,
我金馬的片子先劃了9部:東尼瀧谷、德拉姆、少女心事、國王與皇后、夏日午後的初纏愛戀、旅鼠夢魘、航向幸福的旅程、生命最後之旅、我心遺忘的節奏。
也買了【生命是個奇蹟】的預售票。
這裡語錄汰換的速度好快﹝因為我愛亂講話的緣故﹞,請大家每日記得準時收看。
運詩人,
可以把以上電影,寫一下英文或者原文嗎?
台灣翻譯,又轉了一層,實在很難認....
我「看過」了lemming。
剛上映的時候,我就去看了。看到最驚聳的那段,哈哈,停電,好像是法國電力公司罷工吧。後來,我一直沒去把這部片看完。
看電影遇上停電,不是第一次了。在這勞動人權至上的國家,生命總是會有很多驚喜與趣味。
東尼瀧谷:Tony Takitani
德拉姆:Delamu→田壯壯作品
少女心事:Palindromes
國王與皇后:Kings and Queen
夏日午後的初纏愛戀:My summer of love
旅鼠夢魘:Lemming
航向幸福的旅程:Tickets
生命最後之旅:Japon
我心遺忘的節奏:The beat that my heart skipped
我先劃一些容易賣光的,其實還有很多較冷門的也很想看。
看電影突然停電?那是什麼感覺?!摸黑恐懼,還是如運詩人一樣,突然被釋放開來,一切都可以變得那麼無所謂,還是有所謂的無所謂!(我在猜運詩人一定是最後一個離開電影院的,或者根本就坐在烏漆麻黑的電影院裡,等待罷工的放映師回來,繼續未完的電影)
看電影停電啊,所有的緊急照明都會開啟,所以剛好與ling猜想的相反,電影院內,除了螢幕不亮,倒是觀眾都可以看到彼此。
我是個容易入戲的觀眾,看到驚聳處,的確冷汗直流;樓台會,跟著哭斷腸;血腥暴力,晚上會睡不著...。所以,打斷了我的電影夢的罷工,剛出電影院的時候,會有點癡癡傻傻,彷彿才品嚐了一兩口的美食,食慾正開,卻無端被人端走,而懷疑起剛剛入口的佳餚,是真是假?於是被挑起的「慾望」,通常就移轉到書店去,非捕個幾隻新鮮貨不可,不然整天坐立難安...
這篇也很喜歡,無所謂之中帶有無奈又痛快的感覺,又有一點黑色幽默。
這個家的故事,好像是一部小說(新版《家變》?)的開頭,讓人很想讀下去。很吸引人的開篇。
還是那句老話:請繼續寫下去。
對呀,我也覺得你跟Pleiade像”兩生花”。:)
我看電影時是無感的,不哭不笑不搥胸頓足不握起鄰座的手,大概已經進入到殭屍的境界。
一個人的電影院我享受過幾次,不過還沒遇過停電的狀態,ling說得沒錯,我想全世界都著火了我也大概不會走。
剛出電影院時我也是傻傻的,這時候無論誰來拐騙我大概都很容易得手吧:)
有時候我的體溫還留在螢幕裡頭,有一次看完柯恩兄弟的【冰血暴】,漫天風雪的明尼蘇達州,硬是被我原封不動地搬來台北街頭,七月天,直起雞皮疙瘩。
〝突然被釋放開來〞,或者說按下按鈕,機關打開,變身到一半,才發現零件壞損,於是,我只能停留在人不人獸不獸的尷尬階段,進退不得。
謝謝ningville,很高興你喜歡。
更深沉的傷害我的確只能讓小說去演,你提供給我一個好建議。
父親離家以後,母親與我有了共識,家,不用怎麼費心去管它了。
這句我看了怎麼有點鼻酸。
回台灣真是太忙了,不過忙得倒很開心,很實在,謝謝運詩人的關心,只是因為事多,所以在網上逗留的時間也少了,倒是難免有些缺憾。不過我想過一陣子,研究室確定了,我會有比較多的時間在網上。
對學術太過認真,甚至是嚴格,真是我的「怪癖」,前幾天去拜訪個大學時的老師,還問他,如果學生的論文真的很糟,要怎麼處理,當得下手嗎?我已經在擔心會不會沒有學生了,想太多了,對吧!!
