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edo escribir esta noche:

Dear阿祥：

前一陣子去灰鷹的部落格，有本書的封面立刻躍然紙上。那是美國暢銷小說家史提夫 • 艾爾頓寫的科幻驚悚小說Domain。封面有一棟我再熟悉不過的古蹟建築物，是馬雅遺址「奇真伊札」(Chichen Itza) 裡最出名，也是整個馬雅文化最為人所知，俗稱為「城堡」(El Castillo) 的古塔。當初西班亞人進到美洲，按著自己的主觀意識給所看到的建築物起名字，「城堡」已經算是中規中矩。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在猶加坦半島上另一座塔莫名其妙被稱為「魔術師塔」，而一個四合式的建築竟然被叫作「修女四合院」！！但是，以訛傳訛，這些名字就這麼沿用下來了。

「城堡」古塔之所以出名，有兩個主要原因。第一，奇真伊札這個遺址鄰近墨西哥聞名的渡假勝地Cancun，是美國人相當愛去的海灘，因此有很多人會安排順便來此一遊。第二，「城堡」古塔富含天象與瑪雅神話的象徵意義。例如，這座塔的階梯加上塔頂平台，一共是三百六十五級，是一年的數目。塔身分成九層，呼應瑪雅神話的陰曹地府共有九重。瑪雅人精通天文，很多建築物是依照天體運行而建。每年春分或秋分，太陽會在「城堡」的一個雕刻成蛇身的階梯上投下蜿蜒的蛇體影子，吸引很多人來觀賞。





我之所以對「城堡」特別熟悉，因為我的藝術史論文就是以「奇真伊札」遺址的藝術風格作為探討題目。決定研究瑪雅藝術，也是原先沒料想到的。那時因為對舊約聖經有興趣，所以在希伯來語系修課；同時又想研究林布蘭，所以也在藝術史系修課。那是一段最快樂的讀書時光，不為學位、不為成績，單單為著自己的興趣選讀課程。有一學期，我選了一門叫作「非西方藝術介紹」的課，範圍涵蓋拉丁美洲、大洋洲、非洲藝術。當老師打出瑪雅藝術的幻燈片，整個人愣住，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嚮往，像是回到了家鄉的熟稔。那學期沒結束，我就知道我要研讀什麼了。

正式進入研究所之後，跟著以瑪雅藝術見長的教授修課，有一門研討就是以「奇真伊札」為專題。這個瑪雅文化瀕臨毀滅前的遺址，其建築與雕刻展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藝術風格。一般的說法是有外敵入侵，帶入外族影響。但是人類學家Marshall Sahlins提出一種非常耐人尋味的「外來帝王」理論，認為有時政治領袖採取與在地文化完全不同的風格，以示區隔，表現自己的與眾不同。Sahlins的案例取自夏威夷群島。我在古羅馬的君王藝術，也看到類似的手法。那麼，「奇真伊札」的政治領袖在瑪雅文化日落西山之際，是不是也企圖以外來文化的語彙來宣示鞏固自己的政權呢？我的論文題目於焉成形，而且在老師鼓勵之下，親自去了墨西哥猶加坦半島，花了兩週的時間參觀「奇真伊札」與其鄰近遺址。(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