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5,2009
流亡的出版學
Dear在ICRS尋找流亡之書的Dannyboy

講到流亡、流放,人們通常會想到什麼?
戰火的肆虐下,被敵軍抓住,舉家大小在槍桿子的威嚇下,得離開自己的家鄉,往陌生的地方而去。沿路上險阻不斷,水和食物相對匱乏,想休息沒得休息,想洗澡更不可能,滿身的汗水和灰塵,乾澀的喉嚨與飢餓的肚腸,愈走愈沒力,如果經過鄉間叢林,可能還要擔心蚊蟲毒蛇,提防猛虎野獸,最可怕的是莫名的傳染病,還沒到達被流亡之地,就先在半途失去了生命。
是啊!當我們在閱讀舊約聖經裡,以色列人被擄到巴比倫的過程,腦海裡情不自禁就浮現了這個畫面。成千上萬個被擄的以色列人民,就像電影《赤壁》裡匆忙走避曹操軍隊的可憐老百姓,大包小包的行李,背上可能還揹著一個三歲的小孩、七十歲的老母,每個人的臉上寫著驚恐、寫著對未來的不知所措。
因此,每一次想到流亡,我們想到的就是這種淒涼的景況。我們會心生同情、會有不忍,然後慶幸自己並不是生在戰亂時期,不必經歷這麼艱苦的跋涉、離鄉背井,找不到未來的方向。
起碼,我自己是這樣想的。因此,總覺得以色列人的流亡歷史,和我不大相干。多年前,《校園》雜誌登過一篇名為「流放的過客」的文章,作者是有名的神學教授慕爾(Richard Mouw),當時就看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不管怎麼想,我都不覺得自己是流放的過客。這神學教授使用的誇飾法,也太言過其實了吧!

講到流亡、流放,人們通常會想到什麼?
戰火的肆虐下,被敵軍抓住,舉家大小在槍桿子的威嚇下,得離開自己的家鄉,往陌生的地方而去。沿路上險阻不斷,水和食物相對匱乏,想休息沒得休息,想洗澡更不可能,滿身的汗水和灰塵,乾澀的喉嚨與飢餓的肚腸,愈走愈沒力,如果經過鄉間叢林,可能還要擔心蚊蟲毒蛇,提防猛虎野獸,最可怕的是莫名的傳染病,還沒到達被流亡之地,就先在半途失去了生命。
是啊!當我們在閱讀舊約聖經裡,以色列人被擄到巴比倫的過程,腦海裡情不自禁就浮現了這個畫面。成千上萬個被擄的以色列人民,就像電影《赤壁》裡匆忙走避曹操軍隊的可憐老百姓,大包小包的行李,背上可能還揹著一個三歲的小孩、七十歲的老母,每個人的臉上寫著驚恐、寫著對未來的不知所措。
因此,每一次想到流亡,我們想到的就是這種淒涼的景況。我們會心生同情、會有不忍,然後慶幸自己並不是生在戰亂時期,不必經歷這麼艱苦的跋涉、離鄉背井,找不到未來的方向。
起碼,我自己是這樣想的。因此,總覺得以色列人的流亡歷史,和我不大相干。多年前,《校園》雜誌登過一篇名為「流放的過客」的文章,作者是有名的神學教授慕爾(Richard Mouw),當時就看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不管怎麼想,我都不覺得自己是流放的過客。這神學教授使用的誇飾法,也太言過其實了吧!