MF,
並不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就偏袒你,但你在92那裏的留言真的讓我好好上了一課!
研究室?是南港那間的嗎?還是你已經另謀教職。
你的學生.......大概需要很強壯吧!這時候就會慶幸我和你不是同領域的。
雖然你聰明的腦袋不適合常常掛網,不過沒有你來廝混,還是會少了點什麼。
413,
謝謝!那句話我原來以為已經藏得很好,還是被你發現了:)
教職還沒有啦,就只是一個可以借用資源,圖個方便與清靜的地方而已,不過地點倒是對的。
我想不同的領域,就是需要不同的天賦,要我跟你一樣,說實在我也做不到,我早就安份地知道自已只能欣賞文學,我也一樣地不夠強壯,可以去搞文學創作。
另外,說上了一課,真是太過溢美了,我說真的,在跟你一樣年紀時,我看到那些「大字」、「大哥」,也一樣地恐慌。出國幾年,幾次的文化衝撞,我才能漸漸地放下這種恐慌的心情。到德國,一位現任Max Plank中心社會所所長的指導學生,給了我看他教授的筆記,說:「能不註釋,就不註釋,愈少註,愈好」;另一個朋友說他的論文計劃,被教授刪了又刪,去掉了五分之四,然後說:「剩下的,是你自已的東西,說清楚就好了。」我自已的經驗也很驚悚,上個學位口試時,委員跟我說:「你引的理論很多,內在的一致性沒有說得很清楚。其實,不引這些理論,會有什麼影響嗎?」
清楚,是我在國外受訓,最強調的價值,不用裝模作樣,掉書袋、耍花腔、吐劍光,「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很熟悉吧!!不過就只是回到最簡單,而我們早早地就知道的事而已。我沒有說什麼新的事,就只是提醒一些舊的、大家都知道的事而已,說上一課,沒有啦,當是呱噪,我想是真的。
MF,
我真是很欣賞你毫不鄉愿的堅持。儘管那些留言我要慢慢消化才能稍稍懂一些,不過你的語言、論證過程清楚明白,對於該罵該打該辯詰該揭假面具的也絕不手軟﹝要是鄉愿的我大概會輕輕放下吧﹞。
理論的焦慮,我自己做戰國秦漢的東西是比較少碰到。最近開始想要拿一些素樸的古書出來讀一讀,《左傳》、《國語》、《周禮》等等。我的學術文字和這裡的創作語言差蠻多的,就是沒有什麼文采的無聊。有時候我很懷疑自己可以做這樣差異性極大的分裂,不過我後來覺得這樣的分裂對我而言是好的。
剛寫了一大堆,結果按錯了,真是鬱悶。
其實是問個很私人的問題,有關左右(不是政治社會學的,就是很簡單的左右)--一來因為你寫到《左傳》,再者因為我是左撇子,左右的問題從小就困擾我--
我的問題是:左右,是如何從空間上的意義,轉到社會文化裡的?我再問得更清楚一點,我記得有個成語,叫「虛左以待」,在這樣的脈絡下,好像「左」邊很重要,可能還比「右」邊還重要(我猜的,文意不是我的專業),而《左傳》為什麼叫「左」傳?與這有關嗎?還是跟作者可能是左丘明有關?然後,如果說當真「左」在遠古時,是較「右」邊為貴的,為什麼之後又會轉變呢?不只是河洛的古音裡,右是正的音,就是英文(right),德文(Recht),或是法文(droit),都具有正面的意義,而「左」,反而與魔鬼有關?
左右,看來不只是空間的問題,而是「世界觀」的問題,這之間的原因與邏輯是什麼?
而如果,真有個意義的轉換,或者是有個古中國文明上的特性,那麼這個原因是什麼?
在《山海經》裡對四方的想像、在官職的設立(左相右相),這個以左右為中心的語言,是不是有什麼意義?
