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9,2009

東北人

東北人面色鯬黑,身材瘦高,他說他來自哈爾濱。坐飛機嗎?我問。不,從哈爾濱到北京坐了幾日幾夜的火車。他回答。


2003
4月,能夠以此銘記的事件大概就是SARS,以及張國榮的辭世。對於我個人的則是,好不容易拿了一筆獎學金,到北京生活兩個月,卻生了一場很嚴重的熱病,在初春溫度還在零度上下的北國。是一場感情的瘟疫,在頤和園的昆明湖四周胡亂繞著的同時,想及在此投湖的王國維、老舍,我將手浸入水中試試溫度,幾乎有想涉水死去的念頭。

那段期間不敢獨自一人關在異地的單人套房裡,好幾日不和人聯絡大概也不會有人發現。如同在鐵籠裡的困獸,白日我掙逃出去,晚上才被夜色逼回巢穴。
 

某日我決定去長城,我還記得那是個禮拜六,隔一日的禮拜天我已經訂了機票準備偷偷溜回台灣,處理感情病源。大概有三、四天的時間我食不下嚥,每天只吃一餐。這天我很早起,到了車站為了爬長城的體力,買了一個類似台灣蛋餅的吃食,吃不了幾口又把它丟掉。我帶著一種自虐、放逐的心情混入一群本地觀光客,上了車。



此後遂展開了一場荒謬的旅程,我被強迫加入了一個劣質旅行團,在長城與明十三陵間加了許多灌水的行程,一路導遊的破鑼嗓子不斷刮著。車上多以兩人以上為單位的小群體,大多是由其他省份來首都遊玩的大陸遊客,只有我一個人落單,外國遊客則有兩個穿著頗為雅痞的韓國人。坐在我身旁的是一個著黑色西裝白襯衫的年輕男子,出來玩還穿得如此鎮重,是本地人的習氣,他還有其他夥伴,我們一路沒有講話。
就在爬完長城的歸途上,他終於開口了,因我是最後一個趕上車的人,他對我笑笑,問我來自何方?我自暴自棄地,絲毫不隱瞞地說台灣,他把我的手機拿去把玩,撥了他的號碼要試試看能不能打,於是他有了我的號碼,一切顯得這麼自然。他說來北京是在髮型屋當學徒,說要帶我到北京各景點玩玩,問我想不想去動物園,我沒接話。並問起我在北京的住處、開銷等等﹝這使我有了戒心﹞。 到站了,他把我介紹給他在髮型屋的同事﹝不知有無炫燿意味,看,我認識了一個〝台灣同胞〞﹞,皆矮小、灰撲撲地,不怎麼起眼。他們一起送我去坐車,東北人說隔日可否約我去走走。


隔日,我已經飛過海峽。偷溜回台灣的一段時光,還時常收到東北人從北京打來的國際漫遊,說好想我等突兀肉麻之情話,他的嗓門特大,每每我聽著聽著,總有種他似乎在兇我的錯覺。那時我的情緒持續處於風暴核心,對於他突如其來的示好,總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木訥遲鈍。


﹝她沒有告訴東北人,這個你口口聲聲說在著的人,在台灣其實已經有男友,但她為了另一個有女友的他飛回來,瞞住所有人,不敢出入熟識人可能出沒的場所,忍住不去書店、電影院,遠遠繞過家門不入,只能和她見不得光的愛人,躲在中壢附近鐵道邊的廉價小旅舍。她永遠記得那間破敗旅館有個好笑的名字叫「雀巢」,她永遠記得花了機票錢冒著染煞風險漂洋過海來看他,他卻選了最低檔的價位,還要她付一半的房錢,她不知道自己當時其實很卑微,事後想起還有一點可笑,她以為真正卑微且可笑的是口口聲聲說愛,卻絲毫也不了解她的東北人。﹞


回北京之後他還打電話給我,說要約我去麥當勞。麥當勞在首善之都北京似乎是個頗時髦的約會地點,但對我,是小鬼遊樂場與國中生打屁的所在,我無法期待。就如我一開始以無比的哀傷參加那個拼湊而成的可怕旅行團,我的教養與挑剔暫時被掩蓋,而以一種冷靜之眼跟著大陸同胞體驗大約台灣二十年前的遊樂設施,在山洞裡的小火車,穿過兩旁看起來粗慥至極的恐怖假人,閉著嘴一聲驚叫都不喊。



