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櫃來的人,不知為何,從前總給我一種很科幻的想像。風櫃是一個穿越時空的櫃子,打開來可以通到另一個世界。而紐承澤或許就是那個穿梭時空的少年,風櫃為什麼叫風櫃,也許打開來時後面有個空洞,它會呼呼地響。風櫃後面的世界不容易被發現,因為風櫃很深,且前頭掛滿了衣服,密密匝匝的,因此要撥開一排衣服,才能抵達風櫃這頭的世界。
我想我之所以會把風櫃誤解得如此嚴重,是因為我一直很嚮往一個躲藏的空間,小小的洞口,通過之後就可以到世界的另一頭去。櫻桃小丸子的某一集,小丸子在壁櫥裡佈置了一個秘密空間,把頭包起來想像自己是沙漠裡的女郎,後來還嚇到爺爺。壁櫥、風櫃、小學同學南昌街皮鞋店二樓住家嵌進壁裡的睡舖﹝爸媽一舖,姊弟一舖,單純而美好﹞,一直是我想要遁身隱去的秘密出口。
相較之下,侯孝賢版的風櫃來的人,來得寫實的多。澎湖多風的漁村。陽光熾烈而白晃晃地。矮牆。矮屋。阿清頭上有個黑洞的父親,坐在門前院子的扶手椅上。陽光西曬到藤椅。阿清小時後與白領階級的父親出門﹝黑與白兩種不同色差,陽光下的小路反光得讓人目眩﹞。母親叫阿清吃飯。阿清與其他三個死黨在防波提上嬉鬧玩耍著﹝海水一直從他們背後打上來﹞。橫貫全片的古典音樂。高雄市景。阿清在高雄的住處。長形建築中間有個中庭。阿杏門前的藤椅。父親死去。阿杏到風櫃,去了跑船男友的家裡,男友嫂嫂在處理生魚,成群的蒼蠅。阿杏上台北。舊式國光號離站。最後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