問一下,希望不會太唐突,也可以稍解我左腦與右腦的分裂。
MF,
你真是,好奇會殺死貓的﹝不過你本來就像魯迅一樣恨貓了所以也無所謂﹞。
不過剛好,你這個問到我的專業了。
東西南北,換一個說法其實就是〝前後左右〞,也就是,東西南北的四方抽象觀念是後起。而前後左右,或者說是〝向背〞左右,已經預設了有一個『中』在其中,因為前後左右是以〝人〞為中心隨時可以變動的,是一個比較具體的認知,這就不只是單純空間的劃分,而是人怎麼認識世界,古代中國如何建立出一個世界觀。在中國人的思維裏,前後左右皆帶有〝陰陽〞的性質,後來常用的山南山北向陽背陽也是這個道理。〝陰陽〞背後就有了一套吉凶的價值觀,右、背﹝後﹞為吉,為經,為常道,為文事;左、迎﹝前﹞為凶,為權,為變通,為武事﹝也就是刑殺﹞。這其實和古代的兵法有關,《漢書‧藝文志》有所謂的〝兵陰陽〞、〝兵形勢〞,都是在出兵之前要先占天上的凶星方位、占雲氣,占地下的地理形勢。所以前後左右在最早之前,就已經不是單純的前後左右了,都帶了〝陰陽吉凶〞的意涵在裏頭。
你的問題,其實〝左〞一直是凶,古時候被貶謫便說『左遷』,還有旁門左道也是〝左〞。所以說〝虛左以待〞,是一種故意謙讓的說法,也就是我讓自己處於凶位,而將吉位讓給有賢德的人。
至於《左傳》的左是〝左氏〞的意思,和方位沒有關係。
本想在外頭四處流浪,不敢回家,豈知道晃來這還是逃不開MF幽靈的糾纏,看來真的是無法逃遁於四方.......(先聲明,以上非關學術!)
那是我用了《楚辭》中的招魂術呀,讓你們東西南北都去不了,只能留在『中』﹝也就是我這裡﹞。
不過我蠻高興MF問了方位的問題,因為我平常要講別人大概也不會有興趣。
再補充一下,雖然前後左右已經預設了一個『中』在其中,不過中國人要到了後來才懂得運用。我記得我在林妹妹那裡寫過,從四方到五方,這個『加一』的步驟至關重要,因為加一,所以陰陽的偶數系統可以讓五行的奇數體系繼續加入。四面〝八方〞加一變〝九宮〞﹝後來我們熟悉的九宮圖﹞也是這個道理。不過很可惜的是,從四方進入五方﹝五行﹞,逐漸就變成了一種金木水火土的生剋邏輯,反而失去了原本的空間觀念,而歸約為〝干支數術〞的演算而已。
那看起來,我該出個聲,因為我的確被招魂了,一早起來就先黏在運詩人版上,然後去92家看一下---那個長長的學術討論也看完了。在別人家東晃西晃,看完一圈之後,再回來看一下,發現你們都在啊。
最近馬克思的幽靈一直盤旋不去,所以我在,也不在﹝想到最近看到的一首詩﹞。
那個長長的學術討論,真的很厲害,都是林妹妹要寫什麼『重層,還是重複?』的題目,顧頡剛古史〝辯〞的骨頭都快被挖出來了。
看來連唯一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原來「左」的,就是這麼宿命,從來就是主凶,難怪我天生反骨,佔了92的家也就算了,還惹得烏煙障氣的,害得正主兒不敢回家。罪過!!罪過。
不敢回家、不敢講話,不是因為那兒烏煙瘴氣,真正原因其實是覺得自個有些慚愧,許多時候何嘗不也常落進那個華而不實的語言之中!
當然啦!我和運詩人都是好學生,老師上課,當然要乖乖坐好聽講囉!