過了幾天晚上,東北人打電話給我,說要來找我並留宿過夜。太晚了,坐不上末班車,他說。我感到荒謬,但還是委婉地拒絕,接著他惱羞成怒生氣了。我以為這就是個句點,過不久他又打電話來,希望我原諒他。我不討厭他,從頭到尾沒討厭過他。但是我可憐他,也可憐同團滿足於惡質行程的大陸人﹝而這惡質是回到家鄉後可同村人誇耀的﹞,可憐虛張的俗麗下掩不住的自卑,因為可憐,不可能平等,無論愛情或友情,都不可能有一場公平的交易。



我畢竟還沒沉到最底,我還能憐憫。




東北人的故事就寫到這裡。如果要寫成小說的話,我會寫這個來自台灣、頂著碩士學歷的女子,因著逃避情傷,跟了東北人,生了孩子,永遠留下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生活在他方。




Posted by bigkat_1012 at 樂多Roodo! │00:37 │回應(32)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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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人〉是單向街﹝前﹞貼的第一篇正式的文章,貼於2005年5月28日,是我寫部落格的初始。

這一篇大概沒什麼人看過,因為貼了不久之後,我就把它隱藏了。如今事過境遷,我和當時的男友,他和當時的女友,以及我和他,都分得徹底,唯一在這件事中,最後留下來的反而是〝東北人〞。我ㄧ直記得他的樣子,一直不曉得,東北人是否真心?﹝如今我願意相信他是的﹞

貼這篇文章,算是溯源初始,也自我勵志,以「惡之華」做一個全新的開始,莫忘初衷。
Posted by 運詩人 at September 29,2009 00:53

"我畢竟還沒沉到最底,我還能憐憫。"

看到這,整個人便靜下了.


這單向街成了惡之華
我只見著繁花又將盛開的景貌!
Posted by 憶 at September 29,2009 01:10
憶北鼻:

一起加油吧:)
Posted by 運 at September 29,2009 01:20

歡迎你回來
Posted by 1992 at September 29,2009 04:56
看過的我,遂有了種私密的喜悅:)

不知為何,這篇在當時與現下,
都給我一種悠長的旅程感,無終無始,無休無止
Posted by 馥初 at September 29,2009 13:59
看過的我,遂有了種私密的喜悅:)

不知為何,這篇在當時與現下,
都給我一種悠長的旅程感,無終無始,無休無止
Posted by 馥初 at September 29,2009 13:59
馥初:

啊其實因為更無畏,所以加了一小段,就是括弧裏的部份。

現在要開始清算舊債﹝?﹞

也許不是清算,而是最後留下來的遺產,要擱個幾年後才看得出來。

妳要常常浮出來呀!

我十分想念妳:)


1992:

謝謝。
Posted by 阿運 at September 29,2009 19:00

運運
我因一篇無聊的專欄文章
累得「風格練習」清靜地遭惡意破壞
我也有很多想寫的
但暫寫不出來

來看看你
Posted by ningville at September 30,2009 18:07

高興見到你回來。
Posted by 吳敏顯 at September 30,2009 20:41
ningville :

才一天的時間,「風格練習」已經風雲變色了!

沒關係的,你想清靜或說說話,都到這裡來吧。

加油!等會寫信給你。


吳大哥:

謝謝!
Posted by 阿運 at September 30,2009 21:04

恭喜發文!!!!!
超酷的啦:『一路導遊的破鑼嗓子不斷刮著。』
『我自暴自棄地,絲毫不隱瞞地說台灣,他把我的手機拿去把玩,』
這幾句我要偷學起來,忒傳神~****

我去過東北一個月
東北話我還記得不少(含髒話)
(我是指吉林、哈爾濱、長春那一帶的)

但有點久,1997年底去的
感覺就像昨日

我在蘇州、杭州參加的一日遊,遇到的人都很棒
有一位廣州青年好像叫黃彥輝(可能記錯),高中或大學剛畢業。我有點走不動的時候他就看得出來,自動幫我背包包。
我很需要這樣的體貼。他當我是哥哥和外地人,怕我不習慣大陸,所以覺須盡地主之誼,很自然的一個孩子。

一日遊真的蠻好玩,是『小中國』
小巴上還有戴著小圓帽的青海老人
或內蒙、黑龍江等地前來,或鄰省(這就很普通了。有個安徽人一直對其他人講黃山多好,我一旁聽著有點小煩,跟講玉山多偉大、濁水溪多感人,一樣讓我容易起煩)

我最受不了一種論調:我們為何要知道黃河多長而不知道濁水溪多長?

