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品
『她睡著前最後的記憶是咖啡的香氣。多年後她再次面對他,齒舌間留著殘餘的咖啡渣末,這氣味現在尾隨她來到海灘,跟著她一吋吋陷進滑軟流動的沙粒。』
→→黃宜君‧長夜‧流離﹝高談文化﹞
他原本是一個嗜飲牛奶的男子,有著像美國家庭中常見的超大型冰箱,專門囤積以加侖計算的大罐鮮乳,杏白半透明的液體在結霜的世界裡,安分地凝凍守候。
他讓溫潤醇厚的液體滑入胃壁,不論冰溫,他覺得那質地純粹無瑕,有一種屬於青春的甜膩,如此溫柔熨貼地在他體內輕輕擺盪,帶著初戀時期的深深悸動。他用透明的玻璃杯盛著,隨著喉結的鼓動,一點一滴啜飲而盡,嘴角淌著微微奶香,像個孩子似的。
不知何時,他瘋狂的迷戀起咖啡。開始的時候他勤跑咖啡館,「我不在咖啡館,就在前往咖啡館的路上」——他的答錄機如是說。滿溢著巴西嘉年華或法國香頌的樂音中,一室媚惑、醉人的薰香,濃縮的、加味的、淋上奶油的、攪入冰沙的,任君選擇。他撫搓著烘培過後堅實光滑的豆子,想起了烈日下性感的、小麥色的肌膚。只有在偶然間點了有著濃濃奶泡的拉提,他才心虛的想起,冰箱裡那幾加侖的鮮奶正幽幽地變質腐敗。
不久,磨豆機、咖啡壺、小銀匙、描著鏤金邊的寶藍色咖啡杯,開始進駐家中最顯目的位置。他鑽研複習著一道又一道繁複的手續,如同討好一個驕縱挑剔的情人。濃烈富侵略性的氣味肆無忌憚地佔滿了狹小的空間,他開始覺得巨大森冷的冰箱礙眼,有一個搬新家的朋友正好需要,他以二手的低價清了出去。
有一天他戒掉了咖啡癮,以及因長期亢奮而灰黑的眼圈。他開始希望每個早晨都可以從經常換洗的床單中醒來,爐上已經熱好了一壺夏日茉莉,淺綠色的清波,揚起了一兩根茶梗,淡泊寫意,清婉可人。閑適安逸中,他跌進了另一個更大的閑適安逸裡,每夜睡前有人在他的耳後呵氣,他不能成眠,只聽見枕邊重濁的打呼聲。
他的愛情再也不需要冷藏或加溫,只剩下來回的加水沖泡,在隔夜茶的苦澀之後,淡而無味,就只剩下淡無味而已。
Posted by bigkat_1012 at
樂多Roodo!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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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鹿回頭。】
at October 21,2005 23:12
The essence of music is sound in motion. ─ Edward Hanslick流動即樂,
親愛的流離【misscuty】
at October 22,2005 22:42
還不到25號,還不到玩水果拼盤連連看的魔術時刻。
不過看了豬小草先生的一篇渣滓文章﹝見連結﹞,蠻喜歡,所以把這篇舊作貼出來﹝原名〝牛奶‧咖啡‧茶〞﹞。
快咳暈了...
晚來的生日祝福~`接招!!
天冷了...添衣呀
謝謝南極,妳也努力加餐飯吧!寫論文的關鍵時期,保養最重要了﹝不要像我當時頸椎頻頻扭傷,加上心病....﹞
我的天。
黃宜君的書,剛引用完,還擺在我的案頭。
她走了,在演示了這麼多傷害、毀棄、割裂,甚至死亡之後。
渾身突然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聽說新聞在報她的消息,不想去看。
妳很勇敢,走得比我還遠。
我和妳握過一次手,在文訊的酒會上,妳的手很小、很細、很白,頭髮已經削薄,卻仍存留著連女性都為之驚艷的靈氣。我其實有點不習慣,陌生人和我握手,妳的冷與我的熱短暫交接了,沒想到,翻過這一頁,再也沒有續集。
運詩人通靈了嗎?太神了。
唉。這真是早晚的事情?
我以為你知道了所以才寫新文的哩.
我是不知道的。
貼完之後才想到很久沒去逛V的站台,一打開就是讖言,應驗的。
你知道的,抗體的保守主義永遠無法趕上病毒突變的速度,抗藥性的戰略調整,再精良、刻骨、銘心的抗體也永遠無法保證,永遠無法倖免下一次病毒的侵襲!
你知道的,
運詩人,
你林妹妹所言甚是有理。
那些已逝過往,便放手隨風吧!
哈哈,我體內的白血球是很強壯的。
謝謝林妹妹和Pleiade的關心。
你的那段疾病的隱喻呢?被白血球封殺殆盡?亦或在人間蒸發掉了?
妳看到了,那往心裏收下就好。
我實在無法讓任何沉傷的氣氛在這裏發酵,超過一天。
昨晚看李欣倫的《有病》,有點失望,這不是我要找的〝藥〞。
當這些文章無法讓我有饜足感時,也許就自己去淬煉,去磨藥。
記得順道磨一顆給我!
我也看到了,你的抗體。
還好來得夠密。:)
m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把〝它〞收起來。
只是不喜歡〝它〞擺在最上頭,第一篇,怵目驚心地。
等我寫新文章我就會將它歸位了。
中午看報紙看到這篇
下午補眠時就夢到宜君和她的父親
醒來滿室皆墨
也不開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
為著這人世無所不在的傷害,
我們都要更努力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