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8,2007

這位太太

 

 

有一些女人就做不到,她們居家無方,處事笨拙,把住房弄得不堪負荷,塞得滿滿的,她們不知道房屋要打開,向外敞開,她們什麼都搞得不對頭,什麼也做不成,使得住房也難以住下去,無法生活,孩子一到十五歲只想離家出走,就像我們從家裡逃出來一樣。……這些女人對這種混亂只能在家裡從這一個房間轉移到另一個房間,換一個地方,把混亂隱藏到地下室去,或者掩藏在鎖上的房間裡,或者投入箱籠櫥櫃深藏密斂,在她們自己的住家中,像這樣,竟還弄出一些加鎖封閉的地方,這些地方鎖好之後再不打開。

→→Marguerite Duras‧房屋‧收入《物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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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bigkat_1012 at 3:45回應(21)引用(0)人物志

September 21,2007

這一夜之後,我會永遠記得你

我必須要引述一段我寫過的文字,因為現在的我,非常非常的憤怒:

 七點半,警察進來,開始抓左邊木箱的人,然後是前面、後面,最後右邊,有次序的層層突破。我在右邊,和我的夥伴們緊扣住手,我其實不能很了解左邊、前面、後面的粗暴情況,我只看見站在我面前,一個旁觀抓人的,長相清麗的女子在哭,她哭倒在旁人懷裡,看起來好難過,哭著哭著,照相機攝取了她的鏡頭  

最後,終於輪到「我們」,相機和攝影機先來,他們敏銳地察知,快要輪到這一群人了。」

 

 

我著著實實地旁觀,並且見證到,是誰,「攝取了她的鏡頭」。你不要以為沒有人看到,我清清楚楚看到你的模樣,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像個嗜血的蒼蠅﹝更好的形容詞是嗜糞的蛆蟲吧﹞般地,毫不手軟的按下快門,冷血消費別人的痛苦,還敢大模大樣把照片放上網,我不知道像你這樣的人,想欺負人到什麼程度。你以為沒有人看見嗎?你以為沒人記得你嗎?我會把你的樣子,有生之年,深刻的鏤印在我的腦子裏,不容我有一分一秒的忘記。

 

 

你知道嗎?今晚的我本應悲傷。我剛從醫院的太平間回來,去見我父親最後一面。我原本哀傷的情緒,全被你攪亂了,我不為我自己難過,我只為你默哀,深深的默哀。

 

 

讓大家看看你如何消費和醜化旁人的痛苦,實在是欺人太甚:

 

http://www.wretch.cc/blog/arlen1028&article_id=21158692

 

http://www.wretch.cc/blog/arlen1028&article_id=21312469

 

 

 


Posted by bigkat_1012 at 3:41回應(39)引用(0)佈告欄

September 17,2007

閣樓上的,餓

 

我們總是會從通向地窖的階梯走下去,而我們記得的正是這個走下去的動作,走下去這件事便形成了通往地窖階梯的夢的特徵。……最後,我們總是「往上攀爬」到閣樓的階梯,這種階梯比較陡峭,也更原始一些,因為它們的特色,就是上升到一個更安靜、孤寂之處。當我回到閣樓上,夢見往日的時光,我便再也無法走下來。

 

→→巴舍拉〈家屋‧從地窖到閣樓‧茅屋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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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bigkat_1012 at 0:12回應(13)引用(0)地圖集

September 13,2007

這一夜,我們以唾沫、身體相連

九月十二日凌晨,我撥了〝樂生公車〞的電話,凌晨一點多,約好在台電大樓捷運站附近,一輛白色五人座小轎車,上了車,駕駛座是一位叫做〝堯〞的男子,後來又陸續在師大附近載了兩個大學生,一個是就讀於東吳中文的香港僑生﹝他提到皇后碼頭,我便跟他說,730號我也去了﹞,一個是香港僑生一起打工的朋友﹝後來才知道我們在前幾個禮拜見過,他是吾友阿流教過的學生﹞,接著又在古亭站接了第五個人,和堯一樣是樂青的核心成員。坐滿了,往萬華方向駛去,過橋到板橋,再往新莊,目的地只有一處:樂生院。

  

到了樂生院,約凌晨兩點,已經聚集了一些人,聽堯說,原來到晚間十點,還不到二十個人,讓他們十分緊張,不得不在半夜緊急動員,所以想到了樂生公車,後來據統計,到早上七點為止,約聚集了兩百人左右。

  