多長不需要知道
但兩者不能這樣湊一起講,不然就噁了
何況濁水溪還有兩條咧
宜蘭濁水溪不是嗎?就蘭陽溪。
有尊重後山的人嗎,嘖嘖(我呸)

我在東北某韓國人開的餐廳
曾見兩個東北中年情侶在餐廳內公開做愛
蠻有勁兒的
你考慮一下要不要加入這段

歡迎返台

對了最近煩死了,好多人在講長春圍城(因龍應臺的書),這不是常識嗎?
任何國共內戰的書都有寫阿
尤其1989年張正隆不就勇敢找出電文寫出來了嗎?
阿運不是我在講,我聽到大家討論這個,既高興,又不悅
不悅的是他們一直要講以前多可憐
沒錯啊,是可憐啊
可中國人又不是1949年前後那幾年才開始死
歷史視野太小了,平時常識太欠缺了,才會抓到一個東西就當作寶。
哪來這麼多曾侯乙墓可以一直探索的啊~
他們怎麼不講講1926年楊虎城的西安圍城呢?
怎麼不講講1927年傅作義的涿州圍城呢?
不都餓死很多人嗎?
可見中國人早就在死了
一直死,死不完
圍城和死,是常態。
往前還有太平天國800天的南京(天京)圍城
那些都不是人嗎?
當然這都是悲劇,只是我受不了抓到一個悲劇就要靠北靠目
這就跟菲律賓風災的畫面在台灣很少出現一樣(有點扯遠了)
然後電視新聞動不動就cnn今天說

我這半年來性情丕變,異常火爆,拍謝

我這幾個月在研究馮玉祥
這人太有意思了,很想跟他喇賽

退
Posted by 張灣康 at September 30,2009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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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ㄚ宅 at September 30,2009 22:48
老舍是投湖昆明湖嗎?
Posted by min at October 1,2009 15:35
老舍是投湖昆明湖嗎?
Posted by min at October 1,2009 15:40

歡迎回來!

新的開始從東北,
太有味道了。

生活又有了值得期待的文字。
Posted by 老姜 at October 12,2009 11:02
老姜:

謝謝!

但我又成了放羊的孩子,很愧疚。

大家蠻久沒聚一下,下次找機會出來玩吧:)
Posted by 阿運 at October 16,2009 23:21
min:

對不起晚回覆,實在很無禮。

就我的印象所及,老舍是投昆明湖,但也許仍需查證一下。
Posted by 運 at October 16,2009 23:25
頑康:

你每次來留言都是火力四射!

我看得很過癮:)

我下個禮拜又要出國,去湖北,武漢三鎮,等我回來再敘!
Posted by 運詩人 at October 16,2009 23:28

武漢算我的老家
我爸是漢川縣,在武漢西北面,車程兩三個小時
他青年時期去漢口謀生
漢川、武漢我都去過,蠻鳥的地方(現在應該素質好些)
我的老家十分鄉下,家禽在家裡進進出出,農家。
昨天、前天連續兩天被警察開單
我準備公佈昨天那個警察的姓名寫在部落格上
他跟蹤違規右轉的人,跟錯人,把我攔下,硬把我開單
也就是說我沒違規右轉
盧了很久,他懷疑自己認錯人,但用別的理由開我的單
我覺得這樣很鳥
為了點名批評他人,到時候我會公開我的部落格(因為我也必須打我名字了)
所以貓運二人將會發現原來我偶爾有寫部落格這種幼稚的東西
Posted by 張灣康 at October 19,2009 13:53
灣康:

武漢,這麼巧!
我喜歡農家的感覺。

又,貓建議你可直接去開單的分局督察室申訴
並可要求調街頭監視器錄影帶﹝如果有的話﹞
Posted by 運 at October 19,2009 23:35

你在武漢還可以遙控這裡耶
爽啦

我們是漢川人,在湖北有一定地位
俗話說 天上九頭鳥 地下湖北佬
意即湖北人很陰險難纏
湖北自己內部又有比賽
俗諺 奸黃陂 狡孝感 又奸又狡是漢川
這些俗諺流傳應該至少n百年
不是解放後那種順口溜(你倆一定分辨得出不同)

