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
在人類學的研究中有一種〝通過〞儀式,通過母親黑暗的產道,得到生命,這是第一次的出生;通過成人儀式的成年禮,得到新生,這是第二次的再生。
十年前,大概也是六月的這個時候,姊姊大四即將畢業。我陪著她在站前的新光三越,買了口紅、眉筆、粉底,以及一套淡粉紅色的夏日套裝,一雙白色包頭的高跟鞋,準備投入七月的就業潮。我還記得那隻口紅的顏色是比較保守的那種,不容易出錯(然而不是她平常擦的顏色);包頭鞋是酒杯跟,看起來老氣卻莊重;夏日套裝是上下一式的素面款式。我還記得姊姊那時還不太會畫眉毛,我們還買了畫眉板之類的。幫忙她準備著這一切的同時,我想著,總有一天會輪到我。
十年後,姊姊換了三份以上的工作,可以遲起、在捷運上迅速畫完精緻的妝,眉毛不會一高一低,她也再沒買過上下一式的套裝,鞋櫃裡沒有一雙酒杯跟的高跟鞋。她因為工作的因素搬了出去,於是夏日套裝、白色包鞋,通通留在我的衣櫥、我的鞋櫃裡,像兩具風乾已久的標本。
十年後,六月底我的房間,桌邊堆滿了六十本書﹝這是以一份報告至少二十本書的保守估計﹞。《朱子語類》本來是一到十的,我把他們兄弟姊妹拆散後,難以再度團圓。山海經和希臘羅馬神話擺在一塊,東西兩邊的神怪暫且疊床架屋,相安無事。影印的紙本、攤開的書頁,貓被其中的油墨香吸引而來,翻滾其中,已經亂到了一種無政府狀態。在這裡我生產了三份報告,解決了日文期末考的文法和單字。
於是,暑假開始了。
我望著一室的紙本,只是頹然。這不是我期待已久的放空嗎?假期裡我要大口啃小說,大杯酗電影,我要去東海岸看夏天的海,我要穿著海灘涼鞋喝冰啤酒聽音樂。
但似乎少了什麼,一個我一直以為會通過的門檻,發生的儀式。
坎伯的《千面英雄》說:「沒有虛擬的天堂或未來的幸福補償,來緩和這極大的悲苦,有的只是全然的黑暗、不滿足的空虛,來迎接從子宮被拋出後注定失敗的生命,並將它吞回」。我被吞回了小木偶的鯨魚之腹,我背向著世界走到了而立之年,我很早就從文學裡學到了世故,這其實是一種假性成長,停滯的開始,封閉的狀態。我錯過了第二次出生。
Posted by bigkat_1012 at
樂多Roodo!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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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說你想去漫畫王過夜呢:D我其實也滿想試試看的:P
運詩人這篇說的真好,把「進入業界」當成文明時代,與原始人一般具有黑暗通過性質的成年禮。更確切的,是某種永遠被延宕著的,在學院裡探頭探腦的焦慮。啊,那乍然出了學院以後,是否就一夕來到如柯裕棻所提示的獨語困境呢?
我們的人生在都狹小的抽屜裡吱吱作響。學院不會是比較狹窄的抽屜;業界也從來不是比較光明的所在。
青:
可否將〝漫畫王〞當作夜間發光的連鎖旅店,在裡面住一晚有成堆漫畫、免費飲料可喝。我曾在那熬夜看完十多本的〝nana〞,出來天都亮了。
革少:
你那裡總是很熱鬧:)
任何美好的事情如果延展到毫無邊際,就會變得十分可怕。例如已經來臨的暑假,我不知拿它如何是好。
妳提到的〝銜接性〞的確是個問題,青春期過得太久,有些如張惠菁所說的〝狹小的偏執、最細微的劣質脾性〞無法及時修正。然後,就變成了三十歲以後還信仰老左派、馬克斯主義的一場災難了。﹝見電影〝替天行道〞,大概是說二十歲以前信仰社會主義是理想主義者,但是三十歲以後還左派的話就是一個怪物了﹞。
在革少那裡看到的,一個年輕學人之死:
http://blog.roodo.com/yohen/
訪舊半為鬼,提前進入哀樂中年。
認識你們這些朋友之後
我想牢騷大概也輪不到我發了
;p
前天翻學生的校刊
高二生就開始讀聲音與憤怒以及赫拉巴爾
大概認識小8以後這些都已經不太希奇了: )
運詩人,野台又要開始了,要不要依起去?
只是
讀的書是一回事
生活的經歷又是一回事了
野台票我會買
回台之後
應該是會去吧
但是應該還是當個後台人?
小8、革少:
好呀好呀,今年的野台有Moby
是七月底吧,到時候再一起約一約
﹝我沒有寫出來,其實當後台人是因為懶惰的原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