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9,2005

剪影


●〝快四十的人了,還這樣生活,玩物喪志!〞這句話是老友松棻轉述的,他父親那時剛從日本移民到加州,還沒完全安頓,便又急著飛來紐約看他這個自幼天賦很高的兒子。看見他沒事便坐在水族箱前彷彿發呆,老父頗為不滿。那一陣,我跟松棻都迷熱帶魚,這迷,早在保釣以前便已發〝病〞。

●同代人中,天賦極高但因種種原因未能充分發揮潛力的,我認為有兩個。黃華成以前談過﹝篇名〈井底〉,收在《落日照大旗》一書中﹞,松棻是另外一個。在那段〝玩物喪志〞尋魚的日子裡,松棻略略談過一個長篇巨製的構想。時代背景設在四十年代的台北、基隆一帶。他說台語裡有一個說法,叫做〝四大條〞。一個家族如果有四個有出息的兒子,一定興旺發達。當然,我知道他不可能單純地只寫家族史,他內心的福克納,肯定還是會浮顯。

→→劉大任‧紐約眼‧玩物不喪志


Posted by bigkat_1012 at 樂多Roodo! │02:42 │回應(44)引用(0)拾牙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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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我很喜歡劉大任這篇裡頭所側寫的,有人味的郭松棻。另外一篇沒摘錄出來的〈一群異端〉,則可以看到進入聯合國文官體系,被馴化的昔日示威抗議的一群保釣份子,其中臥虎藏龍的,包括郭松棻。

我還一直很好奇,少年郭松芬有一年暑假從美國回來,造成了錢永祥的嚴重失戀﹝見鄭鴻生《青春之歌》﹞,是怎麼一回事。當時郭松芬的〝芬〞字還沒改成後來的〝棻〞,是台大哲學系學生、《大學論壇》主筆老錢的海外保釣前輩﹝當時在台大也響應了海外的保釣,可說是後來學運的先聲﹞。在這一期印刻雜誌郭松棻的訪談中,他提及了《青春之歌》一書,可見他也看了,不知有無稍稍瞥到自己在裡頭偶然的串場。

一點剪影與捕捉。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9,2005 03:14

做了現在這個工作以後,有時就會幻想自己在美國唸完書可以想辦法到世界銀行、IMF等國際組織工作。但,很無奈的,台灣人,不可能進去。

如果我是中國人就進得去了。


懟不起以上全是胡扯一下。:p


我想得是,那一代、這一代的華人知識分子,似乎總是在流亡中。意識的和身體上的。創造出來的文學,也以這樣的流亡歷史為中心。這樣得民族命運和文學花朵難道不足以得到諾貝爾文學獎?
Posted by 革少 at July 9,2005 09:15

果然郭的死也將引起新一波的反省浪潮


不過網路上的反應現在看起來都很淡,也是一個可思索的方向
Posted by 阿流 at July 9,2005 15:33
不知道郭松棻究竟是已離世
抑或正與死神搏鬥中?
因為報紙的說法不一
雖然看來是沒有希望了
但總覺得突然了些
Posted by 耀小張 at July 9,2005 17:11
革少:還有另一個方法,嫁個美國人或許就進得去了﹝這也是玩笑話:p﹞


我一直等著下禮拜,或下下禮拜的壹周刊,看看劉大任會怎麼來寫郭松棻。在他最近一本結集《冬之物語》,第一輯〝白色恐怖〞系列,寫劉大任自己當年其實是陳映真案的落網之魚,被朋友的一句戲言所激,因而出國,因此逃過一劫。他說:〝三十五年來,除了至親好友,我很少談這件事,更沒有形諸文字〞。倖免於難,出走的流亡者,雖然有了創作自由,但也不免患了失語症。﹝不過我覺得有些流亡者被過度美化,流亡的悲情彷彿成為一種手段﹞


嗯,網路上的反應是有點冷淡﹝渣妹那裡好像沒什麼回應﹞。但郭畢竟是二度中風,老年人之死可能沒有青春殉死的盛麗﹝邱妙津、黃國峻﹞,不過張愛玲好像是個反例。且郭的節制與低調,使他一直和文壇有些距離。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9,2005 21:30

我就是愛那個節制與低調。

所以,這樣的討論絕對也不是湊熱鬧或趕浪潮。
Posted by 革少 at July 9,2005 23:21

或許正因為有些人還不熟悉郭的作品,他的死亡將開發新一波的讀者,這時代類似事件也總層出不窮。
Posted by 阿流 at July 10,2005 13:38
我想問運詩人,劉大任講郭松棻「內心的福克納」的時候,當時郭松棻已經寫了什麼作品啊?
Posted by 革少 at July 10,2005 14:33
其實劉大任書中有寫到:〝今夜星光燦爛〞以及〝月印〞。