孝感,解放後來好像也劃入大武漢裡面

民國時期也不見得常用「武漢」這字眼
漢口、漢陽、武昌,會分開說。叫三聯市。
譬如我爸會講幾歲時我到漢口去了。
但現在幾乎都講「我幾歲時到武漢去了」
「武漢」這個詞基本上共產黨大力推廣的
劃成一起。
有點像景美、木柵,過去是兩個區,從古早一直以來口語交談也做區分。大約快20年前吧,合併成文山區。

若說錯請包涵

湖北話和四川話,外地人可能分不出(除了這兩省的人,台灣和其他大陸人都可能分不出),
但我們自己可以分辨。
咬字很像,但調性不同。
簡單講湖北話音調低沉,尾音下降。四川高亢。
前司法院長王作榮是湖北漢川人。他的國語完全還是湖北氏。
「讀書」講「ㄊㄡˇㄒㄩ」。
我姊姊1990年左右第一次回去,講鄉下人說鞋子是「孩子」。

我們老家鄉下到不行。當時我還見過傳統大茅房。
晚上一定要掛蚊帳,不然會很慘很慘很慘。
掛蚊帳是大工程,要好好把帳子內驅乾淨。
進屋後,挑高很高。但梁柱外露,小小的。
我當時(1993)晚上到一定時間,會全村關燈。
屋子「大廳」只有一個很暗的黃燈泡。
總之跟大陸尋奇的窮鄉下一個樣。
爐灶那些也很古老。
他們講這裡清朝以來沒變過。
上次講雞鴨在屋內屋外跑。不但如此,床下都養雞。
村裡的醫生是蒙古大夫。
我進過一次漢川省城,累死,沿途顛簸,車子開超久
從武漢到漢川也是,一片黃土一直顛。長江北岸。
但從老家走出去沒多久,是綠油油的一大片田。
荒涼和有人住的地方有差吧我想。

謝謝大貓
那件事簡單講,他後來說「好,我看錯人可以吧,但你不能證明我認錯」(他語氣不兇,人蠻老實,只是很堅持)
我跟他說你是詭辯(當時忘記可以調監視器)
但他講我駕照過期(這是事實),按說要罰1800
不過他表示禮遇我,開一張「行人闖紅燈」300元送我。
我不喜歡這種交換,但他都寫了,氣氛上我一時不曉得該如何。當時一早8點多,我一夜沒睡,騎機車去修電腦。
本來講「我只能開你路霸」以做通融之意。
我霸了啥?霸男霸女?

事後我很後悔,應該讓他開1800
並該要求去警察局講清楚我沒關係。我沒違規右轉,這要講清楚。我真的認為這是人格污辱。我整天神經兮兮深怕我違規右轉竟遭此指控。
因為開300和1800我都很火。我已經火三天了,且這張的一天前我開車停紅線10分鐘就被開單(我離車子五公尺跟人聊天竟沒發現有人在我車窗放罰單)。總之這張我認了,次日那張我很惱。
搞得我情緒很差,這幾天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失敗者。

不好意思我在這裡講這個

我也不能講我駕照沒過期,所以他要開我300也不能說他人壞。
但我覺得他讓我看輕。不像條漢子。
男子漢錯了要認錯,不要節外生枝、另闢戰場。錯了就算了,放我走,頂多叮嚀或訓誡我駕照快去補換不就得了。
被這種糟人開單,這樣我很看不起我自己,可見我也不是男子漢(才會戰敗於這種人),且是笨蛋。

他是個大約7年級的青年。還有他的字醜死了。

總之細節是,他說他跟蹤我很久,看我連續兩個路口紅燈違規右轉。
問題是我從出發到被攔下也只經過一個需要右轉的路口。
且唯一一個右轉路口我也並未違規(當然有可能我迷糊跟著別人轉。但我記得我有停下好一陣等綠燈方行)。

我右轉很久很久很久之後才被攔下。我騎很慢,載著電腦,龜速前進老半天有人在我身後直按喇叭。

我是從木柵路農會的IKARI咖啡離開,沿著木柵路出發前往海巡署對面某戶人家,在接近海巡署時被攔下。之間唯一一個右轉,是在木柵路轉興隆路。

回想起來很離奇,他跟我跟這麼久?很可疑的人。
照理說我一右轉不久就該被攔下不是嗎?
他說我在木柵路109巷右轉木柵路時是我第一次違規右轉。
我哪有從這裡出來過啊。