你們兩個也真是雙胞胎,最近都連袂一起出現。
ling說的沒錯,MF確實除了很多華而不實的〝魅〞,我看了很受教。
我還是對左右的問題很有興趣。運詩人只解了我一半的惑,反正對貓,我是不管黑貓、白貓,反正是貓就不會是好貓,一起恨到天長地久了。
運詩人解答了中國的左右的問題,那麼其它文化的人,為什麼也那麼恨我們左撇子呢(我們之中,沒有人屬貓的啊!!)?曾經聽過有人說,左撇子只佔人口的十分之一,少數的,也就是弱勢,不過我總有種感覺,這理由不充分,問題是:左撇子為什麼成為一個社會分類,一旦成了社會分類,也才會有多數少數吧!!像我長得醜,這也沒有成一種社會分類--不過如果以美醜作為一種社會分類,我想我會是多數的,而長得帥的,應該也會人人喊打吧!!(這邏輯也許不清楚,但反正帥的,就該打。)
我在想,左右與世界觀之間的關係,是不是牽涉了什麼更基本的「原型」?因為這樣,才會有「普世」的一般性?希望運老師與林老師多說一點,我保證我一定乖乖聽講,除了因為太醜嚇人之外,不會再有其它驚人之舉。
左右原型的問題.....這要給我一些時間悟道,或許是十年以後。哎呀,分類的書單我還沒開始看哪,你要不要先說一下〝被分類〞的研究心得。
不過先回答美醜的問題,MF你也太客氣了,除了上次把頭髮剪掉、襯衫紮進去,不那麼像童偉格之外,你哪會醜,什麼時候跟林妹妹學會了不必要的謙虛。
說我醜的,是貓啊!!
繼續恨貓中……
我剛剛才去餵你最恨的貓........
經過我的鑑定,不醜不醜,要不然年底再請林妹妹鑑定一次。噯,這麼沒自信很不像MF耶!
談美醜的問題,其實無關信心,一來我倒真是不怎麼在意,因為在意也沒有用了;再者,我真的在意的,是胖瘦的問題,最近吃太多太好了,真的覺得變胖不少。
不過,我可以再說多一點。寫美醜是基於「文字上的趣味」,就只是好玩而已,左右裡的左是少數,所以被「迫害」,我就想為什麼「美醜」裡的美,是少數,沒有被「迫害」。
繼續再說一點。我倒真是很少想及「自信」的問題,這是我的幸運。不過,我也真的知道,哪些領域、事情上,我會比較不用去想「自信」的問題,而哪些又真的不熟、不會,得熟得會的,就多練習幾次,想一下問題在哪裡,而不用去熟不用會的,我也就放一旁,也不是特別在意。
好了,說這幾點,目的其實很簡單,是為了回應你們寫到的四個字「華而不實」。我自已確實在文學上,沒有什麼特別的天份,也總是對畫有特別的興趣,不過也一樣早覺悟了是個旁觀者,不過我總是知道,也喜歡,在像這些文學藝術的「場域」裡,看到一種「華麗」的演出--藝術作為一個場域,它的遊戲規則,並不見得以「真實」作為價值,特別是現代藝術,如果我們不急著以我們對「華而不實」的了解,普遍地應用到所有的場域,那麼,也許,「華而不實」,在藝術創作的場域裡,反而變成了種趣味。
這種趣味,我也只能很小器地玩「美醜」與「左右」的對比而已,但像兩位的文字,我相信在文學的場域裡,總是有很高的價值的--絕不會是「華而不實」,也真的是「華而不實」--寫到了「自信」,誰能有自信在所有的場域裡都有自信呢?只要在自已的場域裡,讓相關的人信服,也就夠了,其它的,懂就懂,不懂也沒有關係,是吧!!
知道自已是誰,也就夠了。
「從前父親所一手定下來的家規,終於被我們聯手徹底毀棄了。」
這句話寫得真好
有很大的想像空間
MF,
怎麼覺得你最近特別有感觸﹝已經找到研究室定下來了嗎?﹞
不過你的清晰與堅定,在ling那裏看得很清楚。先不管我到底有沒有把理論搞懂,你的文字與推論證是〝實〞的,自信的你反而沒有太過自信的炫學呀。
其實在文學裏,華而不實的東西也是油膩討厭的,最終還是要回到本質性的核心去。
耀小張,
書買到了嗎?