郭松棻自己也說,他稍稍滿意,覺得還是個作品的,只有〝今夜星光燦爛〞而已。﹝看他那篇訪談,還是一貫節制的風格﹞

〝內心的福克納〞,大概是指他是一個有地圖的人﹝借用駱以軍形容童偉格的話﹞。


〝死亡〞開發新一波讀者,這也是一個想不到的效應。然而會不會像個深水炸彈,只激起小小的漣漪。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0,2005 22:29
郭松棻單句成段的詩化語言,評論者已多所提及。

我則是注意到了一段裡頭,他用了非常多的句點。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0,2005 22:41
對了,還有另一個也十分節制低調的作家,王定國,我也十分喜歡。短篇小說集《沙戲》﹝聯合文學﹞

他也寫過一些政治以及經濟的評論﹝《美麗蒼茫》,聯合文學﹞,推薦給革命少女。

最近還看了林宜澐的《東海岸減肥日記》,和張惠菁一樣是大塊walk書系,覺得清淡爽口,想回頭去找他的小說看。

小說則看了宮本輝《川的三部曲》,看完一時還說不出什麼,只覺得真好,大力推推推。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0,2005 22:58
今天的中時人間副刊居然把郭松棻的作品弄個摘要版的,不忍卒讀。

那首詩也寫得噁濫極了。

﹝我很少說重話的.......﹞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1,2005 17:32
那首詩得作者也是個(會出現在這裡左右得)blogger....
Posted by 革少 at July 11,2005 21:14

還有,自從人間盡其所能地致力於炒紅龍應台,我已經對人間沒有什麼多餘期望了。
Posted by 革少 at July 11,2005 21:16
啊,真的嗎?

這讓我又忍不住想抄一段:

〝對我來說,服務聯合國近三十年,最難忘的一個鏡頭發生在2000年的冬天。那是我退休之後的第二年,心理上還沒有完全調適過來,因此,接到聯合國秘書處為加強人力應付聯大期間的繁重業務發給我的短期聘書時,確有一種重溫舊夢的感覺。..........就是在這種心情的籠罩下,那天見到老郭,頗受震動。事先便聽說他那天要來,所以,見到他,並不感到突然。書會閱覽室的燈光比較暗淡,坐在那裡的老郭已經滿頭白髮,這也不突然,我知道他退休已經兩年多,身體又不好,這些都是可以期待的。震動我的毋寧是他臉上的那種表情。他讓我覺得,他確實是回到了家,平靜而安詳。〞


摘錄自劉大任〈一群異端〉,收於《紐約眼》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2,2005 00:10

寫完今天的日誌我突然覺得很激動,也不知道在激動啥,只好來你這裡靠北一下
要取得其他可進入國際組織工作的國籍,不只嫁美國人,嫁海地,越南,或巴拿馬都是可以的,嘿
嫁給中國人反而沒用,因為我們還是一樣拿台胞證
「一國兩制」的意義不在於中國不能改變香港,而在於香港也甭想改變中國

我現在工作的單位也叫做xxxx(←某國際組織的名字)秘書處
只是是「中華台北秘書處」,不是國際秘書處
看到劉大任這樣平靜的語調突然感到很激動
跟他們相較起來,
我現在接觸的大部分國關或外交領域的學者或職秘們,
有多少人根本就是小丑跳樑而不自知啊
Posted by 革少 at July 12,2005 00:25

用古小狗找一下王定國的生平
挖腮,酷到爆炸
果然是我想追尋的路徑
Posted by 革少 at July 12,2005 00:31
這是上個月自由時報才刊載的,特別去把它挖出來。
Posted by 王定國1 at July 12,2005 00:57
這是下集。
Posted by 王定國2 at July 12,2005 00:59
我很同意革少說的〝流亡和鄉愁,都不能簡單的化約〞。所以今天對那首〝歸來台灣〞的招魂詩覺得錯愕。



所以嫁給中國人是唯一無解的習題囉:p 不知革少有無看過勒卡雷,總覺得〝台北─北京〞之間的矛盾、敏感、無解、不可言說,像極了冷戰諜魂的調調。﹝繼〝魔術時刻〞之後我又亂比附了.......﹞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2,2005 01:58

附議那首詩的噁爛和過炒野火的副刊,真是。

Posted by 阿流 at July 12,2005 11:20
運詩人的比附甚為準確。:)
Posted by 革少 at July 12,2005 11:22
十三歲那年於人間副刊讀到郭松棻的"月印"
從此
曾經滄海難為水
郭松棻自此成為我的文學導師
就像劉大任提及的--感謝好友松棻,讓我明瞭文學的莊嚴

九二一發生之後
那陣子我隨身攜帶唐文標編選的"一九八四台灣小說選"(前衛出版社)
為的就是我視如珍寶的"月印"

才剛驚喜地捧讀這期印刻
竟然傳來郭老師辭世的惡耗
昨晚的月色中
我嘤嘤哭了起來.......