不過,自己這樣的想法,最近有了點改變。前陣子有機會讀到畢德生的《耶穌的道路》(The Jesus Way,校園,2009,九月),裡面用了相當多的篇幅,討論以色列人這段流亡至巴比倫的歷史。讓我意外的是,畢德生並沒有描寫太多流亡時候的情形;相反地,畢德生著墨在以色列人到了巴比倫後,如何迅速地認同了巴比倫的「最新科技」與最絢麗的宗教崇拜,滿街漂亮的神祇、雄偉的建築、精巧的新發明和產品,讓以色列人發現,巴比倫人的生活才是王道。巴比倫最先進的經營管理技巧、理財致富法則、生活享受和娛樂,都遠遠超過了那個老是要他們守約的古怪耶和華。
讀到這裡,我突然像是被電到一樣。我才發現,原來,以色列人真正的流亡,不是在風塵僕僕的流亡路上。以色利人真正的流亡,是到了流亡之地之後,靈魂的流亡。他們把流亡之地當寶,像劉禪那樣的「樂不思蜀」,全然失去了對耶和華的盼望與熱情。那才是真正的流亡。
其實,韓劇《大長今》早就講過類似的事了。劇情中,大長今經歷過多次的流放。其中有一次還被發配到遙遠的濟州島。的確,前往流配之地的路途遙遠,也很辛苦,大長今的老師甚至死在半路。但是,真正可怕的卻不是流亡路上的種種艱困。當大長今到了濟州島,整個人像是失了魂,過往的熱情、毅力、不屈不撓的精神全都不見。她找不到往上提升的動力,只覺得生命是一場又一場的悲劇,還不如什麼都不要做,什麼也不要求。是這個失去了盼望,向現實低頭,才是流亡真正可怕的地方。
包括我自己在內,大多數的基督徒大概都不會覺得自己在流亡吧!我們有一份不錯的工作,雖然沒有數百萬年新,起碼吃得飽穿得暖;現代的科技讓我們不用為著沒有乾淨的水煩惱,不用擔心叢林中的野獸,不用煩惱身體的饑餓,不用擔心無聊找不到樂子。某方面來說,二十一世紀的我們,甚至彷彿處身在天堂,崇拜著種種偉大的成就,帶來了比巴比倫更高的大樓、比巴比倫更快樂的歡娛。
然而,我們有乾淨的水,卻也喝下不乾淨的文字;我們不用擔心叢林的野獸,卻被內心各種以自我為中心的想法和野獸征服;我們的身體飽足,卻貪圖安逸和享受,不再願意付代價,去追求那真正能餵飽靈魂的東西;我們隨時都能找到樂子,信仰中最能夠培植生命的「枯燥乏味」(讀經、默想、獨處、捨己、操練),全被我們棄如弁髦。
我們就像以色列人,完全在巴比倫的五光十色中迷失;我們也像失意的大長今,得過且過,不再覺得自己生來是有一份使命,是有一份榮耀。更可怕的是,我們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景況有這麼糟糕,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是在流亡之地,需要警醒,明白我們的家園不在這裡。
有個長輩是位牧師,他曾經跟我說過,牧養的大敵,就是會友常常覺得自己沒有問題。當一個人能夠承認自己是有問題的,能夠正視生命中的荊棘與荒蕪,這樣的人是最好牧養的,甚至就算沒有牧養,他自己也會不斷地追求成長。棘手的是,絕大多數人並不覺得自己有問題,他們滿足於當下每天的生活,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與神的關係好到不行。牧師的工作,很多時候就是要搓破假像(當然是用最溫柔像鴿子的方法),鼓勵著他們將假像底下各式的污穢帶到神的面前,讓神來醫治。換句話說,就是要讓他們發現,自己正在流亡之地。
身為一個出版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我們出版了一些書,讀者有很好的反應,營業額看起來也不錯,大家對我們的風評又好,不知不覺間我們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很棒,然後開始偷懶、開始怠惰,開始滿於現況。我們忘記了自己是一家流亡的出版社,我們需要幫助讀者看清這流亡的真相,協助讀者重尋該有的盼望。上帝的智慧如此豐富,但是我們如今觸及到的地方又是何等渺小,實在應該兢兢業業,不斷充實自己,才能夠為讀者打開更多閱讀的寶藏,看見更多上帝國度的可能。
流亡的意象,還有很多可以進一步認識與挖掘的地方(前陣子才聽總編輯聊到他當兵時的故事。他當兵在金門,當年還會有大陸的水鬼上岸來摸頭,隨時都有可能少了一個耳朵或是鼻子,所以每個士兵站崗時都絲毫不敢懈怠,沒有人敢打瞌睡;那時候當兵,長官不去查哨也沒關係,因為「水鬼會幫忙查哨」──這,應該也算是一種流亡的警醒吧^^)。最重要的是,我們要能夠認清自己正處身於流亡之地。流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流亡之後的被同化,讓我們心思意念轉向他處,而全然忘記了那更美的家鄉,和那更大的應許。