結論是在遵守交通規則方面,我一向不是湖北人= =

我頂多爛自己,不會爛到別人(駕照過期不會影響他人安全)

我去督察室申訴的話可能只能講自己很委屈
然後叫他跟我道歉(針對認錯人而不斷指控我的過程),讓記者拍下
然後我自願罰1800
說真的,我蠻想這樣。因為我滿腔無名火。
但,又將面對面打遭遇戰,本人雖易怒但給這事惹得精神脆弱,很可能失控。
而且反擊的第一時間也過了。
所以我還是po部落格好了,直接把事情講清楚。
讓那個警員以後看到,學習怎麼處理事情才能有個磊落可敬的丰采。
我覺得他明明可以不這樣做,就像臨檢酒駕,看你沒喝酒就放行,不會去要證件,也不會罰你機車少一個照後鏡。
一碼歸一碼。男子漢行走江湖一切要一碼歸一碼。這才大氣不是嗎?

他今天如果攔住我,直接講臨檢(不必說臨檢內容都無妨),那我證件過期被罰也認了。
那個人還很多話,一直跟我聊天。各種話題啥的。
他是個老實的青年,所以我寫的文章也不會罵他,只是講清楚這一切過程和大家行走江湖的分寸該怎樣比較優。
好比他問我電腦怎麼壞了,還跟我研究。起因是我的檔案徹底損毀,使我打的長篇不見了一部分,一夜難眠。因而他也就問我是不是作家啥的,所以他很好奇的說他事後想查我的筆名。
這是一場很詭異的過程,好像我和他是朋友(雖然我有時很大聲講話)在路邊聊天,然後有時我們把話題又兜回導火線。

只因我人太好(母系羅東血統,沖散了一些湖北血統),所以我不會想事後去害他(但我不否認想訓導他一些道理,但這不是害),同時部落格也不會亂罵他,因為他其實是個可愛的人,只是糊塗脫線。
我不願去想像他亂找藉口攔下我。(雖我大可懷疑,但我寧相信他的憨厚臉孔)
督察室申訴的建議,使我有個想法,我寫好部落格後(草稿已經擬好了但還沒po),把文章寄給督察室和他本人看就好。
或我讓他以後自己搜到也可。只要他輸入自己姓名於入口網站。

我打了這麼多字,可見我神經被刺激到。(關於湖北有一半是我是後回去追加的)
我是個無能的人,我可以戰勝他卻還是被開單。我不配當湖北人。

從小,我就有「湖北人的驕傲」。我說真的。
因為我是外省第二代(雖現在年齡普通老,但我爸很晚生我,我和一般第三代的年紀相仿,但與第二代同輩,家族中很多比我老的孩子叫我叔叔),我們第二代就算在台出生,習慣講自己籍貫是父親的,不會講自己是台灣人,甚至第三代的很多也是(但這10幾年來他們不敢這樣自稱了,除了我還是自稱湖北人。L可能也像我這樣)。

基本上7年級的外省人才會記不得自己的大陸祖籍。我遇到過不少,是藍營的,但仍想半天:「好像是四川吧?」
我覺得這蠻自然的,也好。
兩三百年前剛來台灣的幾代,應該也自稱我是泉州人或漳州人之類,很正常。後來就會漸漸不這樣講。

從小同學們或大人們都會取笑我:「哈哈,天上九頭鳥,地下湖北佬」本省人也會唷
我聽了都很榮耀,覺得我天賦異稟,一定很聰明
而且人說父母血統遠或父母有人年紀老才得子,這種小孩更聰明。
現今我一把年歲了,這種湖北人的驕傲或說培養出的驕傲仍在(我沒什麼「台灣意識」,我保持老年代的單純趣味。「台灣」後頭綴上「意識」的這四個字超玄的,鬼打架),
所以我遭遇挫折時會很傷心,很自責,自暴自棄,覺得自己蠢斃,可見我不聰明幹練。自尊心掃地。
因而這種小事也會擊倒我,真的。這牽涉、牽引出我自覺一生的種種挫敗,包括生活和寫作上的失敗。

