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edo escribir esta noche:

原著: 沃利．蘭姆 (Wally Lamb) 翻譯: dannyboy

我從八歲起就想要當老師，沒想要當作家。三年級的時候，我最差的分數是閱讀 (「Wally應該多去圖書館借書」) 與寫作 (「Wally文筆有待加強」)。你如果跟我嫻雅的導師Comstock小姐說，我長大以後會是個小說家，她很可能仰頭大笑。

八年級的英文老師Cramer太太，帶我們到戶外寫大自然 (這我喜歡)，並且要我們背誦她喜歡的英詩 (這我不愛)。Longfellow的"Evangeline"、Joyce Kilmer的"Trees"、Vachel Lindsay的"The Potato’s Dance"：這些作品我都沒什麼共鳴，而且什麼樣的人會起名叫Vachel或是Joyce？有次全校聚集，我們全班被迫爬上體育館的表演台，共同朗誦「馬鈴薯之舞」，我還被選出來單獨朗誦一段四行詩。可能是因為受創後壓力症候群，至今已經五十五歲了，還記得那段詩：

只有一個香甜的馬鈴薯
修長、顏色棕黃
女士喜歡他的身材
與他徹夜共舞

我朗誦的時候、看到教自然的老師們在後面嗤笑，不過我當場就原諒他們，因為我也覺得文學蠻遜的。

那一學年尾，甘迺迪總統被刺殺。然後是披頭狂熱。然後是中學畢業典禮。我正心不在焉，突然聽到厲害的老師Higgins小姐拿著麥克風叫我的名字。我從折疊椅上站起來，走到禮堂前面，Higgins小姐給我一個信封，上面寫著「寫作獎」，裡面是一張嶄新的十元鈔票。寫作獎？給我？我走回座位的時候，Cramer太太向我眨眼，表示獎沒發錯。不過當天，我在遊樂場玩遊戲，還是一口氣把獎金用玩，以防萬一。

上了高中，我看書寫文章，因為這是規定，不是因為我想要讀寫。英文課有篇報告快截止了。我看書很慢，交作業喜歡短又薄的書。可是我已經寫了歐威爾的《動物農莊》、史坦貝克的《紅色小馬》，只好從妹妹的床頭取下那本她一直吵著叫好的平裝小說：《梅崗城故事》。封面是色彩鮮艷的葛雷哥萊畢克與一個穿連身褲的女孩。我打開書，讀到第一個句子：「我哥哥杰姆在快十三歲的時候，把手肘摔斷了。」三天後，我把看書完了。從來沒有一本小說擄獲過我。讀《梅崗城故事》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文學能散發出這麼強的力量。

就像它的「前輩」馬克吐溫的《頑童流浪記》和「大師兄」沙林傑的《麥田捕手》一樣，《梅崗城故事》也是第一人稱的敘事，驗證良心、嘲諷偽善。有鄰居的糾結、強暴案審訊、企圖殺害無辜，還有爆笑的喜劇片段。敘事者是個哀傷卻充滿睿智的成人，但是常常把場子讓給孩子的聲音與觀點。讀者除了看到這些好東西，還有哈波•李感性飽滿動人的文字。聽聽她是如何形容經濟大蕭條時代的美國偏遠南方小鎮：

不曉得什麼緣故，那時的天氣也比較熱，黑狗在夏季的白日裡格外受罪；而套著車軛的瘦騾子們，就算躲在廣場橡樹的蔭影下，也只能邊揮汗邊揮打蒼蠅。男人們的襯衫硬領，一過了早上九點鐘就不挺了。而女士們則在昏睡了三小時之後，趁著正午前去洗澡，但在夜幕低垂時，依然滿身的汗粒和爽身粉。

李小姐，麻煩你遞一條汗巾、一杯甜冰茶。現在是夏天，而我在阿拉巴馬。

在大學，我愛上了其他小說作品：費滋傑羅的《大亨小傳》、德萊塞的《嘉麗妹妹》。在研究所，則是短篇小說傑作吸引了我：歐康娜、歐普戴克、卡佛等等。但是就像別人說的，你的第一次總是那麼特別。

譯自The Book That Changed My 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