謝謝你喜歡:)
這禮拜真像是一趟神奇之旅,一個小說家、一個詩人、一個導演,都是我私心喜歡的,都來到我的星盤,降生十二星座。
運詩人真是過獎了,其實我沒有說太多理論,比較多的還是在格式上。因此,也就不用「炫學」吧!不然像我這麼愛現的人,怎麼會不把握機會好好現呢!!
再者,我懂的東西太偏僻了,也跟你一樣討論社會分類的問題--雖然分的不同--如果真有人問到這裡來了,我一定好好把握機會炫學的,絕不遲疑。
***
研究室應該是下個月確定。如果說有什麼感觸,我想是因為最近常常與以前的朋友與師長見面、聊天,一來都被人說我變胖了,這是真的,感觸良多;再者,也是因為好像時間也差不多了,大家不當我是學生,像是已是學圈裡的人了。
變胖了,也不再是學生了,覺得自已已經到了人生的下的個階段。感觸總是有的,該做更多的沉澱,準備不惑的功夫吧!!
想到一件事,就趁機炫學一下。
前幾天我去開了個會--運詩人知道的那個--認識了個學界的前輩,也跟我一樣是做Bourdieu的(看了會議論文大綱,就知道是誰了),因為喜好相近,特別聊了一會。
我可以理解中紀的宗教畫,試著解釋裡頭的符號與繪畫的元素,不過我喜歡的,還是我說的那些「華而不實」的現代畫。理解,解釋,總是智性的活動,喜不喜歡,就是個人的偏好、感性了。
說「油膩」,其實我覺得不必然如此。不實的野獸派,像馬蒂斯,卻是清爽、可人;而同樣的,不實的印象與超現實,卻也回到了更「本質」的事物裡去,看著看著,彷佛整個人就要融進去了似的。
當然,我知道你說的「華而不實」的意義--反而是我說的「華而不實」,不是一般常用的意義--我想也是因為最近的感觸吧!!好像整個人,就要丟進去一個高度智性的世界裡--不只是這個圈子這樣要求,也是我自已的想法--對於那個不用智性的世界,有種特別的鄉愁吧!!
MF,
我今天才和讀書會那位台大法研所的學弟聊到你,他蠻想認識你﹝哈哈,因為我一直推銷你﹞,可以把你的網址或email給他嗎?
你懂的東西冷僻,不會比我的東西冷門吧!
高度智性的世界,就是那些黑森林似的手嗎?那你要常常來這裡調劑才行,要不然就變成科學怪人了。
我是不會挖苦你的身材的,恨不相逢〝未胖〞時呀,沒有了比較,也就沒什麼好挑剔了。
可以啊,謝謝你這麼用力地推銷。其實我下週三就要做一場政治人類學的報告,但是是到中部,交通不便。我想在台北,我一定還會做類似題目的報告,總是會有機會的。
是的,就是那黑森林似的手,得要能避得開,才能偶爾看見貓頭鷹的背景。
貓頭鷹的背景﹝影﹞,這有什麼隱喻嗎?﹝被我妹妹和Pleiade帶壞了,什麼都要問隱喻﹞
在希臘神話中,貓頭鷹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原型,在黑格爾的辭典裡,它是哲思的別名,在魯迅生命世界中,它更是人格意志的象徵。──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的貓頭鷹學術文叢如是說......