羅東的血統對我的意義則是宜蘭人又稱「宜蘭番」
脾性爆,人很"歡"
成長以來也很喜歡聽人講到這個。
且羅東比宜蘭市,感覺更有味道。

另外「眷村」二字我常反感(雖然這種反感是半認真的,但我真的又還是火大極了似的)
因為我不是住眷村,所以長大後度爛眷村
小時候倒還好。
眷村大多數是軍官和軍官眷屬在住。
士官家庭想分還蠻可能分不到。我是士官(標準老芋仔)的小孩,標準的「老兵之子」。
所以我看到一堆人在電視上回憶眷村啥的,反感!(在我眼裡甚至是既得利益者。當然這偏激了,我勸自己:「當我說說而已」)
我也常認為全台灣保留一個眷村展覽館即可,每一個其實都長得一樣。
眷村每戶很狹窄,居住環境不好
但我們老兵家庭,我爸自己動手蓋的違建,品質更鳥。
當時我們蓋在蟾蜍山下,和山坡上,台大、台科大一帶,現在有多戶還沒拆,在雷達站的那座山底下,那一帶鬧中取靜,同樣是屬「公館」,跟溫州街很不像,阿運你可以去探訪來寫,我覺得像調景嶺。

我們家早拆了,我覺沒差,根本不會像眷村的人愛講啥要保留眷村遺跡當博物館。有什麼好保留的呢?濫情。
有留下照片就好了啦。
但我們老兵家庭也不可憐啦真的。應該說我的成長年代(1960年代中期出生者)只是簡樸。並不窮。

真的可憐的是一直沒家庭的(軍官、士官都有),因為孤寂。
若退伍早,沒終身俸的老兵,那更可憐,除了寂寞,經濟能力可能拮据。只是這種老兵也漸漸凋零光了。十年前倒還還可以找到不少。住在很爛的房子裡一個人過。

結論是,開我1800的單子我沒差,因為我很有錢,
我有1億8000萬的存款和股票。

見鬼了。
Posted by 張灣康 at October 20,2009 04:49
〝當時我們蓋在蟾蜍山下,和山坡上,台大、台科大一帶,現在有多戶還沒拆,在雷達站的那座山底下,那一帶鬧中取靜,同樣是屬「公館」,跟溫州街很不像,阿運你可以去探訪來寫,我覺得像調景嶺。〞

→→這裡我知道,和貓警員去逛了兩、三次,非常非常喜歡,總擔心哪一天會被拆了。

又,我把國、高中地理都還給學校了,記得〝武漢〞三鎮這個名詞,但完全不記得是漢口、漢陽、武昌,看來〝武漢〞應該大得很。但是這次的行程,武漢只會停留兩天,還會去荊州、宜昌、神農架、襄樊、武當山等等。我對湖北還沒什麼概念,和自己去自助旅行不同,完全沒做功課,但是看你寫就很神往。

現在很多七年級的警員都是特考班出來的大學畢業生,也就是非以往的警專或警大體系,而是大學畢業經過考試後,受訓一年即可分發成基層警員。﹝總之都是一些很會考試,但EQ不一定高﹞,好像還有蠻多流浪教師去考,反正這種公職考試總是先卡位了再說,真是怪現象!

我十一月初回來,也許到時候見面再聊!
Posted by 阿運 at October 21,2009 12:40

武漢,湖北,我是覺得基本上比較不值得去。不過作家如你或具有某種感覺的人們可能例外,因為你們去任何地方都會得到各種體認和觀察。

1993年那次去,在武漢看到一巨票乞丐。真的可說丐幫。人數之多,集結一起。衣衫襤褸的補釘花樣和程度就跟電視電影的乞丐一樣。我在想,這些人現在都在哪,不勝唏噓。就算有很多人跟我說:「啊唷,那是以前啦,現在很進步。」進步不進步我要講的。只是人對往日所見的奇景都會有某種懷想。說奇景並非不禮貌。總之,有乞丐又如何。急著講「祖國進步了」的人在我眼裡常常只是看不起窮人的勢利眼,何苦。何況,我遲早也會當乞丐,雖然我無南海十三郎的才情。即便我沒當也不會看不起他們。希望各種形式的乞丐,祖國或台灣都能給他們一條生路,而不是急於不想讓人看到他們,即便也不必高唱大愛。辦世運、聽奧、花博會、京奧、上海世博會,在我眼裡都是無聊,老擔心國際看不到我們幹嘛。我爸是聽障(有殘障手冊),我也沒因為辦聽奧而孝順他。(大笑)