阿祥
讀到這裡,我突然像是被電到一樣。我才發現,原來,以色列人真正的流亡,不是在風塵僕僕的流亡路上。以色利人真正的流亡,是到了流亡之地之後,靈魂的流亡。他們把流亡之地當寶,像劉禪那樣的「樂不思蜀」,全然失去了對耶和華的盼望與熱情。那才是真正的流亡。
其實,韓劇《大長今》早就講過類似的事了。劇情中,大長今經歷過多次的流放。其中有一次還被發配到遙遠的濟州島。的確,前往流配之地的路途遙遠,也很辛苦,大長今的老師甚至死在半路。但是,真正可怕的卻不是流亡路上的種種艱困。當大長今到了濟州島,整個人像是失了魂,過往的熱情、毅力、不屈不撓的精神全都不見。她找不到往上提升的動力,只覺得生命是一場又一場的悲劇,還不如什麼都不要做,什麼也不要求。是這個失去了盼望,向現實低頭,才是流亡真正可怕的地方。
包括我自己在內,大多數的基督徒大概都不會覺得自己在流亡吧!我們有一份不錯的工作,雖然沒有數百萬年新,起碼吃得飽穿得暖;現代的科技讓我們不用為著沒有乾淨的水煩惱,不用擔心叢林中的野獸,不用煩惱身體的饑餓,不用擔心無聊找不到樂子。某方面來說,二十一世紀的我們,甚至彷彿處身在天堂,崇拜著種種偉大的成就,帶來了比巴比倫更高的大樓、比巴比倫更快樂的歡娛。
然而,我們有乾淨的水,卻也喝下不乾淨的文字;我們不用擔心叢林的野獸,卻被內心各種以自我為中心的想法和野獸征服;我們的身體飽足,卻貪圖安逸和享受,不再願意付代價,去追求那真正能餵飽靈魂的東西;我們隨時都能找到樂子,信仰中最能夠培植生命的「枯燥乏味」(讀經、默想、獨處、捨己、操練),全被我們棄如弁髦。
我們就像以色列人,完全在巴比倫的五光十色中迷失;我們也像失意的大長今,得過且過,不再覺得自己生來是有一份使命,是有一份榮耀。更可怕的是,我們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景況有這麼糟糕,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是在流亡之地,需要警醒,明白我們的家園不在這裡。
有個長輩是位牧師,他曾經跟我說過,牧養的大敵,就是會友常常覺得自己沒有問題。當一個人能夠承認自己是有問題的,能夠正視生命中的荊棘與荒蕪,這樣的人是最好牧養的,甚至就算沒有牧養,他自己也會不斷地追求成長。棘手的是,絕大多數人並不覺得自己有問題,他們滿足於當下每天的生活,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與神的關係好到不行。牧師的工作,很多時候就是要搓破假像(當然是用最溫柔像鴿子的方法),鼓勵著他們將假像底下各式的污穢帶到神的面前,讓神來醫治。換句話說,就是要讓他們發現,自己正在流亡之地。
身為一個出版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我們出版了一些書,讀者有很好的反應,營業額看起來也不錯,大家對我們的風評又好,不知不覺間我們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很棒,然後開始偷懶、開始怠惰,開始滿於現況。我們忘記了自己是一家流亡的出版社,我們需要幫助讀者看清這流亡的真相,協助讀者重尋該有的盼望。上帝的智慧如此豐富,但是我們如今觸及到的地方又是何等渺小,實在應該兢兢業業,不斷充實自己,才能夠為讀者打開更多閱讀的寶藏,看見更多上帝國度的可能。
流亡的意象,還有很多可以進一步認識與挖掘的地方(前陣子才聽總編輯聊到他當兵時的故事。他當兵在金門,當年還會有大陸的水鬼上岸來摸頭,隨時都有可能少了一個耳朵或是鼻子,所以每個士兵站崗時都絲毫不敢懈怠,沒有人敢打瞌睡;那時候當兵,長官不去查哨也沒關係,因為「水鬼會幫忙查哨」──這,應該也算是一種流亡的警醒吧^^)。最重要的是,我們要能夠認清自己正處身於流亡之地。流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流亡之後的被同化,讓我們心思意念轉向他處,而全然忘記了那更美的家鄉,和那更大的應許。
阿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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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阿祥,
在紛擾世局,繁華表象中,
這篇對我真是很好的提醒.
