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edo escribir esta noche:

阿祥：

兩年前Michael Card為他的《沙塵上的手跡》中譯本特別寫了一篇序文，裡面有個我從未見過的詞：Nu Shu。我上古狗查詢，是「女書」的音譯。在中國湖南省江永縣流傳著一種只有婦女認識特殊文字，用來戶通心曲。當時在網上看到女書的圖片，真像是發現新大陸。這麼多年，我為什麼沒有聽過或讀過這方面的資訊，而是從一位美國福音歌手的文章裡發現「女書」的存在？閱讀確實如人生，常有不可思議的際遇。

上個禮拜四晚上，也是因著「女書」，去參加了一場作者簽名會。Lisa See的高祖父是美國修鐵路時來美的華人，她對自己的家庭歷史非常有興趣，寫了On Golden Mountain。書出之際，曾經興起一讀的念頭，不過沒有付諸行動。後來她寫了幾本小說，都以中國為背景，前幾天去Barnes & Nolbe買青花磁，看到她的Dragon Bones，竟然有哈金為之背書，本想買下，後來作罷 (過幾天應該會去敗下來^^)。

我住的城市除了Barnes & Noble，還有另外兩大連鎖書店—Borders 以及Harry W. Schwartz ，後者常常邀請作家來發表新書簽名。前一陣子寫《時時刻刻》的Michael Cunningham來為他的新作Specimen Days簽名，我竟然錯過，嘀咕了好幾天。再來是Lisa See，我本來沒有太大的興趣，可是廣告上寫說她的新作是有關十九世紀的一群窮鄉僻壤、受壓迫的中國婦女，藉著秘密文字的書寫表達心聲，我隱約覺得應該是關於女書的作品。網上看了些學術或報導性的文章，但是把這個主題寫成小說，讓我感到很有意思，就決定去聽聽。

簽名會就在書店的小說部門空間擺了幾排椅子，到場的人也不多。首先Lisa See大略講了一下引起她寫這本小說的因緣。她在幾年前也是無意間發現竟然有「女書」這種文字，而自己卻從未聽聞，實在太不可思議。從此她迷上「女書」，並且決定以此寫一本小說，並親自到湖南實地採訪，以第一人稱寫就這本Snow Flower and The Secret Fan。她認為現今的作品其實很少以女性友誼為主題 (同志小說另當別論)，所以她想以「女書」來描繪女性間的情誼。她也說人活著，做過不少讓自己希望重來一遭的事，這也是她在書中所刻畫的主題。接著她朗讀了書中第一章「靜靜坐著」，我心神不禁恍惚起來，想到這是世界上唯一的女性書寫文字，獨獨在湖南窮鄉僻壤延綿不絕地流傳下來 (專家或許有些解釋吧，像是「不落夫家」的婚姻習俗所致，可總有些因素，是超出理解的吧)，二十一世紀的六月，在離湖南江永千山萬水之外的美國，第一本以女書為主題的小說面世了。我摩娑著素雅的封面，翻看封面內頁複製的女書文字，QA結束後，請作者簽名，並謝謝她為「女書」寫了一則故事，捧著這一片美麗的雪花，在微熱的夏夜離開了書店….