聚集的廣場,也就是明天早上要抗爭的地點,開始分組,有鐵鍊組﹝以鐵鍊纏繞身體,並扣住地面,不過這沒用,後來被警察的利剪剪開﹞,火把組,以及填床組。我加入的是填床組,在前、後、左、右各有四排相連倒放的大木床,抗爭的學生得以屈身其中,讓警察難以抓人。

  

四處望去,沒有一張熟悉的臉孔。一個穿著黑衣服的樂青過來問我是不是運詩人,我嚇了一跳,她說在有河看過我。又遇見一個很久不見的政大學妹,和男朋友一起來,後來我們一直待在一起,在木床裡緊扣著手,直到被警察抓走,我們才失散。

  

今晚有許多人像我一樣,憑著一股衝動就來了。都是陌生人,半夜裡忍著哈欠,漸漸也找出一種半疏離半親密的相處之道,因為有著同樣簡單的目的:〝為樂生〞,於是不免覺得相親。香港僑生分享他的黑色捲菸,黑醋栗口味,政大學妹抽了幾口,再傳給旁邊的人抽,口水相染,也無所謂。我窩身在木箱裡,有時度咕,醒來就和旁邊的人聊天,右邊是政大學妹,左邊是台大新聞所的一個男生,剛認識的男生,我們必須開始練習肢體接觸,兩手緊扣,怎麼樣才不會被警察抓走。

  

漫長的一夜,天開始亮,過了凌晨四點﹝據線報的時間﹞,警察沒來。凌晨五點,遇到日日春的夥伴也來聲援,芳萍幫我介紹黑手那卡西的成員,好一個巧,黑手的辦公室搬到了晉江街,我的雙向街、本命街。凌晨六點,媒體開始聚集,平面或電子媒體,聽說獨缺自由。準備抗爭的我們分食吐司麵包、餅乾、水,儲備體力。也開始輪流分享一罐嬰兒油,塗在手上,念茲在茲的是怎麼從公權力手中滑走。

  

七點,警察來了,聚集在捷運工地,打算從右邊進來,領頭的是霹靂小組。大家開始喊口號:「蘇貞昌承諾跳票,爭議未決,立即停工」,這句話我們一直一直喊,喊到警察把我們抓上車為止。

  

七點半,警察進來,開始抓左邊木箱的人,然後是前面、後面,最後右邊,有次序的層層突破。我在右邊,和我的夥伴們緊扣住手,我其實不能很了解左邊、前面、後面的粗暴情況,我只看見站在我面前,一個旁觀抓人的,長相清麗的女子在哭,她哭倒在旁人懷裡,看起來好難過,哭著哭著,照相機攝取了她的鏡頭。

  

最後,終於輪到「我們」,相機和攝影機先來,他們敏銳地察知,快要輪到這一群人了。我們離開木箱,由楊祖珺帶頭,手扣手圍坐在地上,喊口號喊得聲音都啞了。我們以身體相連,死抓住對方的手,害怕失去對方的程度,好似情人手足。警察先是搶走中間一個男生的鼓,再一一扳開我們的手指,一一拖離、帶開,帶到外圍,再帶上車,走山路,迂迴繞路離開。

  

 

這一夜,先是在暗夜裡上了陌生人的車。

 

這一夜,我們還不怎麼熟悉,卻交換以杯水、捲煙,以唾沫相染,身體緊緊相連。

肉身緊緊相連,好去對抗另一座鋼鐵的,夾帶棍棒而來,訓練有素的公權力身體。

 

這一夜是這麼結束的。我們沒有錢,擔心怎麼回家,被摘掉了眼鏡,筋疲力盡,喉嚨啞了,餓了、渴了,倦極的身體,卻彷彿新生。先回去睡一覺,明日還要繼續。


Posted by bigkat_1012 at 7:27回應(40)引用(0)地圖集

September 3,2007

陌生人

 

我去看了父親的遺體,穿著壽衣的他看不出身體的殘破,或許是化妝或許嘴裡塞著棉花,他那異常削瘦的臉頰變得溫潤,已非我記憶中那種猥瑣的樣子。「此後母親與妹妹就交給我吧!」我這樣對他說,在周遭瀰漫的細碎哭聲中,我緩緩淌下眼淚,並非為了哀悼,而是一種久經疲憊的緩和。你既然死了我便不再恨你,因為我所擁有的你奪不去。我為你流淚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說。 

→→陳雪‧無人知曉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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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bigkat_1012 at 11:18回應(9)引用(1)人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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