在紛擾世局,繁華表象中,
這篇對我真是很好的提醒.
Posted by mslin
at July 15,2009 08:54

這種所謂「自我感覺良好」的問題,其實處處可見。最近重讀被擄歸回後的歷史書和先知書,也有同樣的感受。
Posted by pharisee
at July 15,2009 15:10
Dear mslin
生活在富裕的二十一世紀
真的很容易忘了聖經中的流放信息
甚至對之一點感受也沒有
就像阿祥以前一樣~~~
Dear法人大哥
Brueggemann在這方面也著墨很多
可惜阿祥還沒時間融會貫通~~~
Posted by 阿祥
at July 16,2009 06:04
Dear 阿祥
你這篇文章讓我想起基督徒的「人生觀」----我們在世上是「寄居」是「旅客」;若不是如此(進入這樣的身份),也無法真正體會永恆的美好與永恆存在的必要。
基督徒的腳程走的越長久,對自己在世上為「寄居」和「旅客」的身份,共鳴也越深吧~
你這篇文章讓我想起基督徒的「人生觀」----我們在世上是「寄居」是「旅客」;若不是如此(進入這樣的身份),也無法真正體會永恆的美好與永恆存在的必要。
基督徒的腳程走的越長久,對自己在世上為「寄居」和「旅客」的身份,共鳴也越深吧~
Posted by 樂樂媽
at July 20,2009 23:20

這二天讀了畢德生的"摯人智語"
越來越喜歡這個可愛真誠,有智慧與膽識的牧人
哇!好想去書展喔!
搬回台東一年半,已經錯過去年的書展了...
如果下周沒有颱風,也許坐夜車溜上去!
順帶一提...."神學的故事"一書應該得獎!
呵呵!
Posted by 甜甜圈
at October 18,2009 00:39

Dear甜甜圈
很高興妳也喜歡畢德生
當年阿祥也是因為"摯人智語"
開始喜歡畢德生的文章
最近剛讀過The Christ Plays in Ten Thounsand Places(中譯"基督翱翔千百場合間",預計明年國際書展出版)
又再一次被畢德生震撼
這本真是集他的靈修思想於大成
看得大呼過癮^^
呵呵
謝謝妳力挺"神學的故事"
這本書其實有得過獎
是第一屆金書獎神學類金書獎^^
那麼今年也要請妳力挺"神學詮釋學"囉
和"神學的故事"比起來
"神學詮釋學"對阿祥更是影響深遠
甚至可以用換了一個腦袋來形容^^
哈~~
結果妳有搭夜車上來嗎??
Posted by 阿祥
at October 20,2009 04:32

哎呀..我沒去
因為颱風揚言要來啦!
所以我只好留在台東,
昨天把車錢拿去劃撥了二年期的校園雜誌,
人生嘛..總是能遇見價值連城的東西,
以後就是"校園"自己來台東找我們玩囉
呵呵!
Posted by 甜甜圈
at October 21,2009 0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