括號大笑或笑,很像某個網站的鄉民。我才不上那種低級的爛地方。我上單向街,哇哈。
Posted by 張灣康 at October 22,2009 01:22

哇,我漏掉荊州、宜昌、神農架、襄樊、武當山
我猜這些古城或原始地帶很值得去
以前看大陸尋奇,神農架的縴夫,光屁股拉縴唱山歌。非常精彩。
張自忠將軍死在襄樊那一帶,希望有天我能去瞻仰。不過真的到了可能也覺得沒什麼看頭,嘿。
Posted by 張灣康 at October 22,2009 01:29

祝旅途愉快
當時我應該去的是武昌(黃鶴樓一帶)
這黃鶴樓其實是仿古新蓋的。但還是不錯的去處。匾額提得很好。
我爸當年是在漢口混。我一個遠房叔叔(也是1949前後來台)是在漢陽混。這叔叔在台灣混梨山一帶,種果樹,跟原住民混。
反正都是武漢。武昌、漢口、漢陽基本上應該是隔著長江和漢水切割成三處。

「湖北人最壞」是我從小聽到大的
「湖南人最勇敢」是張愛玲寫過的一句
她說因為她媽媽是湖南人

湖南人叫「騾子脾氣」
不是壞,是類似脾氣倔 硬那種

江西人叫「老表」,因為往外移民很多
很多人的遠祖都是江西人
我也是。我們是宋朝遷到湖北漢川(族譜寫的)

四川人好像叫「川辣子」
跟辣椒、個性也有關

四川、湖南、湖北以吃辣聞名

我們這裡一個鄰居是湖南衡陽人,一個老婆婆,90歲上下
我曾問過她:你們湖南人不是騾子脾氣嗎?那你看馬英九?
她大罵:「我不想提他。懦弱!」(發音:挪ㄨㄛˋ)
在她眼裡,他並無湖南人該有的樣子
直到最近,我和老婆婆每次相遇都一起大罵馬英九

這種民間笑話來講一省的人都只是民間概說
複雜來講江西南部還住不少客家人
湖南人當然不是全都勇敢,很勇敢的也不光湖南人
好比北伐時期,最勇敢的是廣東人(張發奎的部隊),他們比北方人更愛打衝鋒肉搏戰,據說還有打赤膊作戰的風氣,北伐軍閥的部隊遇到他們絲毫沒辦法,只能逃跑
而張發奎聽說是客家人(資料有,但我還是用「聽說」好了)
但這些詳情很可惜大家或可能專家也無法細述了
民國時期廣東很多猛將軍,又如陳銘樞和葉挺(後者是共產黨員),聽說都是客家人。

1993年我在武漢小飯館遇過一個四川小廚師
他很年輕,來跟我們坐一起聊天(親戚的朋友的朋友那種)
他自稱四川人,我問他那你會講四川話?他哈哈大笑:「不會。」
他很年少時就來武漢,來學手藝當廚師
(我講這小故事有寓意的,但略下)

還是那句話,旅途平安,想必你收穫豐富而歸
問候大貓好!!!!!
我們再聚。
Posted by 張灣康 at October 23,2009 23:35

最近有部電影---戀夏500日
也許有些女子就像電影中的女孩吧!
心底永遠像座迷宮般
以前不了解~~現在不清楚
以後也永遠不會知道~~~

從台灣到北京到東北
一顆心流浪了多久
當初尋覓的是否就是現在的歸宿?
現下四處漂泊的腳印
是否還帶著那個不安定的靈魂???
Posted by 南方小鎮 at November 22,2009 00:29
南方小鎮:

你是我心裏想的那個人嗎?
﹝不是也無所謂﹞

不過你有些話,真的說到我心坎底了。

這一篇文章,事過境遷才能拿出來看。

儘管它還是傷人,後挫力猶在。
Posted by 運詩人 at November 22,2009 01:11

黃蝶南天,惡之華,跨年樂生
http://asiabaroque2009.blogspot.com/2009/11/10.html
Posted by 薛西 at December 3,2009 10:19
薛西:

大感謝!

我會去禮拜六那一場,其實兩場都想去。
Posted by 運詩人 at December 3,2009 12:14

我也是去週六喔,
到時見。
Posted by 薛西 at December 4,2009 11:54

挖哈哈,又到了條子請霸王假的季節,不給請只好穿制服開黑白靈車企。
Posted by 猫 at December 4,2009 23:31

貓,

哈,太好了!又到了一期一會的日子。
Posted by 薛西 at December 5,2009 0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