一樣非常不喜歡前幾天發表於人間副刊的那首極盡灑狗血之能事的詩
一樣等待這幾期壹週刊
想知道劉大任怎麼看這件事
Posted by 舞怜 at July 13,2005 11:26
舞怜:

歡迎你來!看來你對於郭松棻的啟蒙真早,我是在《雙月集》出版前,在報上看到林文義的引介,才開始接觸這位作家。看見你對於〈月印〉有這麼深的情感,這是在壯年之後才首次閱讀的我所無法領略的。


最近重看〈月印〉,又想到,郭松棻的文章真像一幅緩緩拉開的畫,是中國清明上河圖捲軸式的,而非如西方油畫大剌剌地直收眼底。父親郭雪湖是畫家,妻子李渝是研究中國畫的專家,這其中的資源,或許也默默引渡了郭松棻的文字、畫面、意境。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3,2005 18:16

看郭的語感總覺得不是那麼自然(有中有日有翻譯體),小說的語氣是精神所在,不曉得那裡被亂入以致於有這類語感的出現,或者是斷裂的一代突圍求生之作麼?

比起來白先勇張愛玲黃春明的語感不是生機勃勃嗎?


現代主義。





Posted by 阿流 at July 14,2005 15:22
對了,阿流是寫詩的,我發覺我對於〝語感〞、〝韻律〞、〝節奏〞就沒那麼敏感。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4,2005 23:29
訪談資料
Posted by 生命裡的暫時停格 at July 15,2005 22:43
note:
《包法利夫人》,李健吾譯本
《白鯨記》
唐傳奇〈古鏡記〉
Posted by none at July 15,2005 22:47
阿流,
可是我就是愛那個斷裂感耶。那箇斷裂感真詩意。而且,也充滿島嶼無可磨滅的歷史。
Posted by 革少 at July 15,2005 23:47
(續前篇留言)是的,阿流說的沒錯,那語氣並非枝微末節之事,而是整篇小說的精神。那樣的斷裂,與流亡,就是郭松棻這樣一個左翼台籍知識分子所經歷過的,真切無比的歷史。
Posted by 革少 at July 15,2005 23:49
同感
Posted by 一首壞詩 at July 16,2005 02:55
﹝對了,偷偷說,阿流論文寫的是革少也喜歡的顧城﹞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6,2005 06:56

這麼解釋好了,有一回心血來潮想說來寫一首台語詩好了,就開始寫,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回到北京話的語感而不能自控,再寫,用台語思考,發現充滿屈拗斷裂,再寫,發現我無法充份表達自己(當然大多數時候都很困難)。

像個瘖啞者

回到郭的時候,我無法揮別那種不得不支支唔唔的體驗。

倒不是不喜歡,而是沒辦法很喜歡,我大概是非常在意語感,有一些技術性的效果,當然也會變成像郭的效果。


所以我覺得台灣文學在中國化或西化的過程裡,也顯現它獨特的語感吧。


Posted by 阿流 at July 16,2005 10:50


噢忘了說,劉大任在一週刊的散文應該大家都看了吧。
Posted by 阿流 at July 16,2005 10:52
我還沒看,有寫到郭松棻嗎?如果有的話請告訴我一聲。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7,2005 03:27



是啊有的。專寫他。

Posted by 阿流 at July 17,2005 11:19
我從沒買過壹周刊,這下得要破例一下﹝現在風雨加大,但我好想出去買﹞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7,2005 20:26
林文義文
Posted by 最後一程 at July 18,2005 21:17
中時開卷
Posted by 以文學相許 at July 18,2005 21:19
中時開卷
Posted by 陳建忠文 at July 18,2005 21:21


如果沒買到,我影印一份帶給你。
Posted by 阿流 at July 18,2005 21:53
好呀!先謝過 : )
Posted by 運詩人 at July 18,2005 22:56
自由副刊
Posted by 黃錦樹文 at August 12,2005 17:15
自由副刊
Posted by 林衡哲文 at August 12,2005 17: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