是背「影」,打得太快寫錯字了。謝謝ling的說明,說實在的,我一開始也只想到黑格爾的部分,想說與黑森林都是德國的,炫學一下,雅典娜有點遠,而魯迅則壓根不知道。
不過,在將那一段文字送出去了後,我就有點後悔了--倒也不是因為炫學,適當的時機可以掉書袋,我是一定勇往直前的,而是因為我覺得那句話:「躲過黑森林的手,才能看見貓頭鷹的背影。」我的直覺上,就是覺得怪怪的,剛好昨天在準備過幾天報告的文章,我覺得好像想通了。
***
在現代的「經濟人」的傳統下,對於權力,總帶了種特別的審慎,甚至,就直接說了,嫌惡的感受。這不只是因為權力,被「經濟人」的傳統,認為是干擾市場運作的因素,而且更重要的是,權力,這A強迫B,做B不想做的事(韋伯的定義),對於經濟人傳統所設想的,自足的、主權的人的主體,是種侵犯。因此,在這個脈絡下,權力不只是「下位」的,會干擾利益的極大化,更在「上位」的,對於這思考利益的主體來說,也是個威脅。
權力,是種威脅。於是,黑森林裡舞動的大手上,就有撒旦的指紋,得要躲過這些手,才能看得見,代表智慧的貓頭鷹。
說實在的,我想別說我引的黑格爾不這樣認為,我自已也不覺得這是對的,不過,我倒是可以理解那種將善惡二分,避惡趨善的「經濟人」邏輯。
***
權力,不見得就是惡的,或者,它是超越善惡的,以及,我願意再加上一句的是,當我們認為它是惡的,它也就只有惡的效果。
權力,所在都有,俯拾皆是。它不只是主體之間互動的依據,也是形成主體的要素。如果將進入黑森林的探險家,換成航向大海的水手,那會更容易了解「力」的意義:充滿了各種力的海洋,它也就是透過各種的危險、威脅,成就了一個好的水手。這些危險、威脅,是善,也是惡,也無善無惡,超越善惡。但是,一旦面對這些危險、威脅的「力」,咒罵它是「賊老天」時,它呈現在我們面前的,就是「惡」,我們也就只有「恨」、「害怕」,於是在「對立」之際,「客觀化」了這些「力」,成為「外物」而無力與我們的生命互動的,那真的就只有「惡」的效果了:更多的「恨」、「恐懼」與「害怕」,及延伸的「不滿」、「怨懟」……
我想黑格爾是不會認同這種「客觀化」、「二分」的角度,來看他的貓頭鷹,就只有在黑森林裡,大手交織的細縫裡,才看得到。雅典娜,是智慧女神,也是戰爭女神,如果如Heraclitus說的,「戰爭為萬有之父」成立的話,那麼「智慧」是在面對善惡、超越善惡之際養成的,也不為過--也許,說「戰爭」太血腥了,就說:
「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
***
真是的,我也扯得太遠了。一定是我家還在法西斯的統治下,管得嚴了,所以我就到人家家裡來,有點不像話。
謝謝ling補充的貓頭鷹,我來補充一些中國的。
在《山海經》中,所謂的〝人面梟〞是凶鳥,〈大荒西經〉裏有〝其所集者其國亡〞,《山海經》可算是占卜之書,此即為〝物占〞,只要看到貓頭鷹,非死即傷,大者更可能導致滅國的災禍。這就和西方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原型大異其趣了。
老實說我真的覺得貓頭鷹蠻恐怖的,那張人臉,猛然在黑暗中見到,真會被嚇到。
哈哈,MF,歡迎你隨時多扯一點,讓這裏增加一些學術氣質。
那麼,你要選東方的人面梟還是西方的雅典娜呢?想當然爾是後者吧!
我本來想,我既然天生主凶,就凶到底,選人面梟好了,不過想到雅典娜的婀娜,我還是會忍不住靠過去的。
看來我和主凶的左撇子特別有緣,我的兩個家教的高中男生,都是左撇子,都是聰明得要命。
最近神出鬼沒,今天終於被我媽削了一頓
其實我這樣散亂近似於流浪漢的生活﹝吃飯、睡覺、回家的時間從沒固定﹞,我媽還能容忍我,已經算是奇蹟了
我其實很感謝我媽﹝這是真情告白時間嗎?﹞
儘管我大學到現在,買書看電影或者生活費都是自己打工賺來
不過我媽還是幫我付了學費
最主要的是,我媽的存款可以養活她自己,後半輩子,我不用賺錢給她
我只需負責我自己能夠〝自立〞就夠了
話說回來,我還沒積極去想將來〝如何自立〞的事情
我可以說是十分任性的
唉我好喜歡前一則留言啊
我也是左撇子:P
注意到了耶,因為妳是〝左手滑鼠〞呀:)
﹝我覺得左手滑鼠比左手寫字還要難﹞
知道自已是誰,也就夠了